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权转载翻译】Nothing to Make a Song About ( HWH NC-17)

授权图的译者名字被贴吧水印给模糊了，重发一次

译者简介：
当Sherlock从他的假死中归来，John却难以原谅他此番的谎言，因此选择与他断绝了友谊。十年后，John回到伦敦寻求新生活。而Sherlock，不负众望的（自然是HW真爱粉的众望），仍在原地守候。

Greg在酒吧门口给了John一个热情的单手拥抱，“老天，见到你感觉太棒了，来这边，我得请你喝顿接风酒。”
他们在角落处找了张桌子，手中拿着两大杯啤酒。John曾经来过这间酒吧，来这的人大多都是为了排解压力发泄苦闷，酒吧虽小，但气氛活络，客人不少。在坐的人通常都是三五成群呼朋引伴，这也是为什么他只来过一回就再没当回头客的主要原因。
“我收到了一个好消息，”Greg喜不自胜，“我就快当祖父了。”
John差点喷酒，“祖父？怎么……”
“好吧，严格意义上来说是继祖父，Lori的儿子Scott和他的妻子在前两天晚餐的时候告诉了我们这个消息。宝宝的预产期在七月，Lori高兴坏了。”
John惊讶地晃了晃脑袋，“真是奇妙。我……我的意思是你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感觉应该是很奇妙。”
Greg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啤酒，“感觉确实很奇特，你知道的，我连个孩子都没有，根本没奢望过有一天能当上‘爷爷’。”
John也端起杯子掩饰住笑意，“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也能把你叫成‘爷爷’辈的人了？”
Greg瞪圆了眼睛，“你敢叫一声试试！我想我的事情已经说得够多了，你呢，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真的。离了婚，我就决定回到伦敦……重头开始。”再一次。他抿着淡啤酒苦笑。
“你觉得切姆斯福德那个地方怎么样？”
“挺好的，至少最初是这样。Mary来自于那里。她的父母日渐苍老，所以她希望住得离他们近一些。我在那里私人执业将近六年，我享受那样的生活，但那里却始终无法给我带来家的感觉，在协议离婚后，我知道我没法再在那里呆下去了。”他喝了口酒，强颜欢笑，“我现在在伊丽莎白医院的意外与紧急科工作，每天与死神争夺人命，虽然很疯狂，但我热爱这份工作。”
“你总是喜欢追求惊险刺激。”Greg向他眨眼，“虽然我对于你的Mary之间的事情感到遗憾，但我还是觉得你在搬离伦敦之前生活的比较愉快。”
“我曾是，我想。”John停顿了一下呷了一口啤酒，“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我曾以为我是，后见之明？是吧？”
Greg沉默了一会，“你回来之后有没有跟Sherlock见过面？”
John盯着手中的品脱玻璃杯，“没有。”他也许应该开口问问Sherlock过的如何，这些年来他都在忙些什么，他一切都还好吗——但他没有，他宁可自欺欺人一叶障目，“你还在关注橄榄球比赛吗？”
Greg对他报以理解的一笑，然后点点头，“是啊。”

“瘀伤大部分集中于她的上肢部分。如果有其他凶手，就会有人制住她的双脚，然后另一个人可以骑在她身上稳住她然后扼死她。除非……”他停了一下更加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她的头部，“好吧，我只是在想另一个凶手也可以按住她的头部好让他的同伙……”他伸出一只手在她的喉部做了个切割的手势，“但显然不是这种情况，没有伤痕佐证。”
他抬起视线，准备好了接受一番批评，好让他知道自己错失了哪些重要线索。但Sherlock只是微笑着对他说，“再见到你真好。”
John眨了眨眼睛，惊讶地回不过神，从任何意义上来讲这都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但它发生了，在他面前的也确实是Sherlock本人。“是的，我也是，我也这么觉得。看看还有什么是需要我做的？”
Sherlock的笑容褪去，“没了，我想没有了。”
“好的。”John站起身脱掉手套，“我希望我的建议可以为你提供一些积极的帮助，祝你早日破案。”
Sherlock也站起来，“你不想留下来帮帮忙吗？”
John尴尬地朝他笑了笑，“不。这不是我该涉及的领域，Sherlock，再也不是了。”
Sherlock唇角弯出一个古怪的弧度，“是，当然。好吧，谢谢你。”
John盯着他看了一会，在他的记忆中Sherlock对人表示感激的次数可以算得上屈指可数，“不客气。”他沉默了片刻，有些话已经到了嘴边，但他还是决计将它们一一咽下。没必要了，不如就这样直接离开的好。他转过身走出了房间。
一到外面他就看到了Greg，然后投给他一记杀人似的眼刀。Greg瑟缩了一下故意从John身边绕开，与他的同事们保持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
“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John单刀直入，“你至少应该给我个提醒。”
“如果我给你提醒了你还会来吗？”
John哼了一声，“当然不会。”
Greg抬起手挠了挠后脑然后发出一声叹息，“你瞧，我知道这事儿对你来说不近人情，但自从我告诉他你回来之后他就一直缠着我让我给你打电话叫你过来。”
John瞪大了眼睛，“是他的主意？”
“是的，我也知道你一直不愿意跟他再有什么牵扯，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就不能，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能怎样，当一切没发生过？”John摇头，“他骗了我，Greg。我他妈被他骗了两年以为他已经死了。我，是他最好的朋友——或者只是我以为我是他最好的朋友。然后他突然冒出来天真地以为我们可以不计前嫌再次回到过去的生活？难道现在我才是那个不可理喻的人吗？”
“John——”
“不，我很抱歉，但是不能。”他将脸埋入手掌调整着呼吸。他的情绪正在剧变的余震下微微颤抖，为什么事到如今Sherlock还是能够如此轻易地让他失去理智。
Greg喃喃道，“对不起，你是对的，我不应该说起这件事，我只是……”他耸耸肩，“他变了很多，你应该能看到，他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混蛋了。他现在唯一拥有的就只剩下了工作，千真万确。而当我把看到你的消息告诉他的时候，你无法想象他脸上的表情，我觉得我看到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John心如乱麻，他当然很想念Sherlock。距离他决定与Sherlock断绝友谊的那一刻起已经过去十年了，他承认那是他这辈子做出的最艰难的一个决定。但他必须如此，他无法逃离那种愤怒与背叛的感觉。如果在Sherlock归来的时候他欣然接受，那么还会有什么更可怕的事情会在未来等待着他？绝不——John必须下定决心，那无疑是他唯一的选择。
“我不能，清楚了吗？我不否认他改变了，他变得更加优秀，但是……”他摇了摇头。
Greg叹气，“我很抱歉，John，非常抱歉。”
John只能耸耸肩以示回应。
“你还好吗？”
“是的，我想我应该已经为他提供了一些恰当的建议，尽我所能。”说实话，探长看起来相当可疑。如果他再一次跟Sherlock携起手来在伦敦市区里横冲直撞，那么那些犯罪现场遭到破坏的指数毫无意外会成倍的飙升，特别是Greg Lestrade负责的犯罪现场。看在上帝的份上，那为什么Greg还会这么迫切的想要John回来办案呢？他抖了一下，“我就像个冲动的傻小子，让你见笑了。”
Greg面带同情地看着他，“不，你没有，你只是对Sherlock的行为做出了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John心脏收紧了一下，他强迫自己露出笑容，“但愿如此。”
“周末想再一起喝上几杯吗？”
John点点头，“当然，迫不及待。”
Greg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走进那幢建筑。John站在那里停留许久才慢慢向地铁站走去。
他的身后，Greg隐蔽在墙角的阴影里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长叹一口气。

第一章完，明晚接着更。

Chapter 2（上）
第一条短信出现于见鬼的凌晨两点。John睡眼朦胧地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心想着那声震动也许是他的幻觉。但事实并非如此，天花板上映出的微光驳回了他这个念头。
你是对的，犯人扼死了她。——SH
John懊恼地呻吟了一声翻了个身。震动声再次响起，他转过脑袋重新将视线定格在天花板上。
显然没有一把足够趁手的刀完成圆满的切割。逃离现场。——SH
John闭上眼睛，就在意识即将被困意带走的时候：嗞嗞嗞嗞嗞，他清醒过来。
警察找到他的时候他浑身浸透了那个女人的血。蠢货。——SH
“他妈的搞什么？“John咕哝着揉了揉眼睛。他对这个案子完全没兴趣而且也清楚声明了自己不愿牵扯其中，天知道为什么Sherlock非要短信他案子的最新进程。两分钟之后，电话再次震动起来。
再见到你真好。——SH
John抱怨着将手机关成静音搁在床头柜上，然后转过脸再次沉入睡梦之中。
当他在午餐时分查看手机时，那里已经躺了七条短信静候着他，几乎是每半小时一条。
你在工作吗？——SH
新案子，需要你的帮助。——SH
整形外科医生遭到绑架，显而易见。——SH
我通常对这类事件提不起兴致，但我觉得你应该会感兴趣。——SH
或许你现在对选修整形外科已经不抱偏见了？如果确实如此，那就别去理会前四条短信。——SH
勿需困扰。意图不轨的前患者，据我推测。——SH
如有兴趣共进晚餐，在换班之后短信我。——SH
John关掉手机屏幕然后摇了摇头，荒谬。

“你把我的号码给他了，是吗？“
“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我在说Sherlock，Greg。你把我的手机号码给了他。这绝对是你干的，这事除了咱俩之外没人知道。“
Greg发出一声呻吟，John甚至能想象到此刻他脸上的表情。“我没给他号码，我发誓。他可能去找了Mycroft，你知道那两个家伙意味着什么。”
“Fuck.”John抬起一只手遮住眼睛，“他在给我发短信，连续不停的。”
“那就跟他说让他停止。”
John犹豫着抿紧了嘴唇，“没那么简单，坦白说，我就没打算回复他，见鬼的应该懂得见好就收吧。”
“他是有了变化，John，但并不是洗心革面了。除非你告诉他让他妈的停下来否则他根本不会理解什么暗示。”
“好吧。”John叹气。
“我怀疑如果你是真心想让他停下来的话你早就这么做了。”
“Oh，看在上帝的份上。我可不想再跟他成为朋友了，我不想让他出现在我的生活中，我他妈的只想离他越远越好。”
“只需要一个短信就行。或者你需要我为你代劳？比如你可以给他编辑一条信息然后由我传给他。”John几乎能听到他声音背后抑制不住的笑意。
“晚安，Greg。”
John跌靠在床上怒视着天花板。手机震动着，他没再理会。

Sherlock开始详尽地论述起自己这些年来解决的案件细节，John用心倾听着。当他们的食物送上来时，Sherlock几乎连碰都不碰，只是连珠炮似的不停讲述着，让John根本插不上嘴提醒他吃饭。直到结账时，John才发现这距他预计的结束时间已经超过了一个小时，没想到时间能过得如此之快。
“我们可以共享同一辆出租车吗？”十五分钟后，Sherlock站在餐厅门前的马路边问道。
“我们的目的地在同一个方向吗？”John问道，“我的公寓在帕丁顿车站附近。”
“相当近，”Sherlock在搭话之前就已经抬起了手臂。
出租车行驶到John家门口所用的时间比他想象中要快的多，他发现自己竟如此不满于今夜就此结束。这让他感到讶异，他甚至还没准备好道别。
他打开车门然后转过头看着Sherlock，“谢谢你今晚的招待，我觉得……这很愉快，坦白来讲。”
Sherlock的笑容诚恳真挚，“这周或是别的时间还有空赏光吗？”
John犹豫了，他的第一反应是说不，但他不得不承认今晚他很享受。只要Sherlock在他附近，就没有理由不与他见面。他们住在同一个城市，范围只有这么大，他们拥有相同的朋友圈以及两人曾经深厚的友谊。Sherlock已经不再是十年前欺瞒伤害John的那个人了，他成熟了，理智了，他也为自己曾给John带来的痛苦而感到深深歉疚。
反观现实，John也从没怀有过怨恨和不满。也许这是他们忘怀往事重归于好的最后一个机会。
“好啊，那肯定很棒。下一次你选地方。”
“我会的。”Sherlock深深看入John眼中。
“很好。”John伸出一只手，Sherlock坚实有力地握住它，比之普通意义上的握手延长了几秒后才慢慢松开。
John关上车门，在它开走时简短地挥了一下手臂。就着Sherlock手机的光亮，他可以透过车子后面的玻璃窗清楚描绘出那人背影的轮廓。John粲然微笑着转身打开家门，他感到某样不知名的东西在心底生根发芽。也许是宽慰，他觉得胸口积压多年的大石忽然间消隐无踪。事实上，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感到如此高兴。
回想起来，这种情况本是他所担心发生的*。

Chapter 3（上）
那次晚餐后，短信攻势仍在继续，只是频率稍减。John会选择性地作一些必要的回复，不过大多数短信他只看不回。周六早晨，他坐在公寓的椅子里喝着咖啡，一边在平板电脑*上浏览新闻，一边接收着Sherlock那十分钟一条的毫无逻辑的短信。
街角新开的咖啡店繁忙的出奇，值得调查。——SH
可能与金钱有关——洗钱计划。——SH
仅凭咖啡不可能在周六上午让人们在一家店门口排起长队。——SH
可能会有特例——除非是Philip所泡的咖啡。——SH
John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回短信问Philip是谁，但最终打消了这个念头。
干净的载玻片用完了，正在考虑是否清洗或购置新货。——SH
John回道：出售载玻片的商店周六上午营业吗？
三十分钟后：显而易见的没有。周六早上营业的商店很少，亲身观察证明。——SH
John只能无奈地摇摇脑袋，这四十年以来Sherlock是怎么存活至今的，这个问题令John着实费解。
如果养的话你会选哪个品种的狗作为宠物？——SH
John挑高了眉毛，但没有作出回复。
只是个假设，毫无疑问。——SH
可以训练一条狗以配合案发现场的搜查工作。——SH
这一切就像是回到了曾经在贝克街生活的日子，Sherlock正针对一件案子或其他什么事而高谈阔论喋喋不休。仿佛重回到旧时光，John是否在认真聆听并不重要，重要的是Sherlock知道，那人会一直陪在他的身旁。 （原文甚美，附）
附：
那段文字原文如下——It was almost as if he was back in the flat on Baker Street, tuning out while Sherlock ranted on about some case or another. Just as it was back then, it seemed irrelevant whether or not John was actually listening. Sherlock seemed pleased simply to know he was there.

“你说真的？”Greg瞪大了眼睛递给John一品脱啤酒，“我知道你不会让他停下那该死的短信，但我更没想到你会答应跟他见面。”
John呷了一口啤酒然后耸耸肩，“这没什么，实际上还挺有趣的，就是听上去有点怪。”
Greg坐上了John旁边的吧椅，“如果让我来形容跟Sherlock之间的互动，有趣这种词我连想都不去想。”
John不禁大笑，“我能理解。我们就是约了个晚餐，出乎我意料的是他竟然肯吃东西。我不得不承认之前你关于他的那些话是正确的，他确实变了。”
“虽然有时候我还是会有甩他一记老拳的冲动，但无可否认的，他确实在慢慢改变。”
“我想这个渐变的过程你的体会比我更深刻。”
“是的。”Greg仰头喝了好一会，然后皱起嘴唇，他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我从没告诉过你，你离开的那一年是有多他妈的难熬，他曾一度崩溃，每个认识他的人都为他忧心不已。我觉得他从来没有想过你会真的离开他，你懂吗？”
John绷紧了下颌。过去几周，他也曾对这个问题思考过很久。想到Sherlock曾经为他带来的痛苦，他不愿在与Sherlock绝交的这个决定上报以丝毫的愧疚、但他没想到自己的离开竟会连累那么多人为他收拾残局。Sherlock明明在假死的两年间活得有声有色，John还以为就算没有自己在他身边他也照样能过得潇洒自在。
“他不停地给我发短信，没日没夜连续不断，废寝忘食地扑身在各种离奇的案件上。我想他甚至曾打破常规跑去为他哥哥工作了几个月。我担心他会给自己招来麻烦，我也知道他够精明，但是……你明白的。”
“是的，”这是John唯一能作出的回答。
“我们一帮人轮流负责盯住他，以确知他都在做些什么。那年我曾无数次考虑是否要打电话给你，希望你能够……我也没想过具体能怎样。你们之间发生的事情我根本没权操心。”
“看样子那段时间的Sherlock让你没法不为他操心了。”John叹息，“我很抱歉让你不得不费心照顾他。”
“总得有人关心他。”Greg咬字短促，John想着也许Greg也对自己有所怨怼，也许他也对John的甩手离去感到气恼。
John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酒。他从不曾为此内疚，毕竟Sherlock用那种近乎残忍的方式抛弃他在先。Greg有做出选择的自由，同样John也有，他只是不愿为Sherlock的所作所为而劳心戮力，再也不愿了。
“不论如何，他熬过去了。比我想象中做的还要好。”Greg的杯子近乎空了，John的也一样，“还有，我很高兴你们俩终于就此休战，这样我就再也不用在犯罪现场跟他浪费口水了。”
John转过脸看着他，“噢，不，不不，不是那样。我没打算重新开始帮他调查案子，我们最多也就是那种普通……朋友。”他晃了一下手臂吐出最后一个单词。
Greg怀疑地瞥了他一眼，“真的？”
“是的。”
“好吧。”
“我是认真的，在这件事上说谎可没什么好处。我已经不年轻了，没办法再继续追着Sherlock Holmes跑遍伦敦幽暗的巷弄。”
“我不怀疑。”
“已经十年了，或许有更久。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当然。”
“我们只能做朋友，可能连朋友都不算，充其量也就是熟人关系。”
“Uh-huh.”Greg点点头，但脸上的表情显然是完全不信。
“但肯定不是同伴（mate） ，一点不沾边。”
Greg举起杯子放在唇边，但这丝毫掩不住他嘴角的笑意，“那什么时候你会再跟他见面？”
John皱着眉头喝酒，“明天晚上。”
“很好。”Greg露齿一笑，“你应该知道明天晚上是——”
John转了转眼珠挥手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我觉得我需要再来一杯，你觉得呢？”

Chapter 3（下）
*译注在段尾
这间餐厅环境尚佳，极具当代意大利风情。它营业于一幢坐落于诺丁山脚下，爱德华七世时期*的建筑里。这里的六张桌子以及侍者们看起来似乎确实来自意大利本土，这一切使得John对这顿晚餐隐隐有了期待。
一位瓜子脸*，留着短发的年轻女人引导两人来到他们的桌前，然后递来菜单。她对着两位露出甜美一笑之后转身走开。
John早在乘坐出租车的时候就开始忐忑不安，他不安地意识到自己竟如此期待这个夜晚，如此期待与Sherlock的再次相见。不论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多少遍这只不过是跟老朋友吃个便饭仅此而已，但他明白这一切并非如此，事实上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难道是重新溯回两人十年前的那段友情，就像在网上找到了多年未曾联络的老同学一般；亦或是重新建立一种新的友谊关系，在他们之间已经发生了那么多阴差阳错的糟糕事之后？但Sherlock的想法如何，任谁也猜不透。
“Hmmm，”Sherlock对着菜单皱眉。
John拿起他的那份菜单浏览起来：一份菜色列表，大多数文字是意大利语，旁边用英语做出必要的注释。看起来是一份套餐菜单，所以他们最多只需对荤素做出选择。
周末套餐？John将注意力从菜单上收回，他抬起头环顾着餐厅。所有的桌子都被设置为双人座，而每一对正在座位上用餐的人在John看来确切的定义应该是情侣，他不知道除了这个推测之外还有什么别的可能。
侍者托着两杯香槟再次出现于他们面前，询问着是否对菜单有什么疑问。John对两人选择了同样的套餐而略有点惊讶，但转念又想到这并没什么可奇怪的，早在十年前他就已经知道两人都是素食主义者。John将两人的菜单一并递给侍者，她点点头接过然后转身走开，腰肢在黑色短裙包裹下随着步履摆动。他笑了：如果是在从前，他大概会趁机索要她的电话号码吧。
如果是在从前，Sherlock大概会转转眼珠然后告诉John那个女人显然有一个大块头的意大利男友但John没必要为此担心。他笑着看向Sherlock，却惊讶地发觉Sherlock的表情带着某种狼狈窘迫。John皱着眉头举起香槟，他似乎从没见过Sherlock露出这样的表情，是什么让他觉得——Oh
餐厅里坐满了情侣，特别的套餐菜单。为什么John没有早点注意到？
“John，我……”Sherlock开口道。
“今天情人节。”John抿起嘴唇克制住大笑，“你不知道？”
Sherlock灌了自己半杯香槟，“我不知道。”
“我也忘了。”John环顾餐厅，这才注意到四处浪漫过了头的装饰，“好吧，我没想到今晚竟然是一场约会，我应该戴一条更漂亮的领带来。”
Sherlock看起来有些难堪，“我没有暗示什么的意思。”
“开个玩笑，Sherlock。”John忍不住露齿而笑，“这没什么，我觉得这还挺和谐的，在某种程度上。”
Sherlock扬起眉毛，“怎么说？”
“所有人都觉得我们上过床，过去不就这样。”他抿了一口香槟，“我敢肯定这顿晚餐吃起来一定很有趣，我们应该享受此刻。”
Sherlock回看着他，“这没让你觉得困扰？”
“没。我为什么要困扰？”
“以前你总是那样觉得。”
John耸耸肩，“我已经将近五十岁了，Sherlock，而且我估计这儿所有人的关注点除了爱情生活之外没什么别的。
Sherlock看起来似乎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侍者打断，她托着的盘子上端放着一小口砂锅，还有两只叉子。
“看来我们得资源共享了，”John拿起其中一只叉子对Sherlock使了个眼色，“多浪漫。”
Sherlock的窘迫略有消减，但看起来还是有些不太放松，“我猜他们是想当然地认为我们既然已经做好了交换体液的准备，那么在这样的夜晚来临之际，这么点唾液的交叉污染应该不会让我们有所介怀。”
不幸的是，John已经将砂锅里的食物放进了嘴里，他拼命在忍不住喷笑之前将食物吞下去。这情形有点不可理喻，他应该感到尴尬，却不知道为什么他非但没有感到一丝不安，反而被这件事给逗笑了。这么多年之后，当他们再一次被假当成一对情侣时，Sherlock竟反过变得比John还要不适。
译者译注*
爱德华七世时期—— Edwardian。 1841年11月9日—1910年5月6日
瓜子脸—— a heart-shaped face ，心形脸，我又意译了

除了两杯葡萄酒是针对每一份套餐所配应之外，分享同一盘食物的主题活动仍在继续。Sherlock一开始显得有些拘谨，但当看到John没有做出任何不愉快的反应后，他便显得轻松多了。一小时之后，他们解决了半份套餐和大量酒水，John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吃的这样畅快过了。Sherlock在喝了几杯之后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风趣健谈，让John很是受用其中。
“然后他认为，他实打实地以为我会——”Sherlock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看到屏幕时他的眼睛立刻半眯起来，“是Lestrade。”
“案子？”John的手机也震起来，他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了一眼。
打扰了很抱歉。除非是你不情愿，这里的每一件案子，全都欢迎你的协助。
John将手机塞回口袋。
“是的，”Sherlock答道，他的表情说明他正在思考Greg为他带来的信息，“他找到了我两个月前调查的那宗案子的线索，我们以为那案子已经没了头绪，但是他刚刚发现了凶手曾经藏身的公寓。”
“到处都是证据，我猜。”
“是的。”
“有许多引人入胜的线索等着你去排列组合。”
“是的。”Sherlock点点头，他的眼睛已经开始闪闪发光了。
John沉下嗓音，诱惑般地低吟，“并且很有可能，会让你再次推测出凶手的踪迹。”
Sherlock转过视线看着他然后点点头。
“那你还在等什么？快去吧，我留下买单。”
Sherlock迅速拉开椅子，然后停顿了一下，仿佛是在犹豫，“你确定？”
“是的，当然。”
“你不生气？”
John笑道，“我为什么生气？那可比晚餐要重要的多。还是你更想留在这儿？那我就陪你吃完这顿，然后买单付账。”Sherlock看起来仍然举棋不定，John对他粲然一笑，“去吧，傻瓜，抓到凶手以后给我打电话，到时候咱们再一起喝酒庆功。”
Sherlock呼出一口气接着笑道，“我会的。”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然后离开了。
他离开时小餐厅里的所有人都抬起头进行注视，侍者匆忙走到他们的桌前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John对她微笑，“他今晚有工作。”
“噢，原来如此。”她看起来松了口气，“真遗憾您今晚不得不一个人度过情人节了。”
“不必担心，他以后会补偿我的。”John狡黠地眨眼，把她给逗笑了。
“需要我给您端上另一份套餐或者为您打包吗？”
“没理由糟蹋掉一份绝妙的晚餐，”John答道，“端来吧，我会尽我所能吃掉它。还有请再来点夏布利*，如果顺便的话。”
今晚可以说是他多年以来最棒的‘不是约会的约会（not-a-date）’。接下来的半个小时，Sherlock一直在短信他所有新发现的细节，John也得趣地阅读着每一条信息。
典型的连环杀手行为。期待着被发现。——SH
无任何不良记录。——SH
不到三十岁，受过良好教育，精神失常。——SH。这让John忍不住回了一条，不是吧！
著名连环杀手的剪报贴布满墙。电影看得太多——SH。生活在贴满剪报照片的墙纸包围之中。
你会喜欢这个案子的。——SH
突然收到一条来自Greg的短信：Sherlock喝醉了？
John边笑边敲字：有点，所以对他多加耐心，好吗？
他一个人吃了整份套餐的炖牛肉，这还不算，接下来的巧克力甜点实在是多到让人吃不消。好在侍者一直对他多加关照并不断为他的葡萄酒续杯，使这一晚值得堪称为他所度过的最美妙的情人节。另外，这其中还有半晚曾与Sherlock共享，真是奇特的一夜。
第三章完

他对自己故地重游的决定感到有点气馁。当时的他在情人节之后已经有两天没有收到Sherlock的任何消息，回想起之前他每天都会收到一堆短信的日子，这种情况让他开始担心起来。当Sherlock终于发来了短信，却仅有短短一个词：Drinks？——SH
John马上回复了信息，但几乎又过了整整一天才收到Sherlock的回信，周六晚上，在我公寓，8：00——SH
John等了将近半个小时，直到确定不会再有另外的信息补充之后，他回复了短信，好的，地址？
回复的速度很快：221B Baker Street.
回想起来其实Sherlock仍然住在这里并不出奇，这间公寓承载了太多的回忆。John几乎已经有十二年没有回来过了。在Sherlock“死后”他很快便搬了出去再不曾踏入此地。他猜不透究竟是Sherlock执意等到它重新空置才得以再次入住还是Hudson太太一直特意为他保留了房间。
厨房传来嘭地一声，听起来是拔出瓶塞的声音。John站起身走到壁炉旁边，那颗陈旧的头骨依然摆在壁炉台上，但除此之外那里还摆了其他东西，一些他没曾见过的东西：一个精美的树形玻璃工艺品，铺张开螺旋曲折，五彩缤纷的树枝；一只青灰色带有头骨装饰的烟灰缸；还有几个圈着照片的相框。第一张照片是Sherlock非常年轻的时候，他站在一位女士身边，那很可能是他的母亲。她留着灰色的鲍勃短发*，和Sherlock一样有着高高的颧骨，但她摆出的表情却让John第一时间想到了Mycroft。John笑了，在此之前他从没见过Sherlock过去的照片。这张照片里，他看起来正值二十岁左右的青年时光，他的头发比John曾经见过的任何时候都更凌乱不羁，而他脸上的表情则是毫不收敛的盛气凌人。
John将注意力转移到下一张照片，上面的Mycroft站在一位衣着优雅的女士身边，他的手轻轻贴在对方腰际，女人面带微笑，而Mycroft则面无表情。他看起来比John记忆中更为年长，这是他的妻子或是女朋友？John听到Sherlock的脚步声回到起居室里，当他正要抬头打算就此发问时，第三只相框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走近了一点，拿起它仔细端详，这是Sherlock近几年拍的照片。照片里，他身边站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亲昵地将胳膊圈在Sherlock的肩膀上。John眨眨眼，这个男人看起来很面生，他应该从未见过。他看起来英俊非凡，沙金色的头发潇洒服帖地向后梳理。紧致贴身的白色T恤穿在他身上格外有型，他对着照相机摆出笑脸，旁边的Sherlock看起来虽然漫不经心，却也无法掩饰他当时愉快的心情。
“喝吗？”John转过身看着Sherlock向他递来杯子。
“谢谢。”John接过酒杯然后将照片放回台子上，“我是不是太八卦了？”
Sherlock用古怪的眼神看了看他，“如果我不想让人看到这些东西，那在邀请别人进来之前我就会将它们收起来了。”
John笑道，“是啊，确实如此。”他想问问照片上那个男人的事，但不确定该怎么说出口。他端着杯柱缓缓旋转着酒杯。
“那位是Philip。”良久之后Sherlock如是说道。

Chapter 5（上）
与Sherlock同乘一辆出租车的感觉与John记忆中类似：Sherlock大多数时间都在敲打着手机屏幕，而John则是时而望向窗外，时而看着隔板上显示器里滑过的文字标题。直到二十分钟以后，John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正在做哪档子见鬼的事。
“我希望你没指望过由我来付车钱，”John最终开口道。
“苏塞克斯，”Sherlock回应道。
John转头看着他，“抱歉，我没明白？“
“你真正想问的是‘我们要去什么地方？’但你没这么说；转而用了一句抱怨路程距离的说辞取而代之。我倾向于用简洁明了的方式排除干扰项直接回答你的疑问，所以就是，苏塞克斯。“
John紧紧抿起嘴唇，拐弯抹角的那套在他面前从没奏过效，“你了解现场状况吗？”
Sherlock仍旧在不停狂敲着手机屏幕，“显而易见的是匿名MP所属下的花棚入侵案。”
“我们正前往调查一桩非法入侵的案子？”John挑起眉毛，“你在开玩笑。”
Sherlock叹气，“算是帮Lestrade一个忙。”
“我不记得苏塞克斯也是他的管辖范围。”
“的确不是，他找我过去帮一个朋友解决麻烦。”
“噢。”John叹了口气重新靠入座位里，出租车驶入了A3高速*，计价器上的数字令人心悸地不断飙升着，“我还是坚持车钱不由我付。”
Sherlock的脸上展开笑意，“不必担心这个。”
驶离高速公路后，他们又沿着一条迷人的郊外小道盘绕了几圈，最终停在了一扇由长长的石墙围筑而成的大门旁边，“到了，伙计，”司机说道，“你确定要让我留在这里等着？”
“是的，我们不会呆太久。”Sherlock打开车门矮身而出，John紧随其后。Sherlock按响了门铃，在他们迅速的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耶稣，”John低喃。鹅卵石铺就的小巷尽头静卧着一幢壮观的宅邸，周围环绕着精致的花园。他们顺着小巷来到房子背后，一群警察正围在一间华贵逼人的温室花棚旁边。
“Holmes先生！”其中一个男人小跑过来与Sherlock握手，“很高兴你能前来，Lestrade探长正在赶来的路上。”
“好的，谢谢，”Sherlock越过他看了一眼花棚，“但我们没必要专程等他，带我去看现场。”
John跟上去，以为会看到Sherlock一眼看透这种几乎没有任何意义的小案子，然后雷厉风行地将结论脱口而出，但是他没有。相反的，他谨小慎微地慎重其事，他皱眉点头，认真听着那个自称是MP先生私人助理的女人解释事情发生的经过。
“如你所见，监视器故障发生在23:10。”她递出手机让Sherlock能够更加清楚的看到进度条，“三分钟之后，警报器和被锁着的门同时开启，当有人前去查看警报时入侵者已经不见了。”
“有物品遗失吗？”Sherlock问道。
她摇摇头，“没有，但是这种事在两周之内已经发生过七次了，我们怀疑有人试图以此来恐吓我们的老板。”
Sherlock抬起视线看着花棚的大门，“检查过警报系统吗？”
“检查过了，没有异样。”
“很好，现在我要进里面查看。”助理点点头将他带进门内。
“我有没有错过些什么？”
John转身看到穿着牛仔裤和套头毛衣的Greg站在他身旁，“没什么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