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基德在一线天的入口前方勒住骡子停了下来。骡子毕竟跑得慢,花马的影子早消失在他视线里,还听得见一点马蹄声。
他看过地图,知道前方就是狭窄得无法两匹马并行的狭缝型峡谷,这种地形适合埋伏,只要在上方等敌人进入峡谷中,就是瓮中的鳖,逃也逃不掉,只能任由枪林弹雨将自己打成蜂窝。
哼,果然是陷阱。他拉动一边疆绳,正打算调头退回去,后头却传来枪声。
「喂喂,不会吧?」
三发对空鸣枪,传自三个不同方向,随后响起的马蹄声,从那三个方向包夹过来。利用对地形熟习之至的主场优势,红心团给这简单的把戏添加了花样:将能后退的所有路线封住,被引到入口的敌人只能往前,或者被后方的枪手来一记透心凉。
这个方法很聪明,前后夹攻,逼得来人走进死亡的一线天里。 前进是死,后退是死,待在原地也是死。对付一般的赏金猎人,绰绰有余。
基德快速思忖了一下现况,虽然基拉看得到这里的情形,但是他来不及赶来救援。他知道趁后方三人交汇前,选择一条路线一对一解决其中一人是最好的方式,但是他赶不及在他们交汇前抢先到其中一条岔路去。
难道唯一的策略是留在原地吗?对付三个枪手他还是有些胜算的,左手以前也挡过几次子弹,但他的坐骑肯定难逃一死,对追踪计画是一大重创,任务八成会失败告终。
他冷静下来,观察四周。经历数次生死交关后明白,这种绝境时候最需要冷静,只要静下来理清思路,往往能绝处逢生。
基德前倾身子,拍了拍骡子的颈侧。
「喂,老兄,我知道这很勉强你,但是那个,你办得到吧?」
骡子听懂了似的朝他比的方向望去,吭了一声猛摇头。
「你最好办得到,不然我们两个都完蛋了。」
那骡子通灵性,听出了他语气的深意,安静了下来。
*
罗驾著花马从峡谷另一头绕到上头去,大部份成员都趴在崖顶上,等著猎物进入峡谷中。
他下了马,凑近同夥观看情况,算算时间人应该快来了,这个人真不好对付,差点以为他不会追来。
好一惹人焦虑的家伙,看他被枪毙铁定大快人心。
蹄声近了,负责狙击的人个个蓄势待发,瞄准陡崖底下。
然而底下传来的是同夥的声音:「不要开枪!」
三匹马进入峡谷,上头的骑士都是熟面孔,那三个人也都一脸困惑。
「老大!我们没看到他啊?」其中一人对上头喊道。
奇怪。罗明白自己确确实实有把对方引到特定路段去,就算他途中调头,那三个断后的枪手至少也有一个人会碰上他。
那家伙消失去哪了?就这麼插翅飞了吗?
罗又想起红岩区的诅咒,他突然一阵发寒。这麼多年来,他第一次感到恐惧,对未知的恐惧。向来不管什麼事都在他预料之中,一旦稳操全局的心态被打破了,心理失去平衡,思绪打结,慌张无措。
冷静。冷静下来。
连暴风雨都撑过了。他看著贝波的侧影在心底默念。甲板上放晴了。没有什麼好怕的。
像拨云见日一样,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思绪清晰起来。
那个猎人不可能就这样消失,一定就在附近,没错,只要现在去找,一定可以把他揪出来。
「所有人上马,」他面对同样毫无头绪的夥伴们说道,「两人一组在这一带搜——」
「不用麻烦了。」一个陌生的声音猛然在身后响起,打断了他的话,伴随著一声清脆的金属音。
他一听就知道了,有一把枪在后方,保险拴已经拉开,正指著自己的脑袋。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