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过头，盯着他的眼睛，用更冷的语气说道：“呵呵，真可笑，我为什么要再次跟着你去见他？我已经见过了，他那里没有我想要的东西，所以我不想见他，我得走了，我很累……再见！”
我一边说着一边扯开他的手，向前走去。
“因为……我……因为……”小宋仍然支支吾吾，但忽然间，他眼里闪过一丝光，突然变得凌厉起来，冲我叫道，“不！因为凌队！还有……还有……你老婆！”
说实话从小送口中听到关于昕洁的事情，我整个人仿佛再次被狠很地冲撞了一下，但我立刻调整了情绪，依然冷冷地道：“呵呵……我老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已经对找到他失去了任何信心，我不想再找了，没有结果……太累……还有，凌队……呵呵！他已经不是他自己了，以前的凌队已经死了，我无所谓了，我要走了，再见！”
“你不能走！”就在我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小宋暴吼了一声冲了上来，手肘扼住了我的脖子，在我耳边咬牙切齿地说道。
“咳……咳……你如果……想把我也……杀了，就……就请你随意吧！”我没有任何反抗，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小宋的呼吸声极重，就像此刻他内心为之挣扎的那股分量。我知道他已经接近崩溃，我也知道他不可能就这样杀了我，因为我是他去见王飞的唯一筹码，不管王飞拿什么要挟他，他都必须保证我活着，所以，尽管他此刻如此疯狂，但他自己内心深处的某件事情依然会让他权衡出轻重，他既然可以为了那件事情毫不犹豫地杀死另一个想要置我于死地的男人，那么他就不会因为这一时的冲动而杀了我。
果然，他很快就放了手，颓然地坐倒在地上，无力地吐出几个字：“何大夫，你问吧，我全部一五一十地告诉你。”
我揉了揉喉咙，转过身，回道：“呵呵，你也不用担心，我问你问题这件事我是不会让王飞知道的，我不会让他知道你忽悠我说过额外的话，所以……”
“他会知道的。”小宋突然打断了我的话，继而又说道，“算了，你问吧，问完就跟我去见他。”

“好，那我问你，在押送他去省**厅的路上，你是怎么帮助他逃跑的？”
“我不知道。”
“你又不知道？你当时不是坐在车里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的么？你怎么不知道？！你前面说你不知道凌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的表情明显说明你在撒谎，我也不想跟你计较！可现在你说你能够一五一十地回答我的问题，你还跟我这样玩？你以为我那么好骗？！”
“何大夫，这件事情我是真的不知道！当时，在车里的时候，我确实是全程持枪看着他，可车子开上高速公路的时候，我看到他开始抬头看车顶，起先我以为他想做什么小动作迷惑我，我没理他，还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可他看车顶看了有十几分钟，一直都是那个抬头的姿势，我实在忍不住，就一边抬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边问他到底在看什么，可还没等我问完，我就感觉下巴处一疼，随后眼前一黑，整个人就昏迷了。”
“昏迷了？然后呢？”
“我醒来后发现自己已经不在车里了，而是一个黑漆漆的地方，我是坐着的，手脚都被绑住，不久等开了，他坐在我对面，拿了一些东西到我眼前，让我看……”
“什么东西？”
“……”
“他到底拿什么东西给你看？”
“我不想再提那些东西了，再说那些东西跟你无关，你还有其他什么想问的？”
“好吧，我再次问你，领队到底怎么了？你们对他做了什么？”这次，我不希望你再跟我撒谎了。

“我确实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带凌队进哪个房间，就是我醒来时的那个房间，我猜他应该也是给领队看了一些东西，出来后凌队就变成那样了，我之前说的那些都没有骗你，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只是想让这一切尽快结束。”
“我知道……我知道他对你做了些什么，我也才得到一个大概，也许你说的那件东西对你来说比其他任何人任何东西都重要，但我不管他到底做了什么，我依然希望你没有失去一个正常人的心智，就像我现在找不到我的妻子，又看到自己最好的朋友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摸样，我依然没有放弃。”
我顿了顿，继续道，“我需要你明白的一点是，王飞他不是鬼，也不是神，他和我们一样只是一个人，是一个同样有着情感也因为情感而变成杀人狂的人，仅此而已，你没必要害怕他，也永远不要对自己失去信心，我们可以战胜他，可以让他把你认为最重要的那件东西还给你，但你首先要信任我，把你所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我，并按照我说的来做，你可以吗？”
听我说完这番话，小宋这才抬起头，认真地看了看我，他的眼睛里似乎闪现了片刻的光芒，但很快就黯淡下去。
他依旧无力地说道：“不可能的，没有希望的，你都不过他，连凌队都……”
“呵呵，就算最终他把我们都打败了，但你真的以为他答应你的事骂他能做到么？”
“我不知道……但他威胁我，我不得不这样做，如果我不做他就会……”
就在我期待小宋能说出他的心结的时候，他却在一次说了半句忽然停住，他对自己心里的那份负担依旧为莫如深，始终不肯透露半个字。
我不得不再次转了个方向问道：“好吧，既然你认为没有希望，我也不为难你了，你带路吧，现在我就去见他。”

小宋见我终于答应跟他去见王飞，这才从地上站了起来，开始往回走，边走边小声说了三个字：“是我妈。”
什么？！王飞竟然拿小宋的母亲来要挟他，难怪小宋会变成现在这样。虽然我不清楚小宋的家庭情况，单以此来看，他母亲对他的意义非同寻常，
“你放心，我会救出你妈，只要你相信我，”我冲着他的后背说道。小宋顿了一下，什么也没有说，继续往前走。
依旧是漆黑的通道，依旧穿过酒吧，依旧是来时的路，小宋一直带我回到那个小隔间，推门进去，却已经看不到原先那个被杀死的男人的尸体，只有水泥地上留下的那片明显的血迹。
“他把尸体搬走了？”我问道。
小宋没有理我，而是害怕似的看了一眼钢丝床那边，然后小声说道：“已经带他去看过了。”
我才意识到，小宋消灾是在跟“王飞”说话，他说的“王飞”就在这个房间里，可是我忘钢丝床那边看去的时候，依然没有看到任何人。
小宋跟着又说道：“没有，我没有和他说什么。”他显然不是在跟我说话，而是在回答“王飞”的问题。
“对对……我不敢……对了，请问，我什么时候能见我妈？”
“好吧，那我现在出去了，有事就叫我。”
这几句话，全是小宋在自言自语，但看起来就像他真的是在和王飞说一样。小宋说完最后一句转身出门，和我擦身而过的时候，在我耳边用极小的声音说了一句：“别信我刚才说的话。”

我不死心，手势一转，抓住了那只手表，使劲抽了回来，随后更加惊恐地看着刚刚手表悬浮的那个位置。
因为，就在刚刚，我分明感觉到自己的手碰触到了一个柔软的带有温度的东西，那感觉就像是……一个人的手掌。
但是，我的眼睛看过去，那个位置空无一物，根本就没有什么手掌！
难道说，之前关于小宋最后那句话的猜测是错误的，而王飞……他真的已经变成了透明人？此刻的确就是坐在那个位置？
我还是不死心，伸长手臂往钢丝床上方一扫，果然扫了个空，根本没出碰到任何东西。
那么，我之前摸到一只手掌的那种感觉也许是一种类似换听的“幻触”罢了，这让我忽然想起来某次在自家浴室里，在自己后勃颈上摸到手指的那种情形，也许同样是因为这种“幻触”。
而手表悬空除了丝线之外，也有其他可能，这在很魔术表演里都有过演示，所以，我依然不相信王飞变成透明人这种荒诞的事情。
我马上调整了情绪，说道：“很抱歉，只能看你看一下，不能给你，另外还有样东西，我也给你看一下。”说着，我又从口袋里掏出那支口红，照例瘫在手心递了过去。
这次，口红没有悬浮起来。我很快就将口红收回来，放回口袋，说：“怎么样？应该是你老婆的吧？现在能不能告诉我关于董昕洁的事情？还有你让小宋带我去见凌志杰，又是什么意思？你应该知道，我回过６０２室。”
面前一片寂静　没有回答。

“你老婆还在６０２室里，只是她现在被那只怪物控制了，那怪物当时也想控制我，但我逃出来了。不过我可以跟你一起回去想办法救出你老婆。至于我老婆，我希望你会和之前说的那样，你找我就是为了帮我。”
“还有，我要提醒你一点的是，关于我兄弟凌志杰，如果你继续让他在那里打黑拳的话，他迟早会被打死，而我也将无法更你合作，你知道，我无法跟一个杀死我兄弟的人面对面地站在一起，不管它是直接的还是间接的。”
“另外，你也不用在故弄玄虚以证明你找到了可以让你自己进行时空穿梭或者隐身变透明人之类的事情，你装在这间屋子顶上的那个摄像头，还有这张钢丝床下的窃听器出卖了你，所以，想要进一步谈话的话，就亲自出来见我吧。”
说完这些，我做到了那张钢丝床上，然后望着头顶上的那个摄像头，微微笑了一下。
砰！这时候，个建德门突然被打开了，几个身影冲了进来，在我愣神的当口迅速将我挟持了起来。其中两个人抓着我的胳膊将我双手反扭到后背，随之将一根冰凉的东西扣在我两只手的手腕上，等我反应过来，抬起头看清楚周围几个人的时候，我惊呆了，因为这几个人全副武装，训练有素，从穿着和神态上看都显然是特别行动队的ｗｕ警。
跟随**之后进来的人眼神相当威严，在昏暗的灯光下，我依然认出来，他就是之前去医院看过我的蓝厅长－－蓝山。
他走进个见后，并没有看我，而是蹲下身去看了看那痰粘稠的血液，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才抬起头来，看着我说道：“何医生，这里发生了命案，据报案人说，他看到一个光头、手上缠着绷带的人出现在命案现场，并且，该报案人还声称目睹了那名凶手将被害者杀死的全过程。”
对于蓝厅长说的这番话，我着实吃了一惊，但随即想到了是怎么回事，于是回道：“蓝厅长，您好，报案人有没有说同时出现在命案现场的还有另一个人，这个人身高一米七八左右，短发，偏瘦，左下脸颊有三颗排成一线的痣。”
蓝厅长也微微愣了一下，站起来，略带笑容地问道：“请问何医生所说的这另一个人是？”

“小宋，我不知道他的全名，不过想必叶警官知道。”我看着站在蓝厅长后面的老叶说道。
蓝山皱了一下眉头，道：“很抱歉，何医生，我们没有告诉你，宋国兵通知已经牺牲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脑袋里嗡的一声，忍不住惊叫起来，：“什么？！蓝厅长，您说的宋国兵就是小宋，他牺牲了？”
但是蓝山似乎并不想回答我的问题，只是不耐烦地挥了一下手，以命令的口吻对众人说道：“带走！”
大约两小时之后，警局，审讯室。
在经过了一系列常规性质的审问后，篮厅长一干人出去了，此刻，只有老姚一人做在我对面。
“老姚，你告诉我，小宋真的牺牲了？什么时候的事？”我问道。
他抽了一口烟，才考过来压低声音说道：“其实，我们还有确定。”
“没有确定？怎么说？”
“你还记不记得有一张字条？”
“字条？哦！王飞在凌队的公寓电梯里塞给我的，我放在裤兜里，应该是在医院换病服的时候别弄丢了，怎么？”
“字条没有丢，是我们拿了。”老姚又吸了一口烟，继续说道，“根据那张字条，我们昨天晚上部署警力在热电厂抓捕王飞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一具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从身高体型以及实体上的残留物来看，初步鉴定是小宋。但是，老叶和我都觉的这个鉴定有疑点，所以，今天下午，我去鉴定科找黄科长说这件事，你也知道的。”

我想了一下，的确，我在黄科长的办公室里碰到了他，而且他们之前似乎在争论着什么东西。这个老姚外表看起来有点老滑头的样子，但做起事情来似乎一点不马虎，应该还是很靠得住的，于是，我说道：“你的怀疑没有错，小宋没有死，他是被王飞要挟的，现在还在帮王飞做事情。”
“要挟？怎么说？”
“你对小宋的家庭有所了解吗？”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是孤儿。”
“孤儿？！他母亲不在了？”
“母亲倒是有个，后来领养的，但听说关系不是很好。”
“是这样……但是小宋跟我说王飞挟持了他母亲，，那么，他所说的这个母亲应该不是领养他的那位，而是亲生的。”
“他亲生母亲？他亲口跟你说的？”
“小宋当时的精神状况非常糟糕，应该是王飞用某种很卑劣的方法挟持了他的母亲，然后把她逼成这样。”
“原来如此……你说小宋会不会精神崩溃了，所以杀了那个人？”
“嗯，被杀的那个人我不认识，不过从文身上来看应该是黑道上的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看到会突然冲过来想要杀我……”
“也许是王飞得罪过的人吧，再说，那个人的尸体呢？”
“应该是被王飞搬走了……对了！报案的人很可能是王菲！你们当时没留意？”
“不可能，因为报案的人是个女的。”

“什么事？”
“凌队失踪前那天晚上，他和你说了什么？”
“你为什么问这个？”
“我……其实，还有一件事，我也不是很确定……”
“你到底想说什么？”
老姚又狠狠抽了一口烟，才道：“我发现凌队自从防空洞回来以后，整个人就不对经了，当然，这只是我的感觉饿。”
我仔细地看一眼老姚，半解释性地说道：“他精神压力太大了，在面对一些无法解释的事情的时候，换做谁都会变那样，这在心理学上很正常。”
“呵呵，我不懂心理学，不过我个人感觉吧，跟他同事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到他像之前那几天的样子，好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似的。”
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关于凌志杰印象的这句话显然已经不止一次出现过了，在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时从自己的脑海里冒出来过，之后从小宋口里听到过，而现在又听到另一个这样说！但是，这个时间上似乎有问题，于是，我看着眼前的老姚追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他像是变成另外一个人的。”
“不是跟你说了嘛，就是从防空洞回来那天开始。”
一个可怕的猜测突然跳出我的脑海：难道说，那日清晨公寓里的爆炸是凌志杰自愿配合王飞完成的？甚至包括前一天他在医院门口见到我，跟我说的话，晚上和我去山顶喝酒，所有这些都是王飞安排的？而早在防空洞出来以后，我躺在医院的那四天里面，王飞已经对他下了手，逼着他让他配合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可问题是，王飞，他真的能够改变凌志杰？

我不敢去相信，但经历了晚上那些事，亲眼看着小宋杀了人，亲眼看着凌志杰在地下黑拳的比赛中将对手杀死的场面后，我又不得不去相信，王飞，他似乎真的具有改变别人的能力……
当然，不管怎么样，这种能力依然属于人类的范畴，还不至于到了没法解释的地步，而最关键的是，王飞究竟通过什么手段改变了凌志杰？我把目光继续转向老姚，让他说说从防空洞回来的那几天，凌志杰具体表想在哪些方面看起来像是变了个人。
老姚回忆了一下，道：“刚回来的时候，他又把王飞狠狠地揍了一顿，到了夜里，继续审讯，大概到半夜的时候，我们几个都回家了，他还留在审讯室。第二天早上的时候，我发现他还在局里，精神有些恍惚，值得一提的是，他把自己办公室的门关上了，你知道，这是从来没出现过的事情，他向来都是开着办公室门的。”
我点点头 示意他继续。
“之后的几天里，他频繁地将王飞叫道审讯室，而且大部分时间只有他一个人单独和王飞呆在里面。奇怪的是，他没有再揍那家伙，而是似乎一直在谈论什么事情，不过我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事，我只知道他从防空洞回来后一直没有回过公寓，全都是在局里过夜，从脸色看起来，好像一直没睡觉。”
我点点头，道：“之后回到他的公寓，说了些有的没的，晚上取平风扇的山顶喝酒，喝到天亮，他醉得一塌糊涂，我把他送回公寓，之后的事情，你们也知道了。”
老姚也点点头，然后再次重重地抽了一口烟，靠近我，犹犹豫豫地道：“关于凌队现在的状况，其实，我有个想法，从来没跟别人说过，我也不知道和你说对不对……”
“你尽管说，我听。”
“你说，凌队是不是和那家伙达成了什么协议，以至于之后在亚运车里离奇消失那件事，其实是凌队帮他做到的？”
“什么？！你说那件事是凌队帮他做到的?！”
“嗯，因为押运那天，我感觉凌队特别的不正常，他反复几次检查了押运车的车门和车顶，最后亲自把王飞带到车上……”

“我知道你是凌队要好的朋友，但我还是这么跟你说了，你别介意哈，我也就这么猜猜……”
“没事，我能理解，大家都是为了凌队好，何况他现在也失踪了，（这时候，我并没有将见到凌志杰打地下黑拳这件事告诉警方，因为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我告诉警方的只有小宋带我乱转及杀人这件事），任何线索都可能会对案情有帮助。对了，你这个猜测，真的没和别人说过？”
“没有。”
“蓝厅长呢？”
“他？不可能，你不知道他有多信任凌队，所以我没有跟她讲。”
“嗯，老姚，既然你这么信任我，那你现在能不能帮个忙？”
“什么忙？”
“帮我从这里出去，我想回家里看看，因为我出来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事情，是关于王飞的线索，想回去求证一下。”
对于我的这个请求，老姚显得非常为难，他道：“这……我也没办法，蓝厅吩咐过了，得拘留你。”
“拘留？”听到这个词我还是吃了一惊。
“嗯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只是走走形式而已，我们总不能抓了一个嫌疑犯，立马又放了吧？”老姚笑着安慰我道。
我挠了挠头，感觉这事情比较棘手，因为一方面，我想出去继续寻找王飞的下落；另一方面，我想回小区找那个叫成哥的保安队长再问些事情，顺便调查下702以及502两个房间的具体情况。可现在，我竟然被拘留了。

“何大夫，你刚说你想回家差点事情？什么事？老姚问道。”
我突然想到，自己虽然不能外出，但至少可以让老要帮忙查一下，而且，他作为**，查起来肯定要比我顺利，于是把自己想查的问题跟老姚说了一下，老姚爽快地答应了。
从这天起，我一直被拘留在警局一个临时关押嫌疑犯的小房间里，虽然名义上是拘留，但由于凌志杰的关系，警局里的人对我还是特别的照顾，饭菜什么的都安排得很好，而且非常客气。
第三天的时候，老姚在审讯室里告诉我他在小区里查到的线索，其中702那套房子确实有住户，但户主在5年前就已经移民出国，在移民之前并没有将房子转手，所以那套房一直空着。
“这些是小区物管告诉你的吧？”
老妖点点头。
“我之前跟你说去找一个叫成哥的保安队长，你找了吗？”
“找了，但是好像没什么问题。”
“没问题？他怎么说的？他先前跟我说的是那套房子里现在还住着人，这和小区物管的说法有矛盾，你查了吗？”
“什么？他跟你说那房间里住着人？”
“嗯”
“可他跟我说的是房子里没住人。”
“没住人？你有没有自己进去看过？”

“进倒是进了，他带我进去的。那房子确实挺瘆人的，进去冷飕飕的让人汗毛直立，不过几个房间全都看了，也没什么发现，看起来里面确实没住过人，唯一奇怪的是地板上没什么灰尘，那个保安队长说有人前几天进去打扫过了，我就想起来你跟我说了你进去过并打扫了一下，所以，这也就没什么。问题是，他为什么跟你说的和跟我说的不一样。”
“因为他在那套房子里藏了什么东西。”
“我是小区里的住户，进去过，他知道后非常生气，跟我说有人住着是为了让我别再进去；你是**，他明白自己如果不配合你检查会惹上更大的麻烦，所以会带你进去看，只有你看过确定没人之后才会放心，不至于对那房子产生什么怀疑。所以，他肯定在那条房里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还记得我跟凌队在哪房子的卫生间里找到的奇怪冰箱吗？”
“对呀！凌队跟我提起过奇怪冰箱的事情，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我这次进去后没看到冰箱，他把冰箱处理掉了？”
“除了他还能有谁？所以，你的继续观察这个人，看看他最近都在做什么，而且，我感觉，他和王飞也有点关系。”
“和王飞也有关系？说说看，你为什么这么感觉？”
我把自己先前关于702冰箱里挖到头发这件事，结合王飞在防空洞里所讲的那个关于头发的故事，这两者之间的分析和猜测都给老姚说了一遍（当然，我没有提起在自家冰箱里看到头发这件事），老姚表示同意我的看法，会继续重点调查那个叫成哥的保安队长，有情况随时跟我联系。
之后，我又问了老姚有关502房的情况，老姚说那里现在也没人了，罗先梅的老公不知去向，小区里打听了下，只有一个老太婆说他可能回了乡下，但也不是很确定， 因为那老太婆看起来有点老年痴呆。

我忽然想到罗先梅跟我提到的几年前发生在702的一家四口全都死掉的那件命案，老姚却说跟们没听说过，并表示他在局里干了快二十年了，对于一家四口全部别杀这么大的案件不可能没有印象，所以罗先梅告诉我的那件事情应该是假的。
我想了一想，道：“罗先梅似乎没有理由在这个事情上骗我，是不是你记错了？”
老姚道：“实在想不起来，这样吧，我去查下历史档案，有情况再告诉你。”
被“拘留”的第四天，我的头出奇的疼，并且感觉非常疲惫。中午的时候睡着过一次，梦见了昕洁，还梦见了凌玉，他们在一片广袤的青草地上坐着，似乎在说着什么话，而我则很远很远地看着她们，就那样看着，没有见他们走去，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向他们走去，就只是看着她们在草地上说话，甚至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一直到突然被一阵吵闹声惊醒。
这阵吵闹声个隔着很远传过来，里面有一个我能回忆起来的嗓音，是那名叫成哥的保安队长，他似乎高声叫骂着说**没有权利抓他这类的话语，似乎还打翻了一些东西，引起一阵稀里哗啦的大动静，但随后就安静下来，似乎被制伏了。
几分钟后，老姚进到拘留我的小房间里，兴冲冲地跟我说：“你说对了，这个人的确有问题，而且还问题不小。”
我问道：“你们查到了什么？”
“一件命案。”
“命案？！他把人杀了藏在那套房子里？”
“基本就是这样，自从昨天和你谈过以后我们就开始见识这家伙，发现他果然变得心神不宁，到今天早上为止，总共去过702房四次，前几次他也没做什么，只是进去了一会儿就出来了，而今天中午，他喝了酒以后，醉醺醺地又去702了，这次，待在里面的时间比较长，我们几个人冲了进去，发现这家伙正在撬木地板，而木地板下面是一具尸骸。”
我追问道：“尸骸？什么样的？”

老姚估计看出了我的担忧，道：“你别紧张，初步判断这具尸骸的主人已经死了好几年了，而且年龄比较小，应该不超过10岁。”
我舒了一口气，，问道：“小孩？”
老姚点点头，道：“骨架很小，这只是初步判断，具体的还没来得急查，我就先过来把情况跟你说了，我还有事，先去忙了，有情况我会再来。”
几年前在702被杀的这个小孩，身份是什么？罗先梅和我说过之前住在702的一家四口全死了，这一家四口里面肯定有小孩，会不会是其中的一个？可是，在我家冰箱发现头发那会儿，我提到罗先梅的时候，成哥却说我疯了，他当时说我疯了是什么意思？
成哥和罗先梅又是什么关系？不如先这样假设：罗先梅那么害怕别人进702，应该是跟成哥杀了人有关系。而成哥也明白罗先梅知道这件事，但是他不敢对他下手，那会威胁他吗？再有，他对于不知道的人比如我，是什么态度呢？
对了，他当时说我疯了，其实就是为了隐瞒702一家四口别杀这个事情！他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才会在我提到702时一反常态的愤怒。
可是，这个成格式怎么做到将整件事情瞒下来以至于只有罗先梅一个知情者呢？还有，现在只找到了一具小孩的尸骨，其他三具呢？
而最关键的地方，我隐约觉得王飞跟成哥有关系，跟成哥的这个案件也有关联，可究竟是什么关联呢？
这一切，恐怕必须要亲自面对王飞才能搞清楚。虽然我知道王飞还会再次主动找我，但我不知道究竟要多久以后，那时凌志杰还活着吗？还有昕洁，我还能找到你吗？
这天晚上，我做了和中午同样场景的梦，梦的大部分都和中午一模一样，我远远地站在那个位置看两人说话，可到了梦的最后，却异常惊悚地意识到，和昕洁坐在一起的那个人已经不是凌玉，而是王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