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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亦然·never change】【原创】未央(彼岸同人)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表示我一直写到了现在……实在困得不想去改了,等明晚修改了就发!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387楼2017-11-06 0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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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啦啦啦我来发文了!居然有四千多!但是会有点虐~欢迎拍砖!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388楼2017-11-06 1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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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5 03:3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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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兔进房的时候,正是长夜将尽之际。
      天光隐约泛白,于浓厚的夜幕中丝缕漏出,影绰不清。房门斜对窗扉,推门的瞬间恰有一道微光晃在她的脸上,并不刺眼,却是清晰的划开了明暗的界限。一如往昔。
      她怔了怔,随即无奈的笑了,反手关上房门。内力忽然在此时翻腾起来,她索性靠在门上,一边静心调息,一边抬头望向榻上盘膝而坐、双目紧闭的男子。
      床榻靠窗,光线昏暗,映的那人的眉眼深深浅浅。逗逗已经恢复了他原本的容貌,此时那一贯凌厉的锋芒尽数收起。虽然眉梢眼角间霸气微露,苍白的脸色却意外的柔和了棱角,显出几分虚弱且安稳的模样来。
      蓝兔忽然意识到,面前的这个人,其实……只刚及弱冠啊。
      即便手腕再如何狠厉,即便观念再如何偏执,然而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刚及弱冠的青年啊。
      七剑合璧之后,她曾悄悄去了迷魂台。阴暗湿寒,仿佛永无阳光。她站在洞口凝望着沉沉云雾,恍惚的想:原来……这就是他成长的地方。
      没有天门山上的十里桃林,没有西海峰林的山水明净,那个小小的孩童,就这样日复一日的对着迷魂台中浓的化不去的烟雾,长成了目光睥睨面色冷峻的少年。他杀伐果敢,自负狂傲,猩红披风在夕阳下翻卷,意气风发的踏入了这个风谲云诡的江湖。
      然后永难回头。
      人们只记得魔教少主的喜怒无常,只畏惧天魔乱舞的凛然杀意,只八卦他对她的求而不得……却从没有人在意,这个他们口中的魔头,其实也只是个弱冠之龄啊。
      从小生于阴霾,之后在光影的缝隙中艰难行走,再到彻底沦入黑暗,最终于震彻天地的爆炸中重生,小心翼翼的走在光明的领域……这个二十出头的男子,一生都在矛盾中辗转,纠结于正邪善恶这一无果的论题。偏偏他又如此骄傲,如此偏执,认定便不再放手。
      也只有在弥留之际,他才肯收敛所有锋芒,显出这个年纪青年应有的轮廓来。
      好在一切都要结束了。
      蓝兔微微仰脸,极轻的吸了口气。她承认灵儿的事带来的打击太大,她已无法轻易信任在她死后他的善恶转变,亦没有时间去考验,因此这样的以命换命还是存了私心的——今日之后,她身归黄泉,他游荡人间,两人的恩恩怨怨便就此搁罢。背负着她的性命,即便他心不向善,却也万不会如从前一般了。
      她总是了解他的。从前是,现在亦是。
      她也总是会算计他的……从前是,现在亦是。
      然而无论如何,她只是希望世事可以两全:江湖海晏河清,而他安度余生。即便为此采取一些手段,却也是顾不得了。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389楼2017-11-06 1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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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息在体内流转两个周天,翻腾之感早已平复。蓝兔目不转睛的盯着黑小虎的脸色,渐渐看到了眉心的黑气缭绕,不过几息便凝聚成点——逗逗的药效已到,时机正好。
        她毫不犹豫的大步上前,出手稳准的连点他几大要穴,随即掂起一旁备好的金针就点进右手四大宫中。残余的毒素霎时流动起来,眉间黑气顿有蔓延之势!
        蓝兔神色不变,抬手悬于他额前三寸。冰魄真气源源不断的自指尖流出,一点一点的将乱窜的毒素逼到眉心,然后死死锁住。黑小虎眉头紧皱,面色却逐渐明朗了起来。
        然而这时,蓝兔胸口却忽感一阵憋闷,慌忙用另一只手捂住嘴,咳出了一口鲜血。她心知时间不多了,咬了咬牙,催起全身的功力往指尖聚去。室内蓝光刹那大盛,直接将还欲扩散的黑气压制于一点。黑小虎身子一震,无力的朝后倒去,嘴角沁出几丝乌黑的血迹。
        逼毒告一段落,蓝兔额上已满是汗水,气喘吁吁的靠在墙上调息。俯视着黑小虎的眉眼,她恍惚听见了雷雨轰鸣,眸色不由复杂了几分。
        当年他也该是以这样的角度,来俯视着这个刚刚在雨夜里无比绝情的自己吧?他……是否也曾满头大汗,是否也曾无语相望,脸上的表情……是否依旧无怨无悔?
        酸涩瞬间涌至心头,蓝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又是一片清明。她擦净手里的血迹,起身扶起黑小虎,让他照旧盘膝而坐,随即细细拭去了唇边的乌血。做好这一切后,她微微蹲下身子凝望着他紧闭的双眼,忽然笑了出来,轻声道:“小虎,一切都要结束啦。”
        那些腥风血雨中的生死对峙、错综复杂的欠与不欠、无人可解的正邪之辩,或许永远都无法得到一个明朗的结果,却终究是要以阴阳两隔的方式结束了。
        蓝兔直起身子,往后退了几步盘膝坐下,随即一声清叱,双掌内力瞬间翻涌,形成一道蓝色的光柱,呼啸的朝黑小虎的眉心卷去。而与之相对,方才被锁住的黑气顺着光柱蔓延而来,逐渐进入她的体内。蓝兔压下溢到唇边的咳嗽,嘴唇紧抿,却忍不住抿出了一丝笑意。
        终究是要结束了。
        不仅是他,连同与雪兔、沐子夜、楚南歌和灵儿的纠葛皆是如此。她这一生,所忠之事唯天下长安,所爱唯虹猫一人。想守初心,变故迭起;无意情缘,却惹孽债。天门山上的桃花依旧灼灼,她却早已过了青涩枝头的模样,飘零似落花,身不由己的挣扎于风中,终免不了香气散尽,归尘入土。
        红尘恩怨本难解,一朝无常万事休。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390楼2017-11-06 1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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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当她出神之际,榻上的人忽然低低咳了出来,随即慢慢睁开了眼睛。许是蓝光太盛的缘故,他不由闭了眼,眉头微微蹙起。待再次睁眼,光芒已被刻意收敛了几分,于是黑小虎一眼便看见了对面的女子,不由愣在原地。
          “小虎,”蓝兔弯起唇角,轻声道,“你醒啦。”
          语气疲惫而温柔。仿佛游子淹留归乡,故人白发相逢。
          黑小虎莫名地想起虎跃谷的梨花。阳光微醺,清风徐来。梨雨纷纷扬扬,香气淡雅,安宁如斯。
          没有绚烂,只余素净。
          他的心底忽然柔软了下来,于是学着她的模样弯起相似的弧度,轻声笑笑:“嗯。”
          答完之后方觉不对,他看着面前蓝色光柱上的黑气流动,忽然明白过来,厉喝道:“你在干什么!”
          蓝兔歪头,眉眼弯弯:“你看不出来么?”
          黑小虎沉默的盯着她。半晌,蓝兔终于在他的眼神中败下阵来,微微叹息道:“九转神功。”
          他一下子握紧了双拳,直到骨节泛白,哑声问:“……为什么?”
          “欠了你那么多,也该是还债的时候了。”她柔柔的笑,眼底安然,“这条路,终于走到尽头了。”
          屋内陷入沉默。黑点缓慢的顺着光柱进入她的身体,蓝光渐微。半晌,他才松开了手,低声自嘲一笑:“又是这句话。我们之间……从来只是这句话。”
          是啊,他们之间从来都是欠与不欠的关系,仿佛这样就能抹去那错综复杂的爱恨交织。正如当年她一句正邪,便将他在黑暗里的挣扎全盘否认,也因而成了二人永远的心结。
          可是他们之间……为什么就只有这句话呢?
          为什么就不能有当年假扮虹猫时的嘘寒问暖,为什么就不能有她记忆倒退时的无微不至?为什么一切的情缘点滴都必须归于欠债一说,为什么他的无怨无悔……始终换不来她的理得心安?
          蓝兔见他沉默,原本以为无波无澜的心竟愀然一痛。她定了定神,轻声道:“小虎,我毕生所愿唯天下太平,你知道的,所以……你做什么?!”
          那盘膝而坐的男子脸色分明仍是苍白,然而却面不改色的抬掌运功。黑气被他内力所引,瞬间反向逆行,重新融入他的眉心!蓝兔大惊失色,急忙想要撤掌。然而她原本就在强撑,此时竟轻易就被他的内力制住,半点都动弹不得。情急之下,她脱口怒道:“黑小虎,你疯了么!”
          黑小虎轻声道:“你的心愿自个儿做去,莫要想约束住我。”顿了顿,他又带上了几分涩然的笑意,“你以为了解我,便总以自身为饵,逼我上钩……从前你要怎样都随你去,只是现下这局赌的太大了,我不敢输,便只能搅局了。”
          当年她裸身下池,假扮痴呆,都是在拿自己来算计他——算计他会心猿意马,算计他会毫无防备。而她也确实成功了。竹林月下,真相大白,他恨不得一掌打死这个狠心绝情的姑娘,然而到头来挥出的那点内力却可以被长虹轻易化解,她仍安然无恙。
          如今她又想来算计他,以性命为代价,了断纠纷的同时又逼他从此为善。他不在意结果,却不敢不正视赌注。所以这局……还是算了罢。
          眼见黑气一点一点侵入,他唇色都开始发黑,蓝兔满腹悲愤,终于拼尽全力大喝一声,蓝色光柱应声而断!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391楼2017-11-06 1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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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不得伤势,蓝兔几步扑到榻前,想要发怒斥责,然而出口却带了哽咽:“你,你这又是何苦……”
            “你不欠我什么……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他勉强把这句熟悉的话说完,微微无奈道,“怎么我说过的话,你总是不想听呢。”
            “你……”蓝兔突然就失了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朗眉眼,渐渐与那日雷雨交加的石洞里的重叠起来。她咬了咬唇,眼里的什么蓦然一沉,然后忍住泪水,一字一顿道:“黑小虎,你听好了——只要你不死,我就嫁你。”
            “你……你说什么?”他原本涣散的目光猛地凝聚,不可置信的颤声问,“你刚刚……说了什么?”
            蓝兔深深呼吸,控制住语气里的颤抖,缓缓道:“我说,只要黑小虎不死,我蓝兔愿嫁他为妻,从此白头偕老,举案齐眉……好不好?”
            他定定地望着她,眸中的神采几乎逼的她不敢直视,然而不过片刻便黯淡了下去。他费力抬手轻轻触上她的侧脸,蓝兔身子下意识的一僵。他却只是仔仔细细的擦净了她的泪痕,然后看着自己深爱的姑娘,微笑道:“不。”
            他说:不。
            蓝兔一瞬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你、你说什么?”
            他笑了笑,转口问:“你爱我吗?”
            蓝兔沉默,半晌低声:“我会努力。”
            “既然不爱……何必强求?”他眼前又浮出大片大片的梨花,仿佛看到了年少的自己花积满肩的模样。然而到了最后,离去的少年依旧一身玄袍,毫无杂色。
            他早就知道,注定了不属于你的东西,是无论如何也求不来的。
            可是遇见她的时候,这句话却彻底被他抛在脑后。他只是坚信自己比那个白衣温润的男子优秀,足够站在她身边,相守一生。
            他曾经一直这么坚信。
            只是到了今时今日,他也该放手了。
            既然不爱,何必强求。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392楼2017-11-06 1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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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视线一点一点的暗了下来,却还是贪婪的盯着自己心爱的姑娘,一字字道:“惟愿你余生平安喜乐……你我之间,再不相欠。”
              心底的梨花纷扬而起,终于跌落在地。他微仰起头,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恰在此时划破沉夜,落在他的脸上。温暖的气息萦绕,他仿佛穿过时空,依旧纵马于山腰,却心有所感的低下头去,然后看到了那个蓝衣稚嫩的小姑娘站在梨树下,掀开白色的斗笠,好奇的朝他看来。
              山风忽然大作,吹的梨花漫天飘飞,整个世界都缓慢的被白色覆盖,那些辗转一生的爱恨正邪终于都随落花湮于风中,再无踪影。
              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394楼2017-11-06 1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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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兔就那样呆呆的跪在榻前,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个男子,听着他的呼吸越来越轻越来越轻,最终再无声息。
                她颤抖着手,从脉搏探到鼻息再试到心跳,所触之处只有寂静。缓缓的收回手,她怔怔的道:“他……是死了么?”
                那个初见时高傲的不屑一顾的人,那个在雪崩中不顾一切的人,那个在雨夜中舍命搭救的人,那个重生后默默相随的人,就这样……死了?
                死是什么?是逐渐冰冷的身体,是僵在唇角的微笑,是欲语还休的死寂。自此碧落黄泉,永世不见。
                仿佛一阵风过,隐约带了梨花的清香。她茫然的伸出手去,却只感受到空气轻飘飘的从指缝中漏出——就如他一般。
                找不到,触不及,还不了。
                伸出的手顿在半空,她身子一委,眼泪终于簌簌而落。
                窗外夜幕方降,旭日初起;雪披金辉,光照大地。
                ——这无比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了。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395楼2017-11-06 1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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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5 03:2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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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示忍不住出来感慨一下……
                  少主醒的那段其实绝大部分都是源于四年前的手稿。时隔四年,我终于写到了当时就定下的场景,莫名欣慰【明明是自己写的太慢了自滚
                  但是四年过去了,我的文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虹蓝少主他们的选择都跟最开始的设想一模一样,所以……还算没违初心吧
                  但其实那时预定的终章在这里就到高潮了,剩下的基本就是交代结局了……然而!半年前突然冒了灵感,导致走向愈发曲折了!所以别以为少主去世就是最虐的高潮了,这只是个开始
                  以及不得不承认,少主是我写的最崩的一个人物了……可能自身性格比较温和,对虹的温润就好理解,但完全驾驭不了少主那样霸道的人设啊!回头再看我都想吐槽少主太温柔了点……以后再写,一定会吸取教训哒!
                  哦还有,刚刚过去翻了彼岸里少主的番外,震惊发现有句重要的话居然重了……我当时看的时候怎么没发现 不过还好这是彼岸的同人,梗重了表示少主心境其实都一样了是不是【泥垢】呜呜呜我下次一定会注意的!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396楼2017-11-06 1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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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再来吐槽一下,这一天从2014年7月蓝兔恢复记忆去护城河开始,一直到2017年11月少主去世才结束,中间几经波折反转,真是无比漫长的一夜啊……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397楼2017-11-06 17: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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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小花花砸你
                      真的很感谢大大
                      请大大原谅我的急性子
                      (*°ω°*)ノ"


                      来自Android客户端398楼2017-11-06 2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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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新年,劫难过后的云城又开始热闹了起来。街上卖年货的摊子陆续摆出,货品无一例外都是飞扬的大红色,在难得的冬日暖阳中端的是喜气洋洋。而在摊前挑选的人们脸上也都带了分劫后余生的喜悦,长街上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好一派宁和之景。
                        这一日,连日放晴的云城又飘起了小雪。
                        灵鸽在雪中很快就失去了踪影,达达收回追寻的目光,轻轻叹了口气,面上浮出一丝惆怅来:多日不见,也不知妻儿怎样了。细算下来,这竟还是他们第一个没有合家团圆的年呢……
                        他一边回忆以往的美好时光,一边朝大堂走去。在门前稍微收拾了下情绪,他凝神听了几句,随即掀帘而入,笑道:“我说你俩一说起盟主这话题就吵,而且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词儿。这要传出去,可不得教旁人笑掉了牙啊。”
                        座上的两人对他的到来都无意外,显是早已注意到帘外的动静。跳跳瞥了虹猫一眼,身子一仰,舒舒服服的窝进了椅子里,懒懒道:“谁稀罕跟他吵?”
                        虹猫面色不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掠过那话题转口问道:“才送信回来?”
                        达达挑了个靠近炉火的地儿坐下,边给自己倒茶边应了一声。虹猫想了想,建议道:“其实云城这边事也不多了,你就先回去罢。”
                        达达皱眉:“大奔躺着,蓝兔莎丽又使不了内力,逗逗也不擅处理这些……那帮家伙都不是好惹的,我在还能出点力。而且说起来也全了七剑的名头,不教人逮个失礼的错处。”他低低叹息,“我也不敢把他们接过来,谁知道日后还有什么幺蛾子。罢了,就让他们在玉蟾宫过个好年罢!”
                        跳跳眸色微深:“你想的不错,谁知道日后还有什么幺蛾子?”他侧头问道,“算起来,那帮人也该到了罢?”
                        虹猫淡淡:“云城虽远,但该到的这几日也差不多了。”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嘲讽,“我昨夜探过,来的几个都在城外待着呢。大抵是想等齐了再一起进来,这才不会显得那么急不可耐罢。”
                        “自欺欺人。”跳跳冷哼一声,又问道,“来了哪些?”
                        虹猫扬眉笑道:“猜猜?”
                        跳跳一怔,随即也笑了起来:“东岳西蟾北宸庄,天山烟雨辅安阳--总逃不过这些罢?”
                        “或许再加个武当?”达达补充,“大奔莎丽去查过,也算有个正当的名头。”
                        虹猫正欲开口,楼梯上忽然走下一个人来。他一眼望见托盘上几乎未动的饭菜,脸色顿时沉了几分:“她又没吃?”
                        莎丽愁苦道:“那人头七时她就一整天不吃不喝跪在那儿,今儿二七好歹还吃了几口。”
                        “那她头七那晚晕在墓前的事你怎么不提?”跳跳瞬间敛了笑意,眉眼冷峻道,“好好的不行非要弄出一身伤来,我看她就是在作践自个儿身子!”
                        “又没作践你,你在那儿嚷什么?”
                        众人均是一怔,抬头望着正从楼上缓步而下的白衣女子。她全身并无半点修饰,只一根素簪斜斜将头发挽起,整个人显得无比苍白,就连右脸上的伤疤都素淡了几分。莎丽忙放了托盘迎上去,问道:“你怎的出来了?”
                        蓝兔微微一笑:“我去护城河。”
                        “呵,刚说着就又来了。”跳跳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你的身子如何自己不清楚么,非要闹的重伤不治才满意是不是!”
                        蓝兔淡淡重复:“又没作践你,你在那儿嚷什么?”
                        “我!”跳跳语塞,一时越发恼火起来,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虹猫望着她,皱眉问道:“怎么没带冰魄?”
                        蓝兔神情略略一顿,随即答道:“反正也用不了,带着还冷,索性就不带了。”
                        “胡闹!”跳跳的火气又上来了,“都这样了还不带剑,你是对自己的拳脚功夫很有自信么?”
                        “是对你的拳脚功夫有信心。”蓝兔轻声笑道,“我知道现在局势紧张,也知道自己武功尽失还想去城郊有点添乱,可是……可是我必须去。所以,”她转向跳跳,挑眉问道,“青光剑主,可愿赏脸护送我一回?”
                        虹猫一愣,低头喝茶,心却不由自主的暖了起来:她这是知道上次头七自己一直跟在后头,默默守着她的事儿了罢?所以这回干脆找了跳跳同去,也好教自己放心安排其他的事……如此也好。
                        跳跳也反应过来了,放心的同时也恢复了往日的风流模样,闲闲答道:“求之不得。”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399楼2017-11-19 0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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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雪飘飞。
                          蓝兔看着眼前的墓碑,伸手抚上碑面那飞扬的“黑小虎之墓”五字,只觉冰冷从指尖缓缓蔓延心底,勾起无限悲凉。无论生前再如何骄傲恣意,死后也只余这一方小小的冰冷石碑罢了。而且还是在这遥远的云城,终年阴寒……没有梨花。
                          她忽然就想,他有没有去看过黑心虎的墓?看的时候又知不知道……自己也会是这样的结局?
                          不过他那样的人,应当也不曾想过罢。
                          蓝兔微微笑了,上前两步,细心扫净碑上堆积的白雪,低声道:“小虎,我来看你啦。”
                          “上次是我失态了,居然直接就跪晕了过去……到底没了武功,身子也撑不住啦。”她笑起来,“果然是‘话不可乱说’,你瞧我当时骗他们救你的代价是武功尽废,并且终生不能习武……没想到竟是一语成谶。
                          “逗逗说虽然毒又被你逼了回去,但还是残留了一些在体内;再加上九霄碧玉丸损了经络……也是命罢。天意要冰魄剑主退隐江湖,我正好乐得清闲,你说是不是?
                          “就是玉蟾宫那边要麻烦些。当时我被楚南歌逼着毁了宫主信物,按理这就退位了……不过也没关系,大不了就跟着他们走呗。去客栈做做饭,去六奇阁打打下手什么的……
                          “唔,你说我是把你迁回梨花谷呢,还是在这儿种棵梨树呢?我问了逗逗,他说这里不适合梨树生长,不过不适合也不代表不能。我多试一试,兴许就成了呢?”
                          “小虎。”她背靠着墓碑,望着阴沉沉的天空,沉默了一会儿,喃喃道,“我这次没带冰魄呢。因为我实在不想……拿一把世人所谓评判正邪的剑过来。你的善恶不该由剑来定,更不该由哪个人来定,而是由你的心决定。”
                          “只可惜……”她苦笑起来,“我想了这么久的结论,你到底是听不见了。”
                          风声呜咽,在头顶低低盘旋。她听着呼啸的冷风,恍惚想起那日他半明半暗的眉眼,想起那个掷地有声的“不”字,还有释然的笑。
                          既然不爱,何必强求?
                          原来情仇恩怨当真是可以一笔勾销的……然而那只是对逝者而言。其实生者才是最痛苦的,注定要背负再难弥补的愧疚,一个人走完接下来的路。也不是没有想过当做一切都未发生,回到原点重新开始。
                          毕竟那些鲜血牺牲,都在提醒她一句“本当归去”。
                          只是长路漫漫,不能归。
                          寒意四面八方的渗入,她却贴着墓碑更紧,缓缓闭上了眼睛。
                          * * * * *
                          跳跳远远望着蓝兔黯然的模样,无声的叹了口气。他知道,黑小虎的死无疑给了她另一重打击。雪兔,沐子夜,楚南歌,灵儿,黑小虎,还有武功尽失……她现在的状态就像一根绷紧的弦,只差最后一击就会彻底崩溃。
                          而接下来与那些盯着安阳盟主之位的人的交锋……这最后一击,只怕已经近了啊。
                          不是不担心的,只是担心又能如何呢。
                          跳跳眉皱的更紧,心里也更加抑郁。正在此时,一抹鲜红突然出现在苍茫的飞雪中,他眼眸骤然一缩——是虹猫的灵鸽!
                          现在传书,是客栈出事了?还是他们到了?
                          跳跳心思电转,却不愿蓝兔发现灵鸽,破坏难得的平静;于是又离远了些,闪身躲进树丛里,这才招呼小七下来。打开字条,虹猫的笔迹映入眼帘:已至,皆如所料。可应对,不必急归。
                          所以这是都来齐了,终于要开始了?
                          跳跳冷冷一笑。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400楼2017-11-19 0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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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的蓝兔丝毫没有察觉跳跳的走远,依旧闭着眼睛沉浸在彻骨的寒冷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有个依靠似的。就好像……冰魄真气仍在体内流转,她仍抬手就可凝气成冰一样。
                            虽然现在都不可能了。
                            十数年的武功尽废,冰魄剑主……终究成了花架子啦。
                            一念及此,她不由自主的往后缩了缩。就在这时,马蹄声嗒嗒而来,行的极快,转瞬已到眼前。
                            ——一行两人,为首的个性张扬,余下那人则沉稳些,武功均中上。
                            她下意识的在心里做出判断。与此同时,一个趾高气昂的声音响起:“喂,爷问你一句,云城是哪个方向?”
                            态度着实算得上无礼。不过蓝兔无心争吵,抬手指了方向。哪知那人瞧见她白皙纤细的手在空中一指,衬着白雪分外好看,突然便来了兴趣,轻佻道:“小娘子,你抬起头来,让爷仔细瞧瞧。”
                            蓝兔顿了顿,然后收回了手,对他的调戏充耳不闻。那人见一个小娘子居然都敢忽视自己,不由动了气,甩手就是一鞭挥出:“爷让你抬头,你聋了不成?”
                            他这一鞭含了内力,蓝兔武功已失不敢硬接,转身一旋便躲了开来。衣裙翩跹中如画眉眼若隐若现,只教人看的目光发直。站定之后,她依旧微微垂头,眉头却已蹙起,心里盘算着这般人物到云城作甚;面上却不露分毫,淡淡道:“公子自重。”
                            话语清冷,已然带上了三分不悦。那人听在耳里,却更来了兴致:“我说一个小娘子哪来这么大胆子,竟敢忤逆爷,原是有些武功。不过你这武功连爷的一鞭都接不了,可很不够看呐!”
                            一直没说话的那人低声道:“阿奇,够了。这是云城,不是你们漠北。”
                            阿奇冷哼一声,显然不肯罢休。那人便又劝道:“墨客已经到客栈了,我们再耽搁下去,万一误事了怎么办?”
                            阿奇笑道:“他等一会又不打紧。我先将这女子绑了,正好能指个路。”
                            那人犹豫了一下,似是觉得也有道理,于是转头问道:“姑娘,多有冒昧,请问你可知道当归客栈怎么走么?”
                            他们几句话下来,蓝兔便已明白了他们的身份。那个阿奇,应该就是漠北归宸庄的人了。名字之前没听说过,不过倒是知道墨客,那是出了名的奸诈狠毒……能让他等,看来这人身份不低。要不要跟他们一起回去,顺便打探一下消息呢?
                            蓝兔略一思索就有了决定,正要答应下来,一个青色身影瞬间飘至,严严实实的把她挡在身后。跳跳拱手,微笑道:“敢问两位可是要去当归客栈?”
                            那两人见他身法飘逸均是一凛,还是那个沉稳的声音问道:“正是,不知阁下……”
                            问话被一声铮鸣打断。长剑毫无征兆的出鞘,摇曳出青影万千。跳跳手执青光,笑容微凉:“在下青光剑主。”
                            那二人被他这突然拔剑的举动都吓了一跳,脸色不由难看起来。半晌,那个沉稳的少年开口道:“在下天山大弟子宋辰青,这位是漠北归宸庄的少庄主耶律奇。听闻燕盟主暴毙云城,特来拜祭。啊对了,还未请教这位姑娘……”
                            跳跳隔断他探寻的目光,淡淡道:“我身后这位是冰魄剑主。我二人外出拜祭故人,正要回当归客栈,不知两位可愿同行?”
                            “什么!她是冰魄剑主,那个武林第一美人?可是——”
                            宋辰青打断耶律奇惊讶的话语,微笑道:“如此,便麻烦二位了。”
                            “客气客气。我们去牵马,二位请稍等片刻。”跳跳礼貌说完,转身就冷了脸,拉着蓝兔就走。蓝兔还在思考着什么,突然被拉了个酿跄。感受到手上的力道,她疑惑抬头,脸上就多了层面纱。心下了然,她戴好面纱,微微低了头,轻声道:“多谢。”
                            “你说你,低着头还能被调戏,真不愧是武林第一美人。”跳跳压低嗓音,恨恨道,“方才我若不出现,你是不是就要一个人跟他们走了?你还当自己神功盖世吗!”
                            蓝兔一怔,理亏的保持沉默。跳跳无奈的瞪她一眼,加快了脚步:“看来,好戏要开场了。”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401楼2017-11-19 0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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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5 03:2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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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现我现在每次都是大更啊有木有!
                              于是新人物出场,剧情开始走向新一波高潮~当然也是最后一波
                              解释一下那句:东岳西蟾北宸庄,天山烟雨辅安阳。就是几个著名的门派啦。东是五岳派,西是玉蟾宫,北是漠北的归宸庄。然后还有天山和烟雨堂两教,安阳就是指盟主府咯~下次更会详细介绍哒
                              下次应该是三周之后再更了,等我考试归来呦~欢迎对再展开的新剧情拍砖探讨!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402楼2017-11-19 0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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