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来。」
一手伸到女孩面前,两个字吐地乾脆。
「嗯?」全身神经似乎都间歇性迟缓,唐馨茗只是呆呆地盯著面前的手,动也没动。
见对方没有反应,少年兀自抽掉她手上的水瓶,转身便向门口走去。
「唉…?」本来紧握瓶身的双手一下握空,她总算有了反应,「还给我…你…」声音小得只有蚂蚁听得见。
发现那家伙就要走开,她不得不忍著身上多处疼痛跟了出去:「等…等一下…」她可不愿意一个人待在著黑漆漆的体育馆。
听得身后传来节奏奇异的脚步声,流川缓了缓脚步,稍稍瞄了后方几眼,继续前行。
漆黑的长廊上,除了雨声和脚步声,再也听不到第三种声响。
记得平日仅有短短几步路程的饮水间,今日似乎特别遥远。
唐馨茗静静地跟在流川枫后面,摔倒撞到的地方正隐隐作痛。白天里熟悉热闹的校舍一入夜就变成恐怖片的场景,寂静幽黑加上下雨天带上的潮湿气息都令她全身发毛。紧紧跟著前面那家伙的脚步,却又不敢走得太近。原本就心情不佳的她神经紧绷著,那颗失落的心被悬在半空中,异常的沉重令她有些透不过气,每跳动一下都显得吃力。
想起今天的种种不如意,她那双本就因不知所措而紧握的手显得更加苍白。
强者的天空高远,有谁伸手就能碰到天?
同样是在通向梦彼的道路上,为什麼有的人总能阳光明媚,有的人却风雪载途?
羡慕他对梦和理想的单纯执著,所以想和他一起努力,难道不行麼?
果然…是太自不量力了麼?
果然…还是没有自知之明的吧?
不然,怎麼会这麼辛苦,怎麼会总是挫折连连,怎麼总是跌得浑身是伤?
望著室内鞋中的脚在黑暗中迈出的每一步,是否充满痛苦和不安?
抬头看前方走著的高大少年的背影,是否越行越远?
一颗心在挫折的海中沉沦,却始终沉不到海底。彷佛有一丝无形的线仍将它悬在光明的岸上,呼喊著要它再次浮上来。
真的…要放弃麼?
真的…就这样被打败…就这样输了?
真的…要停下脚步…不再追随那人前进了?
抬眼望著前方少年高大的背影,唐馨茗无意识地停下脚步,让少年渐渐离去。
就这样放开吧,就到这里停下吧…
如果真的很累,那就停下来休息啊。
你不是一向很有自知之明的麼?
走吧走吧,就这样…让他一个人…越走越远吧…
黑暗中莫名寂静,前方少年迈出的一步步彷佛都踏在少女的心上。
眼看著熟悉的背影逐渐远去,唐馨茗的心一分分收紧,紧得她胸口发闷发疼,紧得她开始鼻酸。
真的…要就这样放弃了?
真的…不再追随他的脚步了?
真的…真的…要永远停在这里…看著他一个人越走越远…看著他最终消失不见?
本已停驻的双脚,还是忍不住向前踏出一步。就在这一刻,她感觉到有什麼温热的东西自脸颊上滑过。
假的,假的!
明明不想放弃的,明明还不想放弃的…
明明…就还是很想跟著那家伙一起前进,很想和那家伙一起达成梦想,很想和那家伙一起走过更多的路的…
明明从来就不想放弃,但为什麼一时间又失去坚持下去的动力?
不是说只要看到那家伙奋拼的身影就能够满足了麼?
现在的我…到底还想得到什麼啊…
真是…真是个麻烦的笨蛋呢…
「喂,你在干嘛?」
前方少年的语声,一下划破沉寂。窗外雨声窸窣依旧,却显得少年的语声莫名清晰。
不知何时,流川枫已停下脚步,正看著落后的少女。
「啊?没…没什麼…」
即将断了线的风筝,彷佛又得到一丝牵连。草草抹去面上唯一一道泪痕,唐馨茗提提嘴角,模糊地笑了笑。她的双脚陷入泥沼般,仍迈不开步伐,在原地踌躇著。
几秒间,长廊上有恢复寂静,但闻窗外细雨低诉,不知叙述了怎样的故事。
「愣在哪里干嘛?」
沉默间,短暂的注视。
流川枫真不知道这家伙今天是吃错了什麼药,异常地有些吓人。
「快跟上,大笨蛋。」
单纯的流川永远想不到自己一声平凡至极的催促,却有如救命稻草一般,能将即将沉没的家伙拉起。
「嗯?喔…」唐馨茗眼里掠过一丝光亮,有些讶异地跟了上去。
差点断了线的风筝,似乎突然被换上新弦。
於是,细细雨声中再次响起间错的脚步声。
~Contin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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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要开始乖乖打字了咩XD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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