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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文】重紫by蜀客 不一样的师徒虐恋 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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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吹镇楼,楼主又来咯,还记得楼主不


1楼2013-08-27 00:21回复
    我知道很多人总在计较重紫与花千骨的抄袭问题,楼主认真看完了这两篇文,题材一样,未必就是落入俗套
    若真论起抄袭,大家可曾记得看到了多少篇不受宠王妃逆袭为六宫无妃绝世盛宠的古言?题材一样罢了
    希望大家放下成见,认真地看一次重紫,楼主保证大家不会失望


    2楼2013-08-27 0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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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21 13:35: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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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楼2013-08-27 0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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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楼2013-08-27 0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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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楼2013-08-27 0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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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楼2013-08-27 0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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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人安好 @一朵带b的椛 @亡鱼囚鸟


              13楼2013-08-27 0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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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生煞气
                  小女孩大惊小怪:“哇,这么大的湖!”
                小公子看她一眼:“这不是湖,是海。”
                  小女孩从没见过大海,兴高采烈地张望。
                小公子却微微蹙眉,想到最实际的问题,没有云桥,怎么渡海去南华仙山?
                  他兀自苦恼,忽听旁边小女孩叫道:“咦,那是什么!”
                  小公子吃惊,定睛一看,果然见海浪中隐约有东西朝这边游来,待它移近,两人才发现,那竟是条巨大的青鱼,青灰色的背扁平而宽阔,还有着尖利的牙齿,模样凶恶。
                恶鱼在二人跟前停住,两个孩子不由后退几步。
                小女孩害怕:“它想做什么!”
                  小公子镇定,上下打量那鱼,见它似乎并无恶意,恍然道:“定是仙长派它来载我们过海的。”说完就要走上鱼背去。
                  小女孩拉住他:“万一它要吃我们怎么办?”
                小公子不耐烦,甩开她的手:“怕就回去,拉着我做什么。”
                  小女孩再次拉住他:“等等,鱼只有一个,我们先走了,别人怎么过去啊,等他们来了再走吧,若是到了中间出事儿,大伙儿在一起就不怕了。”
                  “胆小。”小公子嘲笑,倒也没再坚持。
                  六合殿内,透过铜镜看着一切,虞度与闵云中都十分满意,惟独白发老头连连叹气,为收不到好徒弟着急。
                  后面的孩子们陆续跟上来,见那鱼相貌凶恶,都有些害怕,小公子并不理会众人,率先上了鱼背,小女孩劝说半日,一部分孩子愿意跟着上去,可是仍然有胆小的坚持顺原路折回去了,她只得爬上鱼背,坐着叹气。
                大鱼带着孩子们朝对面游去,乘风破浪般。
                  鱼背起初十分平稳,然而越行到海中间,风越大浪越高,开始颠簸起来,到最后海浪掀起如同厚厚的墙,孩子们由最初的新奇变作了恐惧,不知所措。
                  小女孩高声道:“大家别怕呀,拉紧手别掉下去了!”
                  孩子们哪里肯听她的,都乱成一团,其中几个女孩子已经哭起来,骂她:“若不是你,我们才不上来的!”
                  小女孩急道:“我……我那也是想帮你们上仙山啊。”
                女孩子们围上来推她:“谁稀罕你帮!”
                  小女孩惊叫,险些被掀得掉进海里。
                “谁敢欺负人!”一道身影站到中间,将小女孩护在身后,却是小公子。
                  这群孩子中,他年纪不是最大,个子却是最高的,加上冷冷的神情,几个孩子被震慑住,不敢再动手了。
                  小公子喝道:“都拉起手站稳,谁不听的,我就把他丢下去喂鱼!”
                  声音略显稚嫩,带了些孩子气,可是言行之间已隐隐透出领袖风范,孩子们渐渐地不再闹了,乖乖地拉起手。
                小女孩感激,伸手去拉他。
                小公子躲开:“丑丫头,别碰我!”
                小女孩撇撇嘴,没说什么。
                  孩子们手牵手,果然觉得平稳许多,人多心齐,也不那么害怕了。
                大鱼游得很快,不到半个时辰,海的对面逐渐现出一座仙山。
                山上古木参天,瑞气缠绕,祥云游走,仙鹤翔空,山顶大小十二峰矗立于蓝天之下,殿宇巍峨精美,重重飞檐交叠,映着阳光云彩,分外壮观。
                大鱼平安地将孩子们送至山下,逐渐缩小,到最后居然化作了一张巴掌大小的鱼形纸。
                孩子们惊叹。
                  .
                山脚下古木荫中,一片干净的石级往上延伸。
                  终于到达传说中的南华仙山,孩子们欢呼雀跃,争先恐后沿着石级朝山上跑,小公子不慌不忙走在后面,被他在海上的表现折服,胆小点的孩子都留下来跟着他,围作一团说笑,女孩子们更唧唧喳喳问个不停,小公子显然已习惯受欢迎,只偶尔答两句,一派小大人模样。
                小女孩起初跟着别的孩子跑了几步,见他没有跟来,不由迟疑,折回到他面前:“你不快些吗,仙长肯定喜欢先到的。”
                  小公子看她一眼道:“谁说他们喜欢先到的。”
                女孩子们跟着道:“对啊,仙长们喜欢最厉害的!”
                  其实小公子年纪稍长,见识也广,说这番话自有道理,长者喜欢的,必定是诚实稳重的孩子,不是急着表功的。
                  小女孩虽不明白其中缘故,却知道他言语举止比别人不同,一定很讨大人喜欢,跟着他学绝不会有错,于是眨眨眼睛,不再急着往前跑了。
                  小公子回头看见,不乐意:“跟着我做什么?”
                女孩子们也嘲笑她。
                “丑丫头,谁要你跟着我们!”
                “快走啦!”
                “你们才是丑丫头!”小女孩扬脸不承认,“又不是你家的路,我爱怎么走就怎么走,谁跟着你了!”
                小公子无言反驳,冷着小脸继续走,半晌,忍不住弯了下嘴角。
                  正在此时,前面忽然响起一片惊叫声,接着许多孩子折了回来,不约而同将小公子当作领袖,纷纷告诉他:“不好了,前面有妖怪!”
                  小女孩吃吓:“真的有妖怪?”
                小公子不信:“仙山上哪来的妖怪,胡说!”快步赶上前。
                  前面大路中间竟然蹲着只通身火红的狐狸,大约有一人多高,此刻正拿舌头舔着皮毛,龇牙咧嘴地吓唬孩子们。
                  见到小公子,它竟然站起身,摇摇摆摆走过来。
                  头一次见到这样通灵性的大狐狸,小公子也吃惊,后退一步,张臂将其他孩子护在身后,壮着胆子安慰:“别怕它,肯定是仙长们养的。”
                  殿上,三位仙长露出赞赏之色。
                  两边对峙,孩子们都不知道怎么前进,有几个已经偷偷往山下跑了,小女孩欲挽留,却被小公子阻止:“忘了方才的事么。”
                  小女孩心想也是,遂不再理。
                  灵狐越逼越近,最后停在了小公子面前,人狐距离不足一尺,小公子到底也是孩子,心中害怕,紧紧闭上了眼睛。
                  灵狐伸出前爪作势要去拍他的肩。
                就在此时,旁边一道阴冷的浓烈的气息陡然袭来,同时响起稚嫩的喝声:“不许吃他!”
                感受到浓烈的煞气,灵狐吓得翻滚后退。
                  原来小女孩并不知道灵狐是闹着玩,只当它要吃小公子,情急之下站了出来,挡在小公子前面,大眼睛里竟泛着幽幽的冷光。
                  被吓到的不只灵狐,孩子们也都呆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人人都感觉到脊背发凉。
                .
                  铜镜上的图象猛然消失,殿上三位仙长同时变色,其余弟子也不敢出声。
                白发老头喃喃道:“不可思议,天生煞气!”
                  虞度沉默半日,道:“我只见过一个人有这样的煞气。”
                  那人大名鼎鼎,历经三世,终成天魔,为人间带来一场浩劫不说,还几乎给仙门带来灭顶之灾,六界因此生灵涂炭,纵然身死五年,仍是无数人心中的噩梦,他害得南华天尊为守护通天门六界碑而殒命,南华弟子无不痛恨,闵云中尤其恨之入骨,同辈几个师兄弟都在那场仙魔大战中阵亡,惟独剩了闵云中一个,是以在南华派,他的名字几乎无人敢当众提起。
                可是眼前,一个小小女娃竟也拥有这样的煞气,这意味着什么?
                大殿上一片沉寂。
                  忽然“砰”的一声,茶杯碎裂。
                闵云中丢开手中碎片,厉声道:“行玄,速速查她的来历。”
                  原来那白发老头便是南华天尊二弟子行玄,善于卜测占算,执掌天机处,号天机尊者。他闭目片刻,缓缓展开手中天机册,半晌才道:“她是仓州未阳县人,本姓重,重氏夫妇死于五年前那场浩劫,此女机缘巧合逃过,流落街头行乞,此番不远千里赶来参选。”
                虞度松了口气:“身世倒是清白。”
                闵云中仍是面色冷冷:“纵然如此,也绝不能冒险,南华何愁没有好弟子。”
                虞度点头:“只是可惜。”
                .


                16楼2013-08-27 0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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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21 13:29: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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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女孩哪里知道三位仙长的想法,此刻还在为吓跑灵狐得意呢:“它们都怕我,有一回我还吓跑了只老虎!”
                  孩子们惊叹。
                  小公子一直没说话,只不时拿眼睛瞟她。
                    经过这几关,顺利过来的有六七十个孩子,至山腰,几名南华弟子早已等候在那里,身上是青白二色衣袍,当先是名二十几岁的年轻人,长相平凡,看上去温和又亲切,举手投足间却自有种摄人的气度。
                  他抬手示意孩子们安静:“掌教在六合殿,你们不要慌,先听我说几句规矩。”
                  孩子们不约而同静下来,认真听他说话。
                  年轻人道:“我叫慕玉,是南华现任首座弟子。”
                    孩子们沸腾了,慕玉的名声已经很响了,南华剑仙派首座弟子,督教闵仙尊门下近几年来第一个得意的徒弟,想不到会是这样一个温和可亲的人物。
                    “是慕仙长!”
                  “慕仙长一点不老啊。”
                    慕玉微笑,再次抬手示意:“你们当中任何一个都可能成为南华派新弟子,是我的师弟或者师侄,稍后我会带你们进殿参拜掌教与尊者,到时候不得随意出声,只有掌教指明要你们当中谁说话的时候,方能上前回话,你们可都记住了?”
                  微笑对孩子们永远是最有用的,孩子们异口同声:“记住了!”
                  小公子作礼:“有劳慕仙长引路。”
                    慕玉点头:“都随我来。”
                    孩子们跟着他往山上走,见他温和可亲,大胆些的孩子开始问各种问题,有人道:“慕仙长,你会收徒弟吗?”
                    慕玉道:“自然,待掌教与尊者选过,我也会从你们当中选一个做徒弟。”
                  孩子们喜悦,能当南华首座弟子的徒弟多光彩啊。
                  “我要做慕仙长的徒弟。”
                  “我也要!”
                  “……”
                  .
                    山顶地势平坦,地面全由汉白玉铺就,中间一条主道宽约三丈,直通往尽头高大的六合殿,数千弟子规规矩矩立于两旁,有青白衣袍的,也有一色白袍的,或腰悬长剑,或执其他法器,气势壮极。
                  孩子们被那庄严的气氛所震撼,众目睽睽之下,一个个都小心翼翼朝前走,大气也不敢出。
                    行尽大道,又有百步石级,六合殿高居石级尽头,檐角挑起,映着阳光,金碧辉煌。
                    慕玉带着孩子们在殿外停住,朗声:“回禀掌教,人已都带来了。”
                  “让他们进来。”温和而不失威严的声音。
                    慕玉侧身示意孩子们进去。
                    孩子们多数都有些畏缩,惟独小公子面色不改,当先跨了进去,小女孩见状也回神,忙低头扯了扯衣裳,忐忑不安地跟着他踏进了门槛。
                    宽阔的庄严的大殿,两旁站了数十名弟子,装束与外头的弟子并无两样,神色肃穆,迎面高高的阶上坐着三位仙长。
                    孩子们规规矩矩站好,暗暗猜测谁是谁。
                    虞度开口,声音伴随着殿上回响,显得分外庄重:“你们方才的表现,我与尊者已经知晓,都很好。”
                    得到夸奖,孩子们喜悦,同时也猜到了说话之人的身份,更加紧张起来,每双眼睛都满怀期待,不知道谁有幸被掌教看中呢?
                    虞度依次将每个人扫视一遍,目光最终落定在小公子身上:“你过来。”
                    小公子整理衣袍,恭敬地上前跪下:“陈州秦珂拜上掌教,仙尊。”
                  原来他叫秦珂?小女孩暗忖。
                    虞度将名字念了一遍:“多大了?”
                  秦珂回道:“上个月刚满十三岁。”
                    虞度颔首:“可有什么东西要给我看的?”
                  秦珂迟疑了下,摇头:“没有。”明知道有了信把握就大很多,他竟真的绝口不提。
                  虞度微笑:“好孩子,你可愿意拜在我座下?”
                    掌教这么问,自然是看中了他,孩子们都羡慕极了,小女孩更加替他高兴,这一路走来,他确实比别人强多了,不用信也能得掌教喜欢。
                    秦珂喜不自胜,当即磕了三个头拜师。
                    虞度起身走到他面前,神情略显严肃,训话:“为师姓虞名度,号玉晨,现任南华剑仙派掌教,主南华峰六合殿,既拜我为师,便是南华剑仙门下第三百六十五代弟子,从今往后须恪守门规,尊师敬长,行事光明磊落,以南华为重,将来若做出有辱仙门之事,为师绝不轻饶,你可明白?”
                  秦珂大声道:“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虞度满意,扶他起来:“你父亲还好?”
                    秦珂先是惊讶,随即明白过来,涨红小脸,自怀中取出那封书信双手呈上:“他老人家很好,临行时还曾写了封信,让我务必交给师父。”
                    虞度并不看信,只随手收入袖中,回到座上,示意秦珂拜过闵云中与行玄,分别称师叔祖与师叔,然后站到他身旁。
                    接下来行玄亦挑了名收为弟子,惟独闵云中冷着脸迟迟不开口。掌教和天机尊者都有了徒弟,孩子们望着那张严肃的脸,都有些害怕,却又满心期待,能成为闵仙尊门下弟子,传出去可是多大的荣耀,甚至比掌教弟子还要风光!
                  小女孩挺胸,握紧小拳头。
                  那视线在她身上停了片刻,却是冰冷的。
                    小女孩正在莫名,就听见闵云中开口道:“你,过来。”
                  目光掠过了她,看向她背后一个十二三岁眉眼精致且穿着不俗的红衣小姑娘。
                    小女孩失望不已,那个小姑娘她记得,就是方才鱼背上闹事,险些失手将她推下海的那个,幸好当时秦珂救了她,其实若不是她劝了半天,小姑娘根本不敢跟着乘大鱼来南华的。
                  闵仙尊的意思大家都猜到了,红衣小姑娘喜得上前:“弟子闻灵之拜见师父。”
                  闵云中道:“我说过收你为徒了?”
                    闻灵之先是惊,所幸她自幼受过教导,应变得快,知道大人面前该怎么表现,乖乖地垂下眼帘,伏地赔罪:“是灵之失言,灵之早就听人说起闵仙尊大名,此次来南华就是一心想拜仙尊为师,所以卤莽了。”
                    一席话说得谦逊有礼,闵云中对她的印象反而好了许多,这孩子资质虽不如那两个,但也已经算上好的了,女孩子胆小点不是大问题,将来见识多,自然就不怕,于是他照样训示了一番,末了道:“南华派历代镇守通天门,南华弟子无不以护佑六界众生诛除魔族为己任,你务必牢记这点,方可拜入我门下,他日若敢违背我的话,必定严惩不怠。”
                  闻灵之立即道:“弟子谨记。”
                  闵云中这才示意她拜师。
                    闻灵之恭敬地磕头拜过,又拜虞度和行玄,论辈分称师兄,最后起身到闵云中身后站定,一脸得意。
                    三位仙尊都已经收了弟子,小女孩未免闷闷不乐,不过她很快就释然了,反正都可以学到仙术,拜慕仙长他们也是一样啊,将来和大哥一样救人。
                    抬头忽见秦珂看着自己,似有安慰之意,她不由冲他一笑。
                  秦珂移开视线,再不理她。
                    虞度看看剩下的孩子们,和蔼地嘱咐:“你们当中有些人虽资质平凡,但只要记得四个字:勤能补拙。更加刻苦修行,将来就不会比别人差,现下你们且出殿等候吧,南华派其他大弟子也一样要收徒弟,你们可以拜在他们门下。”
                  其实多数孩子也没抱希望做掌教仙尊的徒弟,只觉得能留在南华已经很好了,于是齐声答应,转身要随慕玉出去。
                    “且慢,”虞度忽然叫住他们,“那小女娃,我南华派不能收你,慕玉,你速速送她下山吧。”
                    顺着他的视线,孩子们纷纷转脸朝一个人看去。
                    呆了好半天,小女孩才明白过来说的是自己,大急:“为什么不收我?我的胆子比他们都大!”
                    虞度犹自迟疑该不该说实话,旁边闵云中已开口:“你天生煞气,若修术法,久必成害。”
                  小女孩分辩:“我没害过谁……”
                  闵云中挥手打断她:“不必多言,南华派留不得你,速速离去。”
                    满怀希望而来,最终却是唯一一个被拒绝的,小女孩哪里知道什么煞气,眼圈一红,委屈得哭起来:“我没做错什么,你们不公平!”
                    闵云中喝道:“放肆!公平不公平是你说的么。”
                  小女孩不敢还口,只是哭。
                    她年纪小,哭得又可怜,两旁弟子们听着都有点不忍,秦珂迟疑了下,低声求情:“闵仙尊,其实她很好……”
                    闵云中冷冷道:“身为掌教弟子,长辈说话,有你多嘴的!”
                  秦珂只得退下。
                  闵云中看虞度:“掌教?”
                  虞度点头:“慕玉,送她下山。”
                    小女孩心知没有希望,气得转身,边拿手擦眼睛边朝殿外走,哽咽:“神仙也欺负人!你们不收我,我就去别处,不在南华了!”
                    她本是无心气话,座上三位仙尊却都变了脸色。
                  正在此时,一个声音自殿外响起:“我收你。”


                  17楼2013-08-27 0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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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奈的师父
                      紫竹峰鲜有外人上来,偌大的重华宫冷冷清清,再看不到一个人影,几天下来,重紫的新鲜劲过去,加上没有新的功课,很快就觉得无聊。其实除了禁止私自出山,南华弟子行动都很自由,百般无趣之际,她忽然想起一个人,于是大清早便溜下紫竹峰,兴冲冲朝主峰六合殿跑。
                      六合殿看上去仍庄严无比,许多弟子进出,里面隐约传来闵云中的声音。重紫最怕的就是他,哪里还敢进去,连忙避开,不觉顺着走廊转到了另一个大殿门口,抬眼望见殿门上写着三个大字。
                    重紫不识字,疑惑地站着。
                    “重紫,你要做什么。”有人推她。
                      回身看见来人,重紫先是觉得眼熟,想了想才记起她是谁。
                      自拜入闵云中门下,闻灵之在南华派地位就不同了,此时正与几个女弟子准备去六合殿,不想遇上重紫,她始终惦记着当初海上秦珂护着重紫的事,一直耿耿于怀,后来见重紫被洛音凡收为徒弟,更加忿忿不平,此刻遇上,难免想戏弄羞辱她一番。
                    重紫是十岁小孩子,只感觉到她对自己不客气,自然也不喜欢,低头就要走。
                      闻灵之上来拦着她:“重紫,你敢目无尊长。”
                      重紫这才记起她是闵云中的弟子,论辈分与洛音凡同辈,自己应该行礼称师叔的,无奈低头作恭敬状:“师叔叫我有事?”
                      闻灵之转转眼睛,问:“你来了南华这么久,见过祖师殿没有?”
                    重紫莫名,照实回答:“没有。”
                      几个女弟子哄笑起来。
                    闻灵之轻蔑道:“连字也不认得,面前可不是祖师殿,这样也好意思当重华尊者的徒弟。”
                      重紫羞得满面通红,想来不多时这事就要传遍南华上下了,其实当过乞丐,别人嘲笑对她来说已经不新鲜,可是不能连带笑话师父啊。
                      闻灵之达到目地,正要再羞辱她,忽听得身后一个温和的声音说道:“重华尊者慧眼,收谁做徒弟,想必自有道理,岂是我们能私下议论的。”
                      女弟子们当即噤声。
                      长相平凡,举手投足之间自有种魅力,气度出众而略加内敛,言语亲切,可是南华上下师兄弟们无有不敬服的,看起来才二十几岁,却始终给人一种极其稳重可靠的印象,在重紫眼里,这点倒有些像洛音凡。
                      面前是南华派首座弟子,闵云中最得意的徒弟,同时也是掌教最信任的人,闻灵之当然知道该怎么做,连忙低头作礼,似极惭愧:“灵之说话不谨慎,多谢慕师兄提点。”
                    慕玉没有多责备,点头:“师父在六合殿,快去吧。”
                    闻灵之和女弟子们闻言,如获大赦,飞快走了。
                      重紫垂首:“慕师叔。”
                      慕玉蹲下身,微笑着看她:“重紫不理她们,重华尊者从来不收徒弟,如今肯让你拜他为师,你就是最好的,记住了么?”
                      南华山弟子中,他的名声本来就好,如今见他果然亲切,重紫心里感激,认真地眨了眨眼睛:“重紫记住了。”
                      慕玉拍拍她的小肩膀,站起身:“不在紫竹峰,过来做什么?”
                    重紫道:“我来找秦珂……师兄玩,他不在吗?”
                      慕玉道:“掌教命他上玉晨峰修习剑术去了,不许外人打扰,这几年你恐怕都见不到他。”
                    重紫“啊”了声,失望。
                      慕玉问:“重华尊者没教你仙术?”
                    重紫照实回答:“师父说我还不能修。”
                      慕玉皱了下眉,随即展颜:“不修也罢,重紫这样就很好。”他抬手指着头顶的匾:“那三个字读作祖师殿,我带你进去看。”
                    .
                      祖师殿不如六合殿气派,却多了几分庄重肃穆,略显冷清,迎面供桌一尘不染,上面放着个大香炉,壁上悬挂着数副画像,另外还有许多未展开的画轴整齐地堆放在下面。大殿内只两三个弟子围在一处说话,见了慕玉都上来作礼,慕玉吩咐几句,他们就退出去各自做事了。
                      慕玉拉着重紫走到供桌前,介绍道:“这里是南华派供奉历代祖师的地方,因此叫作祖师殿,每年九月初九是南华剑仙派立教之日,南华所有弟子都要来这里祭拜祖师。”
                    “慕师叔,那是什么?”重紫忽然拉拉他的袖子,似看见了极可怕的东西。
                      巴掌大的令牌,悬浮于供桌上空,其状如弯刀,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成,上头流动着暗红色的诡异的光泽。
                      慕玉“哦”了声,解释道:“那是天魔令,是……一位魔尊的令牌,五年前仙魔大战,天尊施展上古天神所传下来的极天之术,终于将魔尊斩于剑下,魔神尽散,天尊也因此重伤而亡,这块天魔令从此便归南华。”
                    自从踏进殿门,重紫就隐约感觉到不安,此刻发现那就是令自己不安的东西,所以询问,闻言吓得结巴:“魔……魔尊的?”
                      慕玉点头:“它上头有万魔之誓,是用来号令万魔的。”
                    重紫直往他身后缩:“要是别人偷走它做坏事呢?”
                      慕玉笑着拉她出来:“你不用怕,它既能号令万魔,如此重要,魔尊自然也怕被人偷去,所以用了魔宫禁术将它封印住,除魔尊之外,无人能唤起它,如今魔尊形神俱灭,无须顾忌,掌教才会将它放在这里,一来缅怀天尊,二来则是警策后代弟子。”
                    重紫松了口气:“除了魔尊,真的没人能用它吗?”
                      慕玉道:“流着与那位魔尊相同魔血的人,自然也能唤起它,不过魔尊并无血亲。”
                    重紫愣了下,再次仰脸望去。
                      天魔令高高悬于半空,如同长了双眼睛,正紧紧盯着她,仿佛在召唤,而且还轻轻动了下。


                    21楼2013-08-27 0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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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紫更加心惊肉跳:“慕师叔,我们出去吧。”
                      小孩子的心事都表现在脸上,慕玉看出不对:“你怎么了?”
                        “我害怕,”重紫不敢说出来,支吾,“师叔,我先回去啦。”
                      说完她便出门跑了,留下慕玉一脸莫名。
                        .
                        魔尊的东西真的很可怕,天魔令好象要跟她说话!重紫很是恐慌,只打定主意再不去祖师殿,飞快朝紫竹峰跑,路上遇见闵云中,闵云中那阴沉的脸色差点把她吓出一身冷汗。
                        一连好几天,暗红色的令牌总在重紫的梦里出现,梦里那令牌真的长出了眼睛,总看着她笑,重紫常常半夜惊醒,好在她本就是小乞丐,习惯睡别人屋檐底下,噩梦对她来说并不算太可怕的东西,半个月过去,脑海中的印象逐渐淡化,她才终于忘记了这事。
                      接下来的日子,重紫过得更无味了。
                        众师兄弟姐妹都有功课,惟独重紫无所事事,闷闷不乐,她尽量少去南华峰,除了因为讨厌闻灵之,更主要的是,她发现众师兄师叔们似乎都在防备自己,多半是因为掌教说的什么煞气的缘故了,惟独慕玉待她依旧,可惜慕玉身为首座弟子,既要办事又要修行,重紫不好厚着脸皮打扰他。
                      漫山紫竹,云海茫茫,看在眼里也变得枯燥无味。
                        洛音凡那夜教过吐纳之法,第二日就发现她已经能自行采集灵气,之后便再也没过问她的事,也没有留别的功课给她,每天或是一大早就出去,很晚才回来,或是整日在殿内处理事务。那个大殿重紫是进不去的,唯一能进去的时候,就是他不在殿里的时候。重紫曾试着唤他几声,他听见后便解开术法让她进去,问没事,又让她出来了。
                      重紫很失望。
                      别的师兄弟师姐妹们想见师父就见,就连闵仙尊那么严厉的人,也肯让闻灵之跟在身旁。
                        她努力想学好,讨师父喜欢,可是学得越好,师父反而越不管她了。
                      大殿门开,雪白的身影出现在阶前。
                        重紫在殿外等了许久,早已打定主意,见状马上笑嘻嘻奔过去抱住他:“师父!”
                      雪白的衣袍立即印上几个小小的黑手印。
                      被徒弟这么热情地抱住,洛音凡不太习惯,哪里知道她的心思,低头见她浑身脏兮兮的,不由皱眉。
                        这么容易生气,就不是洛音凡了。
                      他只当是小孩子不小心,轻轻挥袖,眨眼间,不只他,连同重紫身上的污迹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师徒二人变得洁白。
                      重紫张大嘴巴。
                      洛音凡倒很温和:“自己玩,我出去一趟。”
                      白袍曳地,他缓步下阶,踏着满地白云,飘然而去,一如初见时的印象,离她那么远,仿佛永远也够不上。
                        重紫泄气地往石阶上坐下,托腮,大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
                      .
                        洛音凡很快发现,这个小徒弟看似听话,其实不是那么回事,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她那调皮捣蛋的本性似乎一一都暴露出来,洛音凡平日起得很早,可是每每上大殿时,小徒弟都已经早一步去过了,并且造成相当大的破坏,不是镇纸不见,便是笔折了,纸张满地,有时干脆整个大殿都被弄得乱七八糟。
                      当然这对洛音凡来说不是大事,手一挥,所有东西就恢复了原状。
                        先前只当是孩子贪玩,可次数一多,他也忍不住开始怀疑,这个徒儿是故意的。
                        比如,她会把墨汁洒在椅子上,捉住送信的灵鹤抱在怀里不放它走,又或者干脆用茶水把白纸淋个湿透,甚至拿了他的仙笔在地上画画,画的不是乌龟便是兔子,还一脸洋洋得意的模样,问他好是不好。
                        这些都是小孩子淘气,算不得大错,洛音凡当然不会重责,只是不忍看灵鹤每天可怜巴巴拿眼睛望着自己,几番下来,还是决定出言告诫,诸如“不可这样”的话已经说了几十遍,谁知小徒弟的忘性和她的破坏性一样强大,常常将他的教训当作耳旁风,照样做自己的。
                      洛音凡脾气再好,也觉得无奈了,难不成这个徒儿是上天派来考验他的?
                      终于有一天,他进殿便发现不同寻常。
                      殿内所有东西都在原位,椅子上也没有墨,案上干干净净一尘不染,送信的灵鹤在上头徘徊,似乎在迟疑,半晌才衔起信要飞走。
                        那是他昨晚写给青华宫掌门的信,已用封皮装好,仙家法术封印。
                      不详的预感升起,洛音凡迅速招回灵鹤。
                        果然,信仍是好好的,只不过封面上头居然画了只大乌龟,而且用的还是冰台墨!原来为了防止有人中途篡改书信,仙门特制了冰台墨,用它书写,法术是消除不了的。
                      看着那只乌龟,洛音凡头皮发麻,幸好这封信尚未送出,否则南华派丢人丢大了。
                      小徒弟是时候该教训一下。
                      他轻轻吸了口气,唤道:“重儿!重儿!”
                      仿佛早就等在外头,小徒弟以最快的速度冲进来:“师父叫重儿?”
                        洛音凡没收过徒弟,可是自己当过徒弟,也见过师叔师兄教训徒弟,知道徒弟不听话时师父应该怎么表示不满,于是板起脸,将那信丢到她面前:“跪下!”
                      重紫毫不迟疑,乖乖地跪下。
                        淘气的小徒弟竟这么顺从听话,洛音凡愣了愣,火气当即消了一半,半晌道:“为师当初怎样教导你的,你自己又是怎样说的,要听师父的话,可是忘记了?”
                      重紫小声:“没有。”
                      洛音凡道:“那又为何顽皮?”
                      重紫只耷拉着小脑袋,不吭声。
                        见她委屈的样子,洛音凡心软,好言相劝:“今后不可这样,下去吧。”忽然想到此话已经说过几十遍,效果似乎不大,立即又加了句:“再淘气,为师定然重重罚你。”
                      重紫默默起身出去。
                        要赶着重修一封信了,洛音凡摇头坐到案前,重新提笔,不知为何,眼前忽然浮现出方才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心头随之升起更多不祥的预感。
                        .


                      22楼2013-08-27 0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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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是准确的。
                          第二天起床后,洛音凡记起殿上的东西忘记收了,出门去殿上一趟,回来就发现房间有人来过,果然,日常束发用的墨簪找不到了。
                          其实也不是非要那支墨簪,只是用顺手的东西突然没了,不太习惯。
                        一个不好的念头正在缓缓形成……
                          洛音凡愣了半晌,披头散发出门去证实,果然见重紫正趴在四海水边,拿簪子拨水玩呢!
                        洛音凡哭笑不得:“重儿!重儿!”
                        重紫看见他,飞快跑过来:“师父。”
                        “怎能擅自取用为师的东西?”
                        “……”
                          洛音凡当然不会与小孩子生气,可是小徒弟如此顽劣,连师父也不放在眼里,纵容实非教徒之道,该好好责罚了,于是他沉了脸:“目无尊长,罚你在这里跪两个时辰!”
                        重紫只好跪下。
                        洛音凡取了玉簪,转身进殿。
                        不多时,外头传来哭声。
                          这样罚一个小孩子,是不是太重了点?洛音凡本就在忐忑,闻声起身出去看,果然是小徒弟在哭:“怎么了?”
                          重紫仰起小脸,满脸泪痕:“师父,我……脚疼……疼。”
                          到底还小,顽皮是孩童的天性,洛音凡不忍再责备,伸手扶她起来:“既知道教训,今后就要改过。”
                          “师父真好,重儿一定听话。”重紫抱住他的腿,一双大眼睛却闪着促狭的光。
                        .
                          再两日过去,洛音凡终于崩溃。
                        “重儿!重儿!”
                          独居紫竹峰,从无外人敢上来打扰,因此洛音凡经常几天都难得开口说话,可如今他发现,自己说话的次数明显增多,其中念得最多的就是这两个字,而那小小的人儿总是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面前,没学仙术也能跑这么快,似乎早就等着他叫,期待得很,这让他好气又好笑,小徒弟莫非喜欢受罚不成?
                        他严厉地看着面前的重紫:“去殿外罚跪,跪足两个时辰方能起来!”
                        殿外很快又传来哭声,越来越响亮。
                        这个不长进的徒弟!洛音凡决定不去理会。
                        果然,外面很快安静了。
                          洛音凡有点担心,迟疑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决定出去看看。
                        这一看倒好,殿外阶前空空如也,人居然不见了!
                          洛音凡头疼了,其实他也从未遇上过这样的情况,不论何时何地,所有仙门弟子见了他都是恭恭敬敬,无人敢乱来,此刻他实在难以理解,师兄师叔们的徒弟都那么听话守规矩,偏偏自己的徒弟就如此顽劣,果然师父不是人人能当的,不得其法,当得也很辛苦。
                        人跑了只是小问题,紫竹峰上有什么事能瞒过洛音凡,很快重紫就被拎回来,跪在了大殿内。
                          在我眼睛底下看你还跑!洛音凡往案前坐下。
                          这回重紫陪在殿上罚跪,竟出奇地安静规矩,不吵也不闹,只是拿大大的眼睛望着他,似已入神。
                          洛音凡暗地里也在留神观察,心下惊异,小徒弟真喜欢受罚?
                          两三个月下来,日日习吐纳之法,得天地灵气滋养,初上山时那个头发黄黄双颊凹陷的小丫头早已不见,头发乌黑而有光泽,瓜子小脸上长出几分肉,脸色也日渐红润,整个人看上去水灵灵的,尤其是那双大眼睛,黑白分明,眼珠子亮晶晶的,不动时就乖巧可人,一旦转来转去,就变得古怪机灵,透着几分狡黠,多半就是有什么坏主意了。
                        被她看得莫名,洛音凡终于忍不住,生平头一次主动询问别人的心理问题:“你又想做什么?”
                          仿佛做了错事被发现,重紫立即涨红脸,垂下眼帘,透着几分心虚。
                        洛音凡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她面前。
                          感受到面前的人是真的在生气,重紫终于不安了,抬脸:“师父……”
                        他看着她,不说话。
                          做得过分了?重紫越发惊慌,再次试探性地唤了声:“师父?”
                          洛音凡终于俯下身,双手扶着她的肩,轻声道:“为何故意如此,为师收你为徒,是盼着你学好,你怎的这么不听话不长进?”
                          师父已经看出来她是故意的?重紫呆住。
                          美丽的眼睛俯视她,里面是浓浓的无奈与失望之色,同样的姿势,让重紫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神仙大哥,他若知道她这么不学好,也很失望吧?
                          重紫终于撇撇嘴,小声哭起来。
                        洛音凡自悔说重了,将她从地上拉起来:“今后不得淘气,要听话,记住了么?”
                          面前的脸美得令人窒息,配着期待的表情,重紫再也不能拒绝,哽咽着点头。
                        见她真有悔意,洛音凡摸摸她的脑袋:“下去吧。”
                        重紫欲言又止,不情愿地出殿去了。


                        23楼2013-08-27 0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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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机
                            每个人未来的命运乃是上天注定,窥测未来,比卜算已经发生的事要危险得多,而且也会耗费更多法力,这在仙门中本是禁止的,然而行玄此刻有心要试,他将那小手按到天机册上,想了想,到底不敢冒太大的风险:“天机不可泄露,未来之事只我能看,你是不能看的,我也不能说。”
                          重紫本是乐滋滋的,闻言立即垮下脸:“那我还是不知道啊!”
                            天机尊者也会钻天条的空子,行玄想出好办法:“这样,我先看你将来会怎样,若是好呢,我便点头,若是不好,我便摇头,至于能不能修得仙骨,你自己去猜。”
                          这话已经暗示得很明白,重紫高兴。
                          行玄闭目作法。
                            古老的、厚厚的天机册中央开始透出一线奇异的柔和的白光,一闪一闪,如星星。
                          渐渐地,更多的光束相继冒出。
                            整册书变得光芒四射,并且那光越来越明亮,到后面竟变得格外刺眼,甚至整本天机册都剧烈地颤抖起来,直晃得重紫心惊肉跳。
                            足足过了一盏茶工夫,白光猛然熄灭。
                            行玄既欣慰又不安,万万想不到卜算一个小孩子的命运,反噬会这么厉害,还好终归成功了,耗费太多灵力,这两个月恐怕都不能再随意行卜测之术,不知这娃娃的命运是什么样的,会不会真的……
                          他先是擦擦汗水,理理白胡子,再示意重紫缩回手,然后才捧起天机册,缓缓展开。
                            这一看,竟吓得他哆嗦,天机册险些失手落地!
                            但见那空茫白云之上,浮起一柄洁白的剑,如流星般飞向天际,瞬间无影无踪,空留一片无尽的洁白的云海。
                          那剑的形态,如此眼熟!
                          难道说,她真会走那人的路?
                            行玄骇然变色,双手紧紧扣住卷册两边,直直地盯着上面云海看了许久,方缓缓地长长地吐出口气。
                          不对,不是那柄剑。
                            方才画面虽短暂,却令人印象深刻,此剑光洁美丽,竟如长河璀璨之星,无仙气,更无半点魔气,绝对不会是那柄剑。
                            原来是虚惊一场,行玄再次抬手擦汗,暗暗纳罕。
                            这预示前所未有的古怪,实难确定是福是祸,不过既然是剑,想必与剑仙门脱不了关系,莫非就应在南华?
                            他抬眼看看重紫,再低头看两眼书,又抬眼看重紫,老眼眨巴几下。
                            重紫一心惦记仙骨的事,见状疑惑:“尊者眨眼睛做什么,不是说点头摇头吗?”
                          行玄摇头。
                            重紫当即灰了脸:“不能吗?”
                          行玄想了想,又摇头。
                            重紫立即两眼放光:“尊者是说我可以修得仙骨?”
                          行玄想了下,摇头,又想了下,点头,再想了下,摇头。
                            重紫的心被折腾得七上八下,急道:“这算什么啊!”
                            算什么,我老人家活了几百年,还真没见过这么古怪的事,行玄亦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合上书,咳嗽两声,拿出万能借口:“天机不可泄露。”
                            重紫撇撇嘴:“尊者什么事都知道,却又不能说出来,这样有什么意思。”
                          行玄叹道:“可不是呢。”
                            说完,他猛地回神,暗暗吃惊,什么时候小孩子的话也听进去,险些动摇心志,天生煞气,命数古怪,总之一个小孩子出现这样的状况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将她留在南华,恐怕不妥。
                          .
                            最近两个月,洛音凡发现重华宫清静了许多,小徒弟的话变得格外少,不再像往常那样唧唧喳喳,成日只是出神,一张小脸皱得像苦瓜,怏怏不乐心事重重的模样。
                          他忍不住拉过她:“重儿,有人欺负你了?”
                          重紫摇头,大眼睛看他两眼,无力地垂下。
                            洛音凡不解:“为何闷闷不乐?”
                          重紫小声道:“我不要变老。”
                          洛音凡听得云里雾里:“什么老?”
                          重紫哭丧着脸:“天机尊者说我没有仙骨,将来会老会死,要变成老婆婆,头发白了,牙齿掉了,我不要。”
                            洛音凡总算明白小徒弟脑袋里在想什么:“老又如何,不过是皮相而已,有什么要紧。”
                            重紫倔强地别过脸:“师父这么年轻,我才不要当老婆婆,别人看了会笑的!”
                            小孩子心性,总是爱美,洛音哭笑不得,不过这也提醒了他,一直以来的想法是不教仙术,留在身边平平安安不出变故就好,却未想过凡人会老会死的问题,若是重儿不修仙,将来难逃这关,真的任她落入轮回之中?
                          洛音凡心中一动。
                            仙门修行,向来是灵与术同修,修灵,不过是吸纳天地灵气来改变自身体质,好得长生不死之身,而真正对他人构成威胁的,是术,常年与魔族征战,仙门最看重的是术法,只要不修习术法,空有灵力也做不了什么,这对重紫来说很合适。
                          面朝殿外长空,洛音凡负手站了半晌,忽然转回身:“为师可以教你修仙。”
                            重紫只当自己听错:“我能像师父那样得仙骨,长生不老吗?”
                            小徒弟资质绝佳,答案几乎是肯定的,洛音凡没有明说:“为师只是教你修习之法,至于能否得仙骨,这要看机缘。”
                            他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重儿,你可记得为师教导你的话?”
                            重紫喜不自胜:“师父说过,重儿将来要和师兄他们一起守护仙门,不可以做伤害别人的事,要以天下苍生为重。”
                            洛音凡点点头:“从今往后更要牢记它。”
                          “重儿一定记得。”
                          “明日起为师便教你修仙灵。”
                          .
                            自那日后,洛音凡果然开始教习修灵之法,重紫一心想要得仙骨,好永远陪着师父,因此学得格外认真,白天晚上都在琢磨,两年下来还真的长进不小,反倒是洛音凡担心她欲速则不达,练出问题,经常派她下紫竹峰与虞度或行玄传话。
                          这日,重紫奉命找过虞度,正要打道回去,经过六合殿时碰巧又遇上了闻灵之。
                            闻灵之资质原不错,自当了闵云中的徒弟,修行更加刻苦,很讨闵云中喜欢,但凡南华弟子都知道,闵云中教徒虽严厉,实际上却是几位仙尊里最护犊的一个,且闻灵之已经十四岁,身体渐渐长成,生得秀丽出众,言语机敏,众师兄弟不免都让着她三分。她比重紫大两岁,常常在言语之间刁难捉弄她,而且法子越来越多,做得也越来越天衣无缝,所以重紫平日都尽量避开她。


                          28楼2013-08-27 0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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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灵之看见她,高声唤道:“重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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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灵之二话不说,抬脚踢来。
                            重紫躲避不及,膝盖一痛,重重跪倒在地。
                              “哟,见个面罢了,哪用得着行这么大的礼,”闻灵之微笑,假意去扶她,“师叔不过是考较考较你,看有无长进,想不到学艺两年了还是这样,听说你连御剑也不会,竟然是真的,反应如此迟钝,也太不用功了。”
                              南华上下都知道重紫没有习仙术,她这么做分明是故意的,重紫当然可以揭穿她,但想到为这点小事惊动上下不值,而且自己本就不招闵云中喜欢,闹大了未免惹师父烦心,遂忍了气爬起来,低着头就要走。
                            闻灵之娇喝道:“我叫你走了么?”
                              目无尊长是南华派的忌讳,重紫在心里骂了她不知多少次,转身:“师叔还有什么吩咐?”
                              闻灵之正要开口,忽见慕玉走来:“闻师妹在这里?”
                              闻灵之马上换了副面孔,上前作礼,甜甜笑道:“慕师兄在忙什么,可要灵之帮忙的?”
                            慕玉一笑:“师父方才好象在找你。”
                            听说闵云中找,闻灵之忙道:“想是有事吩咐,我去了。”
                              待她走远,重紫眼睛也亮了,腰也直了,笑嘻嘻跳过去抱着慕玉的手臂:“慕师叔!慕师叔你为什么这么好?”
                              慕玉低头笑道:“莫要顽皮。”
                            重紫道:“我没顽皮。”
                              慕玉当然知道闻灵之在做什么,这位师妹也是,总欺负一个小辈的孩子,于是摸摸重紫的脑袋以示安慰:“方才掌教与我师父上紫竹峰找重华尊者商量事情,你可见到了?”
                            重紫道:“没有啊。”
                            慕玉道:“出来这么久,快些回去吧。”
                              听说闵云中去了紫竹峰,重紫无论如何也不肯这么早回去了,缠着他:“慕师叔要做什么,我跟你去。”
                              慕玉岂会不知她的心思,笑道:“你既不怕我们,在他人家跟前怎的不像这样,他老人家会吃人不成?”
                              提到这事,重紫立即变得垂头丧气,其实她也知道闵云中的成见是来自于她天生煞气,不过这事南华上下都知道,这一年多她说话做事处处都很小心,连掌教看她的眼光也柔和许多,惟独闵云中不吃这套,无论她如何听话献殷勤,他始终不肯好脸色对她,日子一久,她只好放弃。
                            慕玉没有多说,拉着她边走边道:“下个月青华宫卓宫主仙寿,重华尊者会去一趟青华宫,掌教和我师父找他商量的恐怕就是这事。”
                              师父要下山?重紫不太乐意:“不是掌教去吗?”
                              慕玉道:“掌教哪里走得开,何况这次是卓宫主亲笔书信邀尊者前往,尊者一来是应邀,代我们南华派前去贺寿;二来,青华宫是极有名的剑仙派,贺寿的人必定不少,仙凡两界都有,难免鱼龙混杂,宫仙子现被关在那边,只怕魔尊万劫会混进去救人……”
                            “师叔!”重紫忽然拉住他,满脸紧张,“这是祖师殿!”
                              原来不知何时,二人已经走进了一个冷清的大殿,迎面墙上挂着数幅画像,其中仙长们容貌栩栩如生,或安详,或凶恶,或笑容满面,下面还堆放着许多画轴,再就是熟悉的供桌和香炉。
                            还有,那块高高悬于半空的天魔令。
                              “正是祖师殿,我过来取件东西,”慕玉随口解释,“九月初九立教之日,你不是跟着重华尊者来祭拜过么。”
                              当时进殿祭拜的只有掌教和几位仙尊,还有慕玉等大弟子,重紫不过与其他弟子们一起站在门外拜了两拜而已,哪里记得那么多,而且自从第一次进祖师殿见到那块天魔令,她就发誓再也不进这殿的,两年过去,几乎都已忘记了那件事,谁知方才只顾说话,不经意间就跟着走了进来。
                            在重紫眼里,祖师殿是可怕的地方,里头有可怕的天魔令。
                            更可怕的是,方才她清晰地听到了两声笑。
                              重紫忍住恐惧,试探:“慕师叔,这里没人啊?”
                            慕玉道:“想是都出去了。”
                              回忆方才那笑声,极其短促,阴阴的,还带着些得意,或者说,那根本就不是人的声音,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
                              既然没人,那笑的会是谁!重紫真的害怕了。
                              见她小脸泛白,慕玉意识到不对,脸色渐渐凝重:“重紫,你如此怕进祖师殿,可是有事瞒着我们?”
                            重紫抬眼看看他,迅速垂眸。
                              那笑声绝对不是假的,为什么只有她听得见,慕玉却不能?直觉告诉她,这件事说出去必定很严重,甚至关系到她能不能继续留在南华留在师父身边,因为那是魔尊的东西!好不容易现在掌教对她不再有偏见,至少表面上很和蔼,师兄弟们也不像当初那么防备她,闵云中态度虽然不好,却也没再提过天生煞气的事,不能送掉辛辛苦苦赢回来的一切,她要留在南华,要跟着师父。
                            慕玉拉着她:“重紫,你到底怎么了?”
                              慕师叔向来亲切,该不该瞒他?重紫迟疑,慕师叔固然好,可他始终是闵仙尊的徒弟,若知道这事,必定不会瞒着闵仙尊的,那时候闵仙尊一句话,说不定会将她从师父身边赶走!
                            斟酌片刻,重紫还是撒谎了:“我……我怕天魔令啊。”
                              魔尊之物,小孩子害怕不稀奇,慕玉看了她半晌,不再怀疑,安慰道:“天魔令已经被封印,没事的,那位魔尊其实和你一样,都是天生带煞气。”
                              重紫恍然,来南华这么久,她当然听说过几年前南华引以为傲的那一战,怪不得闵云中那么讨厌她,师父也不教仙术,听说当时那位魔尊带领魔界大军攻上南华,意在通天门,天尊与同辈几个师兄弟都为此战死,只剩闵云中侥幸活过来,如今遇到一个同样带煞气的,难怪他成见那么深。
                            明白缘故,重紫更加紧张:“有煞气就会成魔害人吗?我不会成魔!”
                              慕玉一笑:“你当然不会,煞气不够是难以成魔的,就连那位魔尊也非一世成就。”
                              那位魔尊是敏感话题,大家只敢在私下说他的名字,原来他和自己一样天生煞气,肯定也曾经被很多人讨厌吧,真是太可怜了,重紫竟然有几分惺惺相惜之意,小心翼翼道:“逆轮魔尊吗?”
                              慕玉望着天魔令,缓缓点头:“他是有史以来最强的一位魔尊,自名逆轮,历经三世方成就天魔之身,险些颠覆六界。”停了停,他又道:“这个名字,重华尊者面前说无妨,当着我师父一定不要提。”
                            天魔令闪着暗红色的光,如同闪闪发光的眼睛。
                              熟悉的恐惧感又涌上来,重紫不敢再看,转身朝门外溜:“出来这么久了,我回去见师父啦,明天再来找慕师叔玩。”
                            .
                              紫竹峰,重华宫大殿内。
                            “你竟然在教她修仙灵!”
                            “是。”
                              “怪道我看她筋骨有异!”闵云中倏地起身,厉声,“连你也糊涂了?她天生煞气已是危险,你却教她修灵,若真叫她得了仙骨,长生不死,留在南华必定后患无穷,莫非要再出一个逆轮不成!”
                            洛音凡只是微微皱眉。
                              师叔固然是出名的严厉,但说服他其实并不难,事实上,这个看似温和的师弟才是南华最执拗的一个,他若认定,任谁也拉不回来,虞度心里苦笑,不得不开口圆场:“我看音凡自有道理,师叔不妨先听他说完。”
                            虽然南华派弟子极其敬重长辈,可他毕竟是掌教,不能不给脸面,闵云中忍了怒气,重新坐下。


                            29楼2013-08-27 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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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21 13:2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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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度道:“音凡,你也知道其中厉害,此番行事究竟是何道理?”
                                洛音凡这才开口:“无方珠只一粒,且留有重用,绝不能浪费在一个小孩子身上,不如借轮回来消磨她的煞气,师兄是这意思。”
                                虞度道:“不错,所以叫你送她一世,将来转生,煞气自然会逐渐消解了。”
                                洛音凡摇头:“魔尊逆轮也转过三世,最终却反助他修成天魔,可见天生煞气,转世轮回未必尽能消解。”
                                虞度与闵云中互视一眼,面色俱凝重起来。
                              虞度道:“逆轮毕竟只有一个,并非人人都能修成天魔。”
                                洛音凡道:“也未必不能。”
                              虞度不语。
                                闵中云原本听说他待重紫极好,只当是护短,想不到他思虑更加周全,顿时语气好了许多:“依你的意思,该如何是好?莫非现在就将她……”
                                洛音凡打断他:“打散魂魄固然是最稳妥的法子,但她年纪尚幼,且从未作恶,此事传扬出去,南华派滥杀无辜,仙门声名不保。”
                                虞度亦赞同:“不错。”
                              闵云中烦躁:“既不能放她转生,又不能杀,如何处置?”
                                洛音凡淡淡道:“教她修灵,长生不死,待我修成镜心之术,自然能替她净化煞气,永保无患。”
                              大殿立时陷入沉寂,两位仙尊皆动容。
                                镜心之术,天地无魔,是极天之法中最顶层,也是最仁慈的术法,它不似寻常术法以“杀”为主,惟有一个“度”字,净其心煞,无煞之魔,尽可以再世成人甚至修成仙道,那才是真真正正的魔灭之术。可惜,就连创出它的上古天神都未修成过。即便是南华天尊,也只能勉强以极天之法中的“寂灭”斩除魔尊逆轮,最终同归于尽。
                              闵云中回神,冷笑一声:“照你的意思,要等到你修成镜心术,不知是何年何月?”
                                “两百年,”洛音凡道,“只需两百年,两百年后,我若还未修成镜心之术,她便任由你们处置。”
                              这个自负的师弟,虞度再次苦笑。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法子最稳当,其实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总不能真无缘无故下手杀一个小孩,毕竟洛音凡传授的是最粗浅的洗易筋骨的法子,顶多助她脱胎换骨,要用来驾御仙术作法攻击远远不够,如无意外,留个几百年也不至成大害。
                                话都说到这份上,闵云中便不再坚持:“也罢,这回就依你。”停了停,他又正色叮嘱:“暂且留着她,但你也不可掉以轻心,中途一旦生变,无须手软,以免贻祸。”
                              洛音凡道:“自然。”
                              闵云中点点头,面色已经和缓。
                                虞度忽然道:“那孩子确实令人不放心,倒叫我想起一件事,前日行玄师弟说她命相古怪,似与我南华派大有牵连,继续留在南华恐怕不妥。”
                                洛音凡愣了下,道:“师兄的意思?”
                                虞度道:“天生煞气,我只担心九幽魔宫发现她,虽说外人混上南华山不容易,紫竹峰亦很安全,但你毕竟事务繁杂,又时常外出,总有留意不到之处,我原打算将她冰封囚禁于昆仑山底,待他日你修成镜心术再……”
                              话未说完,洛音凡已断然道:“不行。”
                                闵云中忍不住道:“掌教也是为了确保无患,我看这法子再妥当不过,音凡,你怎的如此固执?”
                                洛音凡面色亦不太好:“她既是我的徒弟,是走是留应由我处置,如今未有过错,怎能受此重罚,将一个无辜的孩子封冻百年?”
                                虞度早已料到他会这么说:“我的意思,如此对待一孩童,的确不妥,不如试试合你我三人之力封住她一半煞气,再找个寻常人家安顿,只传些长生养身之术与她修习,如此,既可令她不入轮回,你也能多分点心修炼镜心术,魔族更不易发现,岂不好?”
                              在南华到底太引人注目,隐匿在民间,的确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洛音凡迟疑,正要说什么,忽然转脸看殿门:“重儿?”
                              半晌,一个小小的轻盈的身影从门外进来,脸色有点白。
                                虞度与闵云中也早已察觉,互视一眼,闵云中依旧面无表情,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虞度则轻轻咳嗽两声,端起茶杯作势喝茶。
                                见重紫满脸汗水,洛音凡拉过她:“何事匆忙?”
                                唯一可信任的人就是师父,重紫本是想告诉他天魔令的事,可是刚刚回到重华宫,就听见掌教与师父说话,紫竹峰上太清静,虞度那番话声音本不大,她却很远就听得清楚,犹如晴空霹雳,两年的努力,以为能被他们接受了,原来他们还是想把她从师父身边赶走!
                              心里恐慌更甚,重紫紧紧抓着那只手,望望他,又乞求地望着虞度。
                              洛音凡看着那双不安的大眼睛,沉默。
                                身为掌教,却要徇私.处置一个无辜的弟子,方才不曾留意,让当事人听见,虞度未免有些尴尬,再看师弟那神情,知道事情再说下去也无希望,不由暗暗叹气,移开话题:“此事再议,我与师叔前来,其实是为了下个月青华卓宫主仙寿之事。”
                              他既主动让步,洛音凡也松了口气:“我会留意。”
                                虞度一笑:“这次便由师弟代南华走一趟,一则与卓宫主贺寿,二来,他们又拿住了宫可然,交到青华宫,此事十分棘手,卓宫主亦很为难。”
                                洛音凡道:“万劫固然作恶多端,但如此要挟于他,不妥。”
                                虞度已将心思放到正事上:“毕竟有三千血债,魂飞魄散,他们这样也不难理解,若非打听不到万劫之地所在,断不会出此下策,万劫这次或许会混进去救人,是难得的机会,卓宫主自会全力相助,师弟如能借机从他手中夺回魔剑,则是万幸,再则须安抚宫可然,恐怕他们奈何不了万劫,一时心急伤她,总不能叫人说我们仙门伤及无辜。”
                              洛音凡道:“师兄放心。”
                                虞度道:“九幽魔宫也在打魔剑的主意,我只担心魔尊九幽会插手,师弟凡事谨慎,万劫虽厉害,终有顾忌,此人却野心勃勃诡计多端,就算我们夺不回魔剑,也绝不能让它落入此人手中,否则后患无穷。”
                              洛音凡点头不语。
                                虞度莞尔:“想来你也明白,无须我多说,贺礼已经备下,明日便叫人先行送去,你几时动身都可以。”
                                再说两句,他与闵云中便起身离去。
                                洛音凡送至阶下,回身却见重紫默默扶着门框,望着自己,一时生起恻隐之心,轻声唤她:“重儿!”
                                那孩子没再像往常那样跑过来,反而往门后缩了缩。
                              洛音凡走过去。
                                “师父要赶我走?”小手紧紧抱住门。
                              洛音凡微微叹息,俯下身,将她拉到面前,安慰:“只要你不做错事,为师自然不会赶你走。”
                              她望着他许久,直到确认不是在说谎,眼底的惊恐之色才逐渐褪去,接着又迅速蒙上一层水雾,汇聚成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下来。
                                只是个孩子,却要无故受这么多委屈,洛音凡心肠一软,伸手抱起她。
                                重紫揉着眼睛哭道:“我不害人,我不会成魔的,师父不信我的话?”
                              洛音凡将她放到椅子上:“为师当然相信你。”
                                舍不得离开那怀抱,重紫赖着不肯放开他:“师父。”
                                看她满脸泪痕,被抹得如同花猫一般,只剩两只红红的眼睛闪闪发光,洛音凡忍不住一笑。
                              重紫呆呆坐着,任那温柔的手拂过面庞。
                              刹那间,满脸泪痕消失,小脸又恢复白白净净的模样,其上透着粉红的光泽,如同初开的桃花瓣。
                                洛音凡倒没觉得怎样,自然而然缩回手:“下个月青华卓宫主仙寿,你也随为师走一趟,去青华宫贺寿。”
                                重紫终究是小孩,闻言大喜,离开山下世界这么久,她实在很想出去看看,何况天魔令的事令她很不安,有些不敢独自留在山上。
                                “我们什么时候走啊?”
                              “过两日便动身。”
                                师父待她这么好,当然不会赶她走的,可是他若知道天魔令的事……
                              重紫咬紧唇,打定主意死守这个秘密。
                                不论如何,她都不会成魔的,她要像师父和大哥那样拯救世人。


                              31楼2013-08-27 0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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