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为了延缓齐军的进军速度,让周军主力得以从容回撤,宇文宪玩了几个花招。
首先,他在派宇文椿驻守鸡栖原的时候,就偷偷跟他说:“兵者诡道也。你今天扎营,不需要用帷幕,而是应该砍伐柏木搭建圆顶营帐,这样给敌人看,就可以在撤退之后,依旧让敌人怀疑我们还没走。”这又是一出实则虚之、虚则实之。宇文宪在宇文椿驻兵时就这么嘱咐他,可见周军早就有回撤的准备。
结果正如宇文宪所料,周军趁夜撤退后,齐军果然以为周军没走,所以不敢轻进。等到第二天,齐军才发现自己被耍了。于是高纬命高阿那肱率前军追击,自己节度诸军随后推进。
为了进一步给周军撤退争取时间,宇文宪又耍了个花招。他事先安排杨素、宇文忻、李彻、宇文神庆等率兵在通往平阳的道路上设伏,自己领着两千精骑来到高粱桥边,与齐军隔水对阵。当时北齐领兵追来的是段畅的两万人马。宇文宪和段畅于是有了以下对话:
宇文宪:“领兵何人?”——属于主动搭讪
段畅:“段畅是也。请问你又是谁?”——有来有回
宇文宪:“我只是一个虞侯大都督而已。”——故意扯谎,引发段畅的怀疑
段畅:“我看你的言谈,不像是普通人。今天既然见面了,又何必隐瞒名位?”——对面在说谎,说明有情况
宇文宪继续在那扯来扯去,段畅不依不饶穷追不舍。
最后宇文宪才说:“本人天子太弟齐王是也!”——我是条大鱼,有本事你来追我啊~
宇文宪说完立即下令撤军。宇文宪这一手欲擒故纵,让段畅坚信对面这位就是北周大名鼎鼎的齐王。他哪能放掉擒拿这条大鱼的大好机会,于是率精锐猛追。
两队人就这么一路跑一路追,宇文宪用自己作饵,逐渐把齐军引入了埋伏圈里。事先埋伏着的杨素、宇文神庆、李彻等人突然杀出,斩杀了齐将贺兰豹子、山褥瑰等百余人,齐追兵败退。后面的齐军,怕周军仍有埋伏,就不敢继续追击。
此时,宇文邕已经率主力大军回到了玉璧。不久,宇文宪也渡过汾河与宇文邕在玉壁城会师。
十多万周师集结后,宇文邕下令让宇文宪率兵六万屯于涑水,以便在梁士彦扛不住的时候回去救援平阳。其余驻军仍留在河东地区,以待时机反击,自己返回长安统筹各项工作。
十一月初四,周军退走后,高纬带着他的十万大军达到了平阳。
现在让我们把所有的灯光都聚焦在梁士彦同志身上。他现在面临的局势,比老前辈韦孝宽和前任北齐晋州刺史尉相贵可要严峻得多。平阳城刚刚经受过周军半个月的轮番攻击,战火的硝烟还未熄灭,现在北齐大军又开到了,显然如潮水般的新一轮肆虐又将开始。伤痕累累的平阳城怎么看怎么不像是还能经受住十万大军猛攻的样子。
是的,照常来说,梁士彦同志凶多吉少,他最大的可能应该就是耗尽自己的余晖,拉最多的齐军陪葬,为未来周军的大举反击铺好路。最后,宇文邕会隆重地封他为烈士,他的家属会有优先择业的机会,并终身享受烈属待遇。
可是,历史没有给梁士彦做烈士的机会,因为这次齐军的主帅是高纬,他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