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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谨言】作者:来自远方 (欢迎帮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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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楼2013-06-09 1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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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五章
    大帅府的庆功宴开到很晚,敬酒的人一波接着一波。楼大帅似乎有些喝高了,红着脸膛,大笑着道:“你们这帮瘪独子!把我儿子灌醉了,他还怎么回去抱媳妇!”
    这番话一出,哄堂大笑。
    老兵痞子们大声叫好,军政府里的文官们大部分也都喝多了,被兵痞子们一拐带,也开始闹了起来,只不过,比起这群大老粗,他们就显得斯文多了。
    什么红酥手,什么春-宵一刻,连锦被春秋都出来了,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出自哪个典故,八成是胡诌的。
    李谨言给闹了个大红脸。就算脸皮再厚,被人这么闹,也没有脸不红的。
    倒是楼少帅面无表情,依旧一杯接着一杯喝酒,直到众人闹得实在不像话,连楼夫人和一群官夫人在内堂都听到了,觉得实在是有些过了,才派丫头出来给大帅传个话:“差不多就行了,别太过了,不像话。”
    楼大帅摸摸光头,知道楼夫人这是有些生气了,仔细想想,他们在军中是随意惯了,开口黄--腔闭口骂娘,今天一高兴,就把什么顾忌都抛到脑后了。也的确是有些不像话。
    不过,他手下这帮老兄弟,也只有对亲近的人才会这么放肆,看来,混小子在满洲里的这番动作,到底是入了他们的眼。至于彻底心服……反正日子还长着呢!
    太座的命令也不能不听,楼大帅一拍桌子:“差不多就行了啊!小心我儿子急眼了,带着兵拆你们房子去!”
    众人一哽,有没有这么不讲理的?还不是大帅先开口,他们才附和的吗?
    这时,楼少帅腾地站起身,一把握住李谨言的手腕,转身就走。
    大堂里顿时一静,楼大帅也愣了一下。
    “少帅?”李谨言也有些吃惊。众人也没恶意,只是开几句玩笑罢了,脸红一会也就算了,按理说,楼少帅不会因为这件事生气啊?
    楼少帅脚步一顿,干脆弯腰,直接把李谨言扛在了肩膀上,大步离开。
    大堂里又静了几秒,随即一阵大笑,众人又拍桌子又跺脚,险些把屋顶掀开。楼大帅边笑边骂:“这混小子,真是够猴急的!”
    钱伯喜在一旁凑趣:“大帅,想当年,咱们年轻时,每次从战场下来,不也是一心想着往婆娘被窝里钻吗?”
    “你这老小子,就不能说句正经话!”
    楼大帅眼睛一瞪,钱伯喜却滚刀肉似的,丝毫不惧,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大帅,少帅这次可是缴获了不少老毛子的好东西,就老毛子的水连珠,不下两千杆,还有不少山炮和野炮。您看,一师这次损失不小,是不是……”
    钱伯喜话没说完,就被一旁的杜豫章打断了:“老钱,你这话不厚道啊!就你们一师损失大?打老毛子的时候,我们二师也没躲在后边睡大觉!大帅,你可不能光听钱伯喜这老小子的!”
    两位师长一开腔,众人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到了战场的缴获上。军官们都说,之前运到满洲里的那批军火他们可是都看到了,好家伙,光是150重炮就四门!120重炮也有八门!更不用说75mm口径的克虏伯山炮了,连步枪子弹都是正宗的德国货!
    “这么多好东西不够你们分的?还惦记着这点缴获,真是属貔貅的,光吃不拉!”
    钱伯喜和杜豫章都是有苦难言,是,这些东西是给他们分了不少,却不是白给的。给东西前,少帅说得清楚明白:“要东西,拿人来换。”
    为了几门炮,他们连师属特务营的营长都给换去了,结果那些王八犊子,听到要去少帅的独立团,乐得直蹦高,一点都不把老长官的黑脸当回事。
    钱伯喜气得直接踢了那个前特务营的营长一脚,那混蛋还死皮赖脸的说:“师座,兄弟几个能给您换几门重炮,也算是为师里鞠躬尽瘁,钱-债-肉-偿了!”
    钱伯喜是气也不是乐也不是,只能骂了一句:“TM的难怪别人都说,咱们一师别的不多,就滚刀肉多!”
    事后,钱伯喜和杜豫章一合计,少帅这么挖人,八成是独立团马上要升建制了,不说旅,直接扩编成一个师都有可能。
    楼少帅的能力,他们在满洲里一战中也看到了,有这样的继承人,当真是大帅之幸,也是他们这帮跟着楼家的人,最该庆幸的。
    想想河南的袁宝珊,六个儿子,山西阎淮玉,三个儿子,青海的马庆瑞更不得了,整整十一个,都够一个步兵班了!
    把这些捏在一起,也未必比得上少帅一个!
    况且,经过满洲里一战,大帅的声望如日中天,明年就要总统换届选举了,司马君是不是还能坐稳他屁股下边的位置,难说喽……
    武官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争抢着从老毛子手里缴获的东西,就算不是真心要,也要凑个热闹。文官们,尤其是教育局和交通局的官员,则盯上了楼大帅截来的那笔俄国赔款。整整一千五百万,展长青这个财政局长,也被围了起来。
    展长青一脸苦笑,一千五百万是不少,却还不够去填之前军费开支的窟窿!这些人眼巴巴的和他说,有什么用啊!
    大堂里吵得热闹,李谨言被楼逍一路扛着,回到了房里,胃被顶得有些难受,紧接着又被楼逍一把掼在了床上,一阵天旋地转,饶是李三少脾气再好,也忍不住想骂人了。
    “少帅!”李谨言用手肘撑起身体,表情不太好,却不想对方正一把解开武装带,扔在地上,然后,一颗一颗的解开军服扣子,漆黑的双眼,瞬也不瞬的盯着他,眼眸深处,似乎有噬人火焰在燃烧。
    李谨言开始紧张,哪怕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他都已经经历过了,可他该死的就是紧张!
    双手握拳,用力得指节发白,依旧抵不住那股莫名的心悸,心如擂鼓,仿佛要从腔子里蹦出来一样。
    楼逍精-赤-着上身,单膝跪在床边,随着他俯身的动作,脊背弯出了有力的线条,和李谨言还带着少年气息的身体相比,楼逍,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了。
    李谨言咽了口口水,对上楼逍的双眼,身体克制不住的颤抖,紧张,夹杂着更多的兴奋,他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楼逍的手沿着他的脚踝向上,滑过膝弯,在腰际摩挲了两下,扯开长衫,裂帛声,和掌心的温度,刺激着李谨言的神经,大脑一片空白,他被按倒在了锦被上。
    长衫被撕成了几片,里衣也没能幸免。灼热的吻落下,将所有的声音都堵住了。
    李谨言觉得自己像是离开了水,在沙滩上被炙烤的鱼。
    他想翻身,却被强硬的按住了肩膀,疼痛伴着无法言喻的兴奋冲击着他的身体,视线变得模糊,他伏在床上,落在背上的吻,变成了啃咬,身体,热得发烫。
    喉咙发干,声音已经变得沙哑,他微微翕动着嘴唇,手指在锦被上一下又一下的抓握:“少帅……”
    火热的身体俯下,汗湿的肌肤紧紧相贴:“长风。”
    李谨言下意识的念道:“长风?”
    “我的字。”楼逍的声音变得喑哑,仿佛克制着什么一般,他退开身体,一把将李谨言翻过身,额头抵着额头,十指交握:“谨言……”


    73楼2013-06-13 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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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5 15:4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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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六章
      乔乐山的实验室传来了好消息,磺胺,终于研制成功了。不过,成功的同时,也出现了一个问题。还是个十分不好解决的问题。
      乔乐山抱着双臂,耸了耸肩膀,李谨言站在他对面,也有些无语。
      李谨言大量购买的红色染料中,并没有百浪多息,乔乐山和他的助手,通过李谨言提供的资料,在实验室中合成了百浪多息,又通过药物裂解,得到了无色的磺胺。在小白鼠身上做了实验,得到的实验结果,十分令人满意。
      唯一的问题是,他们找不到人体临床实验的对象。
      磺胺类药物有一个特点,只有进入生物体内,才能产生作用,在试管内则不行。而这,恰恰是摆在乔乐山和李谨言面前的难题。
      乔乐山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根,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他已经能说一些简单的国语了,从他国语英文交杂的话中,李谨言大致能听明白,他是在说:如果不能做人体临床实验,就没有办法确定这种药物对人体疾病的治愈作用。但这很难,国人的思想还很保守,没有人愿意相信,对老鼠有用的药,对人同样有效。
      “李,我不得不说,这是个难题。就算是西方人开设的医院,也很难相信,一种染料,竟然可以治疗肺炎和败血症。”
      这个难题如果不能得到解决,就算他们说破了嘴皮子,也没用。
      没有经过临床试验,只在小白鼠身上发挥了作用的药物,谁敢用?
      “真的没有办法吗?”李谨言叹了口气。
      楼逍却在这时开口问道:“伤口感染,也可以治疗?”
      “可以。”乔乐山点点头。
      “那好。”
      楼少帅走出实验室,叫来了随行的季副官,低声吩咐了几句,随即回到室内对乔乐山和李谨言说道:“问题很好解决。”
      不只是乔乐山,李谨言也颇感诧异,楼少帅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很快,季副官就带着两名军医来到了实验室,李谨言似乎明白了,楼少帅找到的临床试验对象,是谁。
      在独立团的驻地,有一间单独的营房,这里安置着从满洲里战场上带回来的伤兵。一部分伤势较轻的已经痊愈了,可仍有不下二十人,忍受着伤口感染的折磨。
      在二十世纪初,青霉素和磺胺类药物没有问世前,伤口感染,几乎成了伤兵的催命符。
      虽然这里的伤员都得到了很好的照顾,可情况仍旧每况愈下,所有的人都清楚,他们,不过是拖日子罢了。
      乔乐山将装有磺胺的盒子交给了军医,并按照在小白鼠身上用药的比例,建议军医该如何用药。
      “我必须让你们知道,这种药物,之前从来没有用在人的身上。”乔乐山开口道。
      伤兵们听着乔乐山磕磕巴巴的话,都咧了咧嘴,其中一个腹部受伤,伤口已经开始流脓的伤兵说道:“我们早晚是死路一条,用了,说不定还能活下去。能活着,谁愿意死啊。”
      乔乐山不再说话,军医按照乔乐山的叮嘱,先给伤势最重的几个伤兵用了药,接下来,就是观察了。
      李谨言站在营房外,可以清楚听到里面传出的声音,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一只大手按在了他的发顶,微微用力,李谨言低下头,用力搓了一把脸。
      乔乐山从营房走出来,看到两个人的情形,咳嗽了一声,忘记了自己正在努力练习国语,开口就是一串德文,还暧昧的挤了挤眼睛,李谨言听不懂他说的话,却也知道,肯定没“好话”!
      接下来的工作,就要交给军医了。
      楼少帅下令,这件事要绝对保密,不能泄露给任何人知道。至于军营里的其他官兵,不需要楼少帅特地下令,只要军医发话,这些兵哥是绝对不会自找麻烦的。
      毕竟,对当兵的来说,有两种人绝对不能得罪,一个是自己的上峰,再一个,就是军医!
      磺胺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只需要等军医传回消息就行了。乔乐山和他的几个助手依旧整天呆在实验室,他告诉李谨言,这次工作给了他灵感,让他明白了自己究竟该做些什么。
      李谨言不太明白乔乐山的话,却能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他很认真。
      楼少帅握拳用力捶了一下乔乐山的肩膀,李谨言差点下巴掉在地上。他很想说:少帅,您的拳头,会给这位捶出内伤,他还指着他的实验室发财呢!
      没想到,乔乐山却闪电般的后退一步,单手接住了楼少帅的拳头。
      李三少掉在地上的下巴短时间内是捡不起来了。他突然有了一种比卡丘变身奥特曼的荒谬感。果然马大爷说得对,必须要透过现象看本质!坚决不能犯形式主义的错误……
      五天后,李秉送来消息,缝纫机已经送到,洋人的技师正帮忙安装,教给工人们使用的方法。原来布庄的掌柜走了两个,留下来的,大都是有真本事的。老师傅和伙计也大多留下了,按照李谨言之前提出的,工钱都涨了一到两个大洋。
      李谨言告诉李秉,第一批制作的军被和军服,只当是试手,让大家习惯一下使用缝纫机,若是效果好,李谨言打算再从美国洋行买进二十台。
      想起之前和楼少帅提过的伤兵安置,目前他手中的工厂肯定是不够的。年后家化厂建成开工,可以再安置一批,余下的,就要另想办法。
      现在北方还没有出现移民潮,当真是地广人稀,土地肥沃,最适合种植商品粮。土地价格也很便宜,李谨言打算多买些土地,种植大豆玉米,养殖禽畜。他清楚的记得,在九一八事变前,东北产的大豆,曾经在国际市场上占到百分之八十的份额!
      可惜的是,后来日本侵华,再加上一系列别的原因,华夏失去了这个优势。
      不过,现在一切都没有发生,他还有机会。
      发展农场经济,仅凭人力明显不够,他和美国洋行的订单,可以再加上两台拖拉机。最初的坦克,好像就是拖拉机改装的?
      想到买地,李谨言就打算再去一趟城郊。看看时间,还早,晚饭前应该能赶回来。结果房门刚打开,却和站在门口的楼少帅撞个正着。军装上的铜纽硬邦邦的戳-在他的脸上,李谨言疼得呲牙,捂着腮帮子抬起头:“少帅?”
      楼逍没说话,一把抱住他,两条钢铸似的手臂,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少帅,到底怎么了?”
      楼逍还是没说话,一脚踹上房门,直接抱起他,几步走到床边,将他按倒在床上。察觉到楼逍的情绪有些不对劲,李谨言咂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楼少帅激动成这样?
      难道……脑中闪过一道灵光,李谨言开口问道:“磺胺……”
      话没说完,唇就被堵住了,下巴被有力的手指钳住,生疼,李谨言气得直拍楼逍的肩膀,倒是让他把话说完啊!
      可是很快,他连抗议的表情都摆不出来了,布帛的撕裂声再次响起,修长的腿,被架在了楼逍的肩上,金属的肩章,划破了肌肤,一道鲜红蜿蜒而下……
      等到楼少帅终于肯让李谨言说话时,李三少已经累得连坐起身的力气都没用了。


      75楼2013-06-13 1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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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六章
        室内一片昏暗。
        李谨言被抵在墙上,侧过头,就能听到门外走廊上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少帅……”
        火热的大手沿着长衫的下摆探入,带起了一阵颤栗。黑暗中,他看不到身后人的表情,也看不到他的动作,却能清晰感受到每一寸肌肤被碰触时的兴奋。
        “去床上。”李谨言仰起头,枕在楼逍的肩膀上,握住他在自己身上作乱的手。
        楼逍没有回答,脆弱的颈项暴--露在眼前,他低下头,毫不犹豫的咬了下去。
        疼痛,颤抖,酥麻,各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从被啃咬的寸许肌肤蔓延开来,李谨言侧过头,咬住嘴唇,将所有的声音都紧紧的含在嘴里。
        皮带的金属卡头撞击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李谨言一惊,“少帅!”
        下一刻,整个人被翻了过来,背抵在墙上,一条腿被抬起架在了有力的手臂上,嘴唇被牢牢的堵住。突来的冲击沉重而狂烈,他就像被网住的鱼,用力摆动身体,却根本挣脱不开,只能被动承受,一下重似一下。
        眼圈泛红,嘴唇紧咬,终于被逼出了眼泪。
        温热的唇轻轻落在了他的眼角,仿佛在怜惜最珍贵的宝物一般。
        “谨言。”
        唇滑到嘴边时,李谨言赌气似的侧过头,一把扯开了楼逍军装和衬衫的领口,狠狠咬在了他的颈侧。走到床边只有几步路,至于这么急吗?至于吗?!
        被这么折腾,他明天能起得来就是奇迹!
        楼逍的大手按在了李谨言的脑后,纵容着他,任由他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迹,反倒是李谨言主动松开了嘴,闷闷的将头埋在了楼逍的肩膀上。
        “不咬了?”
        “不咬了。”李谨言搂住了楼逍的脖子,“去床上,必须去!”
        黑暗中响起了一声低沉的笑,像是优雅的大提琴音,短暂,却十分清晰。
        李谨言有些惊讶的抬起头,他看不清楼逍的表情,唯一能看清的,只有那双迷人的仿佛古井深潭一般的眼睛……
        楼少帅和李谨言没有出现在晚餐的餐桌上,餐桌上寂静片刻,楼大帅拿起筷子,端起了碗:“吃饭。”
        俗话说的好,小别胜新婚,那混小子都半个月没回家了,谁没有年轻的时候?做老子的理解……理解个屁!
        这都第几次了?!媳妇在那里又跑不了,至于连饭都顾不上吃吗?!他年轻的时候在外边打仗,一连几个月不回家,也没见急成这样啊!
        楼大帅大手用力,险些折断手里的筷子,楼夫人气定神闲,还给楼大帅舀了一碗汤,“大帅,今天的汤熬得火候不错,您尝尝。”
        桌上的其他人十分专心的低头数米粒,恩,今天的米饭真好吃。
        吃过了晚饭,楼夫人泡了一壶红茶,亲自送去了楼大帅的书房。
        “大帅,别忙得太晚了。”
        楼大帅端起茶盏,“不忙能行吗?一个个都不消停。”
        “是南方的事?”家庭出身和环境的熏陶,注定了楼夫人对政治的敏-感-度要比寻常人高出许多,楼大帅话一出口,她就能猜到几分,“还是大总统?”
        “都有。”楼大帅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拉过楼夫人的手,“再加上个老毛子,还有那帮小东洋,一个个上蹿下跳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
        楼夫人皱起了眉头,“大帅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王八来了抡捶砸,砸碎了王八壳,看他还能蹦跶几天。”
        楼夫人被逗笑了,笑容终究只是在脸上一闪而过,接着问道:“和南边真要打起来了?”
        “大总统铁了心,这次是非打不可了。反正早晚都要动手,不如快刀斩乱麻,早打完早省事。”
        “若真的打下了南方,咱们……”楼夫人的话只说了一半,话中透出的意思却很明显,司马大总统对楼大帅早已有了防备,一旦南方的事情解决,会不会立刻调转枪口对准北六省?就算楼大帅再有实力,也终究只是个地方军阀,除非他能在那之前更上一步……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谈何容易?
        楼夫人能想到的事情,楼大帅自然也不例外。不过他到底比楼夫人想得更深,也更远。
        “夫人不用担心。”楼大帅说道:“若他真敢动手,我楼盛丰也不是吃素的。再说,他动了我别人怎么想?不说人人自危也好不到哪里去。”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楼大帅没说,一旦北六省乱了,那俄国人和日本人必将趁虚而入。有他楼盛丰在,俄国人和日本人总要顾忌几分,他一旦……北六省就成了别人碗里的肉,只等着怎么下嘴!到那时,司马君的大总统宝座也就坐到头了。
        “希望如此吧。”楼夫人叹了口气,随即缓和了表情,“我还有件事要和大帅商量。”
        “什么?”
        “小六和小七的婚事。”
        “不是定了吗?”
        “就是定了才要和大帅商量啊。”楼夫人嗔了楼大帅一眼:“一旦打起来仗时间上可没个准,小七倒还好,小六是要嫁进钱家的,万一钱伯喜的队伍开拔,他在前线赶不回来,婚礼怎么办?总不能让钱夫人自己喝媳妇茶吧?不说面子上不好看,也太委屈小六了。”
        “还真是这么回事!”楼大帅一拍桌子,“我就说这帮人一闹腾准没好事!要不这样,趁着还没打起来,尽快把小六的婚事办了,小七干脆也一起办,反正是杜豫章的外甥,正好一起热闹热闹。”
        “我和钱夫人杜夫人都商量过,她们也有这个意思。不过婚事操办起来也不容易,还要请人重新测算日子。我年纪也大了,忙起来总有顾及不到的,我想让言儿来帮我。”
        “他?”楼大帅看着楼夫人,“他能行吗?到底是个男孩,外边的厂子就够他忙活的,再让他忙这些,他能乐意?”
        “不乐意也不行啊。”楼夫人说道:“将来这个家要他和逍儿撑起来的,不早点教给他,总不能事到临头手忙脚乱吧?”
        “我还是觉得……要不,让嫂子来帮个忙?”
        “算了吧。嫂子那里也忙着呢,再说我自己有儿媳妇,又是给自家闺女办喜事,还要去请娘家嫂子帮忙,不是让人看笑话?”
        楼大帅讪讪笑了两声,到底是同意了。
        李谨言并不知道楼夫人又给他摊派了差事,楼少帅就像是一头不知餍足的老虎,身上有用不完的力气。把他反过来掉过去跟煎鱼似的折腾,等到楼少帅终于肯停手了,他全身就像散了架一样,动一下都艰难。
        趴在床上,李谨言慢慢调整着呼吸,从腰部蔓延至全身的酸疼与难言的疲惫逐渐笼罩了他,他想睡觉,肚子却不甘寂寞的叫了起来。
        楼逍侧过身,沿着李谨言光滑的脊背落下了一串轻吻,似乎对之前自己烙下的印记十分满意。
        “少帅,真不成了。”李谨言侧过头,头枕在胳膊上,眼睛半睁半闭着,声音沙哑:“再做下去,你就得当鳏夫了。”
        话落,李谨言的后颈就被不轻不重的咬了一下,“不许胡说。”
        “好吧,我不胡说。”李谨言打了个哈欠,挪了一□体,肚子又叫了起来,“至少给我点东西吃,杀头前还要给顿饱饭呢。”
        楼少帅:“……”
        沉默半晌,就在李谨言以为自己会再次被按倒时,楼少帅起身下床,套上长裤和衬衫,打开房门叫了人。没过一会,就有丫头送来热水,还有热气腾腾的两大碗面。
        李谨言被香气引得流口水,肚子叫得更响,楼少帅却把丫头赶了出去,自己拧了毛巾,给李谨言擦起了身子。


        115楼2013-06-17 09: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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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小子,吃定你三叔了是不是?”
          “三叔,你可是说过要唯侄子马首是瞻的!”
          “你啊!”
          从家化厂离开,李谨言回到大帅府,不出意外的被楼夫人抓了壮丁,想想这事是自己应下的,李三少也只能硬着头皮坐在沙发上,听楼夫人一项接着一项安排婚礼事宜,还不时询问他某个细节,看他记住了没有。
          郁闷的李三少想起在军营里一天不着家,“逍遥快活”的楼少帅,忍不住在心里念叨:这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正在军营里和几个团长开会的楼少帅突然连打了几个喷嚏,等他擦过鼻子抬起头一看,全场寂静,所有人都瞪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楼少帅脸一冷,“怎么?”
          “没有!”
          大家异口同声,就差齐刷刷的站起来增加气势了。
          楼少帅正襟危坐,手一挥,“继续!“
          于是,该发言的继续发言,该旁观的接着旁观。不过心里都在想着一件事,原来,少帅也是会打喷嚏的……
          距离楼家办喜事还有五天,李谨言忙得脚打后脑勺,恨不能长出三头六臂,国内又出了一件大事,山东省的督帅韩庵山,庆祝五十岁寿辰的当天,遇到了刺杀!
          戏班子里的武生和老旦正在台上唱着戏,突然从怀里取出了两把二十响的盒子炮,对着坐在最前方的韩庵山和他旁边的山东省要员连开数枪。
          一旁的卫士立刻扑上前,韩大帅也反应极快,当即扑倒在地,朝旁边一滚,凭借二十多年戎马生涯练出的身手躲过一劫,只受了轻伤,没来得及躲避的省长和其他离得近的官员就没他这么好运了,全都命丧当场。
          刺杀的两个人被当场击毙,戏班子里的人也都被扣押起来,一经审讯后认出一个小旦也被掉了包。
          韩大帅发了狠,凡是沾边的人一个都没留,全部枪毙,连他府里请戏班子的管事都没躲过。而那个小旦也熬刑不过,死在了监狱里。不过狱卒从他的口音分辨出,他应该是个南方人。这下子可是捅了马蜂窝。
          韩庵山直接向司马大总统拍电报,直言南方之前借宋舟一事贼喊捉贼,现在又明目张胆的刺杀北方要员,分明是蓄意挑衅,据对不能姑息!
          紧接着关北城也出了事,插着大帅府旗帜的轿车行驶到长宁街中路时,车前突然被扔了一颗炸弹,车里坐着李谨言和楼夫人,听到有人喊炸弹,李谨言忙护住楼夫人。
          街上的行人也被冒烟的炸弹吓得惊慌乱跑,幸好炸弹填装的是黑火药,威力不大,并没有伤到几个人,可楼夫人还是受了惊吓。
          李谨言只得让车子先送楼夫人回大帅府,又派人去请了大夫,自己留下安抚受惊的人群,并且将无辜受伤的百姓送去了医院。
          “诸位放心,楼家会负担医药费和其他的一切费用,只管安心养伤。胆敢当街行凶的人,必会受到严惩!”
          没等惊慌的人群散去,警察局长便亲自赶到,当他听到出事的是楼夫人和楼少夫人时,吓得从椅子上直接滑到了地上。
          这是要把天给捅了吗?!
          赶到现场后才知道两人都没有受伤,楼夫人已经被送回了大帅府,李谨言正在安抚受伤的百姓,几个兵哥护在李谨言周围。赵局长一步三跑的上前,顾不得擦掉脑门上的汗,连声道:“言少爷,祖宗,你可不能在这里呆着,万一还有人藏在人群里开枪怎么办?”
          “赵局长,我也是没办法,总不能放着受伤的百姓不管吧?他们可都是受了拖累。”这事情明显是冲着楼家来的,若是放着这些受伤的百姓不管,经过报纸一写,哪怕错不在楼家,也会被泼脏水。李谨言清楚看到有几个拿着冒烟闪光灯的记者就站在人群后边!这些记者来得未免有点太快了……
          “哎,这事我来办。”赵桓山也看到了人群后的记者,不得不佩服李谨言,但一码归一码,还是不能让他继续留在这里。
          他身后跟了十几个警察,听到局长发话,立刻上前来疏散人群,照顾伤员。
          基本上该做的都已经做了,李谨言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也没用,还得给赵局长添乱,便十分干脆的在兵哥们的保护下离开了。
          等到李谨言走远,赵桓山的脸顿时拉了下来,一把拽过负责长宁街安全排查的警察衣领,咬着牙:“就算掘地三尺,也得给我把这事查清楚!”
          “是!”
          李谨言回到大帅府,见胸前飘着一缕长髯的大夫正在开方子,忙上前问道:“大夫,怎么样了?”
          面貌慈祥的老大夫见是李谨言,拱手笑道:“夫人只是受了惊,无碍,反倒是要恭喜府上。”
          “啊?”险些被炸弹给炸了,有什么可恭喜的?
          “大帅夫人有喜了,按日子来算,已两月有余,难道不该恭喜吗?”
          “真的?”
          “你说的可是真的?!”
          两句问话几乎是叠在了一起,李谨言回过头,就见楼大帅和楼少帅先后走进来,楼大帅一脸惊喜,他一边搓着大手,一边问道:“刘大夫,你可不能诓我!”
          楼少帅几步走到李谨言面前,没说话,只是上上下下的打量他,把李谨言看得万分不自在,总觉得楼少帅在用眼睛扒他衣服。
          “大帅,老夫怎么会诓骗于你?”大夫笑着摇摇头,写好了方子,放下笔,吹了吹纸上的墨迹,“按照这张方子煎药,少食寒凉之物,也要注意,不要再受到惊吓。”
          李谨言一一记下。
          楼大帅想去看楼夫人,却听丫头告知夫人已经睡下了,大夫也说夫人受了惊吓需要休息。楼大帅没能进去卧房,只得在屋子里转悠了两圈,突然没有征兆的回身给了楼少帅肩膀上一拳,“妈了个巴子的,老子五十八了,这是要有个老来子了?哈哈……”
          看着这样的楼大帅,李谨言十分无语。
          楼少帅面无表情的开口说道:“父亲龙精虎猛,龙马精神,老当益壮,无人可以。儿子佩服。”
          楼大帅:“……”
          李谨言:“……”面无表情,语调平板的说出这番话,真是佩服的意思?
          老大夫摇摇头,忍住没笑出声来,拉过李谨言低声吩咐了几句,虽然楼夫人保养得很好,可到底已经四十有五,高龄怀胎,当要多方注意才能保全。
          “我知道了,大夫。”李谨言连连点头,四十五岁在后世也是高龄产妇,“除了这些,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还有就是……”
          老大夫正在嘱咐李谨言,楼大帅被楼少帅气得直梗脖子,突然有人拿着一份电报快步走了进来,见到楼大帅和楼少帅,也顾不得屋子里还有其他人,立刻说道:“大帅,少帅,打起来了!韩庵山带着军队打进江苏了!”
          “什么?!”


          121楼2013-06-18 0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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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师师长吴祥麟接到韩庵山的回电,又得知蔡光喜已经带兵进了安徽,立刻紧随其后,不出几日,便兵临宿州城下。湖北和河南的军队也出现在了安徽边境,大有三面包围之势。
            南六省的军部大员们终于意识到了不妙,纷纷向宋武请战,宋武不敢擅自做主,连忙去请示了宋舟,宋舟却皱眉训斥道:“看看你的样子,毛毛躁躁的,这才多大点的事!”
            “可是,父亲……”
            “行了,我都知道了。”宋舟摆摆手,“姓韩的想要安徽就给他!打下来了,他能不能占住还是两说。”
            “父亲,您是说?”
            “近水楼台的道理你不知道吗?河南和湖北,哪个不比山东离得近?”
            宋武想了一会,恍然大悟,短时满面羞惭,“父亲,儿子错了。”
            “你到底年轻,还得磨练。在鲁军进攻邳县的时候,你就该反应过来姓韩的想干什么!如果那时候给他来个两面夹击,再截断后路,包了他饺子,该哭的就是他了!”
            宋武低着头不说话了。
            “我也知道你为难,我一直没露面,下边有些人就不愿意听调遣了。”宋舟靠在床头,微微眯起了眼睛,“该让他们知道,我宋舟还没死呢!”
            孙清泉站在门口,正要敲门进去,门却在这时从里面被拉开了,宋武看到孙清泉,薄薄的嘴唇勾起了一抹弧度,“姨父,你来了?”
            “恩,我来看看大帅。”孙清泉笑道,探头朝病房里看了一眼,“大帅今天可好?我在门外都听到了大帅的声音,中气十足啊!”
            “好着呢!快进来!”
            “姨父,你陪父亲聊,我还有事先走了。”
            “恩。路上小心。”
            目送宋武走出病房,孙清泉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刚刚和宋武面对面的一刻,不知怎么的,他心里突然有些发毛。
            宋武离开医院直接回了官邸,下人来报,川口商社的川口今造先生来访。
            “川口?”
            摘下军帽和武装带交给下人,宋武大步走进了会客室,果然,川口今造正坐在沙发上等他。
            “宋君!”
            川口今造站起身,向宋武问好,宋武的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突然跨前一步,一记鞭腿踢向了川口,川口大惊失色,本能的向一旁闪躲,宋武一击不中,飞快的欺身上前,曲起手肘,前臂用力的抵住川口今造的脖子,将他抵在了墙上,狭长的眸子像是带着血光,“川口今造,你还敢出现,我真佩服你的勇气。”
            “宋君,咳咳!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宋武的声音带着冷意,仿佛是毒蛇的信子,一下一下扫过川口的耳膜,“我父亲出事,你以为我查不出是谁做的?”
            川口今造的脸色大变,“宋君,这话从何说起?”
            “不用再演戏了。”宋武手上用力,几乎要压碎川口的喉咙,“别人或许认不出,但是,我却恰好在日本见过那些枪手的其中一人,可惜的是,他被当场打死了。”
            川口今造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过了一会,突然说道:“宋君,说出你的条件吧。”
            “条件?”宋武看着川口,就像在看一个白痴,“你现在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川口,我随时可以杀了你,或者将你交给我父亲。”
            “但你没这么做。”川口今造说道。
            宋武没说话,突然狠狠一拳砸在了川口的腹部,川口张大了嘴,猛的咳嗽了几声,咳出的痰中带着血丝,“宋武,你会后悔的!我是在帮你!”
            “后悔?”宋武笑了,“川口,你太小看我了,我想要什么,我会自己去抢,去争,去夺!而不是让外人暗杀我的父亲,还大言不惭的说是帮我。”
            宋武轻蔑的看着川口,“我想,我和你的区别就是,我是人,而你是个畜生!”
            川口今造不可思议的看着宋武,他不明白,一向亲日的宋武怎么会突然改变了态度?难道他们从一开始就被这个人给骗了?
            “宋武!”
            “不必喊得这么大声。”宋武坐回到沙发上,双手交握搭在膝盖上,“川口,论起玩阴谋诡计,华夏是日本人的祖宗。你之前带着泰平组合的今井一郎去见了郑怀恩吧?”
            “你怎么会知道?!”
            “想知道自然就知道了。”宋武笑了笑,“今井是个商人,也是个很不错的合作伙伴。”
            ”什么?!”
            川口今造瞪大了眼睛,下一刻就看到房间的门被推开,今井一郎从门外走了进来。
            “今井?你?!”


            123楼2013-06-19 0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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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来二去,李谨言终于被惹火了,狠狠发落了几个人,总算是让这些人消停了不少。其中有个被解雇的管事妻子是楼夫人的陪房,找楼夫人哭诉,楼夫人一直等她说完,才开口道:“你说言儿这么做是不给我脸面?我看真不给我脸面的是你。”楼夫人轻声细语,就像是在闲话家常,“言儿是我的儿媳妇,正儿八经的楼家人!你们算什么东西?早些年,这些没上没下不懂规矩的都要被打上几十大板,打不死的发卖了事!现在民国了,不兴这些了,你们也别蹬鼻子上脸,不知道好歹。”
              那女人立刻不敢哭了,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发白,跪在地上抖个不停。
              “夫人,奴婢错了,再不敢了!”
              楼夫人这番话传出去,再不敢有人轻慢李谨言,李谨言做事时轻快了不少,偶尔也能松口气了。
              这期间,李家派人给他送来了喜帖,李锦琴出嫁了,李谨言看着大红的喜帖,突然想起了自己离开李家之前,二夫人坐在桌子前,拿着毛笔,桌上摊着大红的纸,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的样子,不由得心口一堵。
              让他去参加李锦琴的喜事?八成是老太爷的意思,他的态度还不够明白?
              李谨言淡淡的对来送喜帖的李东说道:“和老太爷说,我这几天忙,抽不出时间。”随即让丫头取过了一个盒子,“这盒子里的东西就当是给锦琴添妆的。这几块大洋你拿着喝酒吧。”
              李东瞅着李谨言的脸色,一句话没敢多说,接过大洋攥在手里,点头哈腰的行礼,心中暗道,三少爷果然和以前不一样了,这一出手就是五块大洋!
              眼珠子转了转,探手从怀里掏出了另一份喜帖,开口道:“三少爷,我这还有一封喜帖是给二夫人的,您看?”
              李谨言看着大红的喜帖,半晌没说话,眼神愈发的冰冷。李东的额头开始冒汗,低着头,背后一阵一阵的冒凉气。又过了一会,头顶才传来李谨言的声音:“放下吧,去和老太爷说,我娘最近也没空。”
              “是。”
              李谨言的声音仿佛带着冰碴,李东腿肚子都有些打颤,再不敢多留,捏着李谨言给他的五个大洋后退着出了房门。不想迎面遇上了刚从军营回来的楼少帅,被那双仿佛带着刀子一般的眼睛扫过,李东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楼少帅的大名早就传遍了北六省,都说这是个杀神,砍洋人脑袋就跟砍瓜切菜一样!可不能惹!
              楼逍没理他,直接越过他走进了屋内,李东停住脚,听到室内隐约传出的说话声音,心想,三少爷当真不是一般人!看来,他当初投靠了老太太,还真是走对了棋!
              屋内,李谨言正打算把那两封喜帖收起来,就见到楼少帅走了进来,诧异道:“少帅,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恩。”楼逍的视线扫过李谨言捏在手中的大红喜帖,“怎么回事?”
              “李家办喜事,请我回去喝杯喜酒。我没空,给推了。”李谨言三言两语把李锦琴的婚事说了,特地提了邢长庚一句,“说是大伯去世前给定下的,家里人之前都不知道。”
              “邢长庚?”楼少帅端起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他那个小儿子?”
              “是啊,有什么不对?”
              “没什么不对。”楼少帅摇摇头,手指擦过李谨言的眼角,能清楚看到他眼中的血丝和眼底的青色,蹙了一下眉,突然站起身,把李谨言腾空抱了起来。
              “少帅?”李谨言本能的搂住了楼少帅的肩膀,不出意外的被肩章又扎了一下,“你做什么?”
              “睡觉。”
              楼少帅几步走到床边,把李谨言放在床上,自己脱掉了军装外套,也躺了上来。
              李谨言以为他又要来一出饿虎扑食,下意识的往里面躲,他这几天忙得整个人都找不着北了,再被楼少帅没轻没重的折腾,他小命就要没了。
              奈何床靠着墙,就这么大的地方,再躲又能躲到哪里去?李三少只扑腾了几下就被楼少帅给抓了回来,搂在怀里,一条长腿压住了他的两条腿,“别闹了,睡觉。”
              说着,把李谨言的头往胸前一按。
              李三少眨眨眼,楼少帅的意思,当真就只是“睡觉?”
              再眨眨眼,头顶已经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在楼少帅抱起李谨言的时候,房里伺候的丫头已经知趣的退了出去,顺便带上了房门。屋子里只剩下了李谨言和楼逍两人,一下子静得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掰不开楼逍环在他身上的手,李谨言只能尽量挪了挪,给自己找了个舒服些的姿势,头靠在楼逍的胸前,听着一下下有力且规律的心跳声,就像是被催眠一样,渐渐的困意涌上,眼皮越来越沉,终于抵不住睡意,迷迷糊糊的沉入了梦乡。
              等到李谨言睡着,楼少帅才睁开眼,静静看了他一会,唇落在他的额前,滑过眼角,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可惜李谨言睡得太沉,什么都没有听到……


              126楼2013-06-20 0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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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萧有德的话,孟二虎一双钵大的拳头狠狠的捶击着地面,想起当年在海兰泡惨死的家人,胸中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报仇?杀老毛子?
                “我做!”孟二虎猛的抬起头,“只要能让我报仇,老子什么都做!”
                “好,是条汉子!”
                萧有德一声大喝,叫狱卒来打开牢门,狱卒还有些不情愿,只说这孟二虎狡诈多诡,又力大无比,若是……不想孟二虎一瞪眼,高声道:“我孟二虎对天发誓,如有虚言,天打雷劈!死后下十八层地狱!就算投胎也做个畜生!”
                “打开吧。”萧有德说道:“这样的汉子不会说谎。”
                狱卒这才打开了牢门。
                和孟二虎一同被萧有德从狱中带走的还有另外两个重刑犯,他们身上都背负着不下一条人命,犯了重罪,却又情有可原,其中一人杀了为害乡里的劣绅恶霸,更是有数十村民送来血书,为他求情。
                如今,他们都将被送往西伯利亚,在那里,他们会有一个新身份,开始新的“生活”。
                牢房的门被关上,光明消失,阴暗再度笼罩,王小姐全身瘫软的趴在地上,嗓子已经叫得沙哑。她什么都不想了,她只求能有个人来,把她从这里带出去……
                就在这时,牢房的门又一次打开,狱卒扯开嗓子,“开饭了啊!”
                犯人们全都涌向囚室门口,牢房的伙食和猪食没什么区别,即便是猪食,也能帮这里的人继续活下去。
                王小姐闻到那股艘水一般的味道,忍不住的作呕。等到她的囚室前,狱卒却从推车里取出了一碗米饭,上面还铺着几块红烧肉和几根青菜。
                将饭碗推进牢房,狱卒压低了声音:“外边有人关照的,吃吧。”
                若是以前的王小姐,对这样粗陋的饭食根本看都不会看一眼,可被关到牢房至今,她粒米未进,闻到米饭的香气,口中不自觉的开始分泌唾液,在狱卒走后,终于扑过去端起饭碗,狼吞虎咽起来。
                狱卒摸了摸揣在怀里的几个大洋,进了这里的,除非像孟二虎几个,“老天”开恩,否则压根甭想再出去。反正早晚都是一个死,早死晚死,还不都一样。
                楼家的大门前,响起了噼噼啪啪的鞭炮声,李谨言笑着迎接来贺喜的宾客。楼少帅站在李谨言一旁,看到人群中的萧有德,当对方示意事情办妥之后,点了点头。
                两顶大红的花轿抬到了楼家门前,两个新郎官,一个军装挺拔,一个长衫儒雅,贺喜的宾客交口称赞,全道这两门亲事是天作之合。
                李谨言笑得脸都发僵了,忽然想起一件事,低声问楼逍:“少帅,你在这里,六妹和七妹谁背出门?”
                楼少帅示意李谨言回头,只见一身凤冠霞帔的六小姐和七小姐分别趴在两个粗壮的喜婆背上,旁边还有丫头扶着,被从内堂背了出来。
                “这也行?”
                “怎么不行?”
                李谨言只以为出嫁要由兄弟背出门,却不知道,不说楼六和楼七,就是前头出嫁的五个小姐,楼少帅也没背过一个。
                本就是庶女,再加上楼少帅的身份,谁敢让他背?正因如此,楼逍才会把李谨言直接从李谨丞的背上抱下来,毫无顾忌。他的出身,家世,受到的教育,注定了他性格中的霸道,却霸道得理所当然,让人无从置喙。
                鞭炮和贺喜声中,楼家的两个小姐被送上了花轿。
                牢房里,王小姐将一碗米饭吃得干干净净,放下饭碗,刚打了个饱嗝,腹中却突然一阵剧痛……
                当天,楼家,钱家,杜家都摆了喜宴,关北城里好一阵热闹,虽然外头正在打仗,可老百姓们相信,只要有楼大帅坐镇,北六省就安全无虞!
                李谨言在吃喜酒的人里看到了乔乐山,自从他帮火药局解决了硝化甘油稳定性的问题,又把苦味酸和TNT给弄了出来,就被杜维严当成佛爷给供了起来。由于硝化甘油的事情,李谨言有段时间见着乔乐山总是绕道走,后来想想,既然他当时没有揭穿自己,现在就更不会,纯粹是自己瞎担心。
                想通了之后,李三少出于对乔乐山“仗义”的感激,给他的薪水和奖金愈发的丰厚,乔乐山又对李谨言说了一串鸟语,李谨言听不太懂,却能从他的表情和肢体语言中看出,乔某人是在说,他绝对不会出卖自己!
                李三少很满意,果然钱是个好东西。
                如今看到乔乐山,李谨言鬼使神差的想起了梦里听到的那句话,也不知道是不是脑筋一时没转过弯,直接把他拉到一边,将话问出了口。
                乔乐山听着李谨言蹩脚的发音,表情十分怪异的看着他,重复了一句:“Ich
                liebe
                dich”
                “对,就是这句!”李谨言右手握拳,敲在了左手掌心,“这话什么意思?”
                乔乐山的表情更怪异了,用同样蹩脚的国语夹杂着英文问道:“你确定想知道?”
                “恩。”
                “I
                love
                you.”
                “啥?”
                “我爱你。”
                乔乐山话音刚落,身后猛然响起一阵拳风,飞快的躲闪开,转头一看,就见楼少帅正站在他身后,神色不善的盯着他。乔乐山忙举起双手用力摆了摆,然后指指李谨言,嘴里飞快的冒出了一串德语。楼少帅的神色有瞬间的怔忪,脸上破天荒的闪过一抹尴尬。在这个关键时刻,李谨言的脑子终于转过了弯,看着楼少帅,想到某种可能,顿时傻眼。
                这世界玄幻了吗?
                于此同时,因病留在察哈尔,没有到关北城来庆贺婚礼的察哈尔省长王充仁,看着坐在对面悠闲品茗的中年男子,眉头深锁。
                “长庚兄,你这样不是为难小弟吗?”
                “为难?”邢长庚放下茶杯,“你以为王小姐死而复生,先是大肆污蔑造谣生事,又当街嚷出了那句话,楼盛丰还能容你?”
                “这是两码事。”王充仁握紧了拳头,“我的女儿早已经死了,她不过是个冒牌货。”
                “是不是冒牌货,不是你一句话就能推干净的。”邢长庚笑道:“认识王小姐的人虽然不多,可也不是没有。何况,楼逍是以什么名义把她抓起来的?南方的奸细!”
                “……”
                “女儿是奸细,你这个做父亲的……”
                邢长庚的话没有说完,却足以让王充仁想明白了。见王充仁意动,邢长庚接着道:“也不是让你现在就反了他,等到大总统收拾了南方之后,再见机行事。成功了,你就是功臣,失败了,大总统也照样能护得了你。以王老弟的才干,只做一省的省长未免屈才,但出了王小姐的事情,留在楼盛丰的手下,王老弟不说更进一步,就是想保住现在的位置,恐怕都难吧?”
                王充仁咬咬牙,“长庚兄,请容我考虑。”
                “好。”邢长庚站起身,“我等着王省长的回复。”
                特意在省长二字上加重了语气,邢长庚拿起帽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王充仁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神色阴沉,突然猛的一挥手,将放在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130楼2013-06-21 1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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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5 15:4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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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顶着!”
                  豹子憨笑了两声,不说话,起身去找人了。
                  楼府
                  贺喜的宾客陆续告辞,李谨言强打起精神,嘴上说着客气话,心里却只想等客人们都离开,马上找个地方坐下好好歇一歇。
                  楼少帅站在他身旁,曲起手指擦过他的脸颊,低下头,“累了?”
                  温热的气息吹拂在耳边,李谨言忍不住僵了一下,下意识的侧了一下头,他突然有点后悔去找乔乐山,否则现在也不会这么不自在。
                  见李谨言闪躲,有力的手指突然钳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一双深黑的眸子锁住了他,就像是捕获了猎物的兽,他抓住的,就是他的!就算不情愿,也是他的!
                  李谨言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想说自己没不情愿,真的!就是情况太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从抱大腿升级到那什么,这火箭一般的速度,他一时还没做好准备。
                  楼少帅定定的看着李谨言,丝毫不放过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李谨言力持镇定,却不知道会不会下一秒就破功,直到身后有人咳嗽了一声,李谨言立刻开口:”少帅,有人!”
                  “我知道。”
                  “那个,你能先放开我吗?”
                  “不能。”
                  李谨言:“……”
                  咳嗽到一半被噎住的萧有德:“……”
                  最终,还是楼大帅的到来把李谨言这只肥兔子从虎爪里救了出来,想起楼少帅离开前看他的那一眼,李谨言开始思量,今天晚上过去,他得在床上躺几天?
                  撇开乍然遇到这种情况的不自在,李谨言认为自己实在不必太矫情,反正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了,不出意外的话,他这辈子就要和楼少帅一起过了,他喜欢自己,总比不喜欢自己要好吧?
                  搓搓下巴,他对楼少帅也不是全没感觉,两个人在一起生活,有点感情调剂貌似也不错。
                  当然,爱死爱活你侬我侬那一套李三少做不出来,换成楼少帅……想想就冒鸡皮疙瘩。况且,无论是他自己还是楼少帅,都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些都比谈情说爱要重要得多!
                  送走最后一个客人,李谨言长舒了一口气,吩咐丫头去告诉楼夫人一声,自己先回了房间。前两天李三老爷和他说,出口美国的口红订单又追加了一笔,约翰对日化厂新推出的眉笔和蜜粉也很感兴趣,李三老爷不失时机的向他推荐了腮红,约翰拿回去给夫人试用之后,立刻下了订单。很显然,无论是李三老爷还是约翰这个美国佬,都认识到了化妆品会带来多么大的利润。
                  乔乐山跑去研究炸药,他实验室里的助手也开小差,家化厂和皂厂又多了几种新品,皂厂的销售经理陆怀德还曾经询问过李谨言,是不是扩大厂子的规模,根据目前的销量,产能已经有些跟不上了。
                  李谨言暂时没答应,轻易扩大工厂规模并不明智,具体下一步该怎么走,他还要仔细考虑。
                  正想着,丫头突然来报,说姜瑜林部长想要见他。
                  “姜部长?”李谨言蹙了一下眉,“他不是走了吗?”
                  李谨言实在是累得动都不想动,可姜瑜林特地来找他,总不能把人晾着吧?没办法,只得用冷水扑了脸,打起精神,让丫头把姜瑜林请了进来。
                  书房里,萧有德对楼大帅说道:“小鱼已经进套,大鱼却没动静。”
                  “派人盯着了?”
                  “盯着了,只是川口怜一太过狡猾,加上川口今造又出了事,他行事比之前更加谨慎,想要逮住他的尾巴,难!”
                  楼大帅拧紧了眉,把川口怜一抓起来不难,关键是抓起来之后怎办?
                  川口香子明面上是个商人的小妾,就算事情闹出来,楼大帅一口咬死了,日本人也没办法。但川口怜一不一样,他知道的东西比川口香子只多不少,表面上还有合法的身份做掩护,又没有明显的把柄,若是处理不慎,那些小日本跳出来,肯定有一场口水仗好打。除非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人宰了!但逮住这么一条大鱼不容易,不把他肚子里的货都掏出来,楼大帅实在是不甘心。
                  “父亲,”楼少帅开口说道:“事情很容易解决。”
                  “怎么解决?”
                  “抓,杀!”楼少帅的话一字一顿,异常清晰的传进了楼大帅和萧有德的耳中,“凡是名单中的人,一个不留!”
                  “少帅,就算没证据,日本人也可以硬来。”
                  楼少帅挺直背脊,声音中仿佛都带着冰碴,“在那之前,我会让他开口。”
                  一句话,决定了所有潜伏在关北城中的日本特务,以及被他们收买之人的命运。
                  闯进楼家私宅的八个日本人,突然察觉情况有异,四周太过安静了!可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墙上,屋顶上,以及四周的隐蔽处,就探出了无数支枪口。
                  守在外边接应的人一阵枪响,以为是潜入的山下等人不小心被守卫发现了,嘴里骂道:“八嘎!山下这个笨蛋!”
                  “松本君,情况不对!”
                  “什么?”
                  “轻声太过密集了!”
                  “马上撤退!”松本立刻说道:“恐怕被川口君料对了,这是个圈套!”
                  可是,在他们从藏身处走出之后才发现,他们走不了了……
                  一直焦急的等待消息的川口怜一,也没能逃过“厄运”。
                  “卑鄙的华夏人!”
                  川口怜一只来得及说出这一句话,就被一枪托砸在了脑后,昏倒在地。
                  与此同时,潜伏在关北城各处,以各种身份为掩护的特务和汉奸,也陆续被闯进门的大兵和警察拘捕。凡是拒捕或试图逃跑的,都被就地格杀。
                  等到南满铁路的关东都督府下属情报部发现事情不对时,他们已经和城内的所有日本特务汉奸失去了联系。


                  134楼2013-06-24 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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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三章
                    入夜,白日的喧嚣退去,关北城归于宁静。
                    热闹的婚礼之后,没有人注意到,城中少了一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只有南满铁路关东都督府下属情报部部长西田敦彻夜未眠,一直守在电台边。所有的情报人员突然都失去了联系,而且只有关北城,这实在太不寻常了!
                    虽然焦急,西田却没有立即向上级报告,他还抱有一丝侥幸,或许马上就会有消息传来,可他一次接着一次失望。西田不得不开始考虑最坏的情况,若是整个关北的情报人员都出了意外,而他事先竟然一点没有察觉,那么,等待他的绝不会是什么好下场!能够爬到如今的地位,西田付出了比任何人都多的努力,就这样失去一切,西田敦绝不甘心!
                    就在西田正如陀螺一般急得团团转时,被抓获的日本特务与汉奸已经被分别带进了刑-讯室。
                    汉奸的嘴并不难撬,既然能被日本人收买,就绝不会是什么意志坚定的人物,让他们开口很容易。萧有德甚至不必费心用金钱和权力诱惑,只需要把他们关进刑-讯室,看到墙上挂着的,地上摆着的琳琅满目的刑具,这些人便将所知道的全都吐了出来,有嘴硬的,直接抽几鞭子,也立刻老实了。
                    可惜的是,这样的家伙只在外围活动,,注定不会知道太过机密的事情,能从他们嘴里掏出来的东西并没有太大的价值。
                    至于那些日本特务,想让他们开口却困难得多。
                    只要给萧有德足够的时间,他有信心让他们全部服软,可惜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或许天亮时日本人就能得到消息,他必须在那之前让这些日本特务张嘴!没有多废话,他直接让手下上了刑。
                    “打!”
                    日本特务被萧有德弄得发懵,不攻心,不用金钱权势来诱惑?话都没问一句,就上鞭子?这和他们受到的训练完全不一样!
                    若是萧有德按照规矩来,他们还能想办法拖延时间,等本部得到消息,必定会派人来解救他们。可惜萧有德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他们这个机会。
                    “使劲抽,别抽死,我还有话要问。”
                    “得,您瞧好吧!”
                    一个长相凶狠的中年汉子脱光了膀子,直接抓起了一条牛筋鞭子,沾水之后凌空甩了一下,啪的一声,即便没有马上落在身上,也足以让被吊起来的日本人胆寒。
                    “看到没?这位使鞭子的手段可不是吹的,从祖上就干这行,几鞭子下来,八成就能让阁下欲-仙-欲-死。”萧有德笑眯眯的说道:“若是想说了,就快点开口。我今天的耐心有限,没太多时间陪你们玩。”
                    话落,示意大汉动手。
                    大汉恶狠狠呸了一口,他祖上的确是甩鞭子的,可不是在人身上甩鞭子,是在畜生身上!庚子年前,他家里可是有着直隶数一数二的车马行,结果庚子年闹拳民,这些洋鬼子来了,抢劫杀人,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可怜他老爹老娘,还有怀着娃娃的媳妇,都没有了!这群东洋鬼子尤其不是东西!
                    想到这里,大汉双眼泛红,喘着粗气,手臂高举,用力一甩!
                    紧接着,一声惨呼从刑-讯室中传出。关押其他日本特务的囚室距离并不远,这声不似人的惨叫,让他们同时抖了一下。饶是受过专业的训练,他们也是人,是人就会疼,就会害怕!
                    过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血葫芦似的日本特务就被从刑-讯室中拖了出来,死狗一样瘫在地上,手脚偶尔抽动两下,证明他还活着。就在其他日本人以为他会再被关进囚室时,一个穿着军装的守卫直接拉开枪栓,砰的一声,结果了他的性命。
                    “看到了吗?”萧有德从刑-讯室中走出来,背着双手,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尸体,“别以为拖着时间你们就有救了。我可是会杀人的。”
                    当守卫打开另一间囚室的门,要把里面的人拖出来时,那人立刻高声喊道:“我是日本人!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日本人?”萧有德掏掏耳朵,吹了吹指尖,“你不是旺发典当行的掌柜的,姓金吗?什么时候成日本人了?你们知道吗?”
                    守卫和提着鞭子走出来的大汉一同摇头。
                    萧有德一摆手,“你看吧?”话落,收起脸上的笑容,冷声道:“带出来!”
                    “是!”
                    在萧有德想方设法撬开这些日本特务的嘴时,川口怜一却享受着更高一层的待遇。他被关在川口香子的囚室里,除了之前被砸的那一枪托,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看着目光呆滞,与傻子无异的妹妹,川口怜一握紧双拳,脸色异常难看。
                    囚室的门打开,一身戎装的楼逍迈步走了进来,在他身后,跟着西装革履,提着一个四方盒子的乔乐山和几个人高马大的士兵。
                    乔乐山看到站在面前的川口怜一,友好的笑笑,川口怜一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这个男人……
                    “天亮前,让他开口。”楼少帅冷冷的说道,“是死是活随你便。”
                    听到楼少帅的话,乔乐山侧过头,活动了一下手指,“当真?”
                    “当真。”
                    “很好。”
                    乔乐山转头对川口怜一说道:“川口先生,你听得懂英文吗?”
                    事实上,川口怜一不只能听懂英文,连楼少帅和乔乐山刚才说的德文,他也懂。
                    “看样子你听得懂。”乔乐山说道,将提着的盒子放在地上,打开盒盖,戴上手套,取出了一瓶透明的试剂和针筒,“虽然我不想这么说,但很遗憾,我老板……的丈夫,希望能从你嘴里得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晃了晃手中的试剂,“我是个化学家,喜欢做一些实验。之前川口香子小姐有幸成为了我的实验对象,可惜她的反应让我很失望,希望阁下会意志力坚强一些。”
                    没等川口怜一做出反应,站在一旁的兵哥已经如狼似虎的扑上去,将川口怜一用绳子绑了起来。在川口试图挣扎时,狠狠的揍了他腹部一拳,力道大得让川口眼前发黑,咳嗽了几声,像虾米一样蜷缩在了地上。
                    “我会给你注射一种药物。”乔乐山走近,蹲□,对躺在地上的川口笑得很亲切,“你会有什么反应,我很期待。”
                    “乔乐山。”
                    “我知道,我知道。”乔乐山转头看了楼少帅一眼,“不废话了,我保证。”
                    川口看着眼前的几个人,再看看瑟缩在墙角,一见到乔乐山就抖个不停的妹妹,他生平第一次感到害怕。


                    135楼2013-06-24 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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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囚室里传出的叫声,门外的兵哥却动也未动,连探头看一眼都没有。还能叫出来,证明还没死,想起之前从这个日本特务嘴里问出的口供,几个兵哥恨不能当场把他千刀万剐!
                      这些丧心病狂的畜生,根本就不是人!他们能为了获取一个假身份,将一家十几口全部灭口!也能为了获取华夏的情报,收买,威胁,利诱,各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而被他们盯上的人,要么成为汉奸,要么就成了他们的刀下亡魂!这还仅仅只是他们罪行的冰山一角!
                      更加令人发指的是,他们还曾在暗地里策划过谋刺楼大帅!华夏内战爆发,也没少了他们的手笔!
                      若不是乔乐山在场,这些兵哥已经扑上去把川口怜一和川口香子一同撕碎了。
                      或许川口怜一该庆幸,虽然遭受了非人的痛苦,至少他还活着,其他被抓捕的日本人基本都已经去黄泉报道了。不过,他很快就会发现,活着,要比死去痛苦一万倍。
                      当萧有德将川口怜一和其他特务的口供交给楼大帅时,关东都督府情报部部长西田敦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迎接朝阳的升起,此时此刻,他所有的侥幸心思全部破灭,关北城的情报人员,确认全部失踪。
                      身在旅顺的关东都督大岛义昌得到消息,当即暴跳如雷!在西田被带至他面前时,毫不留情的连扇了他十几个耳光,直把他的脸扇成了猪头仍不罢休。西田嘴角流血,脸颊肿胀,眼睛都被挤成了一条缝,也只能在大岛义昌面前弯腰请罪。
                      “你该死!”
                      “是!”
                      “你是帝国的罪人!”
                      “是!”
                      “八嘎! ”
                      “是!”
                      事已至此,就算让西田马上剖腹,也无法挽回已经产生的损失。大岛义昌无奈,只得给日本驻华全权公使伊集院彦吉发了电报。在西田将事情全部说明之后,大岛义昌就已经明白,关北城的情报人员失踪,十有八--九同北六省督帅楼盛丰脱不开关系!除了他,没有人有如此大的能量,能够在一天之内把关北城的日本情报部门全部捣毁,人员无一漏网!让大岛义昌想不通的是,一些隐秘的联络点,连西田也不能很明确的掌握,为何楼盛丰能知道?
                      西田也想到了和大岛义昌一样的问题,他肿成的猪头的脑袋开始冒冷汗,却不得不开口说道:“川口商社的社长,川口今造的一双儿女,也是在关北城失踪的。”
                      “什么?!”
                      伊集院彦吉接到关东都督大岛发来的电报之后,不敢耽误,立刻联系了京城的坂西公馆,坂西公馆自前清起便是日本设立在华夏的特务机关,坂西武官更是日本在华特务的头目。
                      当坂西武官得知发生在关北城的事情,尤其是川口今造的一双儿女先后失踪之后,勃然色变。川口今造之死,被在华特务机关当做了意外,但川口怜一和川口香子的先后失踪,无论如何也不能当做意外来看。
                      “八嘎!”
                      坂西暴怒得想拔-剑杀人,就算是他,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想出好的解决办法。
                      日俄战争刚过去几年,日本从战争中攫取了不少利益,占据了华夏的辽东半岛和南满铁路,可国内的各种矛盾同样不少,饥荒,暴--动样样不缺。不久前还爆发了抢米运动!虽然规模不大,却也足够引起上层人士的警醒。若是不能加快侵华的步伐,国土狭小且资源匮乏的日本,很可能会发生更大的动-乱。
                      日前大本营传来消息,天皇陛下很可能……若是华夏人从被抓获的情报人员口中问出了重要的消息,并趁机发难……坂西只觉得后颈发寒。
                      华夏内战已经开始,却只局限在很小的一片区域内,这并不符合日本一开始的设想。坂西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就是尽快让北六省也卷入到这场内战中,让楼盛丰去打仗,无暇再将过多的精力放到其他事上!
                      经过满洲里事件,大本营已经对楼盛丰和他的继承人有了新的认识,他们都是十分危险的,若大日本帝国想要实现侵吞华夏的目的,必须首先除掉他们!
                      可让在坂西和大岛等人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们策划阴谋的同时,楼大帅也彻底被这群东洋矬子激怒了。
                      “妈了个巴子的!”
                      楼大帅看完了日本特务的口供,顿时怒不可遏。这群日本矬子太TM不是东西了!
                      “大帅,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楼大帅虎目一瞪,“都杀了,一个不留!”
                      “可……万一日本人?”
                      “可什么可?!”楼大帅猛的一拍桌子,“他们不是都给自己起了个华夏名字吗?为这不知害死了多少人命!既然如此,那他们就是华夏人,和那群日本矬子有什么关系?”
                      “是!”
                      楼大帅挥挥手,“之前不是都给他们安了罪名吗?死了的就算了,没死的直接拉到法场砍头,老子就是要让那些日本矬子看看,我楼盛丰不是好惹的!”
                      “是!”
                      萧有德领命下去,一个副官送来了前方的战报,电报上寥寥几句话,却让楼大帅皱起了眉。


                      138楼2013-06-24 1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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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楼少帅预料的一样,南六省的军队攻占台儿庄之后,直接沿着刚竣工的台枣铁路北上,沿途占领了泥沟镇,峰县,并于六月十二日清晨,对枣庄发起了进攻。
                        宋舟刚从郑大总统手里要来了二十门日产三八式75野炮和两门三八式120榴弹炮,一股脑的全都送上火车,开往枣庄。虽然每门炮只配有一个基数的炮弹,但运送起来也并不容易。这条铁路算是帮了南六省军队大忙。
                        饶是如此,原本该于六月十一日上午发动的攻击,还是被拖到了六月十二日清晨。率兵一路进攻的南六省第七军第十二师师长跳着脚骂,却也无奈,只能眼睁睁的错失战机,看着守卫枣庄的鲁军提前做好准备。突袭战变成了攻坚战,战损不可抑止的增加。
                        就算第十二师的炮兵把鲁军的阵地打成了一个又一个大坑,沙石飞溅,整片阵地上空都被爆炸的黑烟和掀起的沙尘笼罩,伴随着一阵死寂,仿佛所有的守军都已经死在了之前的炮击中。
                        可每当硝烟散去,南六省的军队开始进攻时,总是会有幸存的鲁军从阵地的各个方向冒出来。
                        他们同是华夏人,此时却是敌对双方,打内战绝不是这些士兵所愿,但战斗打到这个地步,无论哪一方都不可能轻易退却。
                        没人不怕死,也没人愿意和自己的同胞拼命,但他们别无选择!
                        内战或许只是上位者争权夺利的手段,被战争毁去的,却是一个个真实鲜活的生命,家里的顶梁柱,母亲的儿子,妻子的丈夫,孩子的父亲。
                        防守枣庄的鲁军武器比南六省军队要差一截,凭着手中的老套筒和膛线都快磨平的汉阳造,他们还是硬生生守住了阵地。
                        战斗从清晨打到傍晚,南六省军队的炮弹几乎都要打光了,前方的阵地依旧迟迟无法攻陷。
                        第七军的两个师长接到送上的战报,心疼得直皱眉。一天的时间,轮番进攻的几个团都损失不小,再这样下去,哪怕他们拿下枣庄,恐怕也要伤筋动骨。
                        入夜之后,阵地上的枪声终于停了,鲁军的战壕里已经没有一个人是毫发无伤的,战斗最紧张的时候,不说团长,旅长都带着警卫冲进了阵地。
                        “大帅不是发来电报,说有援军吗?!”头上缠着绷带的主力团团长大声说道:“那帮南蛮子打枪准,拼刺刀也狠得要命,这样下去,不出两天兄弟们一个也剩不下了!”
                        旅长也拧眉,他直接把刚收到的电报摊开在几个团长面前,“都看看吧。”
                        原来,就在枣庄的战斗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候,临沂已经被南六省的军队攻占了,对方马不停蹄继续北上,分兵两路,一路直奔兖州,一路扑向藤县,分明是去抄他们后路的!
                        “这是要把我们围死在这里啊!”一个团长狠狠的一捶桌子,“旅座,咱们怎么办?就让人一口给吞了?”
                        “还能怎么办?死守!”旅长抓下了帽子,“就算退,咱们又能退到哪里去?”
                        几个团长互相看看,其中两人目光微闪,视线落在低头看地图的旅长身上,心中暗道:旅座,不是兄弟不仁义,实在是被逼无奈,总不能让兄弟们全都死在这里吧?
                        当天夜里,鲁军镇守枣庄的一个加强旅发生了兵败,第二天清晨,两个团长直接通电全国,易帜加入南六省军队,投靠南方政府。
                        山东督帅韩庵山正因进入安徽的两个师被困焦心,又得到这个消息,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他分明是被人坑了!之前鼓动他出兵的心腹幕僚早就不见了踪影,一直潜伏在南六省的细作也突然没了消息,如果还不知道自己掉进了圈套,他就白活了这么多年!不管设下圈套的到底是宋舟还是其他人,总之,他都一脚踩了进去,脚脖子被勒紧,想挣也挣不开了。宋舟手握南六省,他手里那点人,怎么和姓宋的拼?
                        “大帅,现在怎么办?”一个参谋问道。
                        “还能怎么办?”韩庵山神色阴沉,“给大总统发电报,请求援军!”
                        “是!”
                        “等等!”韩庵山突然叫住了参谋。
                        “大帅?”
                        “……没什么。”韩庵山摆摆手,心中突然涌起了一阵疲惫,他拼死拼活这么多年,到头来还是给别人做了嫁衣,管他是楼盛丰的军队还是司马君的亲兵,总之,这山东以后都不会再姓韩了。
                        在枣庄被占领之后,泗水,曲阜,兖州,藤县也接连落入了南六省军队的手里。若再攻占济宁,将彻底封死鲁军进入安徽两个师的退路,而山东也将门户大开。
                        司马君接到韩庵山请求派兵增援的报告,对着地图沉思良久,终于下令北六省出兵!
                        这一天,是公历1912年6月15日,农历五月初二,距离端午节,只有三天。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


                        143楼2013-06-25 1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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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七章
                          接到楼少帅发来的电报,楼大帅半晌无语。
                          “大帅?”副官站在办公桌前,试探着问道:“是否回电。”
                          “回TNND回!”楼大帅虎躯一震,破口大骂:“尽给老子惹麻烦!你说收几个兵就算了,排长连长招回来也成,他竟然给老子弄来两个师长!还不是一个地方的!”
                          副官:“……”
                          “现在正和谈,这让老子怎么办?啊?!”楼大帅气得直拍桌子,“广西的唐广仁和广州的薛定州是好惹的?为这两个师,老子不知道得被宋舟那老小子怎么挤兑!”
                          楼大帅的声音在书房外都听得清清楚楚,楼夫人站在书房门口,丫头扶着她的胳膊,见楼夫人蹙眉,忙道:“夫人,刘大夫多次嘱咐您可千万不能生气。要不过会再来?”
                          “我没事。”楼夫人抿了抿嘴角,上前敲了敲门,“大帅,你在忙吗?”
                          书房里登时没了声音,紧接着书房门被从里面拉开,楼大帅出现在房门口,“夫人,你怎么过来了?大夫不是让你多休息?身体好点了?”
                          楼夫人笑了笑,“好多了,我有事才来找大帅的。要是大帅忙,我过会再来。”
                          “不忙,不忙!”楼大帅小心翼翼的扶着楼夫人,见副官还站在书桌前,眼睛一瞪,“还戳在这里干什么?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可是大帅,少帅……”
                          楼大帅眉毛都立起来了,“那混小子自己捅的篓子让他自己想办法,老子不管!”
                          “大帅,逍儿出什么事了?”楼夫人开口问道:“什么事还能难倒大帅不成?”
                          “快别提了。”楼大帅摆手让副官先下去,楼夫人使了个眼色,丫头也跟着退了出去,等书房里只剩下夫妻两个,楼大帅才继续说道:“那混小子能耐大,把唐玉璜和庞天逸的两个师给弄来了。”
                          “大帅是说?”
                          “就是粤军和桂军的那两个师。”楼大帅坐到楼夫人旁边,“当初老子和他们都打过,这是两头倔驴,却个顶个的能打仗。”
                          粤军和桂军这两个师楼夫人也知道,当年北方闹独立,南方讨逆军北上,楼大帅带着手底下的几个师和他们打了几场,最艰难的一战就是和桂军打的。虽然最后打赢了,可从战场上下来的几乎没有囫囵个的。不说钱伯喜和杜豫章,连楼大帅的脸都是一片青白,根本就不像打胜仗的样子。
                          如今想起楼大帅当时的样子,楼夫人仍心有余悸。
                          “大帅真没有办法了?”
                          “夫人是将我?”
                          “大帅说是,那就是吧。”楼夫人向后靠了靠,“咱们儿子敢这么干,还不是仗着有大帅吗?”
                          楼大帅哈哈一笑,摸了摸光头,“夫人,被你这么一说,我想不管也不成了。”
                          “就算我不说,大帅也不会不管啊。”楼夫人笑着把话锋一转,“光顾着说这个了,我来找大帅是为了另一件事。”
                          “什么事还要夫人特地来跑一趟?让丫头带话不就行了。”
                          “这个月二十九是言儿的生辰。”楼夫人道:“虽说他小孩子家家的不适宜大操大办,也没这个规矩,可我想着,他自从进了楼家也没少受闲话,明面上没人说,背地里说嘴的却不少。他是个好孩子,为人处世我都喜欢,不如趁着这个机会给他好好办办,也把逍儿叫回来。”
                          “7月29?”
                          “对。”
                          楼大帅沉吟了一会,“我明天就要去京城,这南北和谈也不知道要持续几天,我不在家的确该把那混小子叫回来。”
                          “大帅,我和你说言儿过生辰的事情,你怎么又扯到政事上去了?”
                          “夫人莫怪,不是一时想起来了吗?”楼大帅讪笑两声,“我等会就叫人给咱儿子拍电报,仗都不打了,就早点回来吧。有第十师和十一师在,山东那边出不了什么乱子。”
                          楼大帅有句话没告诉楼夫人,司马大总统又往山东派去一个师,昨天开进了济南。韩庵山气得险些翻白眼,却一点办法没有,他手里那些军队已经不太听调遣了,司马大总统和楼大帅都在私底下活动,想把山东吃到自己嘴里,却也都知道吃相不能太难看,在这个敏-感时刻,北方内部绝不能再出乱子。
                          楼逍留在山东未免太显眼,立在那就是个靶子。不如将他先叫回来,有北六省的两个师在山东,南方的部队也没走,就算司马君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
                          至于宋武,虽然他是宋舟的继承人,可比起楼逍,此时在国内并没有太大的名声,无论是司马君还是楼盛丰都没将他放在眼里。
                          只是让楼大帅没想到的是,楼少帅招呼都没打一声就把桂军和粤军的两个师给吞了。楼大帅头疼啊,这不明摆着招人忌讳吗?不过事情都这样了,怎么样也不能把吃进嘴里的肥肉再吐出去。
                          招人忌讳就招人忌讳吧,他楼盛丰招人忌讳的时候还少了吗?不过那个混小子能把唐玉璜和庞天逸给降服了,还真不简单啊!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电报里没说,等他回来得好好问问。
                          “大帅,你想什么呢?”
                          “我在想,咱们这个儿子比我强啊。”
                          “大帅,逍儿再强也是你的儿子。”
                          “对,老子的儿子,我楼盛丰的种!”楼大帅搂住了楼夫人的肩膀,大手轻轻的放在了楼夫人的肚子上,“夫人,再给我生个儿子吧。”
                          “恩。”楼夫人垂下眼帘,靠在楼大帅的肩膀上没有再说话。
                          李谨言刚从被服厂回到家,就被丫头叫住,“言少爷,夫人请您过去。”
                          “娘叫我?”李谨言刚抬脚,马上又收了回去,“我在厂子里忙了一天,先去换身衣服,你回去告诉夫人说我一会就过去。”


                          187楼2013-07-04 0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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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李谨言回到房间,也没让丫头送热水,直接用凉水擦了擦,换上一身淡色的长衫,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楼夫人孕吐很厉害,哪怕一点汗味或者是油味都能让她干呕。虽然这几天情况已经渐渐好转,李谨言还是不敢掉以轻心。闻闻身上没了汗味,只有一股淡淡的香皂味,才放心的去见楼夫人。
                            “娘,你找我?”
                            “恩。”楼夫人靠坐在沙发上,丫头们捧着一些布料给她过目,见李谨言进来脸上露出了笑容,“言儿,快过来看看这料子好不好。”
                            李谨言坐到一旁,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娘,这个我不懂,你觉得好就成。”
                            “这哪行?”楼夫人不清不重的拍了一下李谨言,“这是给你生辰做的衣服,你总要自己觉得好才行。”
                            “生辰?”李谨言愣了一下。
                            “是啊,你这孩子忙糊涂了吧?”楼夫人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这个月29,农历六月十六是你十七岁生辰。我和大帅说要给你好好办办,也让逍儿回来。你们成亲后在一起的日子十根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过生日什么的李谨言倒不在意,但是把楼少帅叫回来……李谨言下意识的正襟危坐,他开始考虑,如果他和楼夫人说,他不过生日也别把楼少帅叫回来,成功的几率有多高?
                            早知道打死他也不会为图一时之快给楼少帅写那封信……
                            “言儿,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那个,娘,”李谨言语气干巴巴的说道:“不用这么兴师动众的吧?再说少帅在外边是忙正经事,不能因为我过生辰就把他叫回来,这不好。”
                            一番话说完,李谨言自己都觉得牙酸。
                            “我知道你懂事。”楼夫人拍拍李谨言的手,“但这一码归一码,大帅也同意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李谨言:“……”话说死刑犯被缓期执行的心情,估计就和他现在差不了多少吧?
                            山东,兖州
                            粤军第五十六师和桂军第六十一师整队集结开出了兖州城,唐玉璜和庞天逸骑在马上,都有些感慨。
                            “庞兄,没想到此次来山东,会是这个结果。”
                            “谁又能想到?”庞天逸笑道:“不过这样也不错,我给唐广仁出生入死那么多年,到头来又得着什么了?还不如改换门庭,至少能让手下的弟兄吃上几顿肉。”
                            “说得也对,良禽择木而栖。在薛定州手下,我也就是个师长到头了,投了楼家怎么说也能更上一步。”
                            “你是说?”
                            “从龙之功啊,庞兄。”唐玉璜甩了一下马鞭,“想想之前那些游-行的学生都举着谁的画像?一个督帅,却与南北大总统并列,你还看不出什么?这如今又要组建联合政府,这今后的日子,嘿,走着瞧吧。”
                            庞天逸点点头,回头望向兖州城的方向,粤军和桂军的驻地已经空了,兖州城里只剩下南六省的第二十二师和宋武的一个团。
                            “老唐,你说这宋家?”
                            “庞兄,别的我不敢说,只说这楼少帅和宋少帅,你觉得哪个更胜一筹?”
                            庞天逸没说话,不过他和唐玉璜心中都早已有了答案,就目前而言,无论是声望还是领兵方面,楼逍都更胜宋武一筹,只是这一点,楼盛丰就甩宋舟两条街。
                            不过庞天逸一直看不透宋武,总觉得这个年轻人的心思很深,唐玉璜也和他有一样的想法,因此,两人从一开始就对宋武都采取一种敬而远之的态度,这种情况或许连宋武本人也预料不到。
                            所以说,有的时候高深莫测未必是件好事,还不如摆一张冷脸更深得人心。
                            粤军第五十六师和桂军第六十一师开进了独立旅的驻地,楼少帅也接到了楼少帅发来的电报,通篇只有六个字:媳妇生日,回家。
                            放下电报,楼少帅的手指擦过军装上衣左侧的口袋,嘴角边,一抹弧度转瞬即逝。站在一旁的季副官从头至尾看到了这一幕,生生打了个哆嗦,少帅竟然会笑,今天太阳肯定是从北边升起来的!
                            青岛
                            在总督府的晚宴上,展长青和德华银行的行长劳鲁士相谈甚欢,加上总督瓦尔德克不停的敲边鼓,两人初步达成了借款的意向。
                            “展先生,其他都没有问题。”劳鲁士轻轻晃动着酒杯,“只是希望贵方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请讲。”
                            “若借款合同达成,我希望在合同上签字的是楼盛丰先生或者是他的继承人。”劳鲁士说道:“这并不是表示我不信任您,只是为了更好的保证双方的利益安全。”
                            “我能理解您,劳鲁士先生。”展长青脸上的笑容未变,背在身后的一只手却越攥越紧,“我会向大帅转达的。”
                            “那很好,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劳鲁士和展长青同时举杯,将杯中的葡萄酒一饮而尽。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


                            188楼2013-07-04 0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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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5 15:3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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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五章
                              季副官是在北六省军工厂找到李谨言的。
                              当时,李谨言正和杜维严杜厂长一同指挥着工人在试验场上挖掘战壕,架设铁丝网,像模像样的的构筑了一道大约两公里长的防守阵地。李谨言让工人挖掘的战壕不是普通的一字型,前后两道,呈Z字形,之间有交通壕相连,第一道比第二道更宽,深度也达到了两米以上,加上掩体和铁丝网,看起来就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铁丝网后架设了三挺机枪,是枪厂仿造马克沁机枪自制的,虽然射速与使用寿命都比不上马克沁,在国内也属于佼佼者。
                              “言少爷,你这是在做什么?”季副官上前,看着逐渐成形的防守阵地,赞叹之余忍不住问道:“这阵地是谁的主意?”
                              “我的。”李谨言颇有些得意的说道,虽然某些地方还很不完善,但在华夏国内,这种样式的战壕还属于首创。
                              “对了,你怎么来了?”李谨言看向季副官,“找杜厂长?他在那边呢。”
                              李谨言指着站在铁丝网边的杜维严,他正拿着一把铁锹亲自动手挖土。这把铁锹的锹柄比一般的铁锹要短上一截,锹面也做了改动,更像是一把大号的铲子。事实上,这就是最早的工兵铲,只不过由于军工厂的炼钢厂还无法炼出高碳钢,制作出的产品远比不上一战时德国人使用的工兵铲。
                              “言少爷,少帅让我接你回去。”季副官在阵地上来回走了一圈,才想起此次的任务。
                              “回去?有急事吗?”
                              “少帅没说。”
                              李谨言眉头一皱,楼少帅不会无缘无故的让季副官来找他,可他这里的确走不开,为了这场实验,他已经和杜厂长忙活好几天了,“季副官,我这里的确走不开,你回去和少帅说我晚饭前一准回家。”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李谨言眼珠子一转,“要么你就把少帅直接接到军工厂来,说我这里有好东西给他看。”
                              “好东西?这个阵地?”
                              “不是,这算什么啊。”李谨言摇头,“是什么他过来看一下就知道了。”
                              季副官拗不过李谨言,只得按照他说的回去见了楼少帅。
                              书房里除了楼少帅,还站着一师的师长钱伯喜,二师师长杜豫章和热河省长戴国饶。季副官在门口喊了一声报告,正说话的几个人同时停了下来,看向他。
                              “什么事?”
                              “少帅,现在说吗?”
                              “现在。”
                              “言少爷让我给少帅带话,请少帅去军工厂一趟,有好东西给少帅看。”
                              季副官一席话说完,室内顿时一静。
                              钱伯喜和杜豫章下意识看了对方一眼,言少爷说话向来是一口唾沫一个钉,他说的好东西,就绝对会是“好东西。”
                              戴国饶之前在婚礼上见过李谨言,之后也只是听到一些传闻,说这个楼家的少夫人年少聪慧,做生意的手腕一流,还喜欢往前线送东西。印象里,那还是半大孩子。
                              最终,好奇心压倒了一切,钱伯喜和杜豫章跟着楼少帅一起来到了军工厂,戴国饶戴省长也来凑了一回热闹。
                              一行人走到军工厂西侧的试验场,发现试验场的四周都被严密看守起来,除了在试验场里的人,其他人不允许靠近三百米以内。
                              楼少帅站在试验场的入口处,一个负责守卫工作的兵哥马上立正敬礼,“少帅!”
                              “恩。”楼少帅回礼,问道:“里面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兵哥摇头,“言少爷和杜厂长发话了,从现在开始,除了相关人员以外,其他人往里面瞅一眼都不行,挖眼珠子!”
                              兵哥说得严肃,实际上谁都知道这不过是句玩笑话,不过却能从中听出李谨言对这件事的关注程度。
                              “少帅,言少爷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不是又给咱们弄来了重炮吧?”钱伯喜没憋住,率先开口道:“要真是这样,那可是见者有份的啊。”
                              杜豫章在一旁插言道:“老钱,少帅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对,少帅什么时候小气过?大方着呢!”
                              两个师长你一言我一语,直到来打酱油的戴国饶戴省长咳嗽了一声,才发现楼少帅正看着他们,目光说有多冷就有多冷,明明是夏天,两位师长却觉得后脖子有些发寒。
                              “说完了?”楼少帅面无表情的看着钱伯喜和杜豫章,认真无比的的说道:“我不大方。”
                              钱伯喜&杜豫章:“……”
                              戴国饶:“……”
                              守卫在试验场的兵哥:“……”
                              这个,需要说得这么义正言辞吗?
                              李谨言走过来时,发觉到情况有点不对,瞅瞅脸色不太对的两个老兵痞子和一个官场老油条,又看看已经僵硬得像尊雕像的兵哥,最终将目光转向看起来最正常的楼少帅:“少帅,你来了?”
                              “恩。”楼少帅点点头,“有东西给我看?”
                              “对,好东西。“李谨言眼睛发亮,一把抓住了楼少帅的胳膊,“快跟我来,实验马上就开始了。”
                              楼少帅低头看向李谨言拉住自己的手,黑色的帽檐遮住了他脸上的表情,但周围的人却能察觉到,少帅的心情明显变好了。
                              走进试验场,第一眼就看到了构筑好的堑壕和铁丝网。
                              钱伯喜和杜豫章几个大步走上前,和之前的季副官一样,在前后两道战壕之间来回走了一遍,又亲自到机枪位去观察了一下,当发现三挺机枪组成的火力足以覆盖眼前整片战场之后,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这种防守阵地,没有一个团绝对攻不下来。光是这几挺机枪,就够进攻方喝一壶的了。”
                              楼少帅在德国读军校时,曾经参加过德军的演习,这种构筑阵地的方式与德军所采用的堑壕防守十分相似,加以完善的话,只靠一个营就能挡住进攻方一个团的兵力,甚至更多。
                              和欧洲大陆的其他国家相比,德军更加注重机枪的使用,眼前这片阵地的结构,和德军的防守理念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是谁想出来的?”
                              “这是言少爷的主意。“
                              杜维严走上前,他的样子有些狼狈,衬衫和长裤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就像是在土里滚过一样,没等几个人开口说话,便将手里的工兵铲递到楼少帅面前,“少帅,这是改进过的铁锹,也是言少爷的主意,用起来很顺手,从这两个孔穿上绳子,士兵就能带着行军。挖战壕或者是搏斗中使用都行。只是咱们炼钢技术不行,只能做成现在这个样子。”
                              楼少帅接过工兵铲,在手里掂了一下重量,点点头:“的确。”回手交给了早就等在一旁的两个老兵痞子。
                              在钱伯喜和杜豫章研究工兵铲的时候,楼少帅低头问李谨言:“这是你想让我看的?”
                              “不是。”李谨言摇头,“好东西要留在最后。”
                              话落,和杜维严交换了一个眼色,“杜厂长,好东西拿出来吧。”
                              杜维严咧嘴一笑:“好勒!”
                              “少帅,咱们退后。”李谨言说道:“等下烟恐怕会有点大。”
                              楼少帅没说话,按照李谨言说的退到距离堑壕大约五百米的地方。李谨言原本还想叮嘱杜维严两句话,手却被楼少帅拉住了。


                              211楼2013-07-11 0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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