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授权转载翻译】Nothing to Make a Song About ( HWH NC-17)

文真的好棒~><

Chapter 9（上）
“那，泰餐，是吗？”John翻查着手机通讯录，然后进入了分类列表。
“绿咖喱，加鸡肉。我钱包里有现金。”Sherlock脱下大衣挂在门板的挂钩上。这待遇明显要比揉成一团丢在绑他的那张椅子边的地板上度过的一周要好多了，“我要去洗个澡。”
“意料之外的壮举，”John说道。
Sherlock团起围巾扔向他的后脑勺。
当浴室门关上的时候，John从口袋中拿出手枪，在车上他已经为它退了膛，他静静地看着它。这明显是把警用手枪，意味着它很可能是配发给Greg的私有物。John不知道这次的借用会是短期还是长期，他相信时间会证明这些。事实上Greg对John的深信不疑足以让这借期无限制地延长，这份信任也值得John为他两肋插刀。他用外套将手枪小心地包了起来稳妥地放在高处的架子上。
送餐的电话已经打好，现在John只需要耐心等待。他听到浴室里水龙头的开启，然后是沐浴的声音，这使他坐立难安。他走进厨房，将灌满水的小电壶放在台子上插好电。
他的计划是到家之后为Sherlock仔细检查一番，确保他没有受伤然后盯着他吃点东西，之后——之后的事才是重点，不是吗？他强迫自己不要再多想那些有的没的。
小电壶自动关弹之后John倒了两杯水，然后放入茶包。他不知道现在的Sherlock是不是还需要在茶里加糖，所以他把糖罐和茶杯一起端到桌子上坐下来等着。
他想到在几个小时之前，他还站在这个房间里担心着也许这辈子都见不到Sherlock了。在那个悲伤绝望的时刻，他曾想过，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不会再多浪费一分钟时间，他要直接向Sherlock表白内心的想法。而现在他如愿以偿了，Sherlock安然无恙地回到家中，好吧，并且正赤裸裸地呆在与他仅一门之隔的地方。
他准备好了吗？已经十年了，十年间他一直放不下心头的执念，但是现在，现在——他再没理由将Sherlock推离身边，再也没有了。那些痛苦在他无从查觉的时候潜移默化成了另一种感情。他说不清楚这究竟是何时发生的，可以确定的是自从他们第一次晚餐到杂物间那场手活的这段时间内，一切都改变了。
他忐忑不安地用手指敲击着桌面，他呼出一口气，试图放松下来。之前他根本腾不出闲心去想关于做爱的事儿，这一个礼拜他几乎都沉浸在Sherlock不想见他的悲哀之中，最近的二十四小时他又在操心Sherlock会不会没命。但是现在，那件事慢慢占据了他的大脑，Sherlock吻着他嘴唇的感觉，Sherlock用手触摸自己身体的感觉，Sherlock那妙不可言的身体与他紧紧相戚的感觉。这些想象让他禁不住颤抖。
淋浴声停歇下来，公寓重归寂静。John喝了一口茶试图将那些绮靡的想像咽回腹中。
浴室门被打开，Sherlock走了出来，他头发潮湿，双足赤裸，仅用一条睡袍裹住身体。John站起身面对着他。此情此景，直让他移不开视线。
“感觉好点了吗？”
Sherlock皱了皱鼻子，“我想我的剃须刀已经彻底坏掉了。”
John笑道，“其实你可以继续蓄胡须，你懂的。它可以帮你伪装地更出色。”
“蓄胡须在这座城市里会更加引人注目，还不如不蓄。那可不算是完美的伪装方法。”Sherlock伸手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另外，我一直无法理解人们对胡须的审美。”
John紧紧盯着他手腕上的勒痕和擦伤，他向前走了一步，“过来，让我看看。”他捉住Sherlock的一只手，将睡袍的袖子挽起来自己检查着，“这些伤会让你疼几天，但是对日常生活没有影响。抹上抗生素软膏会帮助你恢复。”他抬起头直视着Sherlock的眼睛，吞咽了一下，“那么，还有其他伤口需要我帮你看看吗？”
“没有。”Sherlock不假思索地答道——不论他这些年变了多少，但有些东西还是和以前相同。
“你让杀人狂当作人质被绑了整整五天，原谅我无法相信你的话。”
“我一点事也没有，只要吃顿饱饭睡上一觉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Sherlock动身绕过John，似乎是打算走向厨房。
John跨出一步走到他面前不容置喙地给了他一记我才是医生的眼神，“我会亲自判断那是不是真的。”

有那么一个瞬间Sherlock看似想要跟他顶嘴，但最后他还是妥协地嘟哝了一句，“好吧。”他拽开睡衣带子任它从肩膀滑落到脚边的地板上。他打开双臂挑衅似的看着John，现在他赤裸的身体已让人一览无余。
John动了动喉结试图找一个合适的地方搁置自己的视线，“我的意思不是——”
“这是最高效的方法，不是吗？好好帮我检查，John。继续。”他一脸坦然地看着John，毫无窘色。
John尽可能维持常态地呼出一口气，“这样可不算是按规矩办事，如果你曾经劳驾去医院看过医生的话你就会明白了。”
“是的，好吧，我的医生离开伦敦太久了。我也没想过要找一个新的。”
John咬了咬牙，“好吧，我会……好吧。”
他沿着Sherlock身体的轮廓看下去，强迫自己不让视线停留在任何一处。Sherlock仍然像以前一样纤瘦，而且显然并不注意照顾自己。各色伤痕遍布他的身体，但是大多数都已经变淡，并不是很严重的伤口。他转到Sherlock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肩膀，他的脊背，然后任视线在他的臀线上多停了一会，虽然这对于医学程序来说全无必要。在他的后腰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靠近肾脏，John伸出一只手轻柔地按上它，Sherlock因为这个触摸而战栗了一下。
“不好意思。”
“你的手可真是——”
“冷，我知道。”
“没事”
“这样疼吗？”John微微用力按了按伤口附近的皮肤。
“不疼。”
John认真地看着他，但Sherlock并没有畏缩。他飞快地将手滑上Sherlock的后背，感觉到手下的身体轻轻颤抖着。他走到Sherlock一侧，将另一只手放在他的胸口上，现在他的双手之间隔着Sherlock的胸膛，“做几次深呼吸。”
Sherlock顺从地闭上眼睛深呼吸，John强忍着冲动，迫使自己不要靠过去亲吻他苍白的肩膀。他把双手移向Sherlock身体的另一边，动作近乎拥抱，Sherlock再次吸气。John的额头几乎靠在了Sherlock的肩上，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那具身体散发出的热量。他克制地呼了口气，当他的呼吸轻擦过Sherlock的皮肤时，那人再次轻轻颤抖了一下。
“你状态很好，”他向后退了一步，“可以说是完全没问题。”
Sherlock看起来像是松了口气，然后很快将地板上的睡袍捡了起来，“就像我无数遍跟你说过的那样。”他没有费心将睡袍穿好，而是用一只手松松地将它缠在腰上。
John扬起眉毛，Sherlock寻衅似的看着他。
这时门铃响了，打破了两人酝酿出的斗嘴氛围。
John从Sherlock的钱包里掏出现金然后走下楼去拿外卖。当他手上提着食物走上来的时候，Sherlock已经在桌子边坐好了，那条睡袍再次被他裹在了身上。Sherlock没有起身的意思，于是John自己走到橱柜那边端来了盘子和餐具，而后才迟钝地意识到他都做了些什么——他竟能直接准确地找到他所需要的东西，因为Sherlock这么多年以来从没改变过物品摆设的位置。

John把东西摆在桌上然后将袋子里的饭盒拿出来，“Well，我在这里就随意了，可以吗？希望你不会介意。”
“一点也不。”Sherlock端起杯子凑近嘴边，将一个笑容隐藏在了John视线的死角。
“我点了足够的食物可以让你明天再吃一顿。”
Sherlock拿过一个饭盒开始往自己的盘子里盛米饭，“做得好，估计我明天也没心情出门。”
John也往自己盘子里盛了些东西，然后他们各自沉默地咀嚼着食物。
“如果你想来点比茶水更有味道的东西，在最左边的橱柜里有一瓶威士忌，”Sherlock没有从他的餐盘里抬起视线。
“你还有伤，我要拿来吗？”
Sherlock用叉子叉了一小块鸡肉，“你真的没必要过分担心我。”
John哼了一声，“怎么能不担心？就在我们错过了那么多事以后，就在你跑去抓杀手将近一星期都不回我电话之后？”
Sherlock咽下饭然后抬起视线，“John，我……”他蹙起眉，好像是不确定该说些什么，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转而看向别处。

Chapter 9（中）
John把食物放回盘子里，鼓足勇气开始了一场他们必须进行的谈话，“几天前我见到了你的朋友Philip，”Sherlock的表情变成了某种惊讶的样子，John努力使自己继续说道，“那纯粹是一场巧合。他的男朋友因为自行车事故而被送进了意外与紧急科，然后我认出了他，于是我们聊了聊。”
“噢，”Sherlock不动声色地说，“我猜他是个好聊伴？”
“是的，他的确是。”John咬了一小口食物然后看着Sherlock吃饭的样子注视了很久，“他问到了你。”
“是的，他当然会提到。”面对John惊讶的表情，Sherlock举着叉子挥了挥手，“他跟你都是漫无边际的闲聊大师，我觉得你们简直可以作为教材范本。”
John花了几秒时间忘掉这句调侃话。“所以你们俩之间发生了什么？”
Sherlock耸肩，“一切平常的事情。我们一起吃饭，有时去餐厅有时在彼此的公寓里。我们谈论各式各样的话题。我们平均每周做爱3.2次。我们——”
“不，那不是我想问的。”John咽下他的恼火，“你们为什么分手？”
Sherlock叉了一块鸡肉放进盘子里，“他想要的东西我给不了他。我很满意当时的相处方式：偶尔的陪伴，理智的讨论，分享对于科学和逻辑的欣赏喜爱，以及诸如此类的事情。但显然他对这些感到日渐不满，我们争论的次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不愉快。最后我们都决定不再见面了，就是这样。”
“什么东西？”
“抱歉？”
John深深呼吸，“你说他想要的东西你给不了他。”
Sherlock推开盘子再次端起茶杯，“我关心他，并且显而易见地被他所吸引，但是这永远都不能表示我爱上了他。”
“你的意思是……噢。”John吞咽了一下，“那他——”
“在我们交往第六个月的时候他就开始提到爱，从那以后几乎每次见面他都会说到。但是我无法对他产生那种感觉，我喜欢他，这是事实，但是……”他顿了一会喝了口茶，“我很尊重他所以我无法对他撒谎。”
John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越是了解Philip，就越是同情他，“如果仅仅是单方面的爱情，我很惊讶他可以坚持那么长时间。”
“我想他以为我会慢慢接受他，”Sherlock牵强地微笑了一下，“但我总对那种事情态度消极。”
John的心如坠冰窟，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餐盘，“我明白。”
“John？”他抬起头看到Sherlock正带着谨小慎微的表情看着他，“对于医院里发生的事情我感到很抱歉。”
John迎向他的视线，“确切来说是为什么而抱歉？”
Sherlock的神色不太自然，“我知道你不是……你不感兴趣……”
“是我先吻的你。”
“所以我应该马上制止那件事，而不是……”他挥了挥手。
“我认为我已经很明确的表示出我非常享受那件事。”John扬起眉毛。
“那不是重点。”一道皱纹出现在Sherlock的鼻梁上，“我知道那只是一次意外，你当时只是一时冲动意气用事。那是典型的肾上腺激素作怪，我没有期待任何别的事情，所以你勿需担心。”
Sherlock的眼神紧紧锁在了桌面上，这一刻John终于如梦初醒。Sherlock默默地爱了John这么多年，在医院的那晚，他终于得偿所愿。但是他太过于小心翼翼，也许从很久以前他就已经抱有这种态度，他觉得John会后悔，并最终断绝他们仅剩的那点友谊——Sherlock觉得他会毁掉最后一次让John回到他生命中来的机会，所以他逃走了。

John忘记了呼吸，过了一会才回过神来继续说，“如果我说我和你的想法一样呢？”
Sherlock立刻问道，“真的吗？”
“我想的确是真的，我意识到这一点是从……好吧，实话说，是刚刚才意识到。”他感到一阵眩晕，那句话很真实，他觉得自己很久以来再没有说过比这更纯粹的实话了。沉静在两人之间逗留了几秒，John呼了口气，“我不知道现在该说些什么。“
“说你会留在我身边。”
John微笑起来，“是的，我没想过要去别的地方。”
“很好。”Sherlock把盘子拉回面前，令John惊讶的，往里添了更多的食物。他对着John表情扬起一根眉毛，“我几乎一个礼拜没吃什么东西了，你知道的。我很饿。”
John看着他吃东西，他自己的食欲则被一种强烈的期待替代了。耶稣，在他这个年纪，有他的这种生活经历，为什么还会感觉忐忑？如果是对其他人，他可能早就站起来，推开桌子，然后——
John强自咽下脸上想要浮现出的笑意，他简直能够想象到如果自己真的做出那种事Sherlock的反应会是怎样的。
“怎么了？”Sherlock含了满嘴的米饭问道。
John靠回椅子里，“看你吃饭总是让我感觉愉快。”
“我母亲也总说类似的话。”
“总有人在关心你。”
有一刻Sherlock看起来是想反驳说自己不需要照顾，但是考虑的一会并没说话。他笑了笑然后继续挖他的咖喱。
“很晚了，不是吗？”十分钟以后John将剩饭放进了冰箱，他转过身看着Sherlock正睡眼朦胧地靠在厨房入口边，“你肯定已经筋疲力尽了。”
Sherlock点点头，但没有说话。
“我该回家了，你得好好睡一觉。”
“别走。”

我期待还会有~~

Chapter 9（下）
警告：NC-17
不止这层。。到第九章完好像都是。注意！
“好吧。”John抿了一下嘴唇试图无视那一瞬间胸腔中的悸动，“其实我也觉得现在回去之后还要在Mycroft来之前赶回这里的确有点不太现实。”
“没错。”Sherlock的唇角扬起一条弧线。
John抬起手摸摸头发，他也不敢确定在这里过夜的话将会发生什么事，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得先把自己洗洗干净——好吧，不论如何，“你介不介意我简单洗个澡？”
热水带着不可思议的舒爽感滑过他的皮肤，已被淡忘的畅快感觉随着熟悉的水压重新复苏起来。他自作主张地用了一点Sherlock的洗发露揉着头发，清洗掉最后一部分肾上腺激素为他带来的余韵——因为之前那场惊心动魄营救而流出的汗水。
还有多余的毛巾，谢天谢地，在水槽里摆着。他擦干身体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最后一次透过镜子仔细观察自己的时候比现在要年轻多了，那时的他头发没有这么多灰败，脸上的皱纹也没有这么密集。而现在，他在做什么？他为此做好准备了吗？一想到自己有可能在走出浴室之后走进卧室与Sherlock共享床笫之欢，他就忍不住对着镜子里的倒影露出笑容。他已经太久没有像这样期待与爱人的第一场性事了。而且事实上这次是跟一个男性——至少他以前从没想象过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但是，毕竟他和Sherlock之间发生的事情总是那么惊世骇俗，不是吗？
他摸了摸粗糙不平的下巴，想给自己刮刮胡子，但是Sherlock那把剃须刀的刀片已经彻底报废了。他尝试着不用牙刷给自己清洁了口腔，然后转身看向门口。Sherlock的一件睡衣挂在上面，他取下来裹在自己身上。反正不论一会发生什么事，今晚他也没必要把自己的衣服好好套在身上了。
John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推开门，公寓里昏暗寂静。他等了一会适应光线，然后关上浴室灯环顾四周，Sherlock的卧室门开着，他走过去站在了门口。Sherlock躺在床上，背冲着大门，毯子妥帖地盖在肩膀上。他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John叹了口气，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情绪失落什么的总归是有些可笑吧。他知道Sherlock的疲惫，他们毕竟还来日方长……好吧，还有很多时间让他们去适应探索。沙发对于今晚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John转身离开。
他刚刚朝起居室走了三步，就听见一个闷闷的声音说道，“别犯傻，John，回来。”
John露齿一笑转过身去。
Sherlock翻了个身面对着他，当John走近的时候看到他脸上正带着迫不及待的表情。John在床边尴尬地站了几秒，被突如其来的情怯感僵住了。他以前从没在Sherlock面前光裸过身体，现在他的身材比之十年前来说走形了太多，他也了解过并亲眼见证过Sherlock上一任伴侣Philip那副令人欣羡的好身材。
但John并没有穿着睡衣躺上床，他此刻未着寸缕：他解开睡衣搭在椅子上，站在那里任由Sherlock的视线在他裸露的皮肤上游移，没有为对方的好奇心感到丝毫的羞赧。那道视线在John的腰部下方逗留了几秒，然后Sherlock抬起目光看向他的脸，露出了一个调皮的笑容。John不由自主的微笑起来，他从自己这一侧滑进被单里，用手支着头。
Sherlock的表情变得收敛起来，没有试图靠近的迹象。John看了他一会，不太明白，然后一个想法突然袭上心头使他差点倒抽一口气：Sherlock仍然不相信John是真的想要这么做，他正在等待John主动，就像他们在杂物间的时候那样。就像是他和Philip之间发生的事情一样。
“你是不是——”John开口道。
“为了你能够躺在我床上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很多年，我不介意再多等一天如果你更——”
John凑过去将他的话封缄在亲吻中，Sherlock在口中发出了一个轻柔的，叹息般的声音，然后滑过手臂紧紧圈住John回吻着他。这个吻与杂物间的那次不同，少了疯狂而多了理智，但还是那样让人沉醉。他说不出这其中饱含了多少情欲，它由灵巧的舌尖和嘴唇以及灼人的热度挑逗而起，更多的催化则是由于Sherlock对他视若珍宝的依恋和拥抱。Sherlock的一只手移向John的后脑将他拉进，Sherlock的舌头在John的舌头上打着圈然后裹进他的双唇间吮吸着尖端。John呜咽了一声：它潮湿灼热，还有上帝，他已经太久没有像这样接过吻了。

真是好文呐~~感谢楼主勤快的搬文！！！

Chapter 10
*译注在段尾
翌日清晨，当John醒来时他已经是单独躺在床上了。他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昨晚温存的回忆让他露出微笑，随后另一些念头在他脑海中冒起泡来。也许他这会儿还能把Sherlock引诱回床上做点什么趁——
他听到起居室里传来一些声音：Mycroft已经到了。然而显而易见的，John的衣服还挂在浴室里头。见鬼。他坐起来就着昏暗的光线环顾四周，床上混乱不堪：床单被揉成一团丢在角落，毯子皱巴巴地堆在一边。Sherlock显然是半夜无意识地独占了毯子，毕竟他俩都已经很久没有跟别人分享过一张床了。
John伸出手抚摸着Sherlock躺过的位置，然后咽了下口水。这就是他这么多年来休息的地方吗？他不知道自己该期待些什么，这代表了什么——不论怎样——他们将如何继续。Sherlock爱着他，John确信无疑，但是这对他们两人意味着什么，他们将建立怎样的关系，这需要他们静下来谈谈。
他站起来拿起昨晚穿过的睡衣，听到紧闭的房门外传来瓷器的碰撞声和模糊的交谈声。他可以等待——他可以躺回床上，也许能再睡个回笼觉，等到Mycroft离开。
但是很显然的，Mycroft的助手曾经说过他希望在今天早上同时与两人一起谈话。John穿上睡衣，牢牢系好带子。其实他更想穿着自己的裤子好整以暇地去见Mycroft Holmes，虽然他估计不论自己穿什么都无济于事：毕竟他这么一大清早从Sherlock房间里起床出来，而Mycroft大概早就从Sherlock怒视着他的眼神，或者眨眼的方式，或者其他什么迹象之中演绎出了所有事情。
John深深呼吸然后打开了房门。Sherlock和Mycroft正面对面坐在那里，两人各自端着一杯茶，当John从卧室里走出来时停止了交谈。他向两人简短地道了句，“早上好，”接着飞快地消失在了浴室门背后。
他的衣服，不幸地并没有留在昨晚他挂放的地方，他只好哀叹一声接受了这可悲的命运。他气呼呼地简单梳洗了一下，然后走进厨房为自己泡一杯急需品——咖啡。他被那个单杯式咖啡机折磨了好久才终于按照对的顺序操作了那些按钮，却欲哭无泪地看到做出来的咖啡远溢出了杯子的容量。
他强作镇定地坐在沙发上，试图无视掉Mycroft脸上那洋洋自得的表情，“早上好。”
“睡得好吗？”Mycroft问道。
“差不多。”John微笑了一下把杯子端到嘴边，他没必要在这两人面前试图掩饰什么，“如果我打扰到了你们那么很抱歉，要是关乎国家机密什么的，我可以回床上继续躺着留你们俩继续聊。”
Mycroft恰如其分地礼貌微笑，“我只不过是在Sherlock顽劣地自毁式折磨之后前来关心他的身心健康罢了。”
“噢，拜托，”Sherlock翻了翻眼睛，“你就是因为跟丢了我几天而觉得没面子而已。”
“我在法国开会，你很清楚。”
“原来二十一世纪的通讯系统运作这么无力？”Sherlock哼了一声，“另外，一切情况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John和Mycroft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个表示完全不信的声音。
“我必须要说你的回归让我感到很是欣慰，Watson医生。”
John扬起眉毛“我知道已经过了十年，但你真的没必要用那套公式化的口吻来跟我说话。”
“非常好，John。你这回是真的回来了，是吗？”Mycroft的笑容里透露出真诚——相当罕见
John看了一眼Sherlock，那人正带着期许的表情看着他。John露齿一笑“是的，我回来了。”

John吞咽了一下，“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事实？”
“原因不像你想象的那样。”Sherlock犹豫了一会，“你觉得我不够信任你，觉得我认为你不会保守我的秘密。但是你想错了，我的理由并不是不相信你。我那么做是因为我不能拿你的安危做赌注。只要你坚信于我的死亡，你就能保持安全。而如果他们发觉你知道我的行踪，他们会毫不犹豫地……”
John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走过去拥抱他，但Sherlock微微后退了一步。John呼出一口气转而抱起双臂，“我能理解，你明白的。”
“你根本不知道有多少个晚上我因为想着这些事而失眠，想到你因为我而遭受的艰辛。我活着，会带给你痛苦和折磨；我死了，一如事情发展的那样同样带给你痛苦和折磨。这一切避无可避。”他发出了一个类似大笑的声音，却透露出难以掩饰的悲哀，“那些念头如影随形地禁锢着我，直到最后我再也没办法忽视它们的存在，只好停下来思考它们的意义……然后我意识到原来我已经爱上了你，从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
“我不知道，一点也不知道。”John叹了口气，咽了咽口水。耶稣。
“我考虑过继续保持‘死亡’的状态，不再露面，你明白的。那样会简单得多，回归的话会面对许多复杂的问题，而继续充作‘鬼魂’则……好吧，看起来会更吸引人。但是当事情解决之后，我得到了重新回家的机会，我想那样，也许……”他再次抬起目光露出了一个悲伤的笑容。
“噢上帝。”John闭上眼睛：回忆重袭心头，经年之前当John口中吐出尖锐伤人的词语时，Sherlock脸上浮现出的痛苦的神情，如今仍旧历历在目，但此时此刻却因赋予了浓烈的情感而显得格外深沉。“我很抱歉，Sherlock。我真希望……天啊，我也不知道。”他希望什么？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吗？也许他现在知道了真相，但当时他确实一无所知。
“我曾经无数次想象那个场景，我知道你会很生气，说实话，我也知道你可能会揍我。”
John抬起头看到Sherlock勾起嘴角，他刚刚开了个玩笑。
“相信我，我真的考虑过揍你。”John试着露出笑容，但是失败了，“我只是太……不知道该怎么说，太生气了失去了判断能力。我觉得自己就像傻瓜一样信任了那么久，我觉得你和Mycroft只是在利用我，控制我。”
“在某种程度上，确实是那样。”
“然后我只想着……天啊，我只想着要逃的越远越好，我想要摆脱所有让自己能够想起来你的东西。”但那根本无济于事，不是吗？
Sherlock点点头，“我希望你能拥有自己的生活，你明白的。我从没想过你可能会对我的感情有什么回应。我也从没看到任何迹象表示你也许会跟一个男人建立感情，但那也没关系。我最想要的只是我们能回到以前的样子，可以继续当朋友，继续一起工作。那样我就满足了。”
John感觉有点天旋地转，他稳住呼吸，“在我们第一次吃晚饭的那天，你说我为了错误的原因，与一个错误的对象结为夫妻。那句话……是的，你说对了。我爱她，她也爱我，那场婚姻看起来很完美。我太累了，不愿意多想，而她让我觉得快乐。最初几年一切都很好。”
他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见Sherlock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他的表情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嫉妒，不像John听到Sherlock提起Philip时的表现。他只是理所应当似的全部接受，John不知道Sherlock是怎么做到的。
“但是我没办法跟她说起与你一起生活的日子，那太令人难过，太……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也知道有些事情被省略了，知道我有什么隐瞒了她，她总会提起过去一定有什么人伤透了我的心，使我没办法再全心全意爱上任何人。”他摇摇头，蹙起眉毛，“那些事让我抓狂，你明白吗？因为我和你的过去——不应该会这样，我觉得自己可能出了什么问题，因为我做不到像我预期中一样去爱她。”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来。Sherlock的眼神变得幽暗，John惊讶地看到他的神色中汹涌起浓烈的情绪。究竟是什么时候Sherlock竟变得如此多情善感？
“直到那晚我吻了你之后，才……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那种感觉了。听起来可能有些荒唐，但是形容起来就像是一朵烟花在我的脑子里炸开，那一瞬间是我这么多年以来感觉最棒的时候。”

尾声：三个月后
*译注在段尾
John抱着一个大纸箱，把它用力抵在门板上，然后腾出一只手扭开门把。纸箱马上开始下滑，他不得不用脚抵住门好让它不至于再次合上。
“该死见鬼的——没人能帮个忙吗？”
纸箱滑下来翻倒在地，里头装着的东西在起居室门口铺洒的到处都是。而Sherlock，仍然安之若素地坐在沙发上把他的鼻子戳在一本新印刷的化学杂志里，丝毫没有打算回头看上一眼的迹象。
John瞪了他一眼然后把他的所有物重新规整进纸箱，再次抬了起来。他将箱子在卧室的角落里放好后走回沙发跟前，Sherlock屈起膝盖给John挪出沙发尾端的一块位置，John叹了口气。这大概是Sherlock所能给出的最接近于致歉的行为了。
他坐下来，“总算是全部搬完了。”
Sherlock把他的赤脚搁在John的大腿上，没有做出什么回应。
“你说你会帮我的忙，我还以为那意味着你会在衣柜里为我腾出点位置，一星期之前我不是已经跟你提过这事儿了吗？”
“我说过我会在读完这篇文章之后帮你的忙，可是你在我还没完成这件事之前就把所有东西都搬过来了，这完全不是我的错。”
John差点就把‘Sherlock你真他娘的是个懒货’这句话给吼出来，但是他克制住了：他们得谨慎规避不必要的争吵，刚刚他差点犯了错，“所以你还没收拾好。”
对方顿了一下，“没有。”
John咬了咬后槽牙，“这件事咱们已经讨论过很久了，而且我们最后都认同了由你为我去把衣柜腾出放衣服的位置。”
“你自己讨论了很久，而我什么都没答应。”Sherlock强调的时候手中的杂志纹丝不动，“我想不出为什么你就不能把你的衣服放在楼上的卧室里呢。”
“然后每次穿衣服的时候都必须费劲爬到楼上才能成行？”
“以前你住在这的时候就是那么做的。”
“以前我在楼上睡觉，现在那里不一样了。”
“那里是我的办公室，你知道的。我每天也得爬上去，你不能拿腿脚不好使当借口。”
John哼了一声指了指沙发后面的墙壁，“鉴于你已经把那面报告拼贴墙从上面移了下来，暂且不提前段时间你在厨房里做的那三次可怕的实验，我觉得你在楼上大概也没留下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吧。”
“那根本不是重点。”
“你知道吗？我不介意这些，我真的无所谓，那些事儿让这里变的更有家的感觉。我唯一的要求就是把自己的衣服放在我睡觉的地方。”
“但是我的衣服是整理排序好的。”Sherlock的语气从理直气壮的敏捷回嘴变成了絮絮叨叨的低声抱怨，这个转变表示John已经占了上风。
“你会喜欢重新改编它们的，那肯定很有意思。”
“我还没无聊到那个地步，John。”
“我只想要一半的空间。你可以把冬天的衣服放到楼上去，单衣保留在原来的位置。”
“但是——”
“如果你非要我再搬回楼上睡觉的话，我可以考虑跟Hudson太太谈一谈然后置办一张床或是——”
“别胡说八道，你不会睡到楼上去的。”
“那我就必须把我的衣服放进卧室里，我们的卧室。”
Sherlock懊恼地呻吟了一声，John知道他成功了，“好吧，我这周末就收拾好。”
“不行，今天下午就弄好，我周末要上班所以想今天就把东西整理好，趁我还有空的时候。”

Greg转过头，“所以，现在你们两个都住进来了？”
“是的，今天刚搬完。”
“好吧，我只是想说……”他意味不明地做了个手势。
“祝贺。”
“其实我要说的是，看起来真乱。”Greg露出了进门以来的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John咬了咬嘴唇。
“好吧，那么……话说回来你在外面等了多久？”
“噢，没多久，真的。”Greg表情无辜地让人没法取信。
自他们身后传来一声嘲笑，是Sherlock从浴室里绕了出来，正用毛巾擦着手。出乎John预料的是，那人从头到脚已经穿戴地整整齐齐，“五分钟，是吗？”
Greg张开嘴，“不，我——”
“门铃声是在大约八分钟之前响起的，然后你花了不到一分钟时间走上楼梯。第一个敲门声最少是六分钟之前，然后直到我们结束做爱之后你才继续敲门，这证明了你一直站在那里听着房间里的声音。”
Greg的脸一时间变成了酱红色，“好吧，那……听起来大概你们已经做完了。”
John转过脸目瞪口呆地看着Sherlock，“你听到他敲门了但是什么都没说？”
“你让我操你操的狠一点，我认为你的意思是就在当时那么做，而不是在我们应声开门，解决完案件回家之后才做。”
“耶稣，Sherlock……”John懊恼地呻吟了一声然后用一只手盖住了眼睛。他们前几分钟的动作肯定发出了很大的声音。他转向Greg，“我猜你应该全都听到了吧，是吗？”
Greg摸了摸后脑勺，“噢，对啊。全都听到了，抱歉。”
Sherlock从桌子上的水果盘里摘了一小把葡萄，然后眯起眼睛仔细看着它们，“下次，进屋来，喜欢的话你可以随便看。”John和Greg全都震惊地看着他，他继续道，“带上你的妻子，她会喜欢的。”他把葡萄放进嘴里然后斜倚在桌子上，看起来悠然自得。
John摇摇头，“你最近是怎么了？”Sherlock的眼神闪烁不定，John举起双手，“你敢不敢解释清楚。”
“话说回来，”Greg决定换个话题，“我只是来告诉你今天下午陪审团已经判了Bleakman有罪。检察官说你的证词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还有感谢你的——”他用手指比划了一个引号的手势，“——配合。”他跟John使了个眼色，后者翻了翻眼睛。除了配合之外Sherlock几乎什么都做了。
Sherlock哼了一声，“如果不是我的话他根本接不到案子，我把这件事交给了他，而他——”
“他的意思是不客气，”John的眼神在他脸上逗留了一会然后转向Greg，“不过说实话，如果不是Sherlock尽全力抓到了Bleakman，他可能还在逍遥法外。”这话让Sherlock露出了洋洋自得的表情，他继续道，“这并不是说你自动送上门给杀人狂当人质是什么明智的做法，所以别再做那种让人担心的事了。”
“每个知道真相的人都明白这是你的功劳，Sherlock。”Greg说，“所以，我谨代表苏格兰场包括本人在内的每一位警察，对你表示衷心的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