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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谨言】作者:来自远方 (欢迎帮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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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我信得过三叔。现在这家厂子,只能算是小打小闹,侄子有信心,把这家厂子做大,到时候,让洋人都用咱们的东西,三叔就等着数钱好了。”
李庆云摸着下巴,咂摸了两下嘴,他这侄子,口气可真够大,若是真有那一天,他李庆云这辈子,都值了!
“侄子,我这还有件事,”李庆云凑到李谨言耳边,低声道:“是关于你爹的……”
等李谨言和李庆云从雅座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李谨言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脑子里却乱成了一团。他万没有想到,李二老爷会将给郑大总统买的军火,自己藏了起来!
他这么做,不只是摆了郑怀恩一道,简直就是啪啪给了南方政府两巴掌!
明摆着说,既然南方政府对他不仁,也就别怪他李庆隆不义!用南方政府的钱买来的军火,却被运到北方,一藏就是一年多,至今没有走漏风声,这其中要花费多少心思,耗费多少人力财力,李谨言想想就咂舌!
这李二老爷,当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这样的人物,怎么会轻易就给人害死了?是谁害死的他?又是怎么动的手?虽然当初郑大总统拍来的电报上写是病死的,可明眼人都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亏得老太太能一瞒这么久。
如今这批东西交到自己手上,也是个为难的事情。依照李庆云和他说的,这批军火的数目肯定不会小,李谨言若是头脑发热,直接武装起一支队伍,也不是不可能。当然,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北六省都是楼大帅的地盘,这么做,明摆着找死。
若是直接交给楼大帅……倒是可以,但这不是一般的东西。万一有人怀疑,他这么大方,是不是背后还留了一手,他该怎么办?若是别人不说,楼大帅自己会不会这么想?李谨言不敢保证。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件事告诉楼逍。李谨言自己也不清楚,他为什么会对楼逍这么信任,下意识的,他就是觉得,这是唯一能保证自己安全的办法。
想到这里,李谨言脚步一停,对李庆云说道:“三叔,这件事你就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要说。我会处理。”
见李谨言神色严肃,李庆云的心也是咯噔一下,难怪老太太说这批军火很可能是惹火烧身的玩意,他之前还动了那样不该有的心思,果真是猪油蒙了心。
“我知道了。”
和李庆云分开后,李谨言直接回了大帅府,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个下午,终于打定了主意,给在前线的楼少帅发了一封电报。
于此同时,英法等国的军事观察团以及随同的各国记者,正在前往满洲里的路上。满洲里车站的俄军,还在负隅顽抗,他们只能搭乘运送物资的火车,在海拉尔下车,然后步行或者骑马,进入满洲里。
远远的,就能听到前方传来的枪声。
几个记者抱着挂在胸前的相机撒腿就跑。负责他们安全的兵哥们额头冒起一排青筋,长官吩咐了,不能让这群洋人出差错,可也得这群家伙听话才成啊!
一个兵哥握紧了手中的步枪,嘟囔了一句:“老子宁可去边境打老毛子!这TMD比赶鸭子还累!”
军事观察团里有几个通事,不过这几个通事都有志一同的装没听到兵哥的抱怨,也没翻译给这些洋人听。实在是,他们也觉得,这些洋人事特多,“赶着”他们,的确比赶鸭子要累!
跑在最前边的几个记者,已经能看到炮弹砸在地面上,爆飞的沙尘和烟雾,炮声过后,身着铁灰色军装的北六省骑兵和一群哥萨克骑兵冲杀在一起,每一次马刀挥下,都能带起一串鲜红的血花,不停有人跌落马下,有华夏军人,也有哥萨克骑兵。战况惨烈,几乎是以命换命,却没有一个人退后!
在骑兵厮杀的同时,被欧洲人称为“灰色牲口”的俄国步兵也冲了上来,阵地里的守军打光了枪里的子弹,也从掩体后冲了出来,用枪托,用刺刀,用拳头,甚至用牙齿,去杀伤每一个冲到眼前的敌人!
华夏人的怒吼和俄国人的乌拉声混合在一起,就像是一场用生命与鲜血谱写的哀歌。
眼前的一幕,就仿佛是地狱的场景一般。
终于,俄国人的攻击再次被打退,身着铁灰色军装的华夏军人们开始巡视战场,将战死的同袍抬起来,并排放着,靠在一起,生前是兄弟,死后也是!
受了轻伤的,经过军医简单包扎之后,自己站起身,或者是互相搀扶着返回阵地。重伤的,被抬着送进了后方。这些重伤员里,十个中能活下来一个,已然算是侥幸。
一个美国记者不顾士兵的阻拦,冲到了一个骑在马上的年轻军官面前,这个俊美的年轻人,身上的军装溅满了鲜血,样子有些狼狈,可他的身躯依旧挺直,像是一杆永不弯折的钢枪。
走近了,近得能清楚感受到这个年轻军官身上的冷然,如染血的刀锋一般。
“阁下,能接受我的采访吗,阁下!只要几分钟!”
楼逍拉住了缰绳,在马上居高临下的望向他,没有说话。
记者不管楼逍的眼神是不是像刀子一样扎在身上,只当他同意了,忙拿出纸笔,开口问道:“阁下,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军人。”
“啊?”
“我是,华夏军人。”
记者又问道:“你认为这场战争,你们能获胜吗?”
“能。”
“你很自信。”
“这不是自信。”楼逍声音冷硬,“我们,必须赢!”
“哪怕流血,死亡?”
“是。”楼逍转过头,望向刚刚经历过一场厮杀的战场,在他的身后,血色的残阳缓缓沉入地平线,仿佛带着硝烟的声音,低沉的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我辈军人流血用命,家国得保,百姓得安。为国而死,为民而死,军人本分,死得其所!”
“您难道不珍惜自己的生命?”
“国土沦丧,百姓流离,尚且苟活,是军人的耻辱!”
通事将楼逍这番话一字一句的翻译给了在场的每一个外国人听,最后一个字说完,通事已经红了眼眶,对着身边的军人,深深的弯下了腰。军事观察团里两名身着军装的德国人和一名英国人,同时向楼逍敬了一个军礼:“您是真正的军人!”
第二天,这篇采访便登上了纽约时报,伦敦时报和国内各家报纸的头版,楼逍的名字,第一次传进了国人的耳朵。
在李谨言看到这篇报道的同时,他发去的电报,也送到了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楼逍手上。


58楼2013-06-08 1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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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端午要出行木有办法更新鸟,有热心童鞋可以帮更哟


    63楼2013-06-09 1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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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5 09:5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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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三章
      1912年1月下旬,沙皇尼古拉二世和皇后亚历山德拉,以及他们的四个女儿和最小的儿子皇太子阿里克谢,从莫斯科返回圣彼得堡。
      马车刚抵达冬宫,尼古拉二世便得到了俄国边境军战败,华夏军队进入了俄国边境的消息。边境军总指挥米哈洛夫毫无作为,他和他手下的士兵,就像一群丧家之犬,被华夏人从满洲里一直赶回了老家!
      尼古拉二世暴跳如雷,声称要绞死米哈洛夫,皇后亚历山德拉冷眼旁观,她的置身事外让宫廷中的人都感到奇怪。
      “必须增兵!给华夏人一个教训!”
      以德米特里大公和沙皇的叔叔尼古拉大公为代表的一派坚持继续往边境派兵,而外交大臣沙查诺夫和陆军大臣苏霍姆利诺夫则持反对意见。外交大臣沙查诺夫更是指出,俄国不该将主要精力放在毫无进展的满洲里,应该更加关注欧洲局势。
      “他只是个军阀,”外交大臣沙查诺夫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他并不是华夏的统治者。”
      一个手握重兵并且得到人民拥护的军阀,必然会遭到统治者的猜忌。
      德米特里大公和尼古拉大公对外交大臣的话嗤之以鼻,一个懦弱的,毫无作为的北方政府,真的能管束一个野心勃勃的军阀?
      宫廷内分成了两派,一派支持德米特里大公和尼古拉大公的意见,应该继续向边境增兵,而另一派则站在了外交大臣沙查诺夫和陆军大臣苏霍姆利夫一边,他们坚持,必须尽早停止与华夏人的边境冲突,将更多的精力转向欧洲。
      “战争无法得到利益,为什么还要继续下去?”
      两派的意见僵持不下,这场争论与其说是为了俄国的利益,不如说是皇室成员同大臣们的权力之争。
      俄国杜马的意见起不了多大的作用,自从被斯托雷平解散之后,再召集起的杜马成员,都是一些见风使舵,懦弱无能的老好人。
      无论是皇室的大公,还是宫廷大臣,这些老好人都不愿意得罪。只能模棱两可的打擦边球。
      尼古拉二世性格中的负面因素在此时表露无遗,他的想法总是会在下一刻动摇。尼古拉大公是尼古拉二世的亲叔叔,他了解自己的侄子,德米特里大公是沙皇的堂弟,哪怕因为之前的谣言让他失去了沙皇的信任,他在宫廷以及国事上的发言权,却不会减少半分。
      两位皇室成员一次又一次的向沙皇阐述增兵的重要性,最关键的是,如果日本人看到俄国在一个华夏军阀面前的懦弱表现,这些岛国猴子,肯定会想方设法排挤俄国在华夏北方的势力!
      “陛下,必须尽早做出决定!”
      尼古拉二世貌似被说服了,可是,就在德米特里大公和尼古拉大公离开后不久,外交大臣觐见尼古拉二世,沙皇刚下定的决心,又开始动摇。
      皇太后玛丽娜对这件事也表示了关注,随着玛丽娜的插手,皇后亚历山德拉也不甘寂寞起来。
      拉斯普京再一次向皇后进言:“绝不能让德米特里大公再掌握权力,这会是皇室的灾难!”
      皇后听进去了拉斯普京的话,她站在了德米特里大公的对立面。这对主战一方,是个沉重的打击。
      就在俄国宫廷对是战是和摇摆不定时,在满洲里的一师和二师,却有了新行动。
      由于俄国边境军指挥官米哈洛夫,和他手下的士兵在之前的那场战斗中输得丢盔弃甲,跑得一干二净,使得俄国同满洲里边境接壤的部分,成为了不设防地区。
      这个错误是致命的。
      楼逍率领独立团,和一个团的步兵,越过边境,闯进了后贝加尔斯克。
      由于西伯利亚大铁路的兴建,后贝加尔斯克才繁荣起来。这里主要生活着铁路职工和一些商人。
      华夏士兵在清晨进入小镇,镇子里的人还在睡梦之中。直到一阵炒豆般的枪声响起,才惊慌失措的从床上爬起来。
      后贝加尔的房子,大都是由木头建成,被称为木刻楞。楼逍让一个懂俄语的骑兵大声喊话:“十五分钟内,房子里的人还不出来,或者是试图反抗,就放火!”
      这番话连喊了三遍,直到楼逍下令点燃火把,俄国人才陆续从房子里走出来,他们看华夏人的目光很不友好,甚至带着仇恨。
      楼逍不在乎这些,他让士兵将这些俄国人集中起来,无论男女,另外派人去搜查了所有的房子,直到确定房子里没有俄国人躲藏之后,才一字一句的说道:“告诉他们,允许他们带上三分之一的财产,离开这里。从现在开始,这里,属于华夏”
      俄国人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看着楼逍,就像在看一个疯子。
      这个黄皮猴子肯定是疯了,他怎么敢这么做?他竟然在伟大的俄罗斯帝国的土地上,驱逐帝国的人民?!
      骑兵将楼逍的话,按照原样喊了三遍,三遍之后,楼逍说道:“如果有人不愿意离开,我不介意让十几年前,发生在海兰泡和江东六十四屯的事情重演。虽然额尔古纳河已经结冰,但是,凿开冰面,并不是难事。”
      有一部分俄国人的脸色顿时变了,很显然,对于十二年前的这两起惨案,他们是知道的。
      “当年,华夏人被欺骗,被驱赶,被夺去了生命。”楼逍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俯视这群面带惊恐和愤怒的俄国人:“我,已经足够仁慈。”
      楼逍的这番话,是用俄语说的,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俄国人即便不愿意,在步枪和刺刀的威胁下,也只能回家收拾包裹,离开了自己居住的地方。


      65楼2013-06-12 2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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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摘桃子?楼大帅冷冷的笑了一声,真以为他楼盛丰几年不打仗,就不会杀人了吗?
        李谨言得到即将和俄国人和谈的消息,立刻给楼少帅发了一封电报。得知是少帅夫人发来的电报,接报员都瞪大了眼睛,期望着这封电报能再给他们一份“惊喜。”可惜的是,李谨言的这封电报很寻常,实在是太寻常了,电报上只有六个字:少帅,要钱,要地!
        副官将李谨言的电报送给了楼少帅,楼少帅回的电报上依旧只有一个字:好。
        这一次,李谨言没再因为楼少帅的言简意赅感到郁闷,就这一个字,足够让李三少乐上半天。
        没等李谨言乐完,哑叔就走了进来,将一张纸条交给了李谨言,李谨言看过之后,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哑叔,这消息确实吗?”
        哑叔点点头。
        李谨言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叫来季副官,当即赶去了皂厂。
        潘广兴没想到李谨言会突然来皂厂,连一声招呼都没打。见李谨言脸色不太好,心里也有些惴惴。该不是,那件事被知道了?


        67楼2013-06-12 2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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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谨言沉着脸,一路走进了潘广兴的办公室,门关上,没有开口说话,直接将哑叔给他的纸条,递到了潘广兴的面前。
          看清纸条上的内容,潘广兴额头上的汗,顿时就下来了。
          李谨言冷笑了一声:“潘经理,你的这个小舅子,当真不一般啊。”
          “言少爷,”潘广兴的冷汗冒得更多了,“言少爷,他也是一时鬼迷心窍。”
          “一时鬼迷心窍?”李谨言看着潘广兴:“一时鬼迷心窍,就能把手工皂的配方卖给日本人?”
          “言少爷,你就饶他这一次吧!我已经教训过他了,而且,他也只拿了一个方子,我……”
          李谨言啪的一拍桌子,从刚刚累积到现在的怒火,终于爆发:“你的教训,就是给了他五十块大洋,把他送出关北城?!你的教训,就是让知情人都闭嘴?!你的教训,就是把发现这件事的皂厂员工栽上一个罪名,开除了事?!”
          “我……”
          “潘经理,我还没把这件事告诉大帅,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言少爷,我……”
          “我只是想给你个机会,可惜,你让我失望了。”李谨言的脸色很难看,他对潘广兴的印象很不错,对他的生意手段也很佩服。楼家皂厂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展到现在的规模,在北六省乃至全国名声大噪,和潘广兴是分不开的。
          可是,这件事,已经触及到了李谨言的底线。哪怕潘广兴的小舅子把方子卖给任何一个华夏人,李谨言都不会这么生气。


          68楼2013-06-12 2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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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日本人!
            李谨言真想把潘广兴的小舅子抓来,当面问问他,就为了一百块大洋,值吗?!他难道没有想过,一旦事发,他依仗的姐夫,和他的几个外甥,都别想得好?
            这叫什么?这叫吃里爬外!
            楼大帅若是知道了,潘家人连命恐怕都保不住!
            潘广兴被李谨言如此训斥,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他知道,这件事是自己的小舅子做得不地道,可他又能怎么办?把人杀了不成?事情发生之后,他只能尽量抹平。他妻子给他生儿育女,为了唯一的弟弟,在他面前跪着哭,他实在是狠不下心。
            李谨言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大帅。”
            “言少爷?”
            “但我不敢保证,大帅不会从其他人的嘴里听到。”李谨言顿了顿,继续说道:“大帅现在正被边境的事情绊住手脚,等他空出手,再从别人的嘴里知道这件事……潘经理,你跟在大帅身边十几年,应该比我了解大帅的为人。该怎么办,你自己掂量吧。”
            李谨言站起身:“还有,之前被你开除的那名员工,你不要再管了,我会安排他去别的厂子里做工。也不要起什么灭口的心思,潘经理,你是聪明人,不过,千万别自作聪明了。”
            潘广兴连声应是,满脸羞惭。
            李谨言走出皂厂,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潘广兴是楼大帅的人,小儿子还在少帅的独立团,他不好处置他,希望他能自己想明白。若他能主动去见楼大帅,这件事就此作罢。一个配方而已,日本人能花钱弄去,他就再开发出更多!若是他执迷不悟……李谨言叹了口气,那么,自己就不得不另想办法了。
            民国四年,公历1912年1月26日
            沙皇俄国和北方政府终于商定,在边境城市满洲里,进行双方和谈。英国,法国,德国和美国,也不由分说插-了一脚。
            李谨言通过洋行的人,给美国公使喀尔霍递了话,若是能在这次和谈上站在华夏一边,他将把价值一百万银圆的订单,交给美国,后续还会有更多的单子。
            楼大帅之前一直是从英国和德国手中买机器,武器也是一样,美国人一直看得眼馋,却不得其门而入,李谨言挥舞着钞票,把这扇门打开了,喀尔霍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归根结底,政客身后站着的都是财阀,对这些财阀来说,赚钱,才是最重要。
            英国和法国宣称保持中立,他们的态度,却明摆着会偏向俄国。德国公使哈克斯绍绅表现出了与英法两国截然相反的态度,如果能通过这次谈判,让俄国人吃个亏,想必德皇陛下会更加高兴。
            于是,英法与德美,二对二,这场谈判,注定不会平静。
            值得一提的是,楼逍也作为北方政府的谈判人员,出现在了俄国人的面前。对于这个接连给了俄军重创,又强行把俄国人从后贝加尔驱逐的华夏军人,俄国人了解得并不多,唯一清楚的是,他是北方最大军阀的继承人。
            作为谈判代表之一俄国外交代理大臣尼拉托夫,从驻华夏全权公使廓索维兹的嘴里,听到了关于楼逍的一些事情,他很难相信,这个看起来十分俊美安静的年轻人,竟然会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勇猛军人。


            69楼2013-06-12 2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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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以为廓索维兹在夸大其词。
              很快,他就会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虽然俄国人主动提起和谈,在谈判桌上,却仍是一副傲慢的姿态,堂而皇之的提出,将满洲里归属俄国,并以额尔古纳河曾经改道为由,重订自塔尔巴干达呼到阿巴该图等几个界点。交换条件是,俄国人不会在边境继续增兵。
              历史上,俄国人曾不只一次利用这种手段攫取了华夏大片的领土,若是让俄国人得逞,华夏将再失去几百公里的土地。
              面对俄国人的得意与傲慢,北方政府的谈判人员也是据理力争,寸步不让,谈到后来,俄国人提出,可以不要满洲里,但是,必须重新划分水陆疆界。否则,战端必将重启!
              “伟大沙皇的军队,将踏平脚步所及的每一寸土地!”
              北方政府中,有部分人产生了动摇,一直没有出声,几乎让人忘记他存在的楼逍,却突然站起身,一把抽-出了挂在腰间的佩剑,挥手扎在了俄国公使面前的长桌上。
              楼少帅单手握住剑柄,黑色的双眼,像是盯住猎物的苍狼:“你要战,那便战!”
              几百年前,成吉思汗说过同样的话,蒙古的铁蹄,横扫了欧洲。
              几百年后,这个年轻人说出了同样的话,在他满前的人,仿佛都能从那柄闪着寒光的剑上,嗅出一股血腥的味道。
              俄国的谈判人员全体噤声。华夏人顿时有了一种扬眉吐气感觉。
              楼逍冷冷的扫视着俄国人,几名俄国武官在震惊之后,手也按在了剑柄上,眼看一场谈判就要变成全武行,在场的英法德等国公使纷纷出言,请双方克制,冷静。
              俄国人十分愤怒,但到底被楼逍突然拔--剑的行为吓了一跳,见识到了他的强硬,不复之前的傲慢。
              北方政府的谈判人员提出中方的条件时,都下意识的去看楼逍。
              楼少帅正把剑插-回剑鞘,剑刃擦过剑鞘,发出了一阵让人汗毛倒竖的声音。
              “少帅,您觉得呢?”
              楼逍抬头扫了一眼北方政府外交部的陆部长,又将目光转向俄方谈判代表:“俄国必须公开赔礼道歉,赔款一亿银圆,以额尔古纳河为界,河中洲渚全部归属华夏,自塔尔巴干达呼起,至阿巴该图,界点全部北移十公里,后贝加尔割让给华夏。”
              一番话落,陆部长愣了一下,随即将之前准备的谈判条件收了起来,让随行人员将楼逍提出的条件详细记录下来,摆在了谈判桌上。
              俄国人没有说话,因为,他们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70楼2013-06-12 2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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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五章
                大帅府的庆功宴开到很晚,敬酒的人一波接着一波。楼大帅似乎有些喝高了,红着脸膛,大笑着道:“你们这帮瘪独子!把我儿子灌醉了,他还怎么回去抱媳妇!”
                这番话一出,哄堂大笑。
                老兵痞子们大声叫好,军政府里的文官们大部分也都喝多了,被兵痞子们一拐带,也开始闹了起来,只不过,比起这群大老粗,他们就显得斯文多了。
                什么红酥手,什么春-宵一刻,连锦被春秋都出来了,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出自哪个典故,八成是胡诌的。
                李谨言给闹了个大红脸。就算脸皮再厚,被人这么闹,也没有脸不红的。
                倒是楼少帅面无表情,依旧一杯接着一杯喝酒,直到众人闹得实在不像话,连楼夫人和一群官夫人在内堂都听到了,觉得实在是有些过了,才派丫头出来给大帅传个话:“差不多就行了,别太过了,不像话。”
                楼大帅摸摸光头,知道楼夫人这是有些生气了,仔细想想,他们在军中是随意惯了,开口黄--腔闭口骂娘,今天一高兴,就把什么顾忌都抛到脑后了。也的确是有些不像话。
                不过,他手下这帮老兄弟,也只有对亲近的人才会这么放肆,看来,混小子在满洲里的这番动作,到底是入了他们的眼。至于彻底心服……反正日子还长着呢!
                太座的命令也不能不听,楼大帅一拍桌子:“差不多就行了啊!小心我儿子急眼了,带着兵拆你们房子去!”
                众人一哽,有没有这么不讲理的?还不是大帅先开口,他们才附和的吗?
                这时,楼少帅腾地站起身,一把握住李谨言的手腕,转身就走。
                大堂里顿时一静,楼大帅也愣了一下。
                “少帅?”李谨言也有些吃惊。众人也没恶意,只是开几句玩笑罢了,脸红一会也就算了,按理说,楼少帅不会因为这件事生气啊?
                楼少帅脚步一顿,干脆弯腰,直接把李谨言扛在了肩膀上,大步离开。
                大堂里又静了几秒,随即一阵大笑,众人又拍桌子又跺脚,险些把屋顶掀开。楼大帅边笑边骂:“这混小子,真是够猴急的!”
                钱伯喜在一旁凑趣:“大帅,想当年,咱们年轻时,每次从战场下来,不也是一心想着往婆娘被窝里钻吗?”
                “你这老小子,就不能说句正经话!”
                楼大帅眼睛一瞪,钱伯喜却滚刀肉似的,丝毫不惧,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大帅,少帅这次可是缴获了不少老毛子的好东西,就老毛子的水连珠,不下两千杆,还有不少山炮和野炮。您看,一师这次损失不小,是不是……”
                钱伯喜话没说完,就被一旁的杜豫章打断了:“老钱,你这话不厚道啊!就你们一师损失大?打老毛子的时候,我们二师也没躲在后边睡大觉!大帅,你可不能光听钱伯喜这老小子的!”
                两位师长一开腔,众人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到了战场的缴获上。军官们都说,之前运到满洲里的那批军火他们可是都看到了,好家伙,光是150重炮就四门!120重炮也有八门!更不用说75mm口径的克虏伯山炮了,连步枪子弹都是正宗的德国货!
                “这么多好东西不够你们分的?还惦记着这点缴获,真是属貔貅的,光吃不拉!”
                钱伯喜和杜豫章都是有苦难言,是,这些东西是给他们分了不少,却不是白给的。给东西前,少帅说得清楚明白:“要东西,拿人来换。”
                为了几门炮,他们连师属特务营的营长都给换去了,结果那些王八犊子,听到要去少帅的独立团,乐得直蹦高,一点都不把老长官的黑脸当回事。
                钱伯喜气得直接踢了那个前特务营的营长一脚,那混蛋还死皮赖脸的说:“师座,兄弟几个能给您换几门重炮,也算是为师里鞠躬尽瘁,钱-债-肉-偿了!”
                钱伯喜是气也不是乐也不是,只能骂了一句:“TM的难怪别人都说,咱们一师别的不多,就滚刀肉多!”
                事后,钱伯喜和杜豫章一合计,少帅这么挖人,八成是独立团马上要升建制了,不说旅,直接扩编成一个师都有可能。
                楼少帅的能力,他们在满洲里一战中也看到了,有这样的继承人,当真是大帅之幸,也是他们这帮跟着楼家的人,最该庆幸的。
                想想河南的袁宝珊,六个儿子,山西阎淮玉,三个儿子,青海的马庆瑞更不得了,整整十一个,都够一个步兵班了!
                把这些捏在一起,也未必比得上少帅一个!
                况且,经过满洲里一战,大帅的声望如日中天,明年就要总统换届选举了,司马君是不是还能坐稳他屁股下边的位置,难说喽……
                武官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争抢着从老毛子手里缴获的东西,就算不是真心要,也要凑个热闹。文官们,尤其是教育局和交通局的官员,则盯上了楼大帅截来的那笔俄国赔款。整整一千五百万,展长青这个财政局长,也被围了起来。
                展长青一脸苦笑,一千五百万是不少,却还不够去填之前军费开支的窟窿!这些人眼巴巴的和他说,有什么用啊!
                大堂里吵得热闹,李谨言被楼逍一路扛着,回到了房里,胃被顶得有些难受,紧接着又被楼逍一把掼在了床上,一阵天旋地转,饶是李三少脾气再好,也忍不住想骂人了。
                “少帅!”李谨言用手肘撑起身体,表情不太好,却不想对方正一把解开武装带,扔在地上,然后,一颗一颗的解开军服扣子,漆黑的双眼,瞬也不瞬的盯着他,眼眸深处,似乎有噬人火焰在燃烧。
                李谨言开始紧张,哪怕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他都已经经历过了,可他该死的就是紧张!
                双手握拳,用力得指节发白,依旧抵不住那股莫名的心悸,心如擂鼓,仿佛要从腔子里蹦出来一样。
                楼逍精-赤-着上身,单膝跪在床边,随着他俯身的动作,脊背弯出了有力的线条,和李谨言还带着少年气息的身体相比,楼逍,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了。
                李谨言咽了口口水,对上楼逍的双眼,身体克制不住的颤抖,紧张,夹杂着更多的兴奋,他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楼逍的手沿着他的脚踝向上,滑过膝弯,在腰际摩挲了两下,扯开长衫,裂帛声,和掌心的温度,刺激着李谨言的神经,大脑一片空白,他被按倒在了锦被上。
                长衫被撕成了几片,里衣也没能幸免。灼热的吻落下,将所有的声音都堵住了。
                李谨言觉得自己像是离开了水,在沙滩上被炙烤的鱼。
                他想翻身,却被强硬的按住了肩膀,疼痛伴着无法言喻的兴奋冲击着他的身体,视线变得模糊,他伏在床上,落在背上的吻,变成了啃咬,身体,热得发烫。
                喉咙发干,声音已经变得沙哑,他微微翕动着嘴唇,手指在锦被上一下又一下的抓握:“少帅……”
                火热的身体俯下,汗湿的肌肤紧紧相贴:“长风。”
                李谨言下意识的念道:“长风?”
                “我的字。”楼逍的声音变得喑哑,仿佛克制着什么一般,他退开身体,一把将李谨言翻过身,额头抵着额头,十指交握:“谨言……”


                73楼2013-06-13 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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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5 09:5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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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六章
                  乔乐山的实验室传来了好消息,磺胺,终于研制成功了。不过,成功的同时,也出现了一个问题。还是个十分不好解决的问题。
                  乔乐山抱着双臂,耸了耸肩膀,李谨言站在他对面,也有些无语。
                  李谨言大量购买的红色染料中,并没有百浪多息,乔乐山和他的助手,通过李谨言提供的资料,在实验室中合成了百浪多息,又通过药物裂解,得到了无色的磺胺。在小白鼠身上做了实验,得到的实验结果,十分令人满意。
                  唯一的问题是,他们找不到人体临床实验的对象。
                  磺胺类药物有一个特点,只有进入生物体内,才能产生作用,在试管内则不行。而这,恰恰是摆在乔乐山和李谨言面前的难题。
                  乔乐山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根,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他已经能说一些简单的国语了,从他国语英文交杂的话中,李谨言大致能听明白,他是在说:如果不能做人体临床实验,就没有办法确定这种药物对人体疾病的治愈作用。但这很难,国人的思想还很保守,没有人愿意相信,对老鼠有用的药,对人同样有效。
                  “李,我不得不说,这是个难题。就算是西方人开设的医院,也很难相信,一种染料,竟然可以治疗肺炎和败血症。”
                  这个难题如果不能得到解决,就算他们说破了嘴皮子,也没用。
                  没有经过临床试验,只在小白鼠身上发挥了作用的药物,谁敢用?
                  “真的没有办法吗?”李谨言叹了口气。
                  楼逍却在这时开口问道:“伤口感染,也可以治疗?”
                  “可以。”乔乐山点点头。
                  “那好。”
                  楼少帅走出实验室,叫来了随行的季副官,低声吩咐了几句,随即回到室内对乔乐山和李谨言说道:“问题很好解决。”
                  不只是乔乐山,李谨言也颇感诧异,楼少帅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很快,季副官就带着两名军医来到了实验室,李谨言似乎明白了,楼少帅找到的临床试验对象,是谁。
                  在独立团的驻地,有一间单独的营房,这里安置着从满洲里战场上带回来的伤兵。一部分伤势较轻的已经痊愈了,可仍有不下二十人,忍受着伤口感染的折磨。
                  在二十世纪初,青霉素和磺胺类药物没有问世前,伤口感染,几乎成了伤兵的催命符。
                  虽然这里的伤员都得到了很好的照顾,可情况仍旧每况愈下,所有的人都清楚,他们,不过是拖日子罢了。
                  乔乐山将装有磺胺的盒子交给了军医,并按照在小白鼠身上用药的比例,建议军医该如何用药。
                  “我必须让你们知道,这种药物,之前从来没有用在人的身上。”乔乐山开口道。
                  伤兵们听着乔乐山磕磕巴巴的话,都咧了咧嘴,其中一个腹部受伤,伤口已经开始流脓的伤兵说道:“我们早晚是死路一条,用了,说不定还能活下去。能活着,谁愿意死啊。”
                  乔乐山不再说话,军医按照乔乐山的叮嘱,先给伤势最重的几个伤兵用了药,接下来,就是观察了。
                  李谨言站在营房外,可以清楚听到里面传出的声音,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一只大手按在了他的发顶,微微用力,李谨言低下头,用力搓了一把脸。
                  乔乐山从营房走出来,看到两个人的情形,咳嗽了一声,忘记了自己正在努力练习国语,开口就是一串德文,还暧昧的挤了挤眼睛,李谨言听不懂他说的话,却也知道,肯定没“好话”!
                  接下来的工作,就要交给军医了。
                  楼少帅下令,这件事要绝对保密,不能泄露给任何人知道。至于军营里的其他官兵,不需要楼少帅特地下令,只要军医发话,这些兵哥是绝对不会自找麻烦的。
                  毕竟,对当兵的来说,有两种人绝对不能得罪,一个是自己的上峰,再一个,就是军医!
                  磺胺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只需要等军医传回消息就行了。乔乐山和他的几个助手依旧整天呆在实验室,他告诉李谨言,这次工作给了他灵感,让他明白了自己究竟该做些什么。
                  李谨言不太明白乔乐山的话,却能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他很认真。
                  楼少帅握拳用力捶了一下乔乐山的肩膀,李谨言差点下巴掉在地上。他很想说:少帅,您的拳头,会给这位捶出内伤,他还指着他的实验室发财呢!
                  没想到,乔乐山却闪电般的后退一步,单手接住了楼少帅的拳头。
                  李三少掉在地上的下巴短时间内是捡不起来了。他突然有了一种比卡丘变身奥特曼的荒谬感。果然马大爷说得对,必须要透过现象看本质!坚决不能犯形式主义的错误……
                  五天后,李秉送来消息,缝纫机已经送到,洋人的技师正帮忙安装,教给工人们使用的方法。原来布庄的掌柜走了两个,留下来的,大都是有真本事的。老师傅和伙计也大多留下了,按照李谨言之前提出的,工钱都涨了一到两个大洋。
                  李谨言告诉李秉,第一批制作的军被和军服,只当是试手,让大家习惯一下使用缝纫机,若是效果好,李谨言打算再从美国洋行买进二十台。
                  想起之前和楼少帅提过的伤兵安置,目前他手中的工厂肯定是不够的。年后家化厂建成开工,可以再安置一批,余下的,就要另想办法。
                  现在北方还没有出现移民潮,当真是地广人稀,土地肥沃,最适合种植商品粮。土地价格也很便宜,李谨言打算多买些土地,种植大豆玉米,养殖禽畜。他清楚的记得,在九一八事变前,东北产的大豆,曾经在国际市场上占到百分之八十的份额!
                  可惜的是,后来日本侵华,再加上一系列别的原因,华夏失去了这个优势。
                  不过,现在一切都没有发生,他还有机会。
                  发展农场经济,仅凭人力明显不够,他和美国洋行的订单,可以再加上两台拖拉机。最初的坦克,好像就是拖拉机改装的?
                  想到买地,李谨言就打算再去一趟城郊。看看时间,还早,晚饭前应该能赶回来。结果房门刚打开,却和站在门口的楼少帅撞个正着。军装上的铜纽硬邦邦的戳-在他的脸上,李谨言疼得呲牙,捂着腮帮子抬起头:“少帅?”
                  楼逍没说话,一把抱住他,两条钢铸似的手臂,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少帅,到底怎么了?”
                  楼逍还是没说话,一脚踹上房门,直接抱起他,几步走到床边,将他按倒在床上。察觉到楼逍的情绪有些不对劲,李谨言咂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楼少帅激动成这样?
                  难道……脑中闪过一道灵光,李谨言开口问道:“磺胺……”
                  话没说完,唇就被堵住了,下巴被有力的手指钳住,生疼,李谨言气得直拍楼逍的肩膀,倒是让他把话说完啊!
                  可是很快,他连抗议的表情都摆不出来了,布帛的撕裂声再次响起,修长的腿,被架在了楼逍的肩上,金属的肩章,划破了肌肤,一道鲜红蜿蜒而下……
                  等到楼少帅终于肯让李谨言说话时,李三少已经累得连坐起身的力气都没用了。


                  75楼2013-06-13 1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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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八章
                    李庆昌死了。
                    李谨言刚和天津造胰厂的宋老板谈妥了手工皂的事情,就听下人来报,李家人来送信,说李谨言的大伯李庆昌昨夜去世了。
                    宋老板在天津,并不清楚李家和楼家当初结亲的内-幕,此次来拜访李谨言,也是为了手下人提到的,李谨言愿意把一款手工皂配方无偿转让,并且低价卖出另外两种手工皂配方的事情。
                    楼家皂厂的手工皂,不只在北六省,在京津和上海等地,也是卖得极好。他也曾让手下的老师傅尝试仿制这种香皂,可不是这里不对,就是那里不对,就算勉强能做出类似的,成本却比楼家手工皂的售价都要高。
                    经过多方打听,才得知,楼家这家皂厂是楼大帅儿媳的主意时,宋老板免不得惊讶万分。楼盛丰独子克妻的事情,在北方不是秘密,尤其楼逍的前两任未婚妻,都是家世显赫,第三任也不是寻常人家,更加让楼少帅克妻的名头响亮非凡。
                    饶是如此,想要攀附的人家也不是没有,谁能想到,楼逍最后却娶了个男人?
                    不少人等着看笑话。可惜李家三少的一番作为,让这些人笑话没看成,还跌碎了一地的眼镜。
                    楼家的皂厂,说是日进斗金都不为过,更遑论现在正在建的家化厂。这些,可都是楼家娶进门的李家三少爷在经营的。
                    想看笑话的人被啪啪打脸,打完了还得弯腰摆笑脸,恭维一句:打的好!


                    79楼2013-06-13 2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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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满洲里的事情之后,楼大帅的声望与日俱增,北六省的招兵处前,被挤得水泄不通。在北六省内的洋人,尤其是俄国人与日本人,也不像天津等地嚣张跋扈。尤其是关北城,这里拎着棍子的巡警,若是见到日本浪人仗势行凶,直接吹哨子上去抓人!
                      若是遇上大兵,结果只会更惨,他们不抓人,只会找个没人的地方,盖上麻袋,抡起枪托砸人。据说,盖麻袋这一妙极的想法,还是从少帅派给言少爷做护卫的那个班里传出来的!
                      虽然宋老板并不赞成以暴制暴,可也不得不承认,这种方式,的确大快人心!比起那些见到洋人便点头哈腰的官员,不知要强上多少。
                      联系从天津到关北沿途所见所闻,宋老板不免猜测,下一任北方大总统到底是姓司马,还是改姓楼?
                      不过眼下京城出了旗人的事情,司马大总统连发通电,实施了戒严令,暗指南方势力鼓动旗人民-乱,国内气氛日趋紧张。至于明年的局势到底怎么样,宋老板也拿不太准了。
                      眼下生意已经谈成,李三少家里出了事,宋老板便起身告辞离开。
                      “宋老板,实在是多有怠慢。”
                      “哪里,李老板客气。”宋老板说道:“还请李老板节哀。”
                      等宋老板离开,李谨言马上去见了楼夫人。事情有些突然,他没什么准备,不过李庆昌死了,老太太和李三老爷站在他这边,说不定,能借这件事,让李老太爷松口,分家。
                      这样,他以后把二夫人从李家接走,也是名正言顺了。
                      “大过年的,怎么就出了这样的事。”楼夫人皱了皱眉,“让季副官去军营里把逍儿叫回来,让他陪你一块回去。”
                      “娘,少帅这段时间忙,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这是规矩。”楼夫人拍了李谨言一下,“再忙,也没有让你一个人回去的道理。”
                      李谨言摸摸鼻子,不说话了。要说他对李庆昌的死十分伤心,那是瞎话,至于幸灾乐祸,他还不至于。若不是这件事,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想起这个大伯了,在李家经历的那些事,如今想来,竟恍如隔世。
                      这才多长时间?


                      80楼2013-06-13 2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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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谨言敲了一下脑袋,告诉自己,别胡思乱想,回李家,还有一场“仗”要打。
                        楼夫人也知道李家大房和二房是什么样的关系,只能劝道:“不管怎么说,人死为大,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我知道了,娘。”
                        楼夫人点点头,吩咐丫头去找来管家,准备奠仪。李谨言现在是楼家人,若是李家还有人看不清这点,那也只能怨他们自己倒霉往枪口上撞。
                        等了一个多小时,奠仪准备齐全,楼少帅也从军营赶了回来。
                        楼夫人吩咐楼少帅:“别骑马,开家里的车去。也别留太久,要是有事,你护着点。”
                        “我知道。”
                        楼夫人又转向李谨言:“有事就让逍儿去,毕竟今天和以往不同,别让人挑出你的理来。”
                        “我记住了,娘。”
                        大帅府的车子到了李家,李谨言走下车,看着挂在大门前的白幡和白色的纸灯笼,神色有些莫名,此时此刻,他才有了一种真实的感觉:李庆昌,那个曾经险些把二夫人逼到绝路,卖侄子来换取官位,不可一世的大伯,死了。
                        楼逍见李谨言站在门前,抿着嘴唇,既不说话,也不迈步,大手按了一下李谨言的发顶:“放心,一切有我。”
                        楼逍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锤子,砸在了李谨言的心头。
                        李庆昌的遗体被停放在西屋正堂,大夫人和几个姨太太哭得死去活来,李谨丞和两个弟妹跪在一旁。
                        李老太爷拄着拐杖,站在灵堂里,老泪纵横。连续两次白发人送黑发人,已经将这个老人打击得仿佛老了二十岁。
                        老太太没有露面,托病留在了正屋,二房和三房只是送了奠仪,二夫人和三夫人谁也没有帮把手的意思,李三老爷更是只露了一面,就不见人影。
                        大房只得靠自己苦苦支撑。大夫人瘦得脱了形,三个姨太太各有心思,唯一的主心骨李谨丞,却传出了和大老爷房里的腊梅姨太太不清不楚的流言。
                        哪怕他一口咬定这件事是子虚乌有,名声却已经传出去了,就算他有八张嘴,也说不清。
                        最后还是老太太发了话,只说腊梅跟在她身边五年,不是那样的人。虽然暂时洗清了两人身上的嫌疑,但仔细想想,老太太只说了腊梅姨太太,对大少爷,可是一个字都没提。


                        81楼2013-06-13 2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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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发话之后,明面上的传言没有了,私底下的嘴,却是没人能管住的。
                          老太爷已经被大老爷去世打击了心神,想管,也没了心力,李谨丞也只能有苦往肚子里吞。倒是大小姐李锦琴,带着丫头,几次堵住了嚼舌头的下人,揍个半死,闹得凶名更胜以往,好歹是让这股流言渐渐平息了。
                          自那以后,大小姐看腊梅姨太太的目光,都像是淬了毒。
                          李谨言和楼逍走进来时,大堂里顿时一静,李谨言走到李庆隆的遗体前,鞠了一躬。对大夫人和李谨丞说道:“大伯母,大哥,请节哀。”
                          大夫人靠在丫头身上,点了下头,算是应了,随即又开始哭起来。李谨丞倒是感激的,李谨言肯回来,至少在外人看来,李家还没到分崩离析的地步。
                          “三弟,多谢。”
                          李谨言实在是做不出太过悲哀的神色,脸上只有对死者的尊重,无论李庆昌和他之前有什么恩怨,人死如灯灭,就像楼夫人说的一样,死者为大。
                          送上奠仪,李谨言转身打算离开,却不想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尖锐的叫声:“你这个丧门星!猫哭耗子假慈悲!我爹都是被你害死的!”
                          李谨言的目光一冷,楼逍转过头,目光如利剑般刺向正站起身,满脸怨恨的李锦琴。
                          李谨丞也是神色大变,忙呵斥道:“锦琴,住嘴!”


                          82楼2013-06-13 2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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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凭什么让我住嘴!”李锦琴连日来因父亲去世的惶恐,不安,以及怨恨,都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父亲就是他害死的!他是个丧门星!收不准他爹也是因为他……”
                            没等李锦琴话说完,李谨丞直接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我说了,闭嘴!”
                            李锦琴捂着脸,似乎不敢相信,“哥,你打我?你为了这个王八羔子,打我?”
                            “你不该打吗?你说的那是什么话!谁教给你的!”李谨丞的神色阴沉:“你忘记了这是什么地方?在爹的灵堂闹?你想让爹死不瞑目吗?”
                            “……”李锦琴说不出话来,只能抽噎两声,随即嚎啕大哭。
                            李谨言只觉得眼前的一幕十分可笑,他将目光转向一直站在一边,没有出声的李老太爷,李家的一家之主,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老太爷,”李谨言开口道:“分家吧。”
                            李谨言话一出口,恍如石破天惊,李老太爷终于不再装聋作哑,手中的拐杖用力一敲地面:“这是你大伯的灵堂!你这个,你这个……”
                            “我什么?”李谨言冷冷的看着李老太爷:“忤逆,不孝?还是像大姐说的,王八羔子?”
                            “谨言,别意气用事。”李谨丞开口劝道:“这事是锦琴不对,我代她和你道歉。”
                            李谨言摇摇头:“大哥,这不是谁对谁不对的问题,这家,必须分。”
                            “我还没死!”李老太爷话落,突然咳嗽起来。
                            老太太的声音突然响起,“老太爷,谨言说得对,这家,还是分了好。”
                            李谨言抬头一看,老太太,二夫人,三夫人和三老爷,都站在灵堂外,老太爷看着老太太,颤抖着手,指着她:“赵梓和,你好,你好!”


                            83楼2013-06-13 2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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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5 09:4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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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东,还不带人扶着老太爷去正房!”
                              大夫人,李锦琴和李谨行已经被这个阵势吓得说不出话来,再看低头弯腰,不敢看向他们的李东,又恨的咬牙,这个狗奴才,两面三刀的东西!
                              最终,李老太爷还是被老太太“请”回了正房,李家三房所有人,包括基本不怎么出门的李谨铭也被叫了过来,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显然大病未愈,十分孱弱。
                              李谨丞扶着大夫人,带着弟妹,坐在老太爷下首,二房和三房坐在老太太下首,李谨言和楼逍坐在二夫人身边。怎么看,都像是划分了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分家是李谨言提出的,可在场大多是长辈,二夫人又坐在一边,他不好再造次,倒是楼逍没那么多忌讳,楼少帅把手里的马鞭一甩:“分家。”
                              两个字干脆利落,掷地有声。
                              李老太爷可以斥责李谨言,却没胆子去说楼少帅是个外人,这是多管闲事。李谨言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果然,抱大腿就得抱个粗的!
                              少帅,威武霸气!
                              楼逍侧过头,就见李谨言一个劲往上翘的嘴角,眼神暗了暗,李谨言突然觉得有些冷,搓搓胳膊,错觉吧?


                              84楼2013-06-13 2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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