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般的眼眸缓缓睁开,眼底的清明无声地宣告着男子绝不是刚刚醒过来。
白哉尽量让呼吸保持自然,深沉的目光准确地落在床上背对着自己的女孩子身上,冷峻的神色不知不觉间染上了些微沉痛的温柔感。
他还未睁开眼时便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竟然难抵倦意在她的房间睡着了!原本他只想在无人时来看看她,并不想让她知道,也不愿她因为自己的到来再多想,但没想到一时大意。
即使没有睁眼,他也感受得到周围的环境,也知道她醒着,自己的到来是无论如何瞒不下来了,但若是此刻睁眼,当面撞破,又该是怎样尴尬的境地。
感受着她的目光轻柔地逡巡在自己身上,嗅到插花中桔梗和山茶的香气,细数着两人安静轻浅的呼吸,这样的宁谧像在做梦。
然而他们却只能保持着心照不宣的伪装,避免清醒的尴尬。
乌发女子过肩的长发散落了一半在侧脸颊上,像上好的丝缎,她的睫毛很长,随着呼吸轻轻抖动着,如同美丽的枯叶蝶。
明明近在咫尺,却丝毫感受不到任何亲近的信号,白哉从诗织身上读到的只有拒绝。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如果那时候他能稍微理智一点,如果他不曾迁怒她,也许今日的形同陌路便不会存在。白哉望着诗织挂在墙上的斩魄刀,想起她随着日番谷先遣队回到瀞灵庭时的模样。
爆发式的灵压,利刃出鞘般锋芒毕露,她顺利通过队长考核,很快便收到任命出任三番队队长。队首会议上,她站在他斜对面,黑色的死霸装外已多了白色的队长羽织,冷冽的眉眼与自己在现世最后一次见她时相去甚远。
听说,她伤愈后在浦原商店下的训练基地闭关修炼数日,以不可思议的惊人速度领悟了卍解;
听说,是她自己提出去三番队就职,理由似乎是“相比五番队和九番队,更加认同三番队的战斗理念”。
她的长发束成清爽的马尾,比之前做席官时随意盘发的样子少了几分亲和,淡漠凛然的神色无端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彼时他们还没有离婚,故而当会议结束,吉良开口喊了“朽木队长”时,才会出现他们两人同时回身的尴尬场面。
在那之后的第二天,他们便真正地解除了婚姻,她从朽木宅搬出来,住进了三番队的队舍,对他的称呼变成了没有感情的“朽木队长”,即使是在番队也很少见面了。
变成那样的关系,自己有没有后悔过?最初的愤怒平息之后,其实他也不是那么无动于衷的吧?偶尔,面对着回归了只有自己一人的卧房时也会有点恍惚。
再不会有人看穿了他对露琪亚别扭的关心而取笑他为“温柔的兄长大人”了。
原来,那并不仅仅是遗憾。
长时间倚着硬邦邦的椅子让身体有些麻木,白哉站起身来,伸手将诗织身上的被子盖得更严密一些。
“我走了,诗织。”他第一次唤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