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良?”总算是看到了站在一边即将化为背景的副队长,诗织终于像是顾及到了自己身为上司的威严,将雀跃飞扬的表情沉静了下来,“队务已经处理妥当了吗?”
“啊,没……”金发少年低着头,脸色因为刚才看见队长出乎意料的一面而显得有些不自在,“因为感觉到了队长的灵压所以……”
灵压?诗织在心里暗呼了一声糟糕——
她顶着波动如此明显甚至会导致不少人误会发生了什么大事的灵压走了一路……
这可真是个丢脸的错误。
而旁观了全过程的十六夜显然不觉得这个小失误很严重,此时仍然笑眯眯的。
“看来诗织平时果然是治下有方。”不紧不慢地在一旁补刀,十六夜笑得欢快,“你看你一漏灵压,把你家副队长吓得,啧啧,小脸都白了。”
“吉良平时就这么白。”不甘示弱的诗织立刻反驳,没留意自己如此亲昵的态度惊吓到了她兢兢业业老实听话的副官,“好了师姐快进去吧,外面好晒。”
三番队于是就这样多了一个平队士。
平日里不见踪影,也完全感受不到她的存在,只有在名单上才能看到名字。吉良拿着到手的新名册,在最后一页上看到了那位和队长有着密切关系的女性的名字。
十六夜。
没有姓氏。
就算是出身流魂街的平民,如他般的存在,也是有姓氏的。如果实在没有,也可以冠上自己所在的区名为姓,比如十一番队的更木队长和草鹿副队长。在尸魂界,没有姓氏的存在是极为稀少的。
没有姓氏就是没有归宿,大部分人都不喜欢这种感觉。
丧失生前记忆的魂魄,只有通过对姓氏的执着,方能找到一点活着的证据。
少有人只要名字,而还有另外一种人更为特殊。
被家族舍弃的人。
十六夜,又是怎样的存在呢?
这个微弱的疑问埋藏在吉良心里,有空的时候会拿出来想想——十六夜一般都在诗织的办公室里待着,吉良能听到这个人经常性的吐槽。直爽又毒舌的语言经常让诗织笑出声来,在外间听着的吉良也有时会跟着一起笑一下。
开朗健谈。
不仅仅如此。似乎在这个人出现之后,一贯独立坚强的三番队队长渐渐有了弱点,很多事情都会事先询问她的意见。前几次还好,到后面十六夜就有些不耐烦,不过还是在诗织的坚持下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尤其是在番队中凝聚平队士的事情上。
灵活变通。
比看起来更加平易近人,偶尔还会跟吉良讲两个段子——对于护廷十三番的八卦十六夜简直熟稔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十六夜前辈好厉害,我都不知道这些。”
“啊,没办法。”十六夜靠着墙壁,“号子里只有女性死神协会出的八卦周刊啊。”
说这话的时候十六夜就这么松散地站着,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炸弹般的消息,而这句信息量过大的话也让吉良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十六夜前辈,该不是那个意思……吧?
管不了吉良纠结的心情,在他还在持续发愣的时候,诗织从午休中醒来,还没睁眼,第一件事就是叫了十六夜。
“师姐……”
像离不开母亲的婴孩一样有点黏人呢!吉良这样想着,随即被自己这个称得上冒犯的念头吓了一大跳,又急忙摇了摇头。
“在呢在呢。”
被叫到的十六夜忙不迭回答,语气宛如安抚小孩子的家长,同时轻轻叹了口气,随手把茶填满。
“喝了那么多茶还能睡着,一百多年间你已经进化成了茶多酚免疫体质吗……”
吉良看到十六夜摸了摸诗织的头,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个人,似乎从来没提过一件事。
队长和朽木队长的关系。
这么一想才想起来,似乎好一阵子没见到朽木队长了。
据说是内宅和家族中的事务极为繁杂,现在都需要朽木队长一人亲力亲为——毕竟朽木大宅没有女主人了嘛!再加上六番队的队务,事涉贵族,协调起来总是步履维艰——再英明神武的人物也有些分|身乏术。更何况如果私交一般,感情不那么好,队长之间本身是不会经常见面的。自诗织上任队长以来,能推的活动她尽量都推了,只是偶尔和朋友出去聚会。
而自从十六夜出现后,诗织连聚会都没去过。
上一次,露琪亚本打算直接来邀约,结果正在和十六夜聊天的诗织察觉到了灵压后,先一步把吉良派了出去,说是队长今日劳累打算闭门谢客好好休息,在露琪亚什么都没说的情况下把人拒绝得连一点反驳的可能都没有。
而诗织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十六夜,那个人的一举一动都能将引起诗织的关注。
就好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完全无法放手。
这个人与队长之间,该有着怎样的羁绊呢?让一贯坚强的队长露出如此依赖的样子来,想来是对队长而言非常重要的人。
但这么重要的存在,又为什么,与队长分开了那么久?看队长的模样,似乎恨不得将十六夜前辈紧紧拴在身边,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对方就会消失到她看不见、找不到的地方去。
仿佛对方是她的信仰一般,追随着、憧憬着,急于与对方分享自己生活中的一切,拼命想让对方更多地参与自己的人生,借以留住她的脚步似的。
带着恐惧、庆幸和脆弱期待的依赖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