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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三生石畔,彼岸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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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我歪着头看他,琢磨着道:“你做什么脸红成这样?莫不是生病了罢?”说着,便作势探出手去碰他额头,他却跟触电了似的猛地弹开。
我觉得少阳今日颇有些不同往常。
我悖悖的收了手,耳边听得他蚊子似的嗡了声:“我没穿衣服。”
我将他又打量了一遍,点头表示我晓得。
他说:“你是女孩子。”
我张了张嘴,疑惑道:“你我今日头一回碰面么?”
他额际青筋凸了凸,嘴巴张了又合上,半晌,牙缝里蹦出几个字:“你出去。”
我脑中灵光一闪,从前,我闯进玄哜宫仙吏们的住处时,有一回碰到个正在洗澡的,他似乎也是这般反应。
于是,我起身后退了两步,口中犹自道:“你不过是没有穿上衣,我往日碰到的可比你光溜多了。”
少阳本倚榻而立,闻言,下盘一个不稳,险些一头栽到地上。
我心中甚是愉悦。
然,他这一动作,身上伤口又裂开些许。
我随手抄起方才被我拣起来兜在一处的伤药,比划了番,颇有些语重心长地道:“你看你这个伤,你自己包扎怎么能包扎的好呢?你不要动,我会轻一些。”
他果真不动,脸色绷的紧紧的。
我仔细将伤药均匀撒在血口子上,无意识的吹了一吹,他跟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脊梁挺的比玄哜宫中的惊龙柱还要直。
我一向没做过这档子事,也不知这绷带是要从前面缠还是后面缠好。略一思索,索性蹬掉了鞋子爬上长榻绕到了他身后。
我说:“你抬下手。”
他迟疑了下照做。
我跟裹粽子似的将他伤处裹的严严实实,他挣扎了下,说:“你松些,我喘不过气。”
我“哦”了一声,没留神,指甲刮到了他胸口,硬邦邦的触感,一时好奇,又伸了手指去按了一按。耳边传来他的吸气声,我讪讪作罢,赔着笑脸道:“弄疼你了罢?对不住。”
我重又调整了下绷带,系好一个结,弯腰去穿鞋。
少阳赶紧捞了件中衣穿上,正系着衣襟,房门突然开了,然后“哐当”一声,也不知是个碗还是杯子碎成了渣渣。
“殿、殿下,小仙、小仙什么都没看到。”已然是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
少阳披了件外衫走了出去,我眯着眼睛果然从屏风中瞧出一个仙吏的身影。耳边听得少阳道:“你近日越发规矩了,来前都不用敲门的。”
仙吏颤了颤,苦着脸嗫嚅道:“小仙、小仙方才知会了殿下的……”见我从屏风后出来,头垂的愈发低。
我见他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不由道:“不就是没敲门么?方才,我也没敲门。”
仙吏又颤了一颤。
我好奇的将他打量一番,唇红齿白的,倒更似个女仙。
我惦念着出来有些时辰了,便道:“你叫个什么名儿?可否给我引个路,我要回……”话未说完,便被少阳打断,“我送你回去。”
我迟疑着说:“不大好吧,你身上有伤,自当好好歇着。”
他没有理我,只抬了脚往外走,我自然着紧的跟上。


21楼2013-10-21 14: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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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能不能插楼啊?我想贴个文案在一楼……


    22楼2013-10-21 1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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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7 04:4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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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蟠桃盛宴后,三十六重天上冷清了许多。我又开始了一如既往念学的日子,略有不同的是,这回我上了心。以至于,每每下学后,我还要揣着个小本子去同父君讨教一二。
      菩提树下,他或抚琴、或对弈、或烹茶,而我,或看书、或练剑、或……偷偷看着他。
      一百年,匆匆而过。
      时而,我对着父君时,会存着心思将“父君”念成“夫君”,见他照样应声,我能在心底乐上好久。
      然,这百年中,有一桩事,我司空见惯。即是一些胆大的女仙锲而不舍的递上拜帖求见父君,有几回闹的很了,父君便去灵娑泉避上一避。通常这个时候,辛嵍总是苦着一张脸来寻我拿个主意,我自然乐的花些心思叫她们来了第一次便不敢再来第二次。
      鉴于父君如此的反应,我便私心觉得玄哜宫中唯一的女子永远只有一个我。
      这一日下了学,少阳突然叫住我。不得不说,这些年他出落的越发俊挺了,怕是再过两年,扔给他的拜帖不会比父君的少。
      我停在学堂前的回廊边,看着他两步走近。他说:“紫昙,明日,你可否空出两个时辰?”
      我挠了挠头,这许多年,依旧不大习惯别人唤我“紫昙”。然,他既是在同我问话,我便接道:“空出两个时辰做什么?”
      他抿着唇看了我一眼,隐隐有丝失望蕴在眼底。
      我琢磨着这些年我并未再捉弄他了,照理说他不该有这等情绪。耳边又听他道:“你空着罢,下学后,我在晓月潭等你。”说完,竟不等我应声匆匆走了。
      我虽讶异却也没往心里去,一路直回了玄哜宫。
      父君与烛九阴叔叔正坐在院中对弈,我遥遥唤了声“父君”又叫了声“烛九阴叔叔”,欣然走到了棋桌旁。
      烛九阴叔叔笑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晚晚真正当得起这句赞。”
      我有些不好意思。
      父君神色柔和地看了我一眼,道:“我的女儿自当如此。”
      烛九阴叔叔点头,“那是自然。”
      我却有些不大高兴,因着那一句“我的女儿”。
      纵然我成天唤他“父君”,心中却早已不仅仅只将他当做父君,我想更近一步,却不知如何开口,我怕,怕那个未知的答案不是我想要的结局。
      我匆匆寻了个理由退了出来,身形隐没在九曲廊尽头时,烛九阴叔叔的声音几不可闻的传了过来。他说:“眠月水镜近来有些异样,我瞧着怕是挽月帝姬要醒了,你趁早拿个准头该如何同她相处罢。”


      24楼2013-10-22 1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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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27楼2013-10-23 16: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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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殿门被轻轻推开,光影处,父君的轮廓渐渐清晰映在我的眼底,我一翻身爬了起来。有发丝垂下迷离了眼睛,我略用手捋了捋,开口叫了声“父君”。
          许是我神色不大好,他凝眉将我打量了一番,在我床头坐下,绛色长袍浮动一室清冷莲香。
          “卯时一刻了。”父君叹息一声,“先前那勤奋好学的劲儿上哪去了?”
          我耷拉着眼皮,掩饰着目中陡然氤氲出的水汽。
          他伸出手来顺了顺我有些杂乱的长发,淡声道:“我要出门一趟,你若不愿去学堂便不要去了,总归有我在,旁人也说不得你什么。”
          我慌忙逼退泪意,仰头问他:“父君要去哪儿?”心中却不如面色看起来那样平静。
          “眠月水镜。”
          并不意外的答案还是将我刺了一刺,霎时间,只觉心中茫然纷乱迭起,理不清是何滋味。
          “父君去那处做什么?”我听见自己微颤的声音在合虚殿中幽幽响起。
          “一桩旧事。”这是父君的回答,平静的仿若没有一丝涟漪的镜湖。我却看到他眼底一闪而逝的飘渺忧伤……
          我张了张嘴,有些不能呼吸。
          “我听辛嵍说,父君同挽月、挽月帝姬有婚约,父君此去眠月水镜,是为她么?父君是要娶她了么?”我急急说完,生怕一停顿便没了续下去的勇气。
          他起身的动作顿了顿,忽然问我:“晚晚想要一个母妃么?”
          我毫不迟疑:“不要。”
          “为什么?”
          “她、她会欺负我!”
          “有我在,她不会,亦不能。”
          我咬住唇,忍住汹涌的泪意,直到齿缝间腥甜的涩意滑入心间。我想说:“父君,你可不可以不要娶她?有晚晚陪着你不好么?”却最终没有开的成口。
          我想,我终究是不可能喜欢上挽月帝姬的,也不可能叫她一声“母妃”。
          一千五百年,我头一次尝到酒的滋味,辛辣、苦涩,明明很不好喝,却一壶又一壶的灌进嘴里,直喝得酩酊大醉、人事不知。
          期间,辛嵍似乎来找过我,恍惚提到了少阳,却被我借着酒疯,撵了出去。
          再度清醒时,已是三日后。
          我看着父君怀中抱着一个女子缓步走进了畅音阁,火红的天际恍如落花片片。我平静的将他们看着,当初赤水女君也是这样住进的畅音阁,却终究不过是个过客。


          28楼2013-10-24 1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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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几天,好文必须赞赞!大爱!楼主辛苦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29楼2013-10-24 1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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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那么一群人,从来都不用下岗,却在研究着你的退休。
              有那么一群人,从来都不会失业,却在研究着你的下岗。
              有那么一群人,从来不用交养老钱,却在研究着你的社保。
              有那么一群人,从来不要买房,却在研究着你的房价。
              有那么一群人,从来不要买油,却在研究着你的油价。
              有那么一群人,从来不要买票,却在研究着你的票价。
              有那么一群人,儿孙都在美国,却在研究着你该如何爱国


              IP属地:湖北30楼2013-10-24 17: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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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我插个图

                那年紫藤花下,清雨飞扬,她笑晲着他:“神又如何?魔又如何?我想要的还从未得不到过。”
                光阴荏苒,时光飞逝,是他的箭贯穿她眉心,她来不及开口便已神形俱散,渺落无踪。
                万年之后,优昙泉边,他从荷叶里抱出一个灵童,目光落在她眉间:“好丫头,以后你就是父君的晚晚。”
                由来情深,奈何缘浅。三生石畔,书写两世奇缘。


                31楼2013-10-25 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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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7 04:43: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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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
                    我轻声问父君:“她什么时候醒来?”
                    父君神色莫名,默然良久才道:“就这几日了。”
                    我抚着额头,打量着榻上的女子,她确然比赤水女君长的好看,若不是早从辛嵍处听得来龙去脉,我定是要怀疑眼前的女子竟然已沉睡两万年之久的。
                    父君拿来一颗晗光琉璃,充溢灵气熠熠流动,我认得这颗珠子,乃父君亲手炼制的神器。我这才明白,父君所指的“这几日便醒”,原是要用这颗珠子的神力。
                    原来,父君竟是这样急切想要她早日醒来。
                    走神间,依稀听得父君道:“我去老君处取些丹药,晗光琉璃入体需有人在旁守着,晚晚,你便替父君看顾一番吧。”
                    我想,父君如此交代我定然是放心我的。
                    可,此一时,我却不大放心我自己。
                    我看着琉璃珠没入挽月帝姬心口,在她周身幻化出重重仙瘴,耀眼的冰蓝,丝丝缕缕承载着每一处灵识。此刻,只要我施术破开仙瘴,承珠之人定受重创,少则昏睡百年,多则千年。即便是千年,于神族而言,也不过是万千韶华中的一缕光阴,何况,她已沉睡了两万年,再多一千年也算不得什么。
                    这一刻,我定然是自私至极的。
                    可,我不想什么都不做。一千年,一千年后,我不再是稚龄少女,我已长大,倘若那时,结局依然如此,我必死心。只是眼下,便要我接受这样的结局,我不死心,亦不甘心,我还什么都没有做,什么走没有说。
                    我颤抖的伸出手掌,附上那一汪冰蓝。我一遍遍的告诉自己,我不是要她死,只是让她多睡些年……
                    “咝咝”的裂痕声刺耳响起,我秉着呼吸看那裂纹一丝丝扩大,只消再过片刻,仙瘴便会坍塌,然,一道冰冷的声音却在我身后铿然响起,伴着一股大力将我掀翻在地。
                    他说的是:“你在做什么?!”
                    我撑着手爬起来,嘴角有丝腥甜缓缓溢出。光影忽明忽暗,映出他一双幽深的黑眸锐利无情。“这些年,我终是把你惯坏了!”
                    我紧咬着唇,眼前竟是一片模糊,分辨不清是疼痛的泪迷了眼睛,还是其他。一室的死寂中,我听见自己干枯的笑了声:“这么多年你从未打过我。”
                    他恍若未闻,径自绕过我,伸手在仙瘴上轻轻一抚,那一片冰蓝立时完好如初。这就是我拼了所有修为意欲破坏的东西……
                    我踉跄着走出畅音阁,如火霞光刺得我睁不开眼。一千多年前,亦是这样的霞光中,他将我从荷叶里提拉出来,告诉我:“好丫头,以后你就是父君的晚晚。”
                    我没有回合虚殿,身上有些疼连累的步子也不是那么自然。玄哜宫门口,正遇上办事归来的辛嵍,他瞧见我,唬了一跳,迭声问我怎么回事。我却不大想见到他,只想寻个安静的偏僻处,不想见到任何人。
                    辛嵍在身后跟着,一边碎碎的说着话,左右离不开一句“若是殿下受了什么委屈,尽可找帝君做主,帝君向来疼爱殿下,定不会叫殿下让旁人欺负了去。”
                    他越这样说,我越是心伤。
                    不知走到哪处,辛嵍突然惊恐唤我,我恍惚中抬眼,原是已至灵娑泉边。
                    他大约已猜到我如何会有这个形容,决口不再提“帝君”二字,只巴巴的劝着我,切莫再往前走。
                    我停了一停,他以为已将我劝住,正松着气,冷不防,我一脚跨了过去。我这一脚固然赌气的成分居多,存的却是这样的心思:倘若他知道我进了灵娑泉,会不会来寻我?倘若他知道我被灵娑泉所伤,会不会心疼,会不会再不舍得那样冰冷对我?
                    “你只要不将天帝的凌霄宝殿拆了,其他全凭你喜好。”
                    “我要出门一趟,你若不愿去学堂便不要去了,总归有我在,旁人也说不得你什么。”
                    明明是你亲口说予我,明明是你宠的我如此,为何,却要因着一个挽月帝姬全部收回?为什么?
                    我一路跌跌撞撞,泪水模糊了视线,并未注意到身后的人几时没了声响。
                    眼前那一汪碧泉朦朦胧胧,似笼罩着一团雾,极目望去,隐有一龙一蛟兀自缠斗,一白一黑,身影忽闪一下又倏忽消失。
                    我不知道自己呆立了多久,只回过神时,见自己并无任何反应,忽而苦笑:原来,灵娑泉的异数,还有一个我。
                    我果真是他的女儿么?


                  32楼2013-10-25 1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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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晗光琉璃,白莲玉簪……


                    来自Android客户端33楼2013-10-25 15:43
                    收起回复
                      好好


                      来自Android客户端34楼2013-10-25 16:14
                      收起回复
                        挺好看的!楼主继续更~表示已收藏,持续关注~\(≥▽≤)/~


                        来自Android客户端35楼2013-10-25 19:26
                        收起回复


                          来自Android客户端37楼2013-10-26 1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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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待你如他伤我…断不断都是痛!这是要相见了,以何种表情何种心情啊


                            来自Android客户端38楼2013-10-26 21:53
                            收起回复
                              2026-02-07 04:37: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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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
                              我蒙在被子里发呆,今歌似乎推开了窗,有丝清冷气息吹了进来,伴随着一个人的脚步声。今歌唤了声“殿下。”
                              我将头埋的更深了。
                              少阳在我床头坐下,隔了片刻,才响起他的声音:“你便打算这样躲着一辈子了么?”
                              我一怔,脑中一片空白,竟寻不到半丝答案。
                              一声叹息传至耳畔,是少阳将我蒙在头上的云被扒开,少年一双好看的眉眼近在咫尺之遥。
                              我定定看着他,心念百转间,终于自云被里爬了起来。
                              少阳背过身去,眉眼之间忽如初雪消融般柔和。我胡乱抹了几把脸,正要伸手去打理头发,却已被他拢在手里,执一柄骨梳,细细的梳着。只是一个简单的发髻,却因一根泛着莹润冷香的白莲玉簪而平添几许清新雅致。我抬眼打量片刻,忽然记起这根簪子的来历,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拔,却被少阳摁住。他的手温暖而有力,不似在灵娑泉那样冰凉。“若遇危险,只需轻触莲蕊,簪子自会幻化出幽若结界,十二个时辰之内可护你元神无恙。”
                              我有些怔愣,心底异样情绪滑过,搅的我有些无措。
                              “灵娑泉都伤不了我,这昊天之上又还有什么危险能让我碰上?这簪子你还是……”我如此说只是不想承他的情,这一刹那间,我隐隐明白什么却又不愿细细去想。他却容不得我说完便打断:“幽若结界只是以防万一,左右是根簪子,平日你戴着也不妨碍什么。”
                              我默默扫了眼云镜里的少年,面色微红,愠怒又急切的形容。正欲反驳的话终是咽了回去。
                              甫一出庆阳殿,漫天合欢花瓣飞扬,一路灿金暖香。目之所及,红绡华幔,翠羽宝盖,奢华艳丽。暖玉为地铺就的氤氲仙气中,一顶鎏金六凤大红鸾轿逶迤而来,八百名仙子随侍其后,袅婷婀娜,旖旎无限。
                              我呆呆望着,恍惚竟觉得那轿中坐着的是挽月帝姬。
                              广极殿中宴行乐乐,霞光明媚,多的是我不认识的仙僚。少阳自如上前与他几个哥哥并嫂嫂一一见了礼,我趁着间隙与他错开。
                              一路穿堂过厅,终是被我寻得了一处僻静地。殿前几株月桂随风轻曳,送来淡香几许。
                              父君那样的人自不会来凑这样的热闹,我竟还存着心思盼着在这里遇上他,甚至连如何开口都已想好……
                              “紫……昙?”一声不确定的迟疑在身后响起,我咽下涌至喉头的苦涩,转头,陌生的男子面孔,一身耀眼的喜服,仪表灼灼,如玉谪仙。
                              “七殿下。”我敛衣行礼,心中有些惴惴,但愿不要又闯了什么不该闯的地方。
                              他“嗯”了声,目光在我面上一扫,我蓦地想起那根簪子还别在头上,忙要伸手去拔,他却道:“九弟既是给了你,你便莫要辜负了他。”顿了顿,又似了然道:“九弟生辰那日,执意要等的人原来是你。”我一怔,只觉得握在手里的簪子成了烫手山芋。
                              我忐忑的看着他,一时不知如何言语,踟蹰了半天,只蹦出了一句“恭喜七殿下。”
                              眼前的人一愣,目中缓缓溢出莫名的苍凉。“不过是抗争不得的君命,何喜之有?”最后一个音落地,人已翩然而去,独留一个怅惘寥落的背影。
                              我忽然觉得冷,从脚尖至心底的冷。刹那之间陡生的恐惧撕碎每一寸自尊,我慌不择路的便往玄哜宫奔去。
                              菩提苍翠挺拔,满院葳蕤枝叶。石桌上棋路纵横,残局犹在,却不见下棋之人的身影。
                              方才一鼓作气奔到这里,临了,倒失去往霄河殿挪一步的勇气,我何曾窝囊至此?
                              我苦笑着在石桌旁坐下,余光中,九曲廊下一抹丽色身影刹那勾勒出挽月帝姬的形貌,我下意识绞紧了自己的手指,恍惚觉出那一日被父君掼倒在地的疼,一丝一丝。我慌乱的想要逃开,脚下却如生根般动弹不得。我眼睁睁看着她一步步走近,优雅、高傲、雍容,生生逼得我自惭形秽。
                              “你就是玄裔哥哥抱回来的?”她停在我跟前,秀美微挑,居高临下的姿态。
                              我没有吭声。
                              她打量了我片刻,满眼的惊疑,眸光停在我眉心时,神色一瞬了然又阴狠。我下意识抬了手触上额间,父君说那是与生而来的胎记。


                              39楼2013-10-27 1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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