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张爸爸
妻子怀他的过程非常顺利。
怀孕期间,吃得好、睡得好,连皮肤状态也不是一般的好,所以一直到他出生以前,他都以为妻子肚子里的是个女娃儿。
虽然最后和他预期的不同,但他还是很开心的。
妻子怀孕时常说:肚子里这孩子肯定很有灵性,才会在娘胎里就这么懂得体贴母亲,没给她添半点麻烦。
所以,给孩子取名的时候,他用了”灵”这个字。
孩子名字中间的字是按家族辈分排的,没法儿改,搭在一起,似乎有点不吉利,让他不免有些迟疑,但妻子笑着说:”哪有什么不吉利的,这名字和瑞兽之名音近,多好。而且这孩子确实是天赐的麟儿,取这名字再适合不过。”
于是,孩子的名字就这么拍板定案了,尽管后来有很多人说:给孩子起这种名字实在不祥。但他仍一本初衷,认定这是个再好不过的名字。
这孩子兴许真的带着点灵气,当别家小娃儿动不动就大声啼哭的时候,他却安安静静的,喝了奶就乖乖睡,不吵不闹,照顾起来并不费心;但他似乎也不认人,不论谁来抱他,他都一样淡定。
那时,他真的很担心孩子的智力是不是有问题,不过等他大了一些,他才发现:孩子的智商不仅没问题,还聪明得过分,就是个性实在太清冷了些,但这是孩子天生的气质,强求不来。
他是在中国传统教育下成长的,父亲的形象一直是高高在上而权威十足的,于是,他也只会扮演这样的父亲。若是个会撒娇的女娃儿,他兴许还有办法稍稍放柔一下身段,偏偏是这么冷的一个孩子,教他即使想和他拉近距离也力不从心。
妻子还在的时候,尚能担任他们父子俩的桥梁,两人关系虽然疏远,却并不恶劣;但妻子离世时,他因一时伤痛过度,口不择言的伤害了他,事后虽然觉得后悔,却不知如何弥补,只能用武装的外表,掩饰自己内心的脆弱,使得情况日益恶化。
他仍一如往常的冷淡平静,似乎不曾因为他的话语而受到任何波动,对于他提出来的各项要求,总是默默地接受、执行,但仅止于如此,他们父子俩的相处,就像绷紧的弦,一直无法再更亲密分毫。
不只对他,他对其他人也是如此。
虽然他小学时,有个戴黑眼镜的(听说是因为遗传性眼疾之故)怪孩子,老黏在他身边,但他好像一点也不为所动;到了国中,换个胖子来,他仍然镇静如昔,完全没表现出感兴趣的样子。
他一直担心:他会不会就这么孤孤单单的过一軰子?
一直到他高二下快结束时,有个星期六,他突然告知要去教同学功课,让他一阵讶异:他竟然愿意主动去为别人做些什么,真不寻常。
更不寻常的还在后头,在那之后,他常常到那位同学家作客,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情况。这时,他突然想起以前妻子曾说:”他肯定有个命中注定的人,一旦有一天遇上,就是一軰子了。”
他偷偷去观察过那个同学,是个温和正直、开朗阳光的男孩子,和他根本是完全两样的人,可是两人的相处却是那么契合。他开始想:或许这真的是命运为他安排的那个人,只不过,为什么会是个男孩子呢?
他曾为了这件事纠结许久。
他虽然一直对他疾言厉色,但终归心底其实还是希望他能获得幸福的,因此,他并没有试着拆散他俩。
他们两人显然没有他这样的纠结。升大二之前,他突然告知要搬出宿合,和同学分租公寓,他当然猜得出那个同学是谁,但他仍按兵不动,继续观察,究竟,那个人是不是他命定之人,还得等待时间的考验。
两人显然是认真的,一年一年过去了,他俩始终在一起,而他和他的距离始终那么遥远。
那一年,他俩一起回家来,他心里高兴,脸上却摆不出慈蔼的表情,只能公式化的问一些问题,听到他表示不欲回家接掌家族事业时,他突然一阵心慌,想着:他是不是打算永远不回来了?
顿时,一股不受控制的怒火上升,他一时冲动,砸伤了他,可他的表情还是一点也没变,想来是因为不在乎他,所以无论他做了什么,他都无动于衷吧!他们父子俩竟走到这样的地步,在天之灵的妻子会有多担心呢?
他愁肠九转,一夕之间,头发又白了不少。
一个多月之后,他突然出现在家门前,他一下就明白他的来意,那时,他心底忽然燃起一丝希望,或许他能像从前的妻子一样,成为他们父子俩的桥梁。
他临去之前,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他过得可好,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他心中的大石总算落下。
那几年,在他的驱策下,儿子偶尔会和他一起回来,他总拉不下脸释出善意,和儿子的关系一直未能获得太大改善。
又过了几年,他们终于决定给彼此一个名分,回家来向他报告。这一次,他总算成功表达出他对儿子的关心。
霎时间,寒冰消融,原来,他们父子等待的,一直是一个和好的契机,这么多年来,他们却一直为难了彼此。
不过,往后的状况一定会越来越好的。他知道。
=====================================(十三)完==========
无论如何,为了我的视力着想,
我一定要从粉红陷阱中逃脱一下。
粉红泡泡系列暂时压后,
献上之前有人点播的张爸爸视角(注意:并不是所有点播都会成功,写不出来的就是写不出来^^|||),
其实张爸的脑回路也不是太神奇,就是个性及成长背景造成这样的结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