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栈道上,方婷与阿东并肩,默默前行。
再见阿东,恍如隔世。那种见到亲人般地欣喜与委屈,让方婷一时百感交集、不能自已。然而,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方婷全神贯注着哪怕每处细枝末节,唯独把阿东完完全全地忘了。
方婷羞愧难当。
她羞于启齿,阿东也因为心潮起伏,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两人的沉默持续了很久,最终,还是阿东鼓起勇气先开了口。
“你应该听我的,先去医院,而不是来这儿吹风。”
方婷并不以为然,她有些吃力地扯了扯嘴角,大概是想冲他安慰地笑一笑。可她忘了自己的伤,原本温柔地笑容变得有些惨不忍睹。
方婷对此毫无察觉,只是一门心思地在冲阿东“笑”。
阿东不忍直视,匆匆调转了视线。
“你的脸……”
“没事,明天就好了。”
听见自己的声音,方婷一愣。
在过去不短的时间里,伤处没做任何处理,青肿肆意泛开,已经影响到她的口齿。方婷操着怪里怪气的声音,刚想继续说下去,却不禁捂住半张脸,呵呵苦笑了两声。
阿东看不下去,伸手负在了她的手上,帮她托住了伤处。
方婷却不能心安理得,她抽手躲开,也避开了阿东眼中满满的心疼。
“好久没见,你过得怎么样?”方婷试图转移话题。
阿东将落空的手撤回来,神情不禁黯然。
“还好。我有个朋友,不打招呼就走了,我怕她出事,所以一直在找她。”
方婷听了,愧疚更甚,“对不起。”
“不用。走或留是个人的选择,找来找去是我太固执。”
“阿东……”
“有地方住吗?以前的公寓还在,如果你想……”
方婷摇摇头,率先走到了前面。对于阿东,她羞于直视,更不敢直面。哪怕是一句像样的解释,她都给不出。
“我不想让你难过,只是有些话憋在心里太久,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阿东随在方婷身后,对于她的窘迫他已有觉察。
“有什么话你尽管说。”方婷停住脚步,视线却始终低垂着,不肯与阿东相触。
“尽管说?呵呵,我想说的有很多。你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为什么不通个消息,难道忙得连电话也不能打一个?对你来说,我也许什么都不是,但相识一场,总还能以朋友相称吧?”
方婷无言以对,她能说的只有一句:“阿东,对不起。”
“别再说这句话了,你没有对不起我,牵挂也好寻觅也罢,是我自己的选择。只是……如果你方便的话……我很想听到你的消息。”
方婷匆匆点了点头,便转身朝向了深邃的海面。她没有出声,然而一个拂泪的动作却将她此刻的心境暴露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