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我想今夜是作不了什么美梦了。
颜子惑并着那漫天星月以及万千鸾鸟消失无踪不过就是在眨眼之间,真的是恍如一梦。
在他离去后片刻,秘苑大门便被扣响。轻的、空落落的扣门声在哀凉的夜色下响起,分外诡异。
我闪身到门口,以背贴门,细听门外动静。
再片刻后,隔着门传一阵如蚊般轻的低语:“公子,您且开一开门。小人是安公子命过来的,事出紧急,您先开门,事后您如何处置小人小人都绝无怨言。”
我再屏息静听了一会儿,将袖中短剑握在手中,缓缓拉开一条小缝。
随即便有一块碧绿色的物事从那小缝中递进来,入手温凉,是块美玉。
“安公子说公子您看了这个便会明白了。”在对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看清了手中的碧玉。资质绝佳的寒罗玉状似一片柏叶,叶柄处刻了小小的一个“岳”字。如假包换是哥哥的族牌。
我敞开门,看到的是一个姿态低伏的小工似的人物,一张十分普通的脸上有两团红色,眼睛明亮。突然忆起每次跟着出行马车跑前跑后伺候着的小厮,好像是叫做阿军的。我见他数次印象却并不深刻,不想哥哥竟会将族牌交给他。
“安公子今夜忽染恶疾,下不得床,却早与赵王有了约定要今次一聚。您知晓如今赵王权倾半壁江山,人又狠辣,赵王令比起谕旨也不差多少的,安公子领了王令却不到场,后果是有些严重。于是乎,还请公子快些收拾行装,替潘府前程挡上一挡。”阿军语速极快地说到。
“怎会在此时忽染恶疾?”我问道,看着他的眼睛。
“确实不知。今日少午安公子突说想睡上一睡,到晚间却头脸发热四肢冰冷,怎么叫也叫不醒。”阿军急切道,“公子若担心那便待晚些归来时在去瞧瞧安公子吧,现下还请快些收拾。”
我也没有什么可收拾的,按说此时就可跟他出发。可就算有哥哥的族牌,这事委实还是有几分蹊跷,我一手撑着门,淡淡地再问了一句:“安公子……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