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事情,都是因为我。”
就在丁孝蟹即将步入房间时,身后的方婷突然出声。她嘶哑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浓重的鼻音,比刚才更叫人无法忍受。她在试图让自己不抖,可牙关打颤的声音还是明白无误地揉在了她的话音里,远远的,从丁孝蟹身后飘来。
“我是最该死的人。如果没有我当初的一意孤行,就不会有接下来的恩怨死伤。小敏不会被丁益蟹看到,方芳会一直在我身边,玲姐也许会结婚会有真正的属于自己的孩子!……我知道你现在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但我爸妈跟我们的恩怨没有关系,跟方家没有关系,更没动过你们姓丁的一分一毫,他们是无辜的!”
“呵,所以呢?”丁孝蟹没有停下脚步,他一边继续朝房间走去一边嘲弄似的扔出一句。
“……放过他们吧!”她哀求道。
随后,一阵琐碎声响起,有人径直踩过地上那些碎瓷残片,来到丁孝蟹身后。
“你想要什么?想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做到。什么都可以!只要你放过他们……求……求你了……”
她终于泣不成声。
而丁孝蟹,无动于衷。
就像完全没听到她的话似的,他依然故我地走至房门前,手握上把手轻轻一转,眼看就要迈步进房。
“阿孝……”
轻轻的、久违的一声呼唤,忽然而至,恍如隔世。
丁孝蟹身形一顿,即将迈出的脚步定在原地,手紧紧攥住把手,终于停了动作。
“阿孝——”
又一声传来,更轻,却远胜过利刃,凶残地一刀豁开创口,脓血伴着痛撕扯、奔涌,溅在彼此身上,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方婷已经不顾一切,她冲上前,耗尽了心力地想要再做点什么,丁孝蟹恰在此时回身,与她正好照面。
方婷一把就攥住了丁孝蟹的衣襟,她眼中的是哀求更是自哀,伴着由心而出的泪水,她已然把方婷这个人彻底抛弃。
她颤抖着双唇,积攒着仅剩的力气企图把那个“求”字重新说出口。
丁孝蟹却像什么都明了似的,先一步攥住了她的手。
他深深地凝视着她,有些危险地渐渐贴近了她的面庞。他的呼吸深深浅浅地与她的融在了一处,她听见他沉沉地问道:
“真的……什么都可以?”
这意味深长的一句话,叫她浑身一个激灵。她这才恍然醒悟自己给出的是个多么大的代价!
方婷眼中的恐惧骤聚,下意识就想挣脱出双手。
这一下激起了丁孝蟹的情绪。他一发狠,不仅将控制权牢牢攥在手中,也将方婷整个拽回到眼前,不容她远离一步。他的鼻尖近乎碰着她的,喷薄而出的愤恨像要把接下来的每个字生生凿进她心里。
“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也可以吗?!”
谁在乎豁开的血口上又添烈酒?谁在乎无尽长夜中独自行走?
他的低喝如同困兽的哀鸣,在黑夜里宣示着,他不在乎。
方婷彻底放弃了挣扎,整个人颓丧不堪。丁孝蟹也再无丝毫强求的意思,手一松,便将她推开去。
他转身进房,将最后这句话连同她一起,隔绝在了门外。
“方婷,你我,都认命吧。”
她所寻求的救赎,他给不了,也不肯给。如同他不再有机会悔过一样。她跟他,都只能背负着各自的灵魂枷锁,在彼此的怨怼中依存、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