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达拉,你回来了。”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到我身边来。”
少年马上撅起嘴,小声抱怨道:“死老头子…”
迪达拉神色一凛,向着那万仞巨山行了个标准的弟子礼,恭敬道:“师傅,徒儿回来了。”风影一双碧眼瞪出老高,目光在迪达拉和巨山之间不停地游转,显然是被震撼住了。
“守鹤,九喇嘛,你们也来。”
少年一惊,“为毛让我也上去?!”话音刚落便被一股力量吸向巨山山顶,天地间只留下一段变了音的“啊呀呀死老头子——!”
山顶的一座石屋内,一个白发白服的男子面朝石壁席地而卧,虽然看不见相貌,但从那修长的身体和雪白的赤足不难猜想这个男子并没有他的声音般所显出的那般苍老。
“老头儿,叫我有什么事?”少年老气横秋地盘腿而坐,问道。
那男子并未答他,转而问道:“迪达拉,你可知我为何叫你回来?”
“不知。”
“我曾告诉过你,你命格奇特,此生名利权财任你索求,是千百年难得一见的帝王将相之命。但你出生之时恰巧遇灵气崩灭之灾,命盘受了些许影响,形成了一道天劫。我虽然能消去些许劫数,但也无法插手太多,这劫…还是需要你自己来渡的。”
“师傅的意思是…我的劫数来了?”
“嗯。我也是最近才有些感知的,你几位师伯也有些放心不下,这才叫你回来一趟,传给你一些保命的东西。”
“嗯,徒儿知道了。”
“那好,”白发男子扔过去一本破破烂烂的书,“你去花涧闭上一年的关,将这套功法练熟之后方可出关。”
迪达拉大惊:“师傅,一年也太长了…”他还没来得及和我爱罗确立关系就匆匆忙忙地赶了回来,要是他练功的时候他的小葫芦和别人跑了怎么办?
“废话少说,没得商量。”
迪达拉不由满嘴泛苦,他知道师傅的脾性,平时虽然不大管教他,但一旦决定了什么事情,连几位师伯都不敢违抗。
“老头儿,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一个低哑的声音响起,一名红色长发的男子依靠在门口,长衫华服,额头布满红色的荆棘纹路,两道紫色的暗影从眼角斜飞入鬓,容貌当真是冠绝天下,叫人看一眼便移不开眼。
白发男子叹了口气,缓缓道:“九喇嘛,你和守鹤的劫,也来了。”
火之国的登基国宴设在御清宫,朝中身在京师的四品以上文官,六品以上武官均要参加。大殿正中间用九十九根圆木搭了个极致奢华的台子,红毯从台上向两方一直延伸到王座和门外。由于参宴人数众多,又被木台占据了不少地方,所以殿中桌案摆放的密度非常大,前排一二品的官员间还有一些缝隙,最后的桌案间已经几乎没有空隙了。
鸣人三人的官阶不同,等候的偏殿也不一样。入席之时也是按照官阶由高到低依次而入,四品以下的官员直接在殿外排起了长队。我爱罗是六品军候,理应坐在最末首的里端,但入席时一位内管悄悄趴在他耳边道:“漩涡将军有交代,您的位置不在这里,随小的来。”
我爱罗偏了偏头,眼中透出些许迷惑,但还是随内官来到了最末首的第一列桌案前面。
“这个位子看漩涡将军可是清清楚楚,您就放心吧。”内官谄媚一笑,留下一句暧昧不明的话。
我爱罗闻言一惊,下意识抬头向前一望,果然看见鸣人正闪着一口大白牙朝自己笑得脸都走形了。我爱罗内心一叹,心道这人还真是直白,笑得这样勉强,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正在强颜欢笑一般。
鸣人确实笑不出来。他现在不用抬头都能感觉到那个在自己斜上方的红木桌案所带来的巨大的痛楚和酸意。他和佐助的羁绊,佐助与鼬的缠绵,那满怀愧疚的眼神,一切与佐助有关的回忆在他眼前如时光倒流一般不断地出现,他根本无法想象若是那个人身着华服坐在那里用那双幽黑的墨瞳悠悠地看向他时,他是否会像一堵腐朽的墙一样彻底地坍塌。
“我爱罗…”他下意识地想到了这三个字。似乎对他来说,它们就是治愈他这种恐慌的最好的灵药。
我爱罗见他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眼珠都快瞪出眼球,不禁心下诧异,而后又升起些许担忧,绿眸也一眨不眨地回望了过去。
这眼神对鸣人来说可谓是雪中送炭,尤其是那抹绿色中的担心更是让他从心里暖了起来。若不是他还记得这里是国宴,有规矩压着,恐怕早扑过去将那微凉的身躯抱在怀里了。
鹿丸从进来坐下就冷汗直冒,他将鸣人那一番神色变化全看在眼里,如果条件允许,他真想把我爱罗直接塞到鸣人怀里,以免他在国宴上闹出什么事端。
“大殿下,二殿下到——!”
鸣人身体骤然一紧,全身的筋都快崩断了。他低着头,眼睛死死盯住从正门进来的两双锦靴,它们的每一步踏进,都像是在他心上重重地敲了一下,它们走得越近,心中的声音就越大,直到鸣人被震得眼前发黑快昏过去时,意外发生了。
火之国另一位炙手可热的将军——迪达拉回来了。
两双锦靴停在原地,迪达拉跨门而入,对着二人拱了拱手,眼睛随意一扫,便一屁股坐到我爱罗旁边。旁边的一个内官大惊失色,急切道:“迪大人,您可是当朝正三品的神威大将军,理应坐在前面…”
“啰嗦!”迪达拉冷哼道:“老子喜欢坐这里,你管得着?!”内官深知迪达拉脾性,当下不敢再言语,只能可怜巴巴地望向宇智波鼬。
鼬眼中思忖之色一闪而过,继而道:“迪达拉,国有国法,一顿饭费不了多少时间。”言下之意是让内官带他回到位子去。内官头脑精明,连忙对着迪达拉点头哈腰伺候他起身。
迪达拉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内官这幅笑脸他还真不好呵斥。无奈之下只能对着我爱罗说了一句“散了之后等我”便被内官拉去了鸣人旁边。
国宴开始没多久,舞姬就已在台中扭动着腰肢献舞了。迪达拉自从坐下之后便拉住鸣人说个不停,不过话题也始终是围绕“小葫芦最近常去那些地方?”“小葫芦升到什么官了?”“小葫芦过得怎么样?”问题虽然烦不胜烦,但是鸣人却巴不得他继续下去以此来转移注意力。台下两人扯得热乎,间或往最末首那里望上一望,把那里随侍的看得浑身颤抖,生怕一不小心丢了小命。
突然丝竹弦乐之声戛然而止,一阵铜铃声悠然而起,清脆惑人,悠远飘渺。只见一个身着白色舞衣的人从台上的幕布后转了出来,白色宽大的衣帽将大部分脸遮了起来,只余一个俏丽小巧的下颚。一双赤足白塞冬雪,柔若无骨,仿佛能从中间弯折一样,只是稍微在红毯上轻点了几下,便立刻将人的眼球吸引过去了。这舞姬从台上一直跳到台下,偶尔从宽敞的白袍中露出一截白藕似的手臂,大家才看清原来她手中一直捧着一朵黑莲。这黑莲妖娆幽深,和那雪白的肌肤互相映衬,更叫人心神不定,一颗心全扑到那个轻轻摆动的白色窈窕身影上去了。
她在台上台下跳了一会儿,便开始疯狂地舞动起来,那摆动的腰肢和纤长无骨的双腿几乎让所有人都迷失了心神。在一阵惊呼之下,她竟然向着门口的方向迅速旋转而去,到了最末首的那一排似乎突然脚扭了一下,直直地跌进了一个人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