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守信是晚饭前回来的。他一进门就发觉气氛不对。张氏和蔓儿说着过年请客的安排,五郎和小七关着门在书房读书,听到他回来,谁也没有和他打招呼,没有像以前那样放下手里的事情冲他笑。他冲张氏笑,张氏只顾着和蔓儿说话,低着头看不到,他叫蔓儿,蔓儿道:“爹有啥事?我们正忙着呢,待会再说吧。”
小喜小庆和男仆们倒是都毕毕恭毕敬的,只是那种恭敬里头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让他满身不自在。
连守信想和张氏搭话,张氏一直也没给他这个机会,直到吃过了晚饭,张氏还是拉着蔓儿说这说那的,最后对小七说:“小七今晚和娘睡吧,娘好多天都没见小七了,怪想你的。”小七欢呼一声,就扑到张氏怀里,拱着头一阵撒娇。连守信看到这个样子,黯然的低下了头。
饭后,蔓儿五郎还是不理连守信,和张氏热闹地讨论着诸般事宜,直到小七打了个哈欠,拉着张氏道:“娘,我困了,咱回去睡吧,明天一早还得早起呢。”张氏慈爱地道:“好好,咱去睡。”小七又回头道:“爹,俺们去睡了。”
五郎和蔓儿对视一眼,也道:“爹,俺们都去睡了。”
说着,也不等连守信回应,都自顾自的回了自己的屋子。连守信一个人坐在正屋里,看着跳跃的烛火,一句话都没捞着说。
他心知肚明,张氏是对下午的事有意见了,联合孩子们给他脸色看。苦笑了一下,低着头回了老宅。
大年三十儿是一年中的最后一天,贴春联这种事按理是要在这一天做的。五郎写好家里的对联,和小七一起,把春联贴了起来。小七端详着大红的春联,有点忧心地问五郎:“哥,咱们这样对咱爹行吗?昨天我看爹的眼神儿,可难受了。”
五郎叹气道:“那也得坚持下去,爹对娘这样,你就不难受了?”小七握拳:“心疼,昨天晚上娘手上裂的口子又流血了。娘还跟我说,养养就好了。我看着都疼。”
五郎低声道:“十指连心,能不疼吗?咱爹现在一门心思要孝敬那边,根本不想娘的难处,咱们这次一定得把他扳过来。侍候咱奶这样的事儿,不是非得咱娘这样侍候。”
蔓儿快步走出来道:“哥,小七,你俩咋不还不进去呢?我有事和你们商量。”
五郎和小七同时绽出笑脸:“好,马上进去,你快别出来,看冻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