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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发文】重紫by蜀客 不一样的师徒虐恋 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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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另有一名机敏的弟子上前:“掌教有请尊者。”
  洛音凡点点头,再没看地上的重紫,径直出门,丢下一句:“给我跪着,待回到南华,闭门思过一个月。”
.
  水信台很快重新派了弟子值守,更加严密,洛音凡先去昆仑与玉虚子会面,青华宫卓耀以及蜀山派掌门等也在,都想不到万劫竟知晓昆仑路径与埋伏,事情已经过去,多说无用,玉虚子向众人道惭愧,众人纷纷安慰一番便散了,洛音凡别了玉虚子等人,立即到林和城,带重紫起程回南华。
  其时重紫已经跪了三天,膝盖失去知觉,险些连站都站不稳,从未受过这样的责罚,身体上的疼痛不算什么,心里的委屈也不算什么,令她惶恐的是,这几天无论如何小心,洛音凡对她始终只是冷冷淡淡的,可见真的很生气。
洛音凡也有些后悔,当时的意思,不过是让她跪两个时辰,好明白教训,哪知她真的规规矩矩跪了三天。
  后悔归后悔,心头气仍是难消。
小孩子任性,不知轻重,到头来自己受伤,却不知道父母长辈才是最着急心疼的,果真越大越不懂事。
气是气了,然而瞥见她双腿僵直勉强御杖的样子,洛音凡终究没多责备,提前在一个小镇上降落,打算找家客栈投宿。
  午后的小镇很热闹。
“我女儿长这么美,卖二十两,已经便宜你了!”
……
  “臭娘们,敢背着我找小白脸?”
……
放眼四处,居然全是争执吵嚷,哭声打骂声一片。
  重紫紧跟着洛音凡,既诧异又不安,不知为何,进到小镇,她就有种异样的感觉,心中某些念头似在蠢蠢欲动,加上旁边两个女人,边倚着门说话,边色迷迷地拿眼睛看洛音凡,甚至抛起媚眼,最尊敬的人被这样亵渎,令她愤怒不已。
总之,小镇的气氛很不对。
  洛音凡视若无睹,带着她朝前走,却没有去客栈,而是走进一个旧巷子,停在一户不起眼的人家门外。
  开门的是对老夫妇,听说二人借宿,都犹豫:“这……”
  布帘忽然打起,里间走出一位仙姑来,素颜绿衣,恬静如莲花,手中药篮盛着青青草药,重紫一见她便愣住了。
  她款款上前作礼:“云姬见过尊者。”
洛音凡没有意外:“此间无毒气,我想着必是你在。”
  卓云姬微笑:“昨日路过,见这镇上的人有些异常,查探之下,才发现他们都染上了欲毒,所以借两位老人家的住所炼药。”
  洛音凡点头不语。
  见他们认得,老夫妇放了心,连忙将师徒二人让进屋里坐,叹气解释:“原先好好的,最近不知怎么回事,一个个人都变了,动不动就要吵要打,害得我们不敢出门,怕招惹麻烦,幸好仙姑说有药可以治好他们。”


94楼2013-08-27 0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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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伙儿上啊!”
      “……”
      愤怒的人群如潮水般涌上,密密麻麻,其势汹汹,可是还未到门口,所有人就再也迈不动脚步,维持着古怪可笑的姿势,一个个都定在了那里。
      洛音凡依旧负手立于门前,不动。
    重紫领会,本来就安心好好表现讨他喜欢,见状赶紧上前去,自瓶内倒出药丸,塞进一个人嘴里。
    众人还能说话,骂声四起。
    那人“呸”一声,将药丸吐了出来,满脸惊恐:“你敢给我吃毒药……”
      话未说完,药丸重新被塞进嘴里,待要再吐,无奈下巴被人合拢,一只柔软的小手不知在喉间哪里一捏,那药便顺着喉咙下去了。
      “毒药”入腹,那人吓得脸发白,表情十分古怪有趣。
    重紫笑道:“给你吃糖。”
      众人对喂药十分抗拒,甚至还有些死也不肯张嘴的,好在论起捉弄人的本事,重紫是一等一的高手,最终还是顺利将药全喂下去了。
      一瓶药完,大部分人都已得解。
      如梦初醒,那些人神色由惊怒转为疑惑,继而变作羞愧,垂首闭目,满脸痛苦的样子,几欲崩溃,显然是想起了自己这段时间做过的荒唐事。
      怪不得欲毒引人入魔,重紫不忍,轻声安慰:“你们只是中毒,这些不是你们的错。”
      有人忽然大哭:“我竟……做出那些事,实在禽兽不如,仙姑杀了我吧!”
    他这一叫,许多人都跟着痛哭失声。
      重紫急中生智,道:“你们不必着急,那些事实际上从未发生过,都是你们心有欲念,自行想象出来的,怎么,我的话你们也不信?”
      神仙的话当然没错,众人渐渐止泪,露出惊疑之色。
      对于这些人来说,忘记,是最好的办法。重紫镇定道:“你们不信我,总该信我师父,他是南华仙山的尊者。”
      火光里,白衣仙人静静立于门中,黑暗的夜为此变得柔和,恬淡的眼神,无悲无喜,让浮躁的心迅速平静下来。
      这样的人,除了南华仙尊还会是谁?众人看得发呆。
    小徒弟费尽心思劝慰众人,先前的气随之退去大半,他微微点了下头。
    众人至此已深信不疑,其实也是毫无理由的相信,或者说,潜意识里必须相信,这是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重紫望望那白色身影,垂眸。
    洛音凡却忽然抬手,凌空将她带回身边。
      偷袭重紫的,是一道诡异的青气,如同夏日熏风,吹过哪里,就在哪里留下一种烦躁闷热的感觉,未中目标,它立即在半空折转,再次朝她扑去。
      重紫惊道:“这是什么!”
    “欲毒。”洛音凡挥袖替她遮挡。


    97楼2013-08-27 0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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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22 03:4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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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气沾到白色长袖,立即顺势窜入他身上,消失不见。
        万万想不到他这么轻易中毒,重紫慌了,急忙自怀里摸出卓云姬所赠药丸:“师父,我这里还有解药!”
      洛音凡摇头。
        这不是第一次和欲魔打交道,其实他完全可以作法驱散这股欲毒,但是对于真正修得仙位的人来说,禁绝欲望不难做到,区区欲毒对他们根本无害,无须放在眼里,因此他向来不去管它,只是小徒弟修为尚浅,难以自制,中毒就很麻烦。
      欲毒既来,欲魔必定离此地不远。
        他兀自思量,重紫也想起了卓云姬的话,释然。只要清心抑欲,三个月后欲毒自解,师父这样的人,当然不必用解药。
        再放眼看,所有中毒的和没中毒的百姓都已经从门外消失,被他移去别处了。
        眼见更多青气朝这边涌来,满布上空,洛音凡微微皱眉,正待动手,忽闻远处一声长啸,顿时所有青气如得号令,都朝同一个方向退走。
        啸声清正,必是同道中人。
        洛音凡有点惊讶,随手设了道结界护卓云姬炼药,正准备过去看个究竟,转眼又留意到旁边的重紫,想小徒弟几番出事,不在眼皮底下实在难以放心,因此他索性长袖一挥,带着她一道走了。
      .
        镇外冈上有片空地,月光冷冷,空地上青气萦绕,其中竟有无数男女,或追逐嬉戏,或呈交合之势,舔咂,抚摸,且发出许多不堪入耳的淫靡之声。一位三十几岁的青衣道长带着十一名弟子盘膝坐于中间,组成一种古怪阵势,头顶十二柄长剑亦排成剑阵,剑气高涨,与那些青气对峙。
      显见是这道长发现欲魔作乱,率领众弟子追踪至此,恰好与欲魔交上手,两边相持不下,故欲魔变化出各种幻象,妄图动摇众人心智。
        洛音凡没有相助,只远远观看那剑阵,渐渐露出赞赏之色。
        数遍仙界各门派剑阵,竟从无此等怪阵,想必是此人自创的,虽不十分高明,却已经算难得了,再看他与众弟子所使术法,可谓独树一帜,此人身处幻象,面对诱惑,犹能心定神清,面不改色,修行已有小成,再过十年必得仙骨。
        洛音凡修行数百年,得无极金仙之位,本就已堪破一切,绝情绝欲,对周围那些淫亵幻象自然视而不见,可这次他却忘记了一个严重问题,直到身旁重紫轻轻“啊”了声,他才回过神,见那小脸满布窘迫之色,方知自己疏忽,后悔之下,不动声色作法封去她的部分神识。
      眼前幻象消失,重紫仍是发傻。
      脸很烫,全身都在发烫。
        那些男女太过于亲密的姿势,如此放荡丑恶,可是那亲吻的动作很眼熟,师父也亲过她啊!温柔的,没有过多的动作,不似这般放肆,那种感觉她怎么也忘不掉,她甚至有些渴望……
      双唇变得干燥。
        竟然把师父和这种事想到一起!重紫猛然醒悟,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又害怕又羞愧,甚至有些自弃,生恐被他发现她那些不堪的见不得人的心思,连忙将头深深埋下。
      洛音凡看在眼里,心中一凛,略觉尴尬。
        眼前变故令他措手不及,方才只顾观察情势,竟忘了有个跟班,实在不该带她来的,小徒弟修行尚浅,初次见识这些,难免把持不定,身为师父自然该替她解惑,否则修仙之人留了心结,后患无穷。
      话是这么说,修行到这程度本不该拘泥太多,可真正要开口……
      洛音凡再次发现,做师父很难。
        想归想,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人有七情六欲,男女之情,发自本心,常因情生欲,但情.欲若失去控制,贪图肉体之快,则变作淫.欲,欲魔如此幻化,是妄图动摇道长师徒心志。”
      重紫仍不太明白。
      男女之情她懂,就是相互喜欢对方,可淫.欲又是什么,那些男女在做什么?
        洛音凡却不再解释了,这些事一时说不清楚,须回去找个女弟子好好开解教导她,方是妥当。
        “有欲本无大错,然而人心何小,私欲太多,则入狭隘之道,非但易失公正与大爱,更会因为私欲招至恶念,是以修仙之人若能心无杂念,无欲无求,置身于外,心中装的,便是一片天地,和芸芸众生。”
      重紫默然。
      他就是这样的人吧,心中装的永远是苍生,是六界,不会有多余的地方。


      98楼2013-08-27 0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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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真珠道:“他百年前出道,当时就很有名了,位居长生宫首座弟子,十年前仙门大会上我曾见过他。”
          “记得那日,他穿的身白衣裳,站在那儿就像月亮,在场的仙子们一大半都被他迷住了,我离得太远,没看清他的相貌,旁边有人问是谁,我就顺口答是重华尊者,后来才知道弄错,他原来叫楚不复。”
        见过他的人,无不倾倒于他的温柔,他的美。
          回忆当时的场景,燕真珠忍不住笑道:“要说谁能比尊者,怕只有他了,听说他不仅仙术了得,脾气也是第一好的,尊者一直很赞赏他。”
          重紫发呆:“是吗。”
        燕真珠道:“当然,所以上回我才问你,他长成什么样,可惜……”叹气。
          “八年前,仙门三千弟子受命护送魔剑归南华,欲行净化,他跟长生宫老宫主也在其中,仙门无有不放心的,谁知路过陈州时,三千弟子一夜惨死,惟有他活着,却入了魔,因此被仙门追杀寻仇,他又不肯交出魔剑说明缘故,这些年更杀人不眨眼,数万人死在他手上,逆轮生前乃天魔之身,将大半魔力封在那柄魔剑里,想是他得了剑上魔力,魔气入心,当真万劫不复了。”
        她摇头:“我们当时听到消息都不敢相信,那样的人,怎会入魔。”
        重紫道:“我不信。”
          燕真珠道:“他虽成为魔尊,却并无野心,惟独钟情宫仙子,幸亏魔剑是在他手上,但我们终究要夺回来的,一是为了净化,二是怕它落入魔尊九幽手中,一旦被九幽得到它,事情就很严重。”
        重紫道:“因为剑上魔力吗?”
        燕真珠道:“不全是,仙门都在怀疑,九幽很可能是天之邪。”
          重紫道:“天之邪是谁?”
          燕真珠道:“千面魔天之邪,是当年魔宫左护法,魔尊逆轮最得力的膀臂,深得逆轮信任,诡计多端,逆轮固然法力无边,但魔宫上下事务几乎全是他在处理。”
        重紫道:“我没听说过他。”
          燕真珠叹道:“其实逆轮虽强,最令仙门头疼的却不是他,并吞妖界这些大事无一不是由天之邪参与策划的,如今人人都知道有逆轮,却不知有天之邪,只因他已经死了,二十年前,他就被逆轮以反叛之罪设计除去。”
        重紫不解:“他真有野心,就不会等逆轮先动手了。”
          燕真珠笑道:“功高盖主吧,逆轮向来刚愎自用,怎容大权旁落。”
        重紫道:“他既然死了,怎么可能是九幽?”
          燕真珠道:“南华一战,逆轮与天尊同归于尽,魔宫自此陷落,这时有消息传出来,说当年死了的天之邪是个替身,你想,逆轮死了不到五年,突然就冒出个九幽,能在虚天中开辟魔宫,为群魔造就新的容身之地,这等法力,绝非寻常魔王所有。最重要的是,明明胜局已定,六界即将入魔,逆轮可遂平生之志,为何要自绝后路,决战前将大半魔力封入剑内?仙门至今都想不通,天之邪跟随他多年,说不定知晓其中秘密,一旦魔剑落入他手上……”
        重紫听得恍惚,再坐会儿就默默起身回紫竹峰了。
        .
          夜幕已降,重华宫冷冷清清,迎面大殿内明珠之光亮起,周围鸦雀无声,连风也没有,看起来就更加寂寥了。
        门前有封信。
        重紫直勾勾瞪了许久才终于回神,诧异地拿起来看。
        什么人会给她写信?莫不是灵鹤糊涂,把师父的错送给她了吧?
        信上一笔漂亮潇洒的行草,清清楚楚写着她的名字。
        重紫疑惑,拆开信封。
          没有信纸,没有文字,里面只装着面镜子,镜中一片蔚蓝大海,海鸟飞翔,“哗哗”的海浪声让人身临其境。海上一座仙山,被海云所缠绕,虚无飘渺,那景色怎么看怎么熟悉,好象在哪里见过。
        镜头转移,一名华服青年长身立于云中,分外潇洒。


        103楼2013-08-27 0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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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私念已生,却浑然不觉。
          最近她做每件事都小心翼翼的,纵然是在梦里,小脸仍带着一丝不安之色,令人心疼。
            重罚慕玉,想来她受的教训也够了。
            这几个月以来,他有意的冷淡,只为了教她想明白,她却始终不肯放弃,不让她进殿,她就天天守在外面等他出来,或装作玩水,或是看星星。
            这孩子,要他怎么做才好!
          不能让她走上错路,总是他失于教导的缘故。
            洛音凡静静地站着,半晌,挥袖将她送回房间。
          .
            第二日重紫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隐约记起昨夜情形,原本是坐在殿外等他出来的,谁料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是师父送她回房的?
          重紫有一丝欢喜,自以为师父已经开始原谅自己,匆匆梳洗完毕就去找狻猊练功,接连半个月都很勤奋,不敢偷懒。
            这日上午,她正在练功歇息的空当里,忽然听得秦珂唤她,于是连忙御了星璨飞下紫竹峰。
          秦珂脸色很是不好,见了她也不说话。
          重紫拉他:“师兄找我做什么?”
          秦珂似有些不太自在,半晌道:“你想不想去青华宫?”
            青华宫?重紫被问得懵了:“你是要去办事吗?我不能私自乱跑了,师父会生气的。”
          秦珂忍耐:“不是我,是你一个人过去。”
          重紫猛然回想起来,脸渐渐涨红,难道他指的是……前日卓昊来信说的那些话?不会吧!
            秦珂紧绷着脸:“那小子名声不太好,你当真不怕被他骗?”
            才写一封信而已,怎么连他也知道了?重紫暗暗郁闷,窘得低声道:“我又没说要去……”
          秦珂意外:“当真不去?”
            重紫尴尬地别过脸:“我哪儿也不去,要留在紫竹峰侍奉师父的。”
            秦珂脸色好转,扬眉轻哼了声:“这样也好,你还小,青华到底不如我们南华,我已禀过师父,要再上玉晨峰修炼。”
            重紫“呀”了声,惊得抬脸:“怎么又要修炼,多久才下来啊!”
            见她有不舍之意,秦珂弯了下嘴角:“五年吧,五年过后我定然来找你,再带你出去玩。”
            重紫待要再说,远处忽然有人揶揄道:“找了半天不见,原来在这儿呢!”
          二人转脸看,却是闻灵之与闵素秋走来。
            闵素秋先温柔地朝秦珂作礼:“秦师兄。”
          秦珂点点头,看闻灵之:“闻师叔。”
            听说他主动要求再上玉晨峰修炼,闻灵之已经满心不悦,此番是专程要来劝他的,找了半天不见人,如今见他在重紫这儿,只得勉强压下气忿,笑了下:“什么时候跟我这么客气了。”
          那张美丽的脸故作关切,重紫在旁边看着就来气:“我去练功了。”
            虽说跟去昆仑的事迟早会穿帮,但若没有她告状,事情就不会闹大,掌教必然留情,洛音凡只会当她偷跑出去的,也不至于连累慕玉秦珂,如今她害得秦珂受罚,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儿,当真可恶!


          105楼2013-08-27 0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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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后该怎么对她说?洛音凡兀自寻思,重紫就推门进来了。
            .
              察觉身后动静,洛音凡也正好侧身看,无意中对上那双大眼睛,心中一动,随即平静地移开视线。
              师父怎会在她的房间?重紫呆了呆,脸上毫不掩饰地升起惊喜之色,想要跑过去却迈不动脚步,半晌才低声道:“师父是……找我?”
              洛音凡点头:“为师有事要与你说。”
            重紫“哦”了声,慢慢走到他面前,脸忽然绯红。
              案上沉影镜已不在原位。
              被当成窥探徒弟秘密的师父了?洛音凡心里大为尴尬,面上不动声色:“卓小宫主给你写过信,想来你也知道了。”
              师父会不会生气?重紫不安地望着他。
              洛音凡道:“青华卓宫主昨日来信,大意是要给卓小宫主提亲,为师特地来找你,也是想问问你的意思……”
              提亲?卓昊是认真的!重紫吃惊了。
            洛音凡示意她说。
              小脸由红转白,重紫喃喃道:“我……听师父的。”
              小徒弟果然是最听话的,洛音凡松了口气,淡淡道:“为师的意思,你年纪尚小,有些事情还看不明白,且天生煞气未除,这么早过去恐怕不妥,倘若卓小宫主愿意,叫他等……”
            等到什么时候?镜心之术能否练成还说不定,一百年?两百年?年轻的孩子们经得起这样的等待?
              洛音凡停了片刻,迟疑道:“你要是想过去,为师……”
            重紫却很高兴地打断他:“那我就留在这儿侍奉师父。”
              洛音凡移开视线,点头:“也好,将来煞气净化,再离开紫竹峰不迟。”
            见他要走,重紫忍不住叫道:“师父!”
              洛音凡回身,意在询问。
              “师父还在生我的气?”重紫咬了咬唇,忽然上前跪下,“重儿知错,以后定然学好灵台印,再也不敢任性,不会让师父操心,求师父……别生气了。”求他不要对她这样冷淡,求他不要再疏远她,她真的不能忍受。
            洛音凡低头看着脚边的人。


            107楼2013-08-27 0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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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紫努力回忆着。
                洛音凡提笔写了几行,发觉气氛不对,忍不住侧脸看,只见旁边的小徒弟手里机械地磨着墨,目光呆滞,似在出神,小脸苍白得不太正常。
                照理说,半仙之体通常不会生病的。
              明知道她的依恋不是好事,不该再过分关切。
                洛音凡看着她半晌,终于开口:“可有不适?”
              冷不防被他询问,重紫“啊”了声,反应过来之后连忙摇头:“没有。”
                小徒弟长大,有越来越多的秘密瞒着他了,洛音凡没好多问,转眼之际,目光忽然停在她手腕上:“几时伤的?”
                顺着他的视线,重紫疑惑地低头。
                左手腕上赫然一道红色伤痕,想来刚受伤不久,因是半仙之体,伤口愈合得比寻常人要快,早起时精神恍惚,竟然没留意到。
                这是什么时候有的!昨晚究竟是梦还是真?
              重紫大惊,面色惨白,冷汗淋漓。
                洛音凡原以为是玩时无意划伤,随口问问,哪知她反应这么激烈,心中疑云顿起:“你……”
              话未说完,门外忽然响起钟声。
              二人都愣住。
                钟声很特别,南华每有大事才会响起,所有弟子闻声都要尽快赶到主峰,由于动静太大,虞度通常是不会用它的。
                洛音凡皱眉,起身便走,重紫忐忑不安地跟出去。
              .
                清晨天色阴冷,南华主峰正殿外,各类护山灵兽早已赶到,远远蹲着等待,连殿顶都停满了仙禽,气氛异常紧张。
                虞度与闵云中高高站在阶上,虞度面色凝重,闵云中脸上更是乌云密布,慕玉与闻灵之等几名辈分高的弟子亦肃容立于两旁,惟独秦珂不在。
                石级下,宽阔的主道两边,数千弟子屏息而立,眼睛都望着上面的掌教,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唯一能肯定的是,除了当年魔剑被盗,万劫现世,掌教就没有再动用过灵钟,此番匆匆召集所有弟子,一定出了大事。
              洛音凡与重紫驾云而至,无声落在中间大道上。
                见到他,众弟子不约而同松了口气,护教仙尊在,无论发生多严重的事,似乎都不用担心的。
              洛音凡拾级而上,重紫亦跟随在他身后。
              三位仙尊并肩而立,似有默契,都不说话。
                不消片刻,天机尊者行玄也带着几十个徒弟赶到,他是惯常的诙谐,拈着白胡子走上阶,老着脸叹气:“我说昨夜心神不宁,早该料到会出事,掌教师兄这么急着把大伙儿叫来,又有什么要我测的?”
              人已到齐,洛音凡亦侧脸看虞度:“出了何事?”
              虞度缓缓道:“昨夜有人擅闯祖师殿。”
                四下鸦雀无声,众弟子目不转睛望着他,等待后面的话。
                祖师殿并无禁令,任何一名弟子都可以进去,原不稀奇,但此事既然惊动掌教,且动用了灵钟,必定非同寻常。
                果然,虞度抬手丢出一件东西。
              看清那东西,别人尚可,旁边的重紫立即面如土色。
                巴掌大的天魔令漂浮在半空,弯弯如眼睛,依旧流动着暗红色光泽,大约是因为有这么多人看着的缘故,那种诡异的气息已经消失,感觉不到半点异常。
                与以往不同的是,令牌上有一小块地方颜色分外鲜艳,和其他地方明显不一样。
              鲜血的颜色。
                重紫一阵眩晕,心惊肉跳,她并不明白那血代表什么,只隐约感觉到事情很严重,而且很可能与她有关……越想越怕,她再也忍不住,低头看手腕的伤痕,昨晚明明就是在做梦而已,为什么会心虚?


              109楼2013-08-27 0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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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两道视线投来。
                  紧张的人对周围发生的事格外敏感,重紫立时察觉,急忙转脸看,却是慕玉,他显然也已经看到了她手腕的伤痕,欲言又止,温和的眼睛里带着许多疑惑之色。
                重紫呆呆地望着他,不知所措。
                  慕玉沉默片刻,终究还是伸手,不动声色替她拉下长袖,盖住发抖的小手,连同那道伤痕。
                眼圈一热,重紫垂眸。
                  明知道天机尊者在,无论发生过什么,迟早都会被查出来的,身为首座弟子,他还是选择纵容庇护,因为相信她。
                  可是她对自己没信心!万一,万一真的和她有关……
                那不是她的血,一定不是!她就是做了个噩梦!
                  重紫自我安慰着,心情总算平静了些。
                .
                  天魔令的变化,底下众弟子显然也都发现了,新弟子们不知其中厉害关系,仍是面面相觑,知情的却都紧紧闭着嘴,谁也不敢开口说话。
                  虞度道:“这块天魔令,你们当中有谁知道它的来历?”
                  此事虽然没有公开讲过,但几乎所有南华弟子都清楚,那是南华天尊牺牲性命换来的战利品,代表了南华守护六界之战的胜利,也代表了整个仙门的荣耀。
                闻灵之立即站出来,恭声道:“弟子斗胆,听说过一些。”
                虞度点头:“讲。”
                  闻灵之转向台下,嫣然一笑:“五十年前,魔界忽然出现一个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魔尊,自名逆轮,得天魔之身,为祸六界,群魔无不臣服。”
                  “三十多年前,逆轮一统魔妖两界,野心勃勃,开始进犯人间仙界,天山教与蜀山门等数十门派皆遭重创,这场浩劫共历时二十年,直到十一年前,逆轮终于率魔族攻上南华,妄图进入通天门摧毁六界碑,引六界入魔,天尊为了挽救天下苍生,率本门弟子苦战,最终以极天之法中的一式‘寂灭’,将逆轮斩于剑下,天尊也因此重伤身故。”
                这段往事被她缓缓道来,现场气氛更显肃穆。
                  闻灵之适时打住,黯然片刻,才接着道:“这件天魔令便是得自魔尊逆轮,上有万魔之誓,当年逆轮正是用它召唤虚天群魔的,如今魔族之所以没落,也是因为它被逆轮以魔宫禁术封印,无人能召唤虚天之魔的缘故。”
                  说到这里,她看着虞度,恭声道:“但是,恕弟子多言,弟子以为,最主要的缘故其实不是天魔令被封印,而是我们仙门弟子不忘重任,谨记天尊教诲,上下齐心,守护苍生,所以魔族才不敢猖狂,人间方得安宁。”
                此话一出,众弟子俱各点头,闵云中黑沉沉的脸色也好了许多。
                  虞度满意,示意她退下:“这块天魔令当年被逆轮以魔宫禁术封印,惟有其至亲施以血咒之术,方能解开,如今天魔令上留有血迹,显然是有人昨夜潜入祖师殿,妄图施展血咒,解除封印。”
                底下立时哗然。
                洛音凡道:“此人并未得逞。”
                  虞度叹息,压低声音:“逆轮并无血亲,他失败也是自然的,只不过此人既敢试图唤醒天魔令,可知心术不正,这样的弟子留在南华,将来必出大事。”
                  洛音凡点头,心中忽然一凛。此情此景,他又不好立即转身去问,只得勉强忍耐,暗暗宽慰自己——小徒弟跟着他这些年,别人对她不甚了解也罢,难道他还不清楚?她天性善良,品行端正,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他对她是有信心的。


                110楼2013-08-27 0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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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22 03:36: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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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度转向众弟子,语气比平日更威严:“南华上有教规,受天命镇守通天门,容不得狼子野心之徒,此人拜入南华,却心术不正,此番是决计躲不过的,本座先奉劝他,最好自行出来认罪,或可从轻发落。”
                    闵云中冷哼:“此人身为南华弟子,却心怀邪念,大逆不道,无视教规,仙门断留不得这样的败类,倘若肯自愿伏诛,我与掌教便网开一面,送他去轮回转世赎罪,否则必按教规,严惩不怠,到时进了刑堂,此等重罪,只会落得魂魄无存的下场。”
                  数千弟子沉寂,每个人都在等待,话说到这份上还不出来,可知此人大胆狂妄至极。
                  洛音凡终于忍不住,微微侧过脸。
                    重紫也正呆呆地望着他,看出那目光里的询问之意,竟不知该如何回应,也怪不得师父怀疑,这事连她自己都没有多少把握,那明明就是个梦而已,是假的,事情为什么偏偏这样巧!
                  最怕令他失望,自十岁跟随他,她努力了整整六年,只为了想证明给他看,他没有收错徒弟。
                    昨晚,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在梦中莫名去了祖师殿,看见殿上的天魔令朝她飞下来,然后……然后呢!
                  重紫握紧双手,勉力回忆。
                    奇怪而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先前她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的场景,此时竟猛然浮起,有如一道凉水浇过头脑,混沌的记忆经过冲洗,变得格外清晰,就好象戏台一角的帷幕被徐徐拉开,里头的场景逐步显现!
                  夜半三更,天魔令用笑声召唤她……
                  她中了魔似的朝它走过去……
                    左腕被边棱割破,有血流出,暗红色的天魔令一沾鲜血,刹那间变得鲜艳夺目……
                  ……
                    不是,不是这样,那是梦啊!梦怎么能当真!重紫惊恐地抬眼,恰恰对上闵云中严厉的目光,顿时更加慌张,脚底后退几步。
                    小徒弟的所有反应,洛音凡已看得清清楚楚,一瞬间,只觉得胸中气血翻涌,伴随着绝望的,是潮水般的怒气。
                    天生煞气,修魔道的绝佳根骨,当初一念之差收她为徒,他也从未后悔,只因相信她天性善良,以为悉心教导便能引她走上正道,事实上,这些年来他一直对她很放心,难道正是因为太放心,所以看错?陪伴六年的最听话最善良的徒弟,突然做出狼子野心大逆不道之事,犯下如此重罪,他一时竟不能接受。
                  真如师叔他们所言,她迟早会堕入魔道?
                  心变得冰冷,目光也冰冷。
                    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几乎都被那视线刺得生疼,重紫情不自禁发抖,乞求似地望着他,却不是因为怕受责罚。
                    别生气,求求你别生气,不是我做的,那只是做梦!
                  别生气,相信我……
                    想要解释,不知从何说起,重紫只顾望着他摇头。
                    虞度的声音又传来:“本座好言相劝,这忤逆之徒既然还执迷不悟,那就有劳天机尊者了。”
                    闵云中冷笑:“不必多说,天机尊者,请吧。”
                  “且慢。”
                    漆黑的眸子恢复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可是其中透出的冷酷与决绝,已经让在场所有人心中发凉。
                    他缓缓开口,用那淡漠的声音唤道:“重紫。”
                  重紫,不是他的重儿。
                    小脸瞬间转白,连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周围或许很静,又或许很热闹,这些都不重要,心已死一般归于沉寂,众目睽睽之下,重紫苍白着脸,迎着他的视线,摇摇晃晃,一步一步地,虚弱地走过去,跪在他面前。


                  111楼2013-08-27 0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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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 劫持
                      “你手上伤痕从何而来?”
                    “师父。”
                    “你的伤从何而来?”
                      重紫泣道:“师父……”这件事连她自己都不确定,怎么解释?果真照实讲来,梦中之事,有谁会信?
                      误解哀求声中的含义,洛音凡心头怒意更重,骗了他这么多年,到如今还指望让他庇护么!
                    “是你?”
                      “也许……是我……可我也不知道……”
                      重紫既慌张又害怕,所有事乱成一团,竟有些语无伦次。人一旦习惯依赖,不自觉就变得软弱起来,陪伴师父这些年,一直过得平静满足,乍遇上这么大的变故,那感觉,就和当年爹娘惨死时一样,叫人难以接受。
                    慕玉见势不妙,忙上前道:“尊者息怒,重紫在南华这些年,是怎样的人,尊者应该最清楚,或许她有什么难言之隐?”
                      旁边闻灵之轻哼了声,一名女弟子会意,立即道:“慕师兄忘了,人间有句话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洛音凡抬眉。
                      虞度忙斥道:“放肆!尊者问话,岂容你们插嘴,退下!”
                    女弟子噤声。
                      看着面前的重紫,洛音凡语气平静:“为师再问一次,是,或者不是?”
                      终究还是想给她最后一次机会,只盼着她能说出“不是”二字,果真无辜,他必定追查到底,但是,她若真的心存邪念,天生煞气,一旦入魔,结果很难预料,难保不会成为另一个逆轮,他洛音凡也绝不会袒护徒弟,贻害苍生。
                      发现那眼波里泛起的一丝涟漪,重紫忽然找回勇气,迅速冷静下来,含泪将昨夜的怪梦说了一遍:“我并不知道那是梦还是真,直到早起师父问我的伤,我才觉得蹊跷,可是那个天魔令,我往常一见它就做噩梦,只想远远避开,哪里会主动去找它。”
                    洛音凡不语。
                    闵云中不耐烦:“诸多借口!”
                      重紫哭道:“重紫绝对不敢欺骗师父,督教明查。”
                      事情又麻烦了,虞度暗暗叹息,制止闵云中:“适才所言,如若有假,便是欺上之罪,一旦查实只会两罪并罚,你可明白?”
                      重紫以额碰地:“不敢有半句假话。”
                      虞度点头:“本座暂且信你,既然你也不能确定是梦是真,就由天机尊者先行卜测,以免冤屈了你。”
                    重紫再叩首。
                      行玄无奈,苦着脸取出天机册。
                      平时都不把天机处放在眼里,这种时候偏就轮到自己卖力,当年一时心动为这丫头卜测命运,险遭反噬,整整休息了半年,但凡与她有关的事,就是麻烦,这次不知又要耗费自己多少灵力……
                    .


                    112楼2013-08-27 0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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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白光照,天机册浮起在半空,翻开,逐渐变大,好似一轴巨大的空白画卷。
                        在场所有人都不眨眼地望着那空白卷页,重紫尤为紧张,也有许多弟子同情喜欢她的,私底下都替她捏了把汗。
                        一盏茶工夫过去,天机册上迟迟不见异常。
                        眼见行玄从开始皱眉,到后来掐指,最后竟念咒出声,众人惊讶不已,照理说,天机尊者卜测这些事应该是轻而易举的,根本无须念诀,除了当年卜测魔剑被盗之事失败,还从未见他这么吃力过。
                      正在众人疑惑时,半空的天机册逐渐显示出画面。
                        画中景物十分熟悉,阴暗空旷的大殿,殿顶一粒明珠散发着微弱的光,忽然,高高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月光随之泻入,一道纤瘦人影自门外走进来。
                        她缓步行至案前,御杖而起。
                      血滴在令牌上。
                      双唇微动,似在念咒……
                        所有人都睁大眼睛,最震惊的莫过于重紫,未等画面消失,她便失声道:“不是!不是这样!是它自己朝我飞过来的,我并没有御杖!也没有念咒!”
                        闵云中冷冷道:“莫非是天机尊者在冤枉你?”
                      重紫无言,呆呆地跪在那里。
                        当前的情形,简直就是百口莫辩,只有她自己明白,事实根本不是行玄卜测的那样!她根本就不会念什么血咒!
                        洛音凡暗暗惊疑,行玄固然不会出错,但小徒弟的表现也并无不对,早起大殿上无意中问起,她那诧异的神色绝不是装出来的,她没有说谎,此事很可能是在她毫无意识的状态下进行的。
                      感受到他的注视,重紫终于拾回一点信心。
                      别人可以不信她的话,他应该会吧?她就算骗了天下所有人,也不会骗他的。
                      “没有,师父,我真的没说谎!是它自己朝我飞过来的,我从来没学过什么血咒……”
                        闵云中勃然,打断她:“天魔令是掌教亲自作法定在祖师殿,除了我与护教,还有天机尊者,谁能使唤它,莫非南华还藏有这样的高人?何况它早已被魔宫禁术封印住,怎会自己下来找你?分明就是狡辩!”
                      众人纷纷点头,就算有信她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重紫急得分辩:“明知道瞒不过天机尊者,我只须照实讲来,推说做梦不知情就好了,又何必故意编造令人生疑,求掌教与仙尊明查!”说完再叩首。
                        众人听了这番话,细想之下亦觉有理,低声议论。
                        燕真珠终于忍不住站出来:“重紫师叔所言极是,她若有心推脱,又何必说假话,望掌教明鉴。”
                        闻灵之道:“那倒未必,我曾听天机尊者说,重紫命数成谜,或许她因此自恃,以为尊者难以卜测,妄图蒙混过去。”
                        自小被她刁难,重紫到底年轻,再也忍耐不住,气得大骂:“闻灵之,我与你有什么仇,这样诬陷我!”
                        闻灵之涨红脸,横眉:“你别血口喷人,我只是说可能,南华容不得心术不正之徒,我身为督教弟子,岂能徇私,替你隐瞒。”
                        重紫怒不可遏:“你……”
                      不待多说,洛音凡已打断她:“住口。”
                        闵云中冷笑:“隐瞒欺上,目无尊长,南华收的好弟子。”
                      气急之下忘了辈分,重紫不敢再多言。
                        虞度皱眉道:“事实俱在,你仍不肯承认,也怨不得他人不服,天机尊者绝不会冤枉你。”
                        燕真珠似想起什么:“弟子斗胆多言,记得当初逆轮魔宫有梦魔,善于梦中操控他人,如今梦魔虽销声匿迹,九幽魔宫却有梦姬一派,重紫师叔会不会是中了梦靥之术?”
                      闵云中道:“你难道要说,梦姬混进了我们南华?”
                      燕真珠无言,半晌道:“可能是……”
                        “胡言乱语!”闵云中斥道,“南华收弟子都是屡经挑选,身世来历无不清楚,且有众神兽灵禽守山,能混进来而不被察觉,区区梦姬哪有那么大能耐!你这分明就是偏袒本门叛逆,理当同罪,再要多说,一并受罚!”
                      燕真珠不敢再说了。
                      虞度示意行玄:“是否中梦靥之术,查看便知,以免有人不服。”
                        行玄上前,右掌按在重紫额前,片刻之后收回手,摇头。
                        旁边慕玉忽然开口:“倘或有人法力胜过天机尊者,有心掩饰真相,天机尊者便不能测出实情,正如当年魔剑被盗之事。”
                        数遍南华上下,法力比行玄高的只有三个人,洛音凡是绝不会害徒弟的。
                      闵云中大怒:“混帐!你这是说为师与掌教陷害本门弟子?”


                      113楼2013-08-27 0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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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息怒,弟子绝无此意,”慕玉微微一笑,不慌不忙道,“只是听说重紫在林和城时,曾经遇上过魔尊万劫……”
                          闵云中挥袖打断他:“笑话!她在南华做梦,千里之外的万劫怎会帮忙隐瞒,南华数千弟子,单她做梦成真,分明就是巧言狡辩,借口做梦,妄图蒙骗过去,否则血咒之事又如何解释?”
                        说完他又哼了声:“纵然是真,也必定心有邪念,贪图天魔令的好处,所以才会做那样的梦。”
                          重紫忙道:“我从来都没想要天魔令!”
                        “天生煞气,迟早会入魔道!”
                        “我并没害过人。”
                        “本性难移!”
                        重紫闻言抬眸,直直地看着他。
                          知道他的偏见,所以这些年她小心翼翼,只为博得他的好感,谁知到头来仍落得一句“本性难移”!
                          她缓缓道:“仙尊说的不错,我是天生煞气,可那又如何,我没想要生成这样,这些年我从未做过坏事,更没有安心害过谁,仙尊身为督教,赏罚公正,为何始终对我执有偏见,这与以貌取人有何区别,未免叫人不服!”
                        万万想不到她敢出言顶撞,四下一片沉寂,闵云中气得噎住。
                        “混帐!”
                        “师父。”
                        “为师收你为徒,是让你目无尊长,以下犯上,呈口舌之利么。”
                        重紫垂首:“弟子知错。”
                          洛音凡道:“还不与仙尊赔罪。”
                        重紫忍了委屈,果然朝闵云中磕头:“重紫无知,情急失言,但凭仙尊责罚。”
                          明知道他护短,闵云中自恃身份,晚辈既已认错,就不好再多计较,半晌嘲讽道:“护教的徒弟生得这般牙尖嘴利,果真由我来判,量她也不服,既然是护教门下,事实俱在,还是由护教亲自发落吧。”
                        洛音凡沉默片刻,待要说话,耳畔忽然传来虞度的声音。
                        “师弟且慢,此事其实不简单。”
                          .
                          虞度召天魔令至面前,转脸朝一名大弟子递了个眼色,那弟子立即走上前,抬起右腕,两指在腕间一划,殷红的鲜血立即流出,滴落于天魔令上。
                          虞度示意他退下:“师弟,以你的修为,要除净血迹想必不难。”
                        洛音凡不语,抬掌拂过令牌。
                          心知有异,他特意使出了最高等的净水咒,眨眼之间,方才弟子滴落在令牌上的血污果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虞度看着他。
                          洛音凡愣愣地看着天魔令,心底满是震惊,几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
                          新的血迹虽然消除了,可是先前残留的重紫的鲜血仍醒目地印在上面,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鲜艳,仿佛已经和令牌融为一体。
                          顶级净水咒,去秽除尘,不可能这样!
                          虞度早已料到他的反应,叹道:“我与师叔想尽办法,都不能将她的血迹从上面除去,可见此事非同寻常,我原以为天生煞气只是巧合,谁知她竟似与此令大有渊源。”
                        “逆轮并无血亲,封印仍在。”
                        “无论如何,事关重大,师弟……”


                        114楼2013-08-27 04: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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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音凡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说,转眼看向重紫。
                          方才二人这番话是以灵犀之术传递,旁人并未听到,都在奇怪,惟独重紫脸色惨白如纸。
                          淡淡的神情万年不改,可是她感觉得到,他正在离她远去。
                            重紫一动不动跪在他面前,喃喃道:“师父,我没说谎,真的没有。”
                            只要他相信她,不要生她的气,别人怎么冤枉怎么责罚都不重要,无论会受多重的刑,甚至是魂飞魄散,她也不怕的。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所有视线都集中在这里,都在等着他的决断。
                          沉默了大约一盏茶工夫,他终于开口了。
                            “事实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重紫颤抖,望着他:“重儿没有说谎,就算师父要我死,我也不会认的……”话未说完,就听得一声闷响,她整个人直直朝石级下滚去。
                            在场所有弟子都未反应过来,正愣神之际,重紫已止住滚落之势,身体飘起在空中,缓缓落回地面。
                            闵云中收了浮屠节,冷笑道:“事实俱在还想抵赖,这等孽徒,护教还要袒护不成!”
                            洛音凡淡淡道:“既是重华的逆徒,我自当处置。”
                            脸上额上渐渐浮现几处擦伤痕迹,重紫顾不得疼痛,膝行至他跟前,拉着他的长袖:“师父!师父!血是我的,可我真的不会什么血咒,我没有骗你!”
                            “事到如今,仍不思悔改么。”
                            清晰的声音,击碎重紫仅剩的信心,原来这么多年,他还是不能相信她,也和闵仙尊他们一样,认为她迟早会堕入魔道。
                            她仰脸望着他,摇头:“师父。”
                          他抬眸看天边,一字字道:“打入昆仑山冰牢,百年。”
                            “不要……”不要离开他,不要离开南华,她宁可死了。
                          “冰锁之刑,百年。”重复。
                          .
                            冰锁之刑,通常是仙门处置身犯重罪的弟子以及魔族用的,谁也想不到,如今会用在这样一个妙龄少女身上,其实此事既是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毕竟重紫这次所犯罪过不小,关键是,上下都熟悉她的品性,怎么看都不像以往那些十恶不赦之徒,自然令人唏嘘。
                          困锁于万年玄冰之内,神智清晰,却不能动弹半分,没有阳光,没有生气,有的只是无尽黑暗,彻骨冰寒,百年寂寞。
                            底下一片哗然,慕玉等人都呆了,惟有虞度苦笑,方才已经暗示得很明显,这是个难得的又不落人口实的机会,谁知这师弟还是一如既往的固执!
                            闵云中冷笑:“只是困个百年?”
                          洛音凡道:“师叔让我处置,我便处置,不妥么。”
                            闵云中脸色差到极点,天机册上就是事实,仙门弟子有这念头,震散魂魄也不为过,无奈方才心高气傲答应让他处置,亲口说过的话,当着众弟子的面总不能反悔,只得哼了声:“是不是罚得太轻了些?如此,恐怕难以服众。”
                          洛音凡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冷冷四下扫了一遍,包括闻灵之在内,无人敢应声。
                          闵云中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115楼2013-08-27 04: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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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势不对,虞度忙制止:“重紫年纪尚小,念她又是初犯,我看师弟这样处置很好。”毕竟此事古怪,洛音凡真要庇护徒弟,借口再判轻点,也是谁都奈何不了的,可见他并没忘记大局。
                            掌教既这么说,料想结果难以更改,众弟子看着重紫,多数人都隐约察觉到此事尚有蹊跷之处,不免更加可怜起她来。
                              燕真珠急得跪下,大声道:“尊者,虫子是什么样的人,这些年我们都看得明白,你老人家还不清楚么,她绝对不可能有那样的心思!”
                              此话一出,不少弟子也跟着求情:“尊者开恩。”
                              慕玉亦道:“重紫并未学过术法,如何懂得血咒,此事尚有难解之处,冰锁之刑委实太重,求尊者网开一面。”
                              一个天生煞气的丫头,竟引得这么多人为她求情,连自己最看重的徒弟也被迷住,闵云中大怒:“天机册上都看得明白,掌教还会冤枉她不成!饶她死罪已是开恩,身为首座弟子,不作表率也罢,反而对南华罪徒诸多维护,还不给我滚下去闭门思过!”
                            慕玉道:“弟子受罚无妨,但此事的确……”
                            他没有继续说完,只因洛音凡已驾起了五彩祥云。
                              重紫通红了眼,紧紧咬住唇,双手撑地,身体仍是微微摇晃。
                              她忽然望着半空大声道:“重儿不求饶恕,只求师父再留片刻,听我几句话。”
                            洛音凡定住云头,却并未回身看她。
                              闵云中道:“还要纠缠!”
                              重紫没有分辩,而是迅速擦干眼泪,面朝底下众弟子拜了一拜:“多谢慕师叔和真珠姐姐,也多谢众位师兄师姐师侄,重紫认罪,你们不必再替我求情了。”
                            众人默然。
                            她转身再拜虞度:“多谢掌教开恩,事实俱在,重紫无话可说,甘愿受罚。”
                              想不到她会这样,虞度意外,脸上也有些下不来,只得叹道:“你先去,此事本座会再查,果真冤了你,必定命人接你回来。”
                              重紫称谢,最后朝云中那熟悉的背影拜下。
                            抬脸时,一双大眼睛里已满是泪水。
                              “重儿不幸,天生煞气,蒙师父不弃收在座下,这些年多得师父教导庇护,死亦不足为报,师父既心怀苍生,重儿又岂敢有入魔之心?更从未想过要什么天魔令。”
                              她郑重地捧起星璨,望着云中高高在上的人,含泪道:“此杖名星璨,师父当初亲手所赐,重儿从不敢忘记师父教诲,也绝对不敢欺骗师父,如今认罪,只因此事的确是我做下,但从头到尾,我并未说过半句谎话,更不知道什么血咒。”
                            “原本只想清清静静度日,留在紫竹峰侍奉师父,此番是不能了,只希望师父能相信我,百年之后,让我重回紫竹峰,继续侍奉师父。”
                              说话之间,星璨忽然光华大盛。
                            众人都看得呆,连同闵云中也一愣。
                              眼泪终于再次夺眶而出,重紫伏地,哽咽道:“只求师父……求师父他日路过昆仑时,能记得来看看我。”
                            哪怕就看一眼,她也知足了。
                            白衣在风中起伏,手中逐波居然也开始颤动。
                            “遣送昆仑,即刻起程。”他淡淡说完,驾云离去。
                              许久,行玄先叹气打破沉寂,看看重紫,又看虞度,老脸上神色有些不安,星璨天然带正气,莫非真是自己出错,冤枉了她?
                              闵云中道:“法器认主,想是已被她的煞气同化。”
                              虞度没有多说,转身吩咐:“闻灵之听令,着你速速带五十名弟子送重紫去昆仑,即刻起程,不得有误。”
                            闻灵之忙应下。
                              闵云中虽对这结果不甚满意,但转念一想,封困百年也是个不错的法子,原本虞度很早就建议了,可惜当时被拒绝,困锁昆仑山底万年玄冰内,任她有天大的本事也难作怪,何况只要她离开南华,也能令人安心。
                            突然发生这种事,众弟子简直就像做了个梦,默默散去。
                            .
                            云中,两道人影对面而立。
                            “难道真的弄错了?”焦虑。
                            “不可能。”
                            “既然没错,天魔令的封印为何没有解开?”


                            116楼2013-08-27 04: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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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22 03:3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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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或许是她煞气不足的缘故。”沉吟。
                              “现在怎么办,真让她在冰牢里困上百年?”冷哼。
                                “你且下去,我自有道理。”
                              .
                                闻灵之奉虞度之命,当即带了五十名弟子遣送重紫下山,匆匆赶往昆仑,连与慕玉燕真珠等人道别的时间也没有。途中,女弟子们受闻灵之指使,对重紫百般苛刻,无非是变着法子嘲弄羞辱她。重紫此时是带罪之身,不敢再惹事,惟恐洛音凡知道了生气,只得默默忍住,再回想这番变故,诸多委屈,一连几天都失眠,白天又被逼着赶路,未免露出憔悴之色。
                              对于那个古怪的梦,重紫到现在也没弄明白,她明明不会血咒,为什么天机尊者卜测出来的结果不一样?
                                答案其实不重要了,她不是傻子,虞度说什么追查接她回来的话,不过是敷衍,他和闵云中因着天生煞气的事一直对她抱有偏见,恐怕很早就想要处置她了,何况她对天魔令的特殊感应,已经让他们更警惕了吧。
                              被冤枉,重紫不在乎,她只在乎师父。
                                冰锁百年不要紧,为什么,为什么他宁肯失望,气愤,也不愿相信她?她一心当他最听话的徒弟,敬他,爱他,怎么会骗他?
                                六年朝夕相伴,所有的温柔与甜蜜,轻轻一句话就全部抹杀了,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昆仑还有多远?重紫茫然望着前路,大眼睛几乎失去了焦距。
                              “发什么呆,乱闯。”有人伸手拍她。
                                接连几日精神不济,全靠星璨通灵,带着她稳稳当当行进,此刻突然受这股力,重紫终于支撑不住,身子朝旁边一歪。
                              周围响起惊呼声。
                              那罪魁祸首并不惊慌,如苍鹰般俯冲而下,又快又准地将她接在了怀里。
                              重紫犹未回神。
                                他低头看着他,似笑非笑:“小……师妹。”
                                原来卓昊率青华宫几个弟子外出,办完事正要赶回青华复命,两派素来交好,遇上了自然要停下来招呼,卓昊见带队的是闻灵之,因当初她出言激怒阴水仙,有害重紫的嫌疑,一直对她没什么好感,打算客套两句就走的,哪知眼前突然冲出个熟悉的身影。
                              重紫压根没留意周围发生的事,跟着星璨木头木脑往前冲,周围负责看守她的几名女弟子都不拦阻,只是想让她在同门跟前出丑罢了。
                                见她目光呆滞形容憔悴,卓昊皱眉,瞟了不远处的闻灵之一眼:“脸色这么差,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重紫总算回神,摇头。
                              “正好,我有话要跟你说,”卓昊俯下脸,贴在她耳畔低声问,“收到我的信了么,怎的不回?”
                                求亲的事并未公开,重紫看看四周,有点窘,想要离开他的怀抱,无奈那手臂反而抱得更紧了。
                              星璨在旁边转悠,似是不满。


                              117楼2013-08-27 04: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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