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如果让他们在一起》（孝婷续）

16
原来，文经理是下楼时无意间按错楼层，碰巧看到正收拾文件的罗晓慧。想起听说的有位小姑娘新被流放到二老板营里，恻隐之心骤起，遂走出来顺手帮忙。
想他贵为丁氏的投资部主管，就算没跟丁孝蟹歃血为盟也得一个鼻孔出气了，但他却能在此时此地明目张胆又平和自然地搭理罗晓慧这样一个被明征暗弃且毫无背景和利用价值的丫头片子，着实难得。
照理，是该罗晓慧去请安，而不是人家文东主动接近。何况，对于罗晓慧这样的小角色，就算触犯上颜得“杀”得“剐”，也绝不是用文东这样的高级刀具。所以，抛开那些俗气的办公室政治或别的什么试探，罗晓慧至少应该给人家“好人”的评价吧？
一来二去，一起午餐变成水到渠成、那么自然的一件事。
不久之后，罗晓慧发挥聪明才智，创造了这个机会。
如当初罗晓慧在公司例会上观察并揣测到的那样，文经理作为公司栋梁，从做派到说话的气势都透着对自己在公司地位的自信以及与丁孝蟹关系的不俗。
也是，掌握公司命脉，他丁孝蟹敢不用贴己人吗？众多复杂的明里暗里的来来往往，依丁孝蟹的谨慎狡猾，一个文经理恐怕都很难参与一切。
不过，只要下力探索就总有无限可能。就像某“胡子男”说的，“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呵呵，罗晓慧正在开第一条路。
这位文经理比丁孝蟹小一岁，但比起丁孝蟹的老成却相差甚远，甚至没有一般公司高管常有的刻板和锐利。可能是留过洋的缘故，他温和、健谈，没有一点高管的架子，从他对自己友善、礼貌的态度上，罗晓慧至少可以断定：一，文东对她并无反感，甚至可能还有点好感；二，与丁孝蟹的高不可攀相比，这个人显然更容易接近。
他没有主动要罗晓慧的电话，而是把自己的号码留给了她，并告之有事可以找他。他给了罗晓慧非常舒适的感觉，没有蛮横无礼、咄咄逼人、冷若冰霜……久违的舒适感觉，让罗晓慧常在某个片刻想起海那边的父母、想起家人。对，就是家人。

17
独自在异乡打拼，又逢事业低谷，罗晓慧尝到了各种冷遇疏离。在这当中偶然传来一声温暖的问候，还是来自离风暴最近的地方，它的意义自然远不止问候本身。无论这位文经理是否像他看上去的那般和善，他的出现以及他有别于姓丁的和公司上下人等的态度，已经给了罗晓慧极大的鼓舞，让她很有点“柳暗花明”的感觉。
当然，更重要的是，罗晓慧从那天丁孝蟹看自己的眼神中已明明白白地接收到了他的厌恶，他压根儿就不想见到她。至于原因……老板讨厌某个员工还需要理由吗？
即便如此，罗晓慧并不死心，她仍心心念念着能在丁氏站稳脚跟。
就算再单纯她也知道，一个有话语权并接近权利中心的靠山有多么重要，虽然这个人不再可能是老板，但不期而遇的文经理无异于“退而求其次”的上佳人选。
至于其他的，罗晓慧不计较。
在消失与苟活之间，她仍能呼吸。在辞退与留职之间，她得以幸存。顶着大老板莫名其妙的厌弃，罗晓慧侥幸逃脱了一个个最直接、最简单的结局，她还有什么可计较？
把每天都当成“末日”来度过，是罗晓慧的真实写照，但她却没有丝毫身处“末日”的仓惶，有的只是迎向“末日”的无畏，无畏让她不放过任何机会。
当这顿简单的午餐结束时，罗晓慧不仅得到了文东的手机号码和基本信息，还发现，他原来是和别个不同的在私下里唤丁孝蟹为“孝哥”的。还有嘛……呵呵，她也被授权可以在私底下称呼他“阿东”。
两个简短的称呼，透出的信息却引人遐想。罗晓慧边陪着阿东漫步回公司，边丰富多彩地在心里筹划着。
一进公司，两人反倒不约而同地谨慎起来，各自手脚麻利地冷却了头先吃饭时的热络。话语精简而客套，一起等电梯时也很默契地拉开了一段明显生疏的距离。
阿东很可爱，他有些过意不去似的冲罗晓慧略一欠身。罗晓慧自然心领神会，毕竟上下有别嘛，又是她企图“占人家便宜”。所以，趁四下无人她俏声回了句；“没关系，我明白的，算又欠我一顿了？”
阿东微笑着点头答应了。
正在这时，一个高昂的男声忽然从身后响起。他只是“哎”了两声，热情洋溢，但很难让人明白是在叫谁。罗晓慧不看也一早猜到了那动静的主人，他八成是想不起她的名字又不知该如何称呼才好。
这有什么呢？罗晓慧轻呼了口气，精神饱满地转回身，对着来人展开了一个甜甜的笑脸。
哈，看呐，丁蟹，来了。

18
当丁蟹神经质的笑脸突然在眼前放大，眼睛的焦距不得不随着那个亢奋的脑袋的频繁晃动而不停收放。罗晓慧努力适应着，笑脸一时有些僵。
“董事长好。”阿东先打了招呼。
这提醒了罗晓慧，她连忙也跟着问了声好。
“啊，又见面了，好好好！”
丁蟹看也没看阿东，只顾眉开眼笑地端详罗晓慧。
可能是大喜过望吧，才让罗晓慧显出一瞬间的怔愣？百年不遇千载难逢的机会，竟然在她即将步入死胡同时那么轻易地来到她面前，而且还是以这么完美的组合形式出现。当阿东为丁蟹挡住电梯请他先行时，站在其后的罗晓慧才彻底冷静下来并清醒地意识到这一点。
她始终面带微笑，伴着丁蟹走进电梯。
……
也许阿东是没把丁蟹当外人，也许他因为刚才过意不去想趁这最后的机会再表达点友好，反正，鬼使神差的，三人进电梯后不久，他低声在罗晓慧耳边嘀咕了这么一句：
“有事找我。”
罗晓慧没吱声却先红了脸，然后含羞带笑地点点头，答应了。
两人“旁若无人”地对视一眼，继续各自的微笑——那“得儿意”的笑，那“风骚”的笑，那让丁蟹都发觉了的“春意昂然”的笑。
丁蟹立时警醒，他眼睛开始老花，可耳朵不聋。就算刚才阿东那句话他没听清，眼下两人的架势也已然不对劲了。他圆瞪着眼睛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两人笑得如此“危机四伏”，让他深感不爽。阿东这臭小子，这简直就是当着他的面调戏他未来儿媳妇嘛！
“喂，阿东，你还不到？！”
丁蟹没好气地打岔，横跨一步挤过去，挡在了罗晓慧身前，硬生生将两人之间的“秋波”扯断。
阿东有些莫名其妙，可能之前见识过丁蟹更出位的表现，已经练就了起码的免疫力，所以他只是温和一笑，礼貌地回答：
“董事长，我到37楼。”
几秒钟后，37层到了，
阿东道了别，慢条斯理地踱出去，转身目送他们。两个年轻人得着机会又是一通“眉来眼去”。罗晓慧一高兴还用丁蟹看不到的另一边的小手悄悄勾了两下，算是向阿东说“再见”。
丁蟹发觉有猫腻，转脸要逮却晚了一步，只好一边撵着阿东快走一边死命捅着电梯的关门键，可怜的按键都快被他戳碎了。
到达丁益蟹那层时，罗晓慧刚要出电梯，却被丁蟹一把拉住，他不由分说指挥着电梯直往顶楼而去。
“董事长，我的楼层已经到了。”
罗晓慧怯生生地提了一句。
“唉，别管那些！先跟我上楼！”
丁蟹牢牢拽着罗晓慧的胳膊，心里真是窝火。
看吧，好容易把儿媳妇盼回来，又有人来趁机钻空子！那个傻儿子不知道整天都忙些什么，老婆都要被人拐跑了，他到底知不知道？！他以为好女人只有他认得，别人就都看不到吗？！唉，什么都要他这个老爸操心，没有自己在，这几个儿子可怎么办……
由此，在电梯上升的短暂时间里，丁蟹的脑袋里一下涌现出好多镜像，比如第三者、方家、背叛、他的阿玲、他的爱情、他那被第三者插足的爱情以及自己守侯阿玲的辛苦等等，于是就一下激动一下气愤一下又百感交集地混乱着，不过最终还是回到了对大儿子不争气的恼火上。
罗晓慧隐约听见丁蟹像在嘀咕着什么“衰仔”一类的词，也懒得细究。望着电梯的楼层显示渐渐向顶楼逼近，每跳一下都仿佛和着心跳的节拍，而她的思绪却在这种蓬勃的唱和中彻底冷却。此时她的内心一片祥和、无风无浪，她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这一回心慌的一定不是她。
——丁孝蟹，这可怎么好，他又得看见她了。

补：
15
自打换防到丁益蟹的地盘，罗晓慧就开始体会一种空前绝后的憋闷。遥望目标却无法触碰，满腔的力气与心气憋到要爆却不得挥洒，人是很闲，心却很累。
这里，很少能碰见什么人，就连声响也不多，好似被隔绝一般。隔壁的会议室和多功能厅大概只有逢年过节有大场面时才会派上用场，楼层里除了勤杂工常常只有罗晓慧一个人，不好说天高地迥人兽绝迹，至少在上班时间任罗晓慧在这里引吭高歌几曲是没什么问题的。基本上，在与一个大型会议室和一个多功能厅毗邻并瓜分整层楼的丁益蟹副总经理空旷的办公室里，罗晓慧被彻底放逐了。
不是有那么句口号吗，“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 罗晓慧被环境放弃，但她自己不能放弃。于是，趁闲暇而无聊的工作时光，罗晓慧打定主意，她揽过清洁大婶的活儿，以整理文件为名开始对丁益蟹的办公室进行彻底清理。无论能理出些什么，又能了解多少，总好过像傻子一样坐以待毙。
杳无人烟，此时倒成了优势。好家伙，肆无忌惮，看罗晓慧这一通翻箱倒柜……
这一日，趁午休时间，罗晓慧正将一堆文件移至走廊尽头的茶水间。许是一上午的辛劳已让她疲惫，经过电梯口时她实在擎不住，一抱文件就这么不幸地全摊到了地上。罗晓慧忙俯身收拾，完全没留意隐约响起的电梯声。紧接着，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便由远而近，清晰可闻——
有人来了！
罗晓慧已经手忙脚乱。
“我来帮你吧。”
是个男声，很陌生。
暗吁一口气，罗晓慧就此镇定下来。
她自然不希望被人知道她在翻公司的东西，不管刚找到的这些是不是有价值，她都在第一时间拿出第一反应：摇头，拒绝。
男人不理会，帮忙收拾起来。当罗晓慧抬脸就差质问对方“你怎么这样”时，那人的面孔映入眼帘，那突然让她想起些什么，已到嘴边的冷言驱逐一下被拽住，只踌躇了一瞬，罗晓慧便露出了温柔的微笑：“请问，你是……？”
男人看向她，短暂的对视让罗晓慧确定无疑。这不正是丁氏那位投资部主管文东文经理吗？
早先划定的关键人物之一，竟然就这样闲庭信步一般驾着祥云飘然而至。
然后……就不消多说了。以罗晓慧脱俗的容貌与心智，配以轻声细语和不卑不亢的应对，她很快就取得了对方乐意随时效劳的诚挚允诺。罗晓慧含羞而笑，算是投桃报李，她也无限真诚地道了声：
“谢谢！”
……

未完待续

呵呵，这还真是……

19
刚处理完手头的事情，丁孝蟹准备下楼去找点吃的。上午的谈判进行得很不顺利，虽然无须他亲自上场，但坐镇大后方指挥及等待，真的比他自己披挂上阵还要辛苦。
丁孝蟹轻捏着后颈走去电梯，松弛下来后疲惫的感受越发清晰，人一累便徒增心烦。
最近，他不仅厌烦起公司，甚至连公司的电梯也让他心烦。他想休假躲出去，可又知道不可能。就算社团的事能放手，刚竖起的这块干净招牌能放松吗？再加上最近……丁孝蟹想起了那个女人，更觉得心绪难平。
他说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些厌烦其实是假的，好好的公司里来了个她，连走进电梯按下按键时都总会看到她那一层……类似的种种吧，不是他派人把那层的电梯按键拆了或让电梯在那里拐弯绕道就能解决的。实际上，究竟该拿她怎么办，他想得很清楚，却未必能做得干净利落。
这几天很安稳，反倒让他感觉像暴风雨来临前诡异的宁静。就算明知诡异吧，他也不想干预。好像自从那个女人出现，他就新生出个不健康的毛病——装糊涂。
疲惫和烦躁绞得丁孝蟹难耐，正无处宣泄时，电梯门叮咚一声，开了。
“来啊——”
只见丁蟹强拉着罗晓慧，冲出电梯。
丁孝蟹一抬头正撞枪口上！
“哎？老大，你来的正好！来接我们啊？”
丁蟹本要发火，一见儿子迎面来，不知想到了什么，瞅瞅儿子又瞅瞅罗晓慧，贼贼地笑了，
“哦——不是接我不是接我……呵呵，老爸也是过来人，老爸明白的。”
自以为是的丁蟹，又是那么个笑法，让丁孝蟹看得心里直发毛。他强摁下一脑门儿的负面情绪，拧眉探究，没从老爸脸上看出个所以然来，目光很自然就延伸到了旁边的第三者身上，一种不祥之感油然而生。
在公司里这样拉拉扯扯，拉出的还是这么一个人，这已经让丁孝蟹不爽得很。他忍不住撇了眼丁蟹正与人拉扯的手，又没忍住带点发泄性地狠狠瞪了第三者一眼，威胁意味甚浓。对于这两人如何地碰面、这女人又趁他不备给他老爸下了什么“药”才造成眼下这样的局面，他统统不想知道。无疑这女人是个祸害，此刻他分外清楚，并且，这两人必须立即分开——堵住老爸的嘴、撵走那女人，这点相当明确。
可碍于这个混不吝的老爸在场，他只能习惯性地选择克制。
“爸，你这是干什么?！”
“没事没事，我明白啦明白啦，‘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呃，不对……”
看着一边拉着那女人一边绞尽脑汁组织形容词的丁蟹，丁孝蟹何止无语问苍天。
“老爸，这是公司！有事我们回家说！”
丁孝蟹压着声音劝丁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怒气别窜到嗓门上，同时伸手尝试拉开还一直拽着罗晓慧不放的丁蟹。
谁知丁蟹反应极快，立马甩脱了丁孝蟹。
“算了，不想了！”
丁蟹摇摇头，干脆地放弃了打趣儿子的念头，转身拽着罗晓慧就往里走，边走边大言不惭：
“回家翻翻拳谱，总之就是背着人来，不想让人知道是吧？好儿子，够聪明！人家女孩子难为情，含蓄点交往是没错，可总归是谈恋爱嘛，得让人知道她是谁的女人啊，不然……唉，就像刚才阿东那小子……”
“老爸！” 丁孝蟹一听这话脑袋都大，他还探究个屁，急忙截住口无遮拦的丁蟹，“有事我们单独谈，好不好？你先把人松开，这样拉拉扯扯的让底下员工看见像什么话！”

丁蟹对儿子的假正经嗤之以鼻，深感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他扯了扯罗晓慧又指指周遭，恼道：
“儿媳妇是自家的，公司是自家的，我在自己家讨论家务事哪里不像话了？！”
一句话让丁孝蟹听得脸都绿了。对于这个爹，生拉硬拽行不通劝又白费，再僵持下去不知他还会说出什么来，丁孝蟹迫不得已，只好妥协：
“好好，老爸你别急，去办公室谈，恩？那个，我马上要去见两个银行董事，为之前贷款的事啊，很重要。这样，你去办公室等我，事情一完我马上回来。”
他躲开，他老爸就是想谈也谈不成了。
丁蟹不知底细，对这个提议倒还满意，总算又露出了笑容，孩子再大也会难为情的嘛，那就去办公室谈。可丁蟹的这个笑容还没完全绽开，就僵在了脸上，因为丁孝蟹又转向了罗晓慧，生硬地命令道：
“你跟我走，帮我整理下文件。”
还整理个屁！丁蟹懒得再同这个傻儿子啰嗦，拉着罗晓慧径直闯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眼见无力回天，丁孝蟹也不敢多待，只得吩咐了几个可靠的人跟过去里里外外守着，死也不准离开，又撤了整层的闲杂人等，自己则匆匆下楼。
他哪儿也别想去了，下了一层找到老三，派他上来动员老爸回家。自己则窝在老三的办公室，气急败坏地等消息。
他不敢放老爸和那女人单独在一起，又没能把罗晓慧择出来，心中的憋闷无以形容。这刻，他宁愿那女人在眼前折腾他自己，也不许她去祸害他老爸哪怕一分一毫。等解了眼下这燃眉之急，他再来好好补上这一时疏忽造成的窟窿——早先他给忘了:他自己百毒不侵，他老爸却是天生免疫力低下。

20
漫长的三个钟头后，丁孝蟹等来老三的电话，老爸已经被平安护送回家。
总算，今天还有一件让人欣慰的事。丁孝蟹长舒一口气，身心疲惫地返回顶楼。
三个钟头，他丁孝蟹被自个儿爹和那个死女人联手逼着在别人的办公室里猫了整整一个下午。确切地说，是那个死女人利用了他老爸，进而羞辱了他。
在这三小时里，他只够功夫想这一件事。
那份气急败坏，可想而知。
反正只隔了一层，丁孝蟹索性沿着消防通道拾阶而上。
对于老爸，他可以找很多事情给他做，让他每天忙得天花乱坠想不起来公司更想不起那女人，可这位罗晓慧却是相当棘手。显然，今天这个意外的前奏，已给丁孝蟹敲响警钟。
楼梯上到一半，他再次接到老三的电话。
老三絮叨了老爸几句之后，就开始吞吞吐吐地不说正事也不肯挂机。丁孝蟹问他到底怎么了，他最后只撂下句“老大，回到办公室，要是有个什么你先别激动啊，我马上回来和你详谈……”。
这像打预防针似的电话给了丁孝蟹极不好的预感，他一下想到什么，却又不愿认定。一步步缓缓迈上台阶，好象眼下的一切就只能这样走一步看一步似的，这种未知的、无法掌控的感觉真叫他不痛快。
穿过顶楼的长廊，刚绕过“海底世界”，丁孝蟹就一眼看到了稳坐在他办公室斜对面的罗晓慧！
他办公室外原本象征性地摆着几张办公桌，但其实并无人用，加之近些年他越发喜静，顶楼上除了身边跟随他的人也就没再安排公司人员。眼下杳无人烟的大办公区里独独停着一个她，十分扎眼，万分可恶！
她一门心思地站在办公桌前收拾东西，旁边还放着个纸箱。她丝毫没察觉他已走近。
丁孝蟹一下子明白了老三刚才欲言又止的原因。
望着她跟她的“铺盖卷”，他仿佛看到了她脸上现下就写着的“得逞”二字，不由气往上撞，今天下午第一次井喷。
“你干吗呢？！”
罗晓慧吓了一跳，“哦，孝总，我在收拾东西。”
废话，他当然知道她在收拾东西。
看出他面色不善，她忙补充道：“人事部刚通知我，要我回到总经理助理岗位协助工作。”
“那你在这儿干吗？！”
“我……董事长一定要我在这里办公。”
丁孝蟹不想再多说哪怕一个字，转身进办公室，“砰”地甩上了门。
他捞起电话，刚要接人事部，又挂了。转而打给老三，电话未接起又放下了。
丁孝蟹倚回皮椅，强迫自己先冷静。

21
不久，丁旺蟹赶了回来。出乎意料的，老大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火冒三丈，也没有跑去自个儿办公室时的气急败坏，他只是冷着面孔，坐在那儿一言不发。丁旺蟹有些纳闷，但仍旧将罗晓慧调回总经理助理岗位并安置到顶楼一事由表及里向纵深方向地向丁孝蟹做了全面阐述和解释。
丁旺蟹极力诉说着当时糟糕混乱的境况，老爸如何难缠、如何软硬兼施不果等等，言下之意如果不难搞老大你自己也不会躲出去。他说了很多，意思倒很简单：老爸碰见罗晓慧，拉她上来想撮合你们。本来哄走老爸不算太难，可那女人非吵着说到钟上工了要下楼，老爸就知道罗晓慧被发配到老二那里的事，然后……
“你不会是拿‘这个’来换老爸乖乖离开的吧？”
老三的演讲突然被打断，一直保持沉默的丁孝蟹意有所指地点了点门外，阴沉沉地问出这句。
老三登时语塞，刚想要辩解，却被丁孝蟹紧随而来的怒喝截住：
“让你来劝他回家的，这么个劝法，还用得着你？!”
“老大，你别急。助理嘛就是个职位，你把她放老二那儿，她不是也叫助理？至于办公地点，那是为应付老爸的。顶楼就你一个人，冷不丁给你配个女助理，这影响也不好啊，何况还是这么一个人。”
“那你说怎么办？！”
“工作给她就是，人，我放到楼下办公室去。老爸最近不会再来公司了，我来想办法。”
丁孝蟹勉强点了点头，整个下午，那张脸上首次有了点化冻的迹象。
“不过……”老三斟酌道：“对于这个人的处置，老大你还是早做决定得好。”
……
手里的打火机被丁孝蟹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他明明已经听进去了丁旺蟹的话，却迟迟未置可否。
偌大的办公室忽然安静下来，伴着那只打火机枯燥的轻叩声，丁旺蟹不禁开始担心起来。犹豫不决，可以是有他不知道的顾虑，也可以是某些说不出口的内情，比如……回想起过去的种种和老大近期的做派，这种担心越发浓郁——老大旧情复炽还在其次，因为旧情复炽而对那女人手下留情，那必将后患无穷。
“撵她走吧。”
正在丁旺蟹暗暗思量时，丁孝蟹忽然云淡风轻地扔出这么一句。太过突然又太过轻巧，让丁旺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找个理由，赶她走。” 丁孝蟹又重复了一遍。
“就这样？”
“那你想怎样?”
“我们没意见，都听你的。”
“我不仅不想在公司碰到她，也不想以后在任何地方再看到她。” 手里的打火机被丁孝蟹“啪”地一声扣在桌上，硬生生摔出冰冷的声响，他明显克制着声音，缓缓道：
“无论这个人是谁，我只希望她离我们丁家远一点。”
“明白了。”
……
一次，丁孝蟹奉命替老大做事。因为绝对地英勇与出类拔萃，他得到老大的奖赏——一段泰国产的原始象牙。他很珍惜，不仅因为这东西贵重，还因为这是老大对他的肯定。他将它摆在住处最显眼的地方，很郑重地供放。
之后不久，不知哪儿来一股腐臭的恶气，开始萦绕屋子、挥之不去。渐渐地气味越来越大，他忍无可忍，开始四下寻找。他彻底打扫了房间，把所有可能都排除后，终于发现，一直困扰他的恶臭正是从他万分珍视的象牙里散发出来的。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请专人、花重金，将象牙重新收拾又雕刻镶嵌了一番，有空还常亲自擦拭保养，满心以为问题可就此解决。然而没几天，恶臭又出现，后经打听才知这是象牙取下时血腥气未处理好造成的，只要象牙在臭气必然紧随，别无他法。
他喜欢象牙又苦于无法解决恶臭，为此烦恼了很久。
有一天，早上醒来，他忽然灵机一动，将那象牙扔出门外。从此，异味全无，心绪亦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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