青歌递过来一块手帕。
“把嘴擦擦,卫庄的事情有没有这么急着问。”
红莲接过,“我不会放过他们的……不过,这是什么媚药!”她想起那可怕的入口化血的茶水。
“叫你学艺不精!”青歌坐一边看她。
“我没记错的话八百年前我也是救了公主殿下一次,公主殿下醒来的时候我还告诉您那一间药庐都是你的劝您学学毒药之类的。”
“我学了!”
“炼药的人最初都炼春药,好比写诗的最初都写艳情诗。想来公主你是不屑此等略过了吧。”
“……”
“一个炼药的栽在这种事上如果你的毒药炼的很好的化我会更加鄙视你的。”
“……”
“那你都练了些什么啊?最近在韩国四处搜罗奇异的毒虫毒草都是浪费么?”
“青歌!”
红莲玉牙染血,狠狠咬字地说:“你很闲么?”
“可以这么说,如果我没有下一件事的话。”青歌坐的悠闲甚至还叠着腿,她俯下身对着颓坐在地上的红莲,连拉一把的意思都没有。眼对着眼,话上语气也带着严肃。
“知道为什么那些人会先去炼春药么?因为要去了解和控制人体。一个练毒师,要知道毒并不是外在。最致命的东西,是了解你要杀的人,从里面腐烂的。无药可救。”
“好了我一个年纪小的也不适合教训你,不然卫老大看到又会对我不满意。”青歌起身拍拍衣服走去。
“谢谢。”毕竟是青歌 冰凉的出现救她于水火。
“不用,你记得多补血,多晒晒太阳,我身上阴气重。”
青歌一步就走出去了。
“你去哪?”红莲猛地抬头,门外光剪出一个模糊的影。
“还能去哪?你好了就在这坐会,没事的人都去了别的地方。这两天朝廷的大臣一个个全都丢魂,今天连一个人都不剩全部挺尸。偌大朝堂空空如也。你家将军……”
青歌正说着,忽然地上震动。青歌尽职尽责的下意识把红莲拉倒身边。
“你说朝廷……”红莲心口痛的难受还不忘刚刚的事情。
“不用担心,那边弋惊流去了。”
女人的脸,半面娇花半面空白。女人痴迷的拿着镜子,认真的拿着画笔,对着镜子一笔笔的描画。如梦似痴,手里捧着她的宝贝,镜花如同象征着梦靥。
这条街上认真的很少,或者说很安静。
屋子里静静站着白衣银甲的少年,站的笔直如枪。他也真的负着一杆枪,但看上去并没有抽出来的意思。他站在屋子的正中心,当铺其实很黑,弋惊流的银发耀眼生辉。
他站着,女人就丝毫无视或者可能是专心过度的在描眉,眉边开出一朵淡黄色的芙蕖花。
“镜花睡梦,好妆如同美梦时的笑靥,怎么会有这么不接风情的兄妹。上次那个青歌过来不要我的镜子,这次你来居然要摔我的镜子!”
女人娇嗔,弋惊流完全不为所动。
“我怎么听说,梦靥有一种说法叫梦魇。梦魇的感觉很不好,醒着却无法发出声音,无法移动肢体,就像灵魂附着在一具尸体上面。不但如此,这时候大脑会急切的想要入眠,人会无法抗拒的入睡,眼前会慢慢变黑,意识也会模糊。”
女人嗤笑一声,“不要醒就好了。”
不要醒啊!
你看他们,就巴不得不要醒。不要醒就好了。
“我说这条街上人怎么那么少。”
弋惊流站在黑色的四方屋子中间,居然还在和女子淡淡平平的说话。外面街头,乞丐在墙边倚着墙。强光下,一个个乞丐都在熟睡。明光下阳光清明如熙熙攘攘。差点会错觉是温暖和谐。
“像他们,那些乞丐明明饥寒交迫。我取了他们的魂魄,让他们永远睡在阳光美好的春夏秋冬里。他们估计就巴不得不要醒。不要醒就好了呢。”
女子娇娇的笑,转头痴痴的看自己的脸。“就像我的脸。我的脸,在这镜子里多好。”
“你的脸镜子里不对称。我看没好哪去。”弋惊流冷冷的插话。
“你呀~你这人和那小哥真像!”
“哪个小哥?”弋惊流皱眉。
“着急什么,那小哥可是个厉害人。厉害着呢,上次来拆了我这半面铺子。人倒公正。若不是我那面墙连着隔壁酒坊,只怕他若不是出于公平也要砸了。”
弋惊流想起……女人八成说的是青歌那位叫白凤的,估计是上次在这里他安排那女人算计了青歌的仇。不想那人还挺记仇的。
“公平好。公平好。”
忽然传来一个干巴巴的声音。
墙上老头子瘪着的一双眼睛睁开。
“公平的好,要是他来抓。最好也公平的。只抓了你去,不要理会我。”他干瘪瘪的说着。
“死老头子!”
女子横眉立目。“干瘪瘪的老不起的!你个嘴欠无聊!扣在墙上八百年不能动一回!”
弋惊流淡淡看着那女人。“你是在拖延时间想死的晚一点么?”
女子身子一震。
弋惊流淡淡撇过不咸不淡的说:“其实你不用这样。我也不是韩国人也不是什么人的手下,你的存在对我而言意义不大。我只是按照某些要求查到这里,你的命我没兴趣。我也可以放你走,不过作为交换把你店面下那盏灯笼的秘密告诉我。”
“灯笼?”
半面女愣愣,“那个灯笼有什么秘密?那就是个招魂的灯笼啊!用来找个亮。”
“那盏灯一点也不亮!”
“我看着也不亮。”女子怏怏的。“不过我也不看它,那是我前些日子借来的,那时候为了招后屋密室里那些大臣的魂魄用来照明。据说不论黑天白昼,当然这种事主要还是在晚上。给魂照路,是给鬼看的。只有鬼魂才能看到它的亮。对了,你要放了我,那……镜子?”
只有摔破镜子,那些困在镜中幻境里的魂魄才能出来。
……
“不用了,卫庄说一把火都烧了。”青歌人未至话先扬,等闻声回头过了一瞬才见到门被打开青歌进来。
一柄刀插在老人肩上,青歌瞥了一眼身后的女人。“消停呆着我一会再问你。”
“我说!我前两天也还纳闷呢!你跟我说那什么几百年前的蝎钩老事是怎么个意思?你怎么知道我杀了离格那个晚上?你看见了?还是你是他的老部下?”
一脚蹬在刀柄上,青歌一身匪气的问。
“你猜。”老人话语刚落青歌就瞪大眼……
“妈的你耍我啊!”
“哎!”
弋惊流拉住她。
“怎么?哎?弋惊流你干嘛这么看我?”
弋惊流静静看了青歌近乎透明的肤色。
“没有,只是问问这里怎么办。”
青歌笑笑,闲闲散散。
“闲办!卫庄那家伙比我想的还要心硬。人家大笔一挥说这些朝廷之中都是废物,冗臣误国,白吃国家粮财,叫一把火烧了不必客气。”
“那我的镜子也没事了!真好!”长袖女人抱着小镜子站到桌子上又马上猫回去。
“那我明天,啊不!现在就搬走!店铺留给你那位小哥,那白衣服的冷小哥爱怎么拆怎么拆!”
“你要拆她家店铺?”青歌回头问弋惊流。
“没有啊!”弋惊流指着自己银络如甲。“你色盲?”
“那……”
青歌顿住,心里猛地安静了一下……
弋惊流扯着她回神。
那老人在墙上血迹沿着长剑留下来。
“赶紧说,时间不多。”
“释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