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21
“松子,你得奖了。得奖了哦!”
松子能够听到身边的女伴开始欢呼起来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的浪潮,她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只是失落微微掩盖了眸子。她只是笑笑,再往前走。
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获奖了呢?为什么偏偏要是那幅画?
她开始漫无目的地走。然后……
“不二,你找我吗?”
“松子,你是真的对辛晨说那些话了吗?”
“如果,我说是呢?”
长久的缄默。连松子自己都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呐呐,不二,我可真是一个坏人啊,是不是?松子从那时侯开始,就彻底地变了哦……”
“你的画,我也看了,画得很好。”不二的手是那么自然地放到了松子的头发上,用着对裕太说话的口气。
一
“迹部,虽然很感谢你,然而,我真的不需要你来陪我。请回吧。”
这是去展览馆前的对话。
辛晨用着几乎是强硬的口吻。
不管怎么样都好,不能再让他受伤了。
二
辛晨是特意去看松子的画的。几乎是一眼就能够辨认出的画,她就这样淡淡地笑。
伸手,画近在眼前。
夕阳从古老的窗中照耀进来,倾洒而后荡漾。落下班驳的圆影,终究,还是让画笼罩在
阴影中,因为夕阳总是会退却的。
弥留的时光只有那么短短的几分钟。
好像又回到了多年前画中的那个常景,木质的地板发出好听的响声,编辑部的桌子上堆着许多的稿件,还有那桌上那盏冷却的红茶。
从桌边的那扇窗子望出去,就能够看到青学漂亮的樱花。一切,都像极了那个夕阳落尽的时候。甚至还有画中坐在桌边的少女。
她就像木雕一样继续站着,甚至到了黑夜,到了看不到画中任何一个角落为止。
三
到家了。
高中之后近乎难得地回来一次。原因是,妈妈来日本出差了。辛晨不能够总是住在学校附租住的房屋里。她得回到正式的家,那个几乎很久很久不想去想起的家。
明明是自己的家啊,竟然还会迷路。——辛晨的话。
等到真正打开家门的时候,不止是母亲,连父亲也来了。
“怎么那么晚?已经八点多了,今天是周末吧。”母亲很不耐烦,客厅中的行李依旧歪斜地放置着,房间里满是灰尘,有种昏昏沉沉的味道。
“哦。平常我不住这儿。离学校比较远。而且今天去看画展了。”
“我和你父亲离开日本的时候,嘱咐过你什么,记得吗?”
“记得。”
“嘱咐过什么?”
“好好看守这间屋子,这是我们家在日本的房子,可以算是传家的宝贝。”
“还有呢?”
“尊重它、爱护它。用崇敬的心去对待。”
“哼!记得就好,给我在这里罚跪两个小时,真是越来越不象话了。我才刚来日本就看到那么离谱的事情,真不知道你还会做什么让我吃惊的事情……”
重重地将行李摔在了地上。闷闷的响声传荡在整间屋子中。
一阵忙乱的收拾后,母亲已经着了正式的和服出现在屋子里。木屐与地板摩擦过的粗糙仿佛能够看到这屋子更加腐败而破旧的样子。
“和服呢?赶快去换上。”
“我都扔了。我根本不需要穿那些衣服。我也不喜欢,母亲。”
很重、很重的一记耳光,她甚至能够感受到母亲因气愤而显得扭曲的脸庞,双肩是因为气愤而不住颤抖吧。木屐的响声又更大了些,来来回回的摩擦让木质地板多了一道道白色、交错在一起的痕迹。
“如果您一定要我穿,明天我一定会穿上的,我无法忤逆您的意思。只是……妈妈,我们是……”
轻轻地叹气,她的口气很软,是太疲倦的样子。
即使打扮得再像、屋子再古老、习惯再相似,我们始终还是中国的孩子。她的笑容很无力,不那么在意父亲母亲对自己的漠视,只是一下耳光的责打,当真是很痛、很痛的。不管心里怎么不在意也好,总感觉有些许的泪水慢慢地涌出。
木屐的声音停了下来。被手机一阵悦耳的铃声打断。隔着一层衣服的感觉那么清晰,刺激着皮肤的触感。
“拿过来。”
漫长的等待,然后结束。
“迹部?你认识迹部景吾?那个著名集团的少东?”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什么集团的少爷,不过家里的确很漂亮就是了。”接过母亲递来的手机,屏幕上是很珍贵的黑色字体。
“到家了吧。”
你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傲视一切,不屑一顾。
黑暗中,你低下高贵的头颅,温暖的语言汇成了久久的长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