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还是乖乖地把汤川学做的晚餐吃完了,内海薰有些费力地端起托盘,想要帮着把这些东西送去楼下。然而这些碗碗碟碟的分量对成人来说虽然不值一哂,但对于此时只有一个孩子身形的内海薰而言,还是很有些吃力的。
内海薰好不容易把托盘捧到楼梯口,就因为看不清楼梯且手里的东西过重,一下子把托盘打翻了。
听到内海薰短促的尖叫声和盘子落地的声音,汤川学的心脏似乎不合逻辑地一下子跳到了喉咙口,他连忙冲上楼,正好看到坐在地上的内海薰和她身边散落的碗碟。汤川学将内海薰先抱了起来,仔细看了看她身上是不是有伤口,并确定了她身上没有碗碟的碎片,才微微松了口气。沉着一张脸,将内海薰抱回房间放到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不许你参加草剃的行动了吗?”
内海薰微微低垂下头,卷翘的长睫像蝴蝶的翅膀般一扇一扇,一阵沉默之后,突然落下一串晶莹的泪滴来。
汤川学微微吃了一惊,以为内海身上还是有伤口:“摔疼了?”
内海薰给他的回应只是摇了摇头,柔软的长发在空中划过悠美的弧度,房间中回落着令人心碎的抽泣声,让汤川学更为不放心。
终于,他半蹲下身去,轻轻拂开内海薰颊边的长发,看着泪水涟涟的内海薰,问:“那为什么哭?”
内海薰终于哽咽着找回了声音:“我……我现在果然是很没用!身为一个刑警连送个托盘去楼下都做不到。如果我一直这样下去的话……”
泣不成声,微微模糊的语调让汤川学的心慢慢收紧:“内海,你这样的情况只是暂时的。”
“汤川老师……你别安慰我了。如果……如果抓不到森村的话,我就变不回去了。可能这一辈子……都会像这样,什么都做不了。”内海薰双手环膝,下巴抵在膝盖上,这是一个非常缺乏安全感的姿势。
“内海……”汤川学有些无措,毕竟他并不擅于安慰人。
“我之所以,希望参加草剃前辈的行动,是希望证实自己还有能力,还…还能够做些什么。可是你是对的……我现在什么都做不到。我根本不可能去参加行动……我去的话,也只不过是给草剃前辈他们添麻烦罢了。”内海薰将脸埋在膝头,“你是对的,我现在只会拖累草剃前辈。我也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吧!”
“内海……我不觉得你添了什么麻烦。”汤川学轻抚着她的头发,“你一直是个优秀的刑警。”
“汤川老师,你不安慰我也没关系的。我清楚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内海薰道。
“我不许你去参加草剃的行动,不是因为你没有能力,而是担心你会再次遇到危险。”汤川学道。
内海薰摇了摇头:“汤川老师,你不要骗我了!”
汤川学轻轻抬起内海薰的下巴,让她正视自己的目光:“我们是担心你遇到危险。并不是不肯定你的能力!如果……如果你真的坚持要参加这次活动,那么,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什么条件?”明亮的猫瞳中噙着泪雾,好不委屈地看着汤川学。
“不要离开我身边。”迎上内海薰的眼睛,汤川学终于彻底缴械投降,一字一顿地道,“你能保证吗?”
“嗯!”内海薰用力地点了点头,压下心底涌现的笑意。虽然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装哭让汤川老师心软松口,但是当她真地错手打翻托盘后,她是打从心底升出了一股无力感和挫败感。当然,她从变小至今没有一刻曾怀疑过自己会不会变回原来的模样,因为她对汤川学有信心。
“呆在这里别动,我去收拾餐盘。”汤川学递了几张纸巾给她,“记住你自己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