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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如果让他们在一起》(孝婷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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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胖鱼刺
  • 后起之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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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变故源自那一日——阿孝来了。
三姐听到婷婷喊她,原本已经要往客厅去,忽听阿孝的声音,她便停了步,之后识趣地关上门,只在厨房继续忙碌。
即便与主人家这般亲近,不闻不问仍是帮佣铁打的规矩。
直到她收拾停当,走出来叫婷婷用饭,才发现客厅里已空无一人。
自此,婷婷性情大变。
三姐不敢多问,只尽心做好分内事。她只是非常遗憾,好好一个姑娘从此闷声不语,一天24个小时躲在房里。
三姐很不放心,生怕她想不开,几次想拆掉那间房的门锁,可转念一想又作罢,只将房门钥匙带在身边,时不常就上楼去看一眼。
整天守着一个一声不响的姑娘在这偌大的屋子里,并不是件轻松的差事。不过,自阿孝那次来过后,三姐便不用再常驻。她只需在阿孝不在时来陪伴,阿孝要过来或留宿这里时,她会提前接到通知,先行离开。
一楼的客房已收拾停当,阿程来送过一次东西,三姐又尽力添置了些,勉强可住。瞧瞧这间屋子又抬头看看楼上那扇紧闭的房门,三姐不由叹了口气。
阿孝嘱咐过,按时做饭,看她吃完,有任何事情直接给他打电话。三姐约摸猜到了这女孩子的身份,惋惜之余不免心疼。只是,这样的当口,家事公事已让阿孝自顾不暇,他竟还有心思顾忌女人,三姐在心疼婷婷之外多少又夹杂了对阿孝的些许无奈。


2026-07-29 20:4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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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后起之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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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三姐一直在犹豫要不要给阿孝打电话。自她到这里工作以来,第一次遇到这样为难的状况。
以往,她做好饭菜,会端到楼上那女孩子的房间去,等她吃完三姐再去收拾碗筷。但昨天一整天,端上楼的饭菜都没有动过,今天又是如此。而女孩子看上去却并无异样,她蜷缩在床上,紧抱着毯子,似乎一直睡得深沉。
下午茶时间早已过去,丁孝蟹才刚刚吃过午饭。从医院返回公司时已近三点钟,他不肯为一顿饭再动弹,于是阿程只好带回外卖,让他在办公室里将就吃几口。
收购事件虽告一段落,但丁孝蟹无法高枕无忧。方展博不过是暂时停火,下一次什么时候来又会以什么方式出现,谁会知道?
手下人因为此次事件都颇为警醒,倒是丁孝蟹,似乎并无介意。不知是他已胜券在握,还是自负到从没把那姓方的放在眼里,总之,他不仅对公司的事彻底放手,就是对之前的许多幕后操作也开始不闻不问。
今天,他打算把办公室收拾一下,然后就开始正式的从医院到家的两点一线的生活。
想来,对于自己多年心血撑起的江山,他也有不舍跟不安,可看眼下,他一心隐退的架势,又似打定了主意再不回头。对于他,“父亲”这个词很复杂,但当发乎危难濒临生死的时刻,他能做的从来只有这一个选择。
父恩如山,家则更重。这份承担,像烙在丁孝蟹身上,必将终其一生。
即将收拾停当的时候,手机电话忽然响起,丁孝蟹拿起一看,不由蹙起了眉头。未有一丝迟疑,他径直接通了电话。
“喂?”
“阿孝啊?”
“三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那个……我怕打扰你,但有件事我怕不说会误事。”
“你只管说。”
“那天你走后,她一直没怎么吃东西,眼看就三天了,这样下去我怕……”
“没关系,三姐,她闹着玩儿呢。她现在在干吗?”
“几次进去都看到她睡得正熟。”
丁孝蟹沉吟片刻,边起身向办公桌走去边拿着电话道:“三姐,去叫醒她,我有话跟她说。”
从碎纸机旁一大堆废旧文件里翻出这一份并不容易,丁孝蟹浏览着文首的几行大字,即便只是个草稿,也足够他安心坐到身后的大皮椅上,气定神闲地等待电话那一头的声响。
一段杂音之后话筒内复又安静,丁孝蟹知道,对面的已然是方婷了。她不肯出声没关系,他吃饱了有力气,他来发话。
“听说你睡得正香?”
“恩。”
“那打扰了。”
“省省吧。”
“一直睡对身体不好,还是要常活动。”
“有话直说行吗?”
“行。看你睡得这么香,我却睡不着,我有点嫉妒。”
“是丁蟹死了所以你睡不着?”
“哼,你的梦还没醒吗?”
“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有份礼物想送给你,快点起床等着收快递了。”
说完,丁孝蟹率先挂了电话。
随后,正在开会的丁旺蟹忽然接到了丁孝蟹的电话。
“老三,之前帮老爸准备的文件,有正式稿吧?给我一份,现在,马上。”
丁旺蟹一听是这件事,连忙暂停会议,换了个僻静处,低声问,“变更监护人的?”
“对。”
“可是老大,那个是哄老爸的,是假的。”
“我知道,我现在要。”
“那好,我这就送上去。不过老大,这东西最好别让外人看见,伪造文书,可大可小的。”
……
一个小时后,丁孝蟹的电话再次响起。他歪头瞥了一眼,还是刚才那个号码。
他知道这次电话的另一头是谁,也知道她会说些什么。他没有接,一直任由铃声大作,反复不辍。
直到他从容不迫地拎起外套走出办公室,电话还在没命地响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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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屋子里一团漆黑,只有客厅里的一盏落地灯亮着。方婷坐在灯下,僵硬地就像座雕像。
丁孝蟹一进门,远远便看见了。
黑暗里,一栋房子,一盏暖灯,还有她。
道具、布景都齐全,竟跟他梦想中的一样。
她的确是在等待晚归的他,只不过是等他回来谈判的。
大概从下午起她就一直这么坐着吧,他完全明了她此刻急迫的心情,即便此时看来死水一样毫无微澜。
丁孝蟹垂眼思忖片刻,便径直向客厅而来。
“我要见我爸妈。”
他一落座,就听见对面的她沙哑着声音说道。
丁孝蟹没有急于理会,他将西装脱下扔在一旁的沙发上,然后开始有条不紊地一一松解领带、衣扣。他垂着眼,并不看她,就像面前没有人一样。
然而,他却朝对面“没有人”的地方,漫不经心地反问:
“一见面就提要求,是不是应该先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格?”
意外地,他竟没听到一丝反驳。
于是,丁孝蟹也就继续着手里的动作。他将衬衫袖子逐一挽起,又将衣摆从裤子里拽出来,直到自己浑身上下都舒服了,他才往沙发里一歪,正眼看向方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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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条件,一次都痛快说出来吧!”
忍了这许久,她终于又开腔。尽管在提问,可她看上去对答案毫无兴趣。
她的声带像被撕破了,粗糙枯哑。此时因为乍见到他而无法抑制的激动情绪,被这样的嗓音强抑着,听来更硌得人难受。她双眼血红,目光却完全冰冷,在黑夜里的孤灯下显得寒意尤甚。因而,她周身的冷,她苍白的面容,干裂的唇,也因为置身在这一束孤零零的黑白光影中,而越发刺目。
显见,“不吃不喝”的游戏她已经玩了好一会儿了,而为等他,也已经让她忍到了极限。
丁孝蟹送来的礼物此刻正被方婷攥在手里,近乎揉碎了似的紧紧攥着,让那一打A4纸早已扭曲变形。
丁孝蟹淡淡地瞥了一眼,便别开了脸。
他一进门就看见了客厅地上残留的各式碎片,他知道她一定是有所表示过之后才能安然地坐在这里跟他对话。丁孝蟹不禁嘴角一提,没有正面回答:
“够义气啊,手里攥着罗慧玲的变更文件,却要打听那对乡下父母?”
“我爸妈现在在哪儿?!”
“——”
“我要见他们!”
“‘见’?不可能。”
“我总得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活着、过得好不好,我才能相信那些要挟是真的!”
这回,丁孝蟹没有回答,只报以轻蔑地一笑。
他多少还是有点意外的,他以为她一定会先谈罗慧玲的事。
的确,方婷心急如焚。但对于这场旷日持久的灾难来说,自家人的遭际尚算同呼吸共患难,可罗家父母根本是无辜的!
方婷无法返回内地寻找,她一遍遍地拨打昔日那个电话,得到的答复只有:“老两口去城里享福了,搬去哪里我们也不清楚。”
这怎能不叫方婷痛苦?!连日来,内疚与自责的锥心噬咬比之三年来的日日夜夜,有过之而无不及。如罗家父母因她而有丝毫闪失,她方婷——死不能还,血不能偿!
“只要你有条件,我都答应,我只要见见他们!我要知道他们是不是安全!”
“这你不必操心,他们有吃有喝有人照顾,过得很好。”丁孝蟹假惺惺地宽慰道,不知是不是为了表示诚意,他甚至向她倾了倾身,“你妈的眼病是没得治了,现在又查出肝病,如果你老实呆着少折腾,她的治疗兴许还能继续维持。”
妈妈的消息让方婷再难自持,这么久的隐忍瞬间崩塌。她刚想别开脸,泪水已夺眶而出。她紧咬着牙,胡乱抹了把脸,回头想要再说话,可泪水已然泛滥。
丁孝蟹转开脸只当未见。
他状似随意地抚了抚胸口,不经意间暗呼了一口气。那隐隐透出一丝不耐烦,又像是不能忍受似的,大概对于她的冥顽不灵,这正是他的态度。
“不明白?还是不想明白?”重新转回头,面对泪流满面的她,丁孝蟹说得毫不费力,“你留下,就是为陪我的,没我允许,你把自己弄死了,我没理由还留着他们。”
她的泪水浸润着他的声音,模糊了当中原有的戾气。然而,每个话音砸下来的分量不会消减,结局也不会改变。
“你可以不信,没人逼你。只是不信的话……你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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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孝蟹!”
方婷豁然起身,将手中的文件狠狠一把甩到了丁孝蟹的脸上。
一沓文件远伤不到他,丁孝蟹甚至无须避让。他就那么安稳地坐着,平静地看着那些和着她泪水的纸片在面前飘然而落,而方婷则在这些飘然而落的纸张背后无望地挣扎。
“丁孝蟹你这个混蛋、王八蛋!你想干什么……你究竟想干什么?!!”
“宝贝儿,别嚷嚷,跟我说话客气点。”
“你想干什么,你究竟想要什么?!你说!!”
“我想让你起床,吃饭。”
“你怎么不去死!”
“那我无话可说了。”
方婷哀叹一声,泪水又一次不争气地溢出来。她愤恨地一把挥去,不过怒视向丁孝蟹的功夫,新的眼泪便又夺眶而出。索性,她不再理睬,任由倾斜的泪水和低入尘埃的尊严,哪怕只剩个躯壳,她也得死撑着。
“哼,‘起床、吃饭’?……像猫狗那样活着,直到你准我死的那一天?!”
“不不。宠物,一只就够了,而我现在可是足足养了一群呢。”
丁孝蟹边说边从四散在地的文件中随便拾起一张,就用两个手指夹着,朝着方婷抖了抖,“你以为,罗慧玲在疗养院超期逗留这么久,不用钱吗?!”
方婷一把夺过那张A4纸,愤怒地撕了个粉碎,旋即抽手就甩向了丁孝蟹。
“这是不可能的!丁蟹还躺在床上,他根本没有能力做监护人!”
也许是因为提到了丁蟹,丁孝蟹颇具威胁意味地瞪了方婷一眼,神情中终于流露出一丝凶狠。他冷冷一笑,说道:
“不信,你就试试,我丁孝蟹除了你还有什么不是说到做到。”
说完,冷笑渐渐在他脸上漾开,因为他在方婷脸上看到了想看的东西,不是仇恨、泪水、低迷……而是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
丁孝蟹赞许地点了点头,从沙发上缓缓起身。
他仔细地看着她被漫无边际地恐惧一点点蚕食,那顺带着也吞噬了她的仇恨和冰冷。
此刻,她懦弱着立在他面前,孤苦无依,风雨飘摇,她甚至早已忘记了对他横眉冷对,也忘了流泪。
由此,他的心也跟着渐渐安稳下来。这个从来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人,这一回,他的话她总算是信了。
说完想说的,看过想看的,丁孝蟹转身便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的皮鞋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声脆响,回荡在昏暗空寂的客厅里,带起接二连三的回声。他们汇在一起,仿佛刚才那场演出的谢幕掌声,零零落落,冷冷凄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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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事情,都是因为我。”
就在丁孝蟹即将步入房间时,身后的方婷突然出声。她嘶哑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浓重的鼻音,比刚才更叫人无法忍受。她在试图让自己不抖,可牙关打颤的声音还是明白无误地揉在了她的话音里,远远的,从丁孝蟹身后飘来。
“我是最该死的人。如果没有我当初的一意孤行,就不会有接下来的恩怨死伤。小敏不会被丁益蟹看到,方芳会一直在我身边,玲姐也许会结婚会有真正的属于自己的孩子!……我知道你现在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但我爸妈跟我们的恩怨没有关系,跟方家没有关系,更没动过你们姓丁的一分一毫,他们是无辜的!”
“呵,所以呢?”丁孝蟹没有停下脚步,他一边继续朝房间走去一边嘲弄似的扔出一句。
“……放过他们吧!”她哀求道。
随后,一阵琐碎声响起,有人径直踩过地上那些碎瓷残片,来到丁孝蟹身后。
“你想要什么?想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做到。什么都可以!只要你放过他们……求……求你了……”
她终于泣不成声。
而丁孝蟹,无动于衷。
就像完全没听到她的话似的,他依然故我地走至房门前,手握上把手轻轻一转,眼看就要迈步进房。
“阿孝……”
轻轻的、久违的一声呼唤,忽然而至,恍如隔世。
丁孝蟹身形一顿,即将迈出的脚步定在原地,手紧紧攥住把手,终于停了动作。
“阿孝——”
又一声传来,更轻,却远胜过利刃,凶残地一刀豁开创口,脓血伴着痛撕扯、奔涌,溅在彼此身上,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方婷已经不顾一切,她冲上前,耗尽了心力地想要再做点什么,丁孝蟹恰在此时回身,与她正好照面。
方婷一把就攥住了丁孝蟹的衣襟,她眼中的是哀求更是自哀,伴着由心而出的泪水,她已然把方婷这个人彻底抛弃。
她颤抖着双唇,积攒着仅剩的力气企图把那个“求”字重新说出口。
丁孝蟹却像什么都明了似的,先一步攥住了她的手。
他深深地凝视着她,有些危险地渐渐贴近了她的面庞。他的呼吸深深浅浅地与她的融在了一处,她听见他沉沉地问道:
“真的……什么都可以?”
这意味深长的一句话,叫她浑身一个激灵。她这才恍然醒悟自己给出的是个多么大的代价!
方婷眼中的恐惧骤聚,下意识就想挣脱出双手。
这一下激起了丁孝蟹的情绪。他一发狠,不仅将控制权牢牢攥在手中,也将方婷整个拽回到眼前,不容她远离一步。他的鼻尖近乎碰着她的,喷薄而出的愤恨像要把接下来的每个字生生凿进她心里。
“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也可以吗?!”
谁在乎豁开的血口上又添烈酒?谁在乎无尽长夜中独自行走?
他的低喝如同困兽的哀鸣,在黑夜里宣示着,他不在乎。
方婷彻底放弃了挣扎,整个人颓丧不堪。丁孝蟹也再无丝毫强求的意思,手一松,便将她推开去。
他转身进房,将最后这句话连同她一起,隔绝在了门外。
“方婷,你我,都认命吧。”
她所寻求的救赎,他给不了,也不肯给。如同他不再有机会悔过一样。她跟他,都只能背负着各自的灵魂枷锁,在彼此的怨怼中依存、苟活。


2026-07-29 20:3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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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之后,丁孝蟹便离开了那栋房子。临走时,他给三姐留话:“除非那女人死了,否则不用再联络我。”
之后,丁孝蟹的手机里真的未再出现那栋房子的座机号码,而丁孝蟹则一门心思地照料丁蟹,对外事不闻不问。
多亏了年轻时底子好,丁蟹的恢复情况很乐观。当然,这种乐观只是相对而言的,经历这么一次生死考验,即便老天爷眷顾,后遗症也是在所难免。
由于毒性的作用及缺氧时间过长,丁蟹的脑损伤比较严重,导致思维、记忆以及活动能力部分丧失。他不再整天惠玲长慧玲短的了,也不再记得过去的事,而行动则要依靠持久的康复训练。
这样的状况难论利弊,丁蟹每天乖乖进食、治疗、训练,不再产生任何麻烦,但对丁家几兄弟来说,无论如何,也不愿以这样一种方式——牺牲父亲的安危,来换取生活的平静。
丁孝蟹已将丁氏完全交给老三和阿东打理,他自己几乎不再过问公司的事。除了陪伴父亲,他也很少再见外人。有千方百计要见他的,他多托老二老三他们代为处理或转达。
借由父亲抱恙的引子,丁孝蟹俨然一副隐退状态。
不过偶尔他会出国,几天就往返,倒比以往出去得勤。至于去做什么,没人知道,兄弟几个问起来,他都答,去看看阿玉和孩子。
这个答案连老二也觉得是搪塞,阿玉会比老爸还重要?根本不可能嘛。可是,却没人再敢往深处追问。
正在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以为事情就此平息时,一个不那么美妙的消息传来——方展博回香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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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消息时,丁孝蟹正在帮丁蟹剥龙眼。
他手上一顿,剥水果的速度就慢下来。丁蟹有些不满意地“唔”了一声,丁孝蟹这才醒过神来,继续手上的动作。
“就他一个人,一下飞机就去了疗养院。”老三坐在丁孝蟹身后不远处的沙发上,有些稀奇地向丁孝蟹讲述着这个消息,“方展博这回带上了全部家当,大摇大摆地就回香港了,他这是不打算龟缩准备玩命了?真滑稽,也不问问我们跟不跟他玩儿……”
“方——几——博——”
正在进食的丁蟹,忽然含混地模仿了一句。
丁孝蟹心里一惊,急忙抬手止住了老三的话。
因为父亲的病情,兄弟几个的日常谈话便未有避忌,今天看来……
“老爸,怎么了?”丁孝蟹试探着问道。
“方——几——博——”丁蟹机械地重复了一次。
丁孝蟹暗暗观察丁蟹的神色,并无异样,冷不丁蹦出的这几个字更像是无意识地絮语,不具备任何他以为的意义。
“老爸,那是老三的同学,来玩两天就回去了。”丁孝蟹故作轻松,转而又说道,“水果再吃两口就得停了,吃多了会坏牙齿的。”
老三撇了撇嘴,静静退出了房间。不久,他就在门外的走廊上等来了丁孝蟹。
“以后,在老爸面前说话小心点。”一照面,丁孝蟹就硬邦邦地先来了这么一句。
老三赶紧点头应是,又问:“接下来怎么办?”
丁孝蟹一脸的不耐烦,“不是要玩儿命吗?让他玩儿吧。”
说完,丁孝蟹转身回房,老三一肚子话就这么给堵在了嗓子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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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卫岚端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计划书,她盯了好一会儿了,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抬头,电话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她有些怨恨地瞪了一眼,之后便强迫自己重新埋首于面前的文件。
这次比上回更离谱,挨千刀的丁孝蟹!
他又失联了!那个他信誓旦旦许下的“注册”说,已经超期三个月有余。没结婚尚且如此,结了婚呢?她得守活寡吗?他究竟当她是什么?!
这回,卫岚一声没吭,也没有像上次那样疯狂地到处寻找。她丢不起那人!从接受他约定的那个早晨,到幸福洋溢地准备了两个星期,再到牵挂焦灼地等待一个月……然后是现在,彻底地被愚弄!这段日子,她真切地体会着自己从天堂到地狱,从狂热到冰冷的每分每秒,那细细地磨碎了她的自尊,更别提那些曾让她幸福到眩晕的可笑而虚幻的憧憬。
哪怕她知道结果是什么,她仍执拗地在等,-等那最后一下。
她攒着力气,发誓要质问那个混蛋,他凭什么?!
也是在这段时间里,她听到了让她更不能容忍的——他现身了。
在一个很私人的拍卖会上,他手一挥,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然后没事人一样的又消失了。
最最可耻的是,这个消息居然还是从朋友那里传来的。
思至此,卫兰忍不住拎起面前的文件夹狠狠扔了出去。
未婚妻?!哼,丁孝蟹,这笔账你要怎么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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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晓慧的旧公寓里,阿东蹲身,正将铺满地面的旧报纸逐一收起。
收拾停当,直起身,他又一次仔细审视了一番这间屋子,脸上总算有了些满意。
丁氏的收购危机暂时解除,阿东得以松绑,日程表里不再是24小时的公事安排,因此,他能抽空时常来这间旧公寓看一看。
上个周末,趁闲暇,他自己动手把屋子重新粉刷了一遍。虽然是头一遭做这种事,但看今天的验收成果,倒也不赖。
原本墙上黑黢黢的一块块大霉斑早已不见踪影,重新粉刷的墙面让屋子显得格外亮堂。
厨房的窗户上新装了百叶窗,这样既不会影响通风又可以把窗外的霓虹灯遮一遮。
另外,阿东还自作主张地给卧室里那张孤零零的床垫配了个架子床,这样睡起来就不会那么潮湿了吧。
买床让阿东颇费了一番功夫。合适的二手床实在难找,于是他转了大半个香港,才找到这种便宜又简单的款式。这样,她回来看到,才不会怪他破费,兴许就乖乖接受了呢。
是啊,她回来……
无论这里变得好还是坏,她总得先回来啊。
阿东忍不住叹了口气,默默地将那堆旧报纸收好,放进了垃圾袋。
每次,他走进这里的心情都很复杂。他故作平静,像习惯了这里原本就是栋空房子一样。可实际上,他无时无刻不再期待着某一天来到这里时会不一样。哪怕是现在,在他平静地收着报纸的表象之下,他的心都在细细聆听着动静,期待着下一秒,会有人推门而入,道一声“我回来了”。
阿东像惯常那样将屋子打扫了一番,又一一查看了水气电等设施,确认一切完好了,才合上房门,下楼离去。
当初坏掉的门锁,无法再使用,阿东只好换了新的。因为换了新锁,所以他不敢锁门,他怕万一她回来了会进不去。所以每每,他只把房门虚掩着,让这个越来越像家的地方替他等她。那么,她回来……可以倒头就睡;或者她只是想看看房子,并不想惊动他……
怎样都可以。
只要,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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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只要丁蟹在屋里呆一天,丁孝蟹就能不离左右地陪上24小时。
身边的人都知道他的脾气,所以,不见他自己走出来,手下们轻易不敢拿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去烦他。
此刻,丁孝蟹正给丁蟹读报纸,但他读得并不专心。
刚才,阿程进来,借送报纸的空当在他耳边说了一句,随后呆也没呆,转眼就溜了。
也难怪,阿程跑得急。传这种不知死活的话,他也担心丁孝蟹身上溅出的火星子把自己崩着——
方婷没死。蜗在屋里十几天后,她忽然捯饬了一番,出门了。


2026-07-29 20:2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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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过去的一年里,这间茶餐厅是方婷时常光顾的地方。
它坐落在那栋旧公寓的不远处,在去往丁氏的路上,她常会在这里买杯奶茶,聊做早餐。
今天,她仍旧坐在老位置上,一坐就是一个下午。
面前的奶茶早已凉透,方婷却一动未动。
这里还是曾经的模样,一点儿没变。而她,虽然揭去了外壳,却比过去呼吸得更艰难。
忽然,门声响动,一个伙计拎着一包外卖骂骂咧咧地走进来。
他将东西往前台上一扔,抱怨道:“真是倒霉啊,碰上无聊的人!”
“怎么回事?地址不对?”柜台后的老板看了看没送出去的外卖包裹,已经猜到了大概。
“地址倒是对,可根本没人呐。看,‘阿肥调查事务所’加达里道114号4栋11楼,跟真的一样,可恶!”伙计边骂边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对老板道:“我敲了半天门没人应,倒是把隔壁的家伙吵出来了。我一打听不要紧,倒把这家伙吓了一跳。”
“为什么?”
“这个地址根本没人,早就关门了。因为那个叫“阿肥”的,喏,就是这个调查所的老板,半年前突然出车祸死了。”
“晦气!”老板怪道。
伙计也一脸懊恼,“可不是嘛,更邪门的是,这个‘阿肥’生前经常叫外卖,所以这个邻居见到我拎着外卖来敲门,还以为闹鬼了呢。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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