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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致双生花开如荼 (仙幻+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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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虞!你作死么?!(我想笑肿么办!!?)


来自Android客户端60楼2013-09-21 17: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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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红岩谷底
    裂谷下的风一波波地吹上来,带着腥气。
    我被颜子惑拉着,身体悬空,脚下是漆黑的万丈深渊。
    现在的情势很是微妙,很是一触即发。窄得不能再窄的悬崖小路上,颜子惑趴着,用一只手吊着我,大半个身子都悬着,后边是卓晔和鬼疵将他抱着,他才没有与我一同落下去,但姿势很别扭,根本使不上劲。一头一尾的墨仪和妃鸢,却是因为这路实在太窄,想帮忙也没处搭手只能干着急。
    “纪虞……你到底想干什么?作死啊?”颜子惑咬牙切齿地说,“等把你拉上来我们再好好清算。”
    我想干什么?我哪知道啊!我回想起刚刚那幻象来得真是时候,让本神君真真体会了回刺激的命“悬”一线。
    突然,有温热的雨滴到了我的嘴唇上,我无意间一舔,咸咸的,甜甜的。
    “殿下!”卓晔惊慌的吼声。
    我抬头,看到颜子惑一张苍白的小脸上隐忍的神情,鲜红的血正顺着他拉我的那只手上蜿蜒而下,微微敞开的领口处可以隐约看到一条新鲜狰狞的伤口,还在缓缓撕裂。
    我瞳孔一缩,看到那伤口周围狰狞的烧灼痕迹。那是精纯蕴敛的风雷之力才能留下的伤口,是我很熟悉的一种伤口。
    怎么回事?难道……那一道“千岚”其实是打中了的?不可能啊,那种被风雷撕裂的痛苦我是经历过的,颜子惑一个五千岁的孩子……怎么能面不改色地撑这么久?
    “殿下!”卓晔再焦急地唤了声,又看向我,眼神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冷漠。
    “瞎嚷嚷什么?快使点劲早拉上去早好!”说着颜子惑自己向上一使力,我好像听到了皮肉拉扯断裂的声音。颜子惑双眼一闭,漆黑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颤抖,终于露出了点痛苦的表情。一波滚烫的血落了我满头满脸。只是一瞬间,他整条袖子都被染红了。
    “殿下!”卓晔第三次喊了出来,不过这次还并着其他几人,那提着几只嗓子喊得真叫一个百转千回,集悲痛、焦虑、热切、哀求于一体,使听者闻之就想要落泪。
    但是我没有时间落泪了,因为在更前一秒,我就放开了被颜子惑握着的那只手。颜子惑原本已经没什么力气,我这一放,他又哪里拉得住?他无济于事地虚捞了两把,便开口大骂。我只淡淡看着他惊怒的眼中越来越远的自己,不知该作何表情。
    然后在撕裂般的风中,我听到了砸坠下来的怒吼:“纪虞混蛋!你疯了么?一只手而已,换你一条命又有什么关系?你他妈的混蛋!混蛋啊!” 之后便听不见了。我仍仰望着上方,突然笑了。
    疯了么……怎么可能!
    本神君虽自忖是有几分还算对得住栖梓山名头的风骨气度,却也知道自己并不是个大义凛然到视命轮如粪土的超脱外天的神仙。我虽到必死之境能够看得较开脱,但那也是迫不得已,到底没有那种看淡生死的觉悟。说得此,其实想要表达的就是这么个事情,我放了颜子惑的手,当然的确是为他那一只手担心,不过,也的确不是在送死。
    我之所以敢果断地做出那一番行径,是因为心中有这么三篇计较。这一来,那道路着实太窄,就算有卓晔鬼疵帮忙,但因这红岩谷中浊气运不了仙力且施展不开拳脚的二人拉着颜子惑的姿势着实很别扭,我估计就算颜子惑那只手废掉一时半会也将我拉不上去;这二来,退一万步说,若我侥幸给拉了上去,我猜想我指不定也是要给以卓晔为首的精英团围殴至死的;这三来,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本神君至少有八成把握,是落下去之后并不会伤亡的。
    风声凄厉地划过我的脸颊和身体,落了好一会儿,不出我所料的,砖红色的岩壁上,渐渐出现了些墨绿色的藤蔓,嵌在坚硬的岩石里像是裂谷的血脉。我就觉着,按这般雾气湿润程度,谷下必定是有这些灵物的。
    我心念一动,那些仿佛亘古的藤蔓突然活了过来,迅速伸展卷住了我的四肢腰身将我拉住。我扭头一看,离地居然不到五丈高了,真真是好险。
    实话说,本神君有很多次觉着自己这两万多年活得很是窝囊,从第一次在偃烨玉台上睁开眼就晓得自己是个黑发黑眸的娃娃,却到今也不知道自己的本体是个什么。按说神仙降生时大多都是原身临世,到后来才能化为人形,一般讲化形越早则说明天赋越卓越,但像我这种一开始就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的仙胎,还真难讲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不过我的天赋能力还是不错的,虽没有威武的本体,却对各类花草有一种特殊的亲切感。据说我诞生之时玉台一边有一株千面桃树,我估计那时是心情很好就开心地笑了一笑,笑得那千面桃树满树花开,一时间灿然如缤纷绚烂的烟云。要知道我那时是个完全摸不着一丝仙力痕迹的娃娃,到后来有了仙术仙法,更是与千万般灵花灵草亲若同族,我与它们很交心,我的忙它们肯定得帮。
    二师兄说也许我上辈子是个冤死的花妖,注定这一生修不出个原貌,万万幸转生到栖梓山上,说是上天还我的命数,叫我一定要好好珍惜。我心说二师兄你将我说得太悲催了,没准儿我是个木神转世,身负什么事关这四海八荒六合重任呢。
    我操纵着藤蔓缓缓落到实地上,眯起眼勉勉强强将红色雾气中的情状看了个大概。
    谷底是一片暗红色的湿地,红色的雾气从便生四周的一种紫黑色的蘑菇状灵物中生出来,弥漫了整个谷底,却并没有吞寤的撩吞霭那么浓郁,寥寥薄薄的,让谷底世界朦朦胧胧能够依稀看个明白。
    我突然愣住了,揉了揉眼再一看,愣得更愣了。
    在那湿地与岩壁相接的各个角落里,零零星星地散布着些散发微光的小株灵草,像是这弥漫着血雾的阴晦世界中零零碎碎的希望。
    蓅忧草、望乡醉、扶缇颜、千血沉……这些寻遍四海八荒六合都难以觅得的灵物,居然成群地生长在这吞噬仙力的深渊绝谷。这吞噬了十几万年仙力魔力妖力的红岩血雾,滋养出了这一片足够让四海八荒六合众神众仙众魔众妖众鬼为之疯狂的灵药谷。
    但我想,在这种各种魔力仙术都靠不住的死亡之地,除了本神君这等身负卓绝天赋之翘楚,估计是没有哪个谁能这样简单且有惊无险地下到这谷底的。所以,这繁盛的灵药之谷,才未被发觉。这么说起来,本神君还真是该骄傲一下,算是丰功伟绩之缔造者啊。
    关键是……现在本神君这天赋伟力缔造丰功伟绩的翘楚该怎么上去?


    66楼2013-09-25 2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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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4 12:4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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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血魇绝命
      我在粘稠的血色湿地中寻找落脚点,动作还算轻盈地去向对岸。在那里的一处角落里,一株淡蓝色的半寸高的灵草亭亭立着,一十三片散发微光的蓝绿色叶片微微摆动,清逸的香味在血雾的腥气中脱颖而出。
      一十三片叶片,乃俱全了七情六欲的柔骨。竟是一株满了修为的蓅忧草。
      我活这么两万多年,就见过两次蓅忧草,一次是师父那位好兄弟在师父生辰上送来的众多贺礼中的一株九叶的,还有一次就是我与静初在栖梓山外围一处绝壁上看见的一株三叶的,为了取它,静初还落水险些送了性命,后来我们再回那绝壁,却只见一微末根茎留在岩壁上,想必是被什么大禽吞走了,静初为此遗憾了好久。此番在这绝境谷底,遇着这么一株满了修为的蓅忧草,这咫尺之隔,不将它顺走,委实是太为难本神君了。
      反正一月前因我在凡世历劫将静初与九重天上那位三殿下的定亲礼欠下了,这下将将好补上。
      我来到那蓅忧草跟前蹲下,冲着它说了句:“我知晓你将要修为行满化形了,可是想你在这绯冥境中也难以过活,本神君心慈便要将你带出这鬼地方了。”伸手便去摘。那蓅忧草摇摆两下,未作什么抵御便自行护住根脉,任我挖了。
      将蓅忧草装进须弥镜里,我心情甚好地吹着口哨向前寻找出路,莫名感觉脚下的地面动了动,也没怎么在意。
      又走了一段,我总感觉那里有些不对,频频回顾,却也没什么发现。这下我确信自己是听见了点隐晦的声响,再次回过身去,却居然脚下一陷,整个人就向下落去,腥臭的粘液海潮般涌盖而来。
      紧急时刻,我召了一边的一条粗壮藤蔓卷住我的一只手将我拉了出去,激灵间一疼,另一只手被什么锋锐的东西划伤了。
      我升到高处,看到那黑洞的全貌,全身血液都冻了起来。
      那是一朵巨大而鲜艳的花朵,大得无法想象。因为平日一直深藏在地下的缘故,鲜丽的亮红色花瓣长满了暗红色的沼渍,那些生出血色雾气的蘑菇状植物密密麻麻地生长在花瓣上,看得本神君心底一麻。而花心中却是一个幽深狰狞的黑洞,墨绿色的尖利巨齿生在黑洞周围,暗黑的粘液咕噜噜地喷出。
      八瓣,色艳,花心似幽冥,生巨齿,伴生吞魇,极凶。
      是血魇。这是一种活在传说里的东西,二师兄说它在洪荒时代就绝迹了。在洪荒之前,这种吞食神魔的妖花,在植物界的地位就如同混沌穷奇在魔兽界的地位等同。伴生吞魇魔菇能够吞食一切仙魔之力,再强悍的仙魔遇上血魇都会因仙力魔力被瞬间抽取而陷入不适状态,我估计这红岩谷的血雾就是这些吞魇魔菇放出来的。一般说来,如果你遇上血魇你最好就得赶快向父帝母神祈告祈告,因为你的生命就只剩下皈依和祈告的时间了。
      难怪绯冥境境成十几万年,我刚刚走过却没有看见这红岩谷底堆砌任何尸骨残骸,原来全是被这血魇吞食了。
      我心念动了动,果然,无法控制这穷凶恶极的魔物。
      血魇感到我的气息,瞬间就舒展开巨大的艳丽的花瓣,带着倾世的绚丽和恐怖向我席卷过来,我恍惚间看到炼狱的黄泉瀑布在向我洞开。
      我用受伤的手臂向前一挥,鲜血泼洒,成千上万的藤蔓扑击过去,像千千万万条柔韧的绿蛇,飞蛾扑火般汹涌迎击。藤蔓在那大得惊人的血魇面前渺小又无力,但千千万万纠缠捆绑,算是定住了血魇一小会儿。
      然后我操纵着少数几根藤蔓快速离开。
      我走的就是我们之前前进的方向,我想这情况也没差。颜子惑他们一行在上面走,我在下边走,到那边尽头的时候不是我上去就是他们下来,估计就找着迷梦泽了,我在南荒狐族绯冥境的旅程也就到头了。
      我原本是这么想的。
      但我想我走不出这绯冥境了,也回不到栖梓山了。
      当我从半空摔下来的时候周围已经看不到吞魇魔菇,但是我不敢停下来,爬起来迷迷糊糊地跑。我感觉天旋地转,黑暗一波一波猛虎般扑了过来,要把我撕碎。到后来,四肢都麻木得不像我自己的了。我靠上一边的红岩,慢慢滑了下去。
      嘿,走不动了呀。
      我低头看了看手上狰狞发黑的伤口,突然笑了。
      能在一生里遇见一回真正的血魇,还死在它究极的剧毒中,也算是不枉此生了。我想。
      “纪虞!纪虞!”
      在进入深重的黑暗之前,我被一道光拉了回来。我看着颜子惑倾城亡国的脸,想到之前在檀棂醉沼泽那里将他错认成了惑乱幽冥的缱眷妖精,莫名其妙就笑了。终究还是骗不了,其实想到自个儿会只身一个死在这隔绝一切的谷底,连灵魂也会被血魇毒腐蚀殆尽,被留在孤零零的黑暗里,终究是有些害怕的。
      “你怎么下来的?”我问他。
      “纪虞你混蛋……”颜子惑看起来很是激动,玉一般的脸颊染着一抹飞扬的绯红,作势就要滔滔不绝破口大骂。
      “你能来,很好。”我打断他,撑住泰山压顶般的黑暗,笑着看他的眼睛。
      我想这是我第一次也许是最后一次这样直视颜子惑的眼睛,漂亮得可以颠覆一整个六合八荒四海,却又繁芜得好像容不下一纤一毫的烟尘,不是凡世烟尘,而是这四海八荒的一切一切。此刻我与那双倾世的眼睛静静对视,有种时光恍惚的感觉。
      颜子惑愣了一下,“你这个混蛋!你怎么老是……”
      “有什么关系?反正我这个混蛋也要死了。”
      “天杀的你开什么玩笑?”颜子惑猛然抽出我腰间的小刀,一刀就送进了自己的胸口,然后再快速拔了出来,瞬间鲜血如泉,喷涌而出。我心里一惊,却没有阻止他的力气。我看见他身后似乎靠近几个人影,被他一声吼了回去。他伸手把被血染红的衣襟撕开,露出莹白色的胸膛,鲜红色血液在那完美无瑕的肌肤上流淌,显得很是有几分触目惊心。
      “你做什么唔……”颜子惑整个身体压上来,胸膛贴到我脸上,汹涌喷射的血液直接随着他的心跳一波一波灌进喉咙。与之前那次不同,这次真是像喝水一样往我嘴里灌,我看着他渐渐苍白起来的小脸,看着他表情凶狠地吐出一个个音节,却开不了口。
      “我颜子惑此生最恨的就是背叛和出卖。像你这个同我第一次见面就出卖我的家伙,想这么容易就死了?你当我颜子惑是什么?”他的脸他的唇血色尽失,却更加漂亮得像是妖精,他看着我受伤的手臂,表情冷冽,“毒?我倒要看看,这八荒四海六合间,有什么毒抗得过九尾王族的心头血!”
      在卓晔急急喊了声“殿下”之后颜子惑终于不支倒在我胸口,大口大口地吸气。
      无论妖魔神仙,都知晓九尾王族血脉的强悍,他们的一根毛发一滴眼泪都是疗愈的圣物,遑论心头之血。我是不知道这强悍的心头血斗不斗得过洪荒之前的魔物剧毒,但我想颜子惑于这险境中时时救我帮我的情谊,我是永远还不完的。
      我仍旧动不了分毫,感受着颜子惑趴在我胸前虚弱又剧烈的呼吸,我略略低头在他耳边道:
      “颜子惑,若是我纪虞能活着,这一生,说什么也绝不会背叛你的。”
      “就这一生?太抠门了你,那你转生后呢?爽快点,干脆……永生永世好了。反正我估计命比你长些。”颜子惑断断续续地说。
      喂颜子惑你怎么说话呢?但我没什么力气和他争辩了,只来得及说一个字。混沌的黑暗席卷过来,我坠落进去,也不知道是晕了还是死了。
      “好。”


      67楼2013-09-26 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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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沙发!!!


        IP属地:福建来自Android客户端68楼2013-09-26 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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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咿呀⊙▽⊙好羡慕……


          来自Android客户端69楼2013-09-26 1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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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幻诶。其实我也是老潜水党--------------------------------------[ 心事像匕首像暗箭像慢性毒药百转千回偏偏不致命 by:简爷\ 颖兮]


            本楼含有高级字体70楼2013-09-26 1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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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岩穴共枕
              九尾王族的血脉果然很牛逼。这是我醒过来之后的第一个想法。
              此时我身处的是一个还算宽阔的岩洞,岩洞中央生着一簇火,将周围的岩壁照得朦胧一层橘黄。洞内只我一个,我看向洞口,洞口被一块巨石阻着只留出一条狭缝,洞外的光景还是橘黄色的岩壁,火光跳动。我心中想了想这岩洞的构造,估计是有内外两个洞穴,我睡的是里面着一个。我试着动了动,居然有知觉了,抬起手臂一看,已经用白色绸缎层层包扎完好。再一侧,见身下铺的是一张雪白色的毛皮。
              “殿下……这样不好吧。”外边有谁说话,听声音像是卓晔。
              “卓晔,我发觉你这两天略有些长进。”少年冷漠的嗓音。
              “臣下不敢。”
              在卓晔明显败阵后那狭缝口出现个人影,翩然纤细窈窕玲珑,我险些憋不住笑出声来。只见颜子惑穿着一件紧致的红裙,暴露出一双洁白修长的玉腿。红裙刁钻的褶皱勾勒出他不盈一握的腰肢,更显出他单薄削瘦的身子,却并没有这条红裙该修饰出的起伏,着实是很有点看头。下一秒我突然反应过来,许是他原本那件紫衣被血弄脏又撕得烂了才穿了妃鸢的衣裙,毕竟卓晔鬼疵他们的衣服也都撕烂了。而颜子惑的衣袍撕烂心头流血又都是为了谁?思及此我心里一痛,也不觉着想笑了。
              “醒了?”颜子惑见我怔怔地盯着他,低头拉了拉红裙下摆,再抬起脸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那火光的关系,他的脸颊有些红。但是小王子仍旧故作冷傲地开口说,“我今天就同你睡在一处了。”然后眼神瞄开。
              我瞥了一眼狭缝处那几道朦胧的影子,颇有几分风骚地撩开胸前的衣服,向旁的挪了挪,挪出个位置,以一把自认为还算销魂的嗓子应道:“那么来吧,颜子惑。”
              洞口那几道影子颤了颤。
              颜子惑亦颤了颤,有些奇怪地盯着我。我坦坦荡荡地朝他笑。
              然后他走过来躺在我身边,背对着我,闷闷开口:“那睡觉吧。”幽淡的香味包围了我,我看了他线条优美的背影一会儿,疲倦袭来,很快就睡了过去。
              后来我被冻醒,洞里的火已经烧完了,估计已是深夜。醒来了也确实很冷,就像怀里塞了个冰块似的。我低头一看,颜子惑正紧紧地贴在我身边,长长的黑睫在白得透明的小脸上颤动,浑身冷得像块冰。
              怎么会这么冷?我撑起身就要喊睡在外边的一伙。颜子惑却突然伸手拉了我,声线微弱地说:“莫出声,睡觉。”
              “可是你这么冷……”他的手放在我手上,冷得我一激灵。我心想这事儿不行了,这没跑的是生病或者中毒了吧。
              “我很好。”他断断续续地说,“就是出了点血,有点冷。以前流了血都是这样,没关系的。”
              我看着他惨白的小脸和几乎撑不开的眼睛,麻利地解了腰带敞开一半衣服将他罩住,顺势将他揽进怀里。当他的身体贴上我赤 裸的胸口时我只感觉冷得要咬牙才能不哆嗦一下。他的呼吸很快又均匀起来,我一时搞不清他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
              之后我当然不敢睡着了,抱着颜子惑时时观察他的状况。后来他也渐渐暖合起来,看来真是和他说的一样是流血造成的。
              那么多心头血啊。我回想起那滚烫的液体灌入口中那时候颜子惑的表情,有焦急有惊惶,却没有一点点痛苦。一个五千岁的孩子到底是经历过什么才能那么面不改色地对自己残忍成那样呢?
              我低头不经意看到他敞开领口的下面,微微拉开一点,一条狰狞扭曲的伤痕显露出来,贯穿他的右边肩膀,还透着新鲜的血红,果然是“千岚”留下的,之后绝壁上拉我还第二次撕裂了伤口。我知道在再下面一点,在他跳动着的地方还有一道更深的伤口,是为解我中的血魇毒刺下的。
              我此番入这绯冥境,不说我,受伤最多的,却是颜子惑。也不怪墨仪卓晔他们对我有些敌意,毕竟他们的十三王子伤成这样,全是因为我。
              我再低头看他微微恢复了些血色的脸,拉了拉盖着他的外袍。
              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
              最后我还是睡着了,再次醒来天已经亮了。青白色的光从巨石旁的狭缝中射起来,有些空洞清冷。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颜子惑正在轻轻触碰我的项链吊坠,那颗蓝绿色的潋滟的宝石。他没有看我,却开口问:“这是什么人送你的么?”
              “是我师父在我降生之前就为我准备的。”
              “你师父?”
              “嗯。他是位卓绝的神仙,凌于四海八荒。”师父那双潋滟的眼眸在我脑海中浮现,我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想家了。
              “湮愔上神的确卓绝……”颜子惑话未说完,一人已走入这洞穴,边走边喊着“殿下殿下,神君神君”,他看到我们之后明显卡了一下,突然低着头退了出去。口中念着:“俺咱知错俺咱剐眼。”
              我这才想起我与颜子惑此时是个什么状况……我就这么半裸着将他抱着,一只手还枕在他头下另一只揽着他的腰。这这这着实有点……不合适。
              当我和颜子惑穿戴完整走出洞穴之后,鬼疵还靠在巨石的另一边嘴里念叨着“太香艳了太香艳了”。颜子惑干咳一声,开口问他出什么事了。一觉醒来,颜子惑除了脸色还是有些苍白而外精神气已经恢复了,让本神君很是松了口气。
              “那个……迷梦……”鬼疵说。
              一听“迷梦”两个字我吓得一得瑟,一下子就精神了。快速走出外洞穴,看到的竟还是一片缭绕的白色雾气。远远的有两个巨大的影子,正静立不动。
              “你不是都干掉一只了么怎么还有两只?”我回头对追出来的鬼疵说。
              “神君你开什么玩笑?俺咱看见这迷梦就腿软,之前那时护着你与卓晔走了我便折了半身修为才算是走脱了,哪里是干掉了一只?能不被干掉就不错了。”鬼疵情绪有些激动,额角的伤疤像是在跳舞。
              我感觉我的脸有点僵。
              “纪虞你的脸在抽抽。”颜子惑在一边说。


              71楼2013-09-26 16: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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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么懒的人一天双更。。。自己都觉得是个奇迹


                72楼2013-09-26 17:01
                回复
                  2026-02-24 12:4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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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油加油
                     -- bdhd://别奢望任何人能为你感同身受 


                  来自Android客户端73楼2013-09-26 17:02
                  回复
                    楼主加油,写的很好噢~


                    IP属地:辽宁来自手机贴吧74楼2013-09-27 12:19
                    收起回复
                      天天等楼主~


                      来自Android客户端75楼2013-09-27 13:21
                      收起回复
                        这是极好的


                        来自Android客户端76楼2013-09-27 13:58
                        收起回复
                          手机被缴苦逼了一周的这只半死不活地爬上来了。于是甩个预告什么的。
                          啦啦啦南荒篇马上完结了即将进入凡世篇~啊啊憋了好久果然好想炖肉啊啊啊!节操终于要丧尽了我好高兴~


                          来自Android客户端77楼2013-09-30 16:41
                          收起回复
                            你啥时候更我就啥时候更= ̄ω ̄=


                            来自Android客户端78楼2013-10-01 18:35
                            收起回复
                              2026-02-24 12:3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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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迷梦血海
                              “对了,神君你来看。”鬼疵突然带我到一边。
                              拨开白雾,在几棵稀拉枯槁的树下是一片黑色的泥地,一具森森白骨伫立在腐烂的树叶和倒塌腐朽的树的残骸里,有几处还挂着狰狞的血肉。尸骨周围侵染开一圈暗绿色的黏状物,显是剧毒,腐烂的气味撒开在雾里。
                              “唔。”颜子惑捏住鼻子退了一步,我也皱眉,却见鬼疵面不改色地走到了那腐尸旁边,捡了一根枯枝捅过去,在兹兹的腐蚀声中淋漓的血肉被挑开,一枚深蓝的晶核露了出来。
                              “神君你见多识广,你帮俺咱看看这妖兽是个什么兽,这个魔核值不值得俺咱折千儿八百年的修为去拣出来?”
                              我眯着眼睛细细辨别半晌,除了看出某时某刻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惨烈的厮杀什么也没看出来,很遗憾不能给他什么实质性的建议。倒是那魔核挺眼熟的。
                              “殿下。”旁的蓦然响起一个声音,我转头,见的是单膝跪地的妃鸢。狐族美女的金发干练地扎了起来,身上穿的是卓晔的外袍,不过显然是经过改造,腰部系得很紧,下摆被绑在大腿上露出狐族刺客笔直修长的腿。她目不斜视,对一旁血腥惨状熟视无睹。哦,也许她早就提前侦察过了。
                              卓晔先前和我说起说起,妃鸢其实是他们狐族最出色的的刺客,有“血槐”这样的艳名与凶名,把我惊得不轻。“血槐”之名在仙庭乃至魔域都是有声响的,三师姐给我讲学那会儿提过各族的威能,在提到狐族时一一说了狐族的帝君、王子以及“凌月十九杀”。“血槐”是狐族凌月君临一十九杀中最出名的刺客,来去如影,手法果断,外界盛传千年说血槐是绝世的美女又说是佝偻枯朽的老妪,一直没个定数,因的,便是凡见过血槐的都死了。凌月君临是南荒黑暗中的秩序,这个在阴影里守护了狐族万万年的机构,仍将化为血腥锋锐之刃,将狐族的牵绊和敌人都斩断。
                              如今,这把当下凌月君临最锋锐的刃臣服在地,身姿硕长。
                              颜子惑点头,示意妃鸢开口。
                              “昨夜子时一头迷梦现身,丑时二头迷梦现身,聚集距此三十里处,久未移动,墨仪正在监查,妃鸢禀上。”妃鸢语调毫无起伏地禀报完毕。
                              “为何未动?”颜子惑居高临下地问。的确,按照迷梦凶虐的性情,两只聚在一起不打得你死我亡都不正常,更别说静立不动了。
                              “暂且不明,只看到两只迷梦围守着一株三蒂妖花。”妃鸢回答。
                              我突然想起什么,从须弥境中找出一卷丹书,摊开,上绘一株淡紫色的灵草,叶成流云状,根茎处有泉眼状的脉络。
                              我将丹青递到她面前,“你想想,那妖花可有这样的花叶?”
                              妃鸢细瞅了两眼,摇头:“有迷梦在侧,妃鸢不敢离得太近,未有看清。”
                              我想也确然是我想多了,那妖草“结笼”万年成灵十万年化形,却着实没有听过能开出花来的。
                              “殿下。”另一个声音响起,卓晔的身形从雾中显露出来,白色中衣上血迹斑斑。他径直走到颜子惑面前,低声道,“殿下,臣下有事禀告。”说着看了我一眼。
                              “有事就说,别做得畏畏缩缩。”颜子惑不耐。
                              卓晔再看了我一眼,我只当什么也没瞧见,忍着刺鼻的腐臭之气走到鬼疵一边和他一起捣鼓那颗魔核。斜斜瞥见卓晔将颜子惑带到了一浓雾之后,我心中哧了一声。
                              一声惊天嘶吼。
                              我一瞬只感到血液全部冲上了头部,悍然转身,却见幽深的血盆大口近在咫尺,那巨口大得能把三个我整个吞下去。
                              相去三四十里,对迷梦来说,不过转身一个瞬间。
                              电光火石,巨口停在我眼前,几寸远。我看着蛇口内幽深的黑暗,就像幽冥的入口。
                              鬼疵化作的六尾黑狐在一旁压住了那巨大的蛇头,妃鸢也用她那根金叶咬合成的刀鞭缠住了丈余粗的蛇颈,金叶一片一片地嵌进那钢筋般的血肉里,发黑的鲜血顺着蛇颈蜿蜒下去。
                              可是剩下的两颗蛇头也已到了,之前我亲眼看着这两头迷梦交缠撕咬,将对方撕咬得伤痕累累,断颈的断颈,撕皮的撕皮,鲜血流淌而下宛如河流。那场景恍然灭世。如今它们各剩了一颗头和两颗头,加起来不过是一只迷梦的头颅数,但分属二体的三颗头一同袭来却仿佛魔神,超越了原有威压的总和。
                              鬼疵被另两颗头狠狠拖开,六尾被撕掉三尾,妃鸢直接被蛇尾扇飞。
                              浓腥的血雾从距我近在咫尺的蛇口中喷涌出来,将我笼罩。
                              火与血、滚滚天雷、吼叫、厮杀。落在各类宝器上尖锐的光芒。
                              我悬浮空中看着这宏大又惨烈的画面,被震得不知作何表情。
                              二师兄曾给我说过几十万年来仅有的那么几次惊天的战争,他说那些尊神尊魔抬手挥袖间万万神仙妖魔寂灭成灰,天雷与地火相互绞落,大地冰封又破碎,然后被血和欲望点燃,熊熊燃烧。尊神尊魔立于云端睥睨众生,斗法上百年,人间洪水四肆,冬夏转换,波澜千丈。
                              我想二师兄是个很美但很浮夸的家伙,他喜欢看我被他逗得很震撼的崇拜眼光,所以一万岁后我终究明白过来他的话只能听一半的一半,然而此刻我正置身的这场战争,感觉二师兄的浮夸的描述,亦不能描绘出这份浩大。
                              明确的两方阵营,一方魔族,一方神族。
                              魔族神族大都形貌迤逦,可我在千千万万魔神中却单单看到了一个身影,再移不开视线。
                              神族尊神站成的换天大阵里,一个神仙一袭幽蓝的衣袂飘扬,银白如水的长发倾泻而下,仿佛承载月光。他的一双眼是往生海一样深邃又清澈的蓝色,一张脸美则美矣,多少缺了些温度。
                              ……虽然发色瞳色不同,但那张脸……赫然就是魔君长谲的脸!
                              七位尊神脚步变幻,星象随之变换,我眼中的画面亦迅速变换。
                              我看不来那些山河破碎星宿坠落,看不来世事转移外天弥散。我唯看到那七位尊神一一倒下,仿佛群星坠落。我不知道他们用什么换了什么,我只看到那蓝瞳银发的男子七窍流血惊鸿坠落,轮廓渐渐发光变淡,那即是将要羽化的迹象。
                              我的心仿佛跟着他坠落,突然有失重的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
                              突然有人接住了他。
                              画面转换。
                              淡得几乎只剩下光影的银发男子躺在一绝崖之上,接住他的那个人跪在他身边。那个人一身红衣艳艳,墨发幽幽。不知怎的,我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清晰地看到他的表情。他噙着飞扬如火的笑容,浅薄的嘴唇殷红如血,与他左脸颊上盛放的一朵血红的沧海花相映妖娆刺目。
                              他们身后就是从仙庭连通凡世的万万丈绝渊,浊浑的狂风吹刮不休,带着红尘沾染的气息。我悬浮在那狂乱的风中,看着少年的红衣飘扬如鲜血在水中散开。
                              “你觉得自己很伟大是么?嗯?”红衣的少年轻轻开口,音调飘渺似乎将要飘散,但他的笑容仍旧燃烧如火。
                              银发男子那双往生海一般的澈蓝眸子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人,那么专注和悠长。
                              “是,你是很伟大啊,你是高高在上守护众生的神族尊神,与你的天下苍生一比,我就是毫无悬念被丢弃的这一个不是么?”
                              “和你在一起这么几万年,你知道我有多累么?”
                              “祁止,你说我自私说了几万年,现在,我突然想无私这么一把。”
                              红衣少年笑容加深,烈火燎原。他墨色的眼瞳突然变成了血一样的鲜红色,颊边的那朵沧海花也突然更舒展了几分似的,红得更为耀目。
                              银发男子的澈蓝眼瞳突然剧烈地颤抖了几下,原本平静淡然的眸子激起千层白浪。我看到他脸上呈现出莫大的惊恐,但他已经虚化成光影了,无法说话也不能动作,几乎是不可逆转的泯灭羽化的结局。可平静的他却突然激动了起来,挣扎着想要坐起,终究无果。
                              红衣少年伸手探进了银发男子几近虚幻的胸膛,居然还有血流出来。
                              少年烈火般的笑容始终没有淡去,眼眸七窍和皮肤表面却渐渐渗出鲜血。他的手在那虚幻的胸膛处抽 插着,汹涌的、半透明的血汹涌而出。他端详着银发男子痛苦和惊惶的脸,缓缓地笑道:
                              “祁止啊祁止,你让我追逐了几万年,如今,我突然略有些累。那么就这样吧,总有一天,你将明白我有多痛。”
                              血疯狂流淌,在少年雪白的肌肤上交织成网,红衣都被侵湿。突然有一股气压从外天落下,围绕着两人形成一圈血色的龙卷。我看到银发男子颤抖的眸子和绝望的眼神,心中突然也涌起几分绝望。我拼命移动向那红衣少年,想要将他推开。
                              心中那种灼热升腾的感觉突然清晰起来,带着滚烫的刺痛,我清楚地感到……这件事、这件事是绝对、绝对不可以发生的。
                              发生了,发生了的话……四海八荒六合的以后,都将被绝望笼罩。
                              但我在触碰到那红衣少年的一瞬间……我穿了过去。从他的身体里穿透了过去!
                              一种深重的悲凉自心底升起,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比那银发男子的身形更虚幻。
                              啊,我什么也改变不了。
                              “不!!”银发男子居然突破了桎梏发出了一声撕裂般的吼声,悲痛决绝宛如海潮,一波波荡开,永无消歇。
                              然后血红色的潮水汹涌灌入了我的世界,视线中的一切一切都被血海湮没,包括我。我在血海中挣扎却沉没,再也没有浮上去。明明是血,却更像是深重浓烈的悲哀抑制住了我的呼吸,突然想哭,将这四海八荒所有的属于过去和未来的绝望都哭出来。
                              但是,虚幻的我,却流不出泪啊。


                              80楼2013-10-01 21:53
                              收起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