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鸣上打算去JUNES好好采购一下,因为不知道边想边挑要多久,他想一个人去,阳介就留在家里好了。
“你要去哪?”听到声响的阳介跑出来问。
“去JUNES买东西。”鸣上说,“你好好看家。”
“嗯。”阳介看着鸣上打开门,“路上小心……悠。”
声音小但是很清晰的称呼。鸣上顿了顿,下意识地转过头,但是阳介很平静地也很快跑回房间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鸣上思考了三秒,还是带上门走了出去。
没来得及列清单,他一边踱步一边考虑有没有漏掉没买的东西,最后还是决定打个电话给阳介问问他有什么要买的没有。
“我?没有啊……”阳介在电话那头说,“你采购完了就早点回来吧,别太晚了,悠。”
这一次鸣上可没有听漏,少年的呼唤直接传进了他的耳朵里,轻轻的像涟漪一样荡漾开来。
“好的,那我回去了,阳介。”鸣上温柔地答道,嘴角又不自觉地浮现笑意。
他虽然不知道阳介为什么突然不叫他作哥哥了,不过也算啦,听起来还不错,估计阳介是想学他吧,毕竟他一直以来都是直接叫阳介的名字的。品味了一下阳介对他的新的称呼,鸣上突然间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他现在很想马上回家看到阳介,但还是顺路走近了旁边不远处的贩卖耳机的专区。当然啦,那里只会让他想起阳介。
阳介小时候最喜欢的那副耳机已经不见了,因为产品快速的更新换代,但取而代之是另一副最新型的头戴式耳机,刚好也是橙红的颜色。这幅耳机是阳介新的目标,所以这个专柜一直以来都还是阳介憧憬的对象来着。
阳介迟迟还是没有买下这里的耳机,他现在经常戴着听音乐的那一副也是塞入式的耳机。
好像是还在攥钱吧。他相信阳介一定仍然一心想着等攥够了钱,就把他心仪的耳机捧回家去的。
有一个决定很快地在他心里成型。
他踏出一步走进了店里,招手引起工作人员的注意。
“你好,我想要买这幅耳机。”
鸣上把耳机作为礼物送给阳介的时候,少年简直高兴坏了。他两眼放光地高声欢呼,兴奋的程度跟以前那个看到新出耳机的孩子毫无二致。不敢相信的他还激动对鸣上说“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但是神情却透露出他早就接受了这份礼物了。
难得能看到阳介又像个兴奋的孩子一样那么可爱,鸣上觉得很值得。
橙黄头发的少年小心翼翼地把耳机挂到了脖子上,合适得就好像那副耳机本来就应该呆在那个地方似的。
少年仍然十分兴奋,他一跃而起猛地抱住了鸣上的脖子:“谢谢你!悠!”
鸣上觉得自己的心也突然加快地跳了起来,一定是被阳介的兴奋传染到了吧。阳介突然想起不再撒娇的决定因而僵了一下,于是才松开了手,挠了挠头以掩饰尴尬。
阳介继续攥钱,但现在目的是为了买CD,有了这样一幅音质超好的耳机,本就喜欢沉浸在音乐里的少年更希望能入手多几张CD来好好享受。
鸣上甚至发现阳介自己在写曲子。少年越是听着让他陶醉的音乐就越是深深喜欢着音乐,以至于自己也有了一些灵感,不过他一开始也只是写下一些零星片段,谈不上是作品,每当鸣上快要发现他在写的时候,他就迅速地把纸揉成一团准确无误地投进垃圾桶,慌忙中连铅笔都掉到了地上,似乎他不想被发现自己拙略的创作。
然后他开始摸索用一些软件试作他自己写的曲子,虽然他自以为隐藏得很好,但鸣上每次看到他戴着耳机按着节拍轻轻点头,偶尔停下来拿笔修修改改,就能猜到他在干什么了。
不过,有些事情还是出乎他的意料。当阳介拿着一小叠乐谱出现在他面前,红着脸说他为他写了一首歌的时候,鸣上还是没有掩饰地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少年既犹豫又有些得意地把乐谱拿给他看,鸣上虽然不是很懂,可能阳介突然间也没意识到这一点,不过鸣上还是很专注地看着那一个个的,阳介为他而写的音符。
“啊!我在干吗呢……悠你还是直接听一下吧……”终于反应过来的阳介戴上了挂在脖子上的耳机,仔细调好了正式版的曲目、音量之后,才郑重其事地取下耳机。
鸣上本想要接过阳介手里的耳机来听,不料男孩很自然地绕过他的头,亲手为他戴上了耳机,他能够感觉到男孩的手腕碰到了他鬓角的碎发。
耳机软绵绵的垫子上还残留着阳介暖暖的体温……
“那……我放咯。”阳介有些紧张地说,按下了播放键。
音乐声传进了鸣上的耳中,轻快的曲风乍一听会让人想起总是那么阳光开朗的那个橙发少年,但是随着旋律的起伏,鸣上也逐渐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不禁回想起那些他们一起相处过的时光……
神奇的感觉……这是阳介写给他的曲子……鸣上不知不觉闭上眼享受这美妙的时刻。
和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旁一直在干着急的阳介。
到底怎么样呢……我写的曲子……悠的表情还是让人看不懂啊……啊啊还没完吗……这曲子有这么长吗……
就在阳介快要坐不住的时候,鸣上终于才恋恋不舍地摘下了耳机。
“虽然我对这方面可能不太懂,但是我觉得非常好听,我很喜欢。”鸣上说,“谢谢你,阳介。”
鸣上情不自禁地伸手抱住了阳介,可少年却在这时候有些奇怪地轻轻推开他。
“嗯……你能喜欢就太好了,悠……”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鸣上没有多说,顺手拿过了少年手中的乐谱重新看了一遍,爱不释手,乐曲听过一遍也许留在了脑海里,但是乐谱是他现在手里握着的实物,比起乐曲本身来得更有实感,让他舍不得放开。
“……只是写给我的吗?”他听见自己这么问。
因为这时候脑子里又有个不怀好意的声音对他提醒般地在脑海里问:有写给其他人吗?在我不知道的时候……?
那个邪恶的声音有时候会在心里一点点延伸,像黑色的影子一样侵占他心里的地盘,污染他心中的想法。
有写给其他人吗……有写给……桂木吗?
这其实才是他真正想问的,不过当然,他抑制了内心那股丑陋的嫉妒而没有真的问出来。
“嗯,只写给你的,只写给悠一人的……!”阳介抓着他正拿着乐谱的手说,然后又放开来:“……因为,我写得不好,只敢拿给悠你看嘛。”
少年试探般地瞟了他一眼,表情像在说“我知道只有你是肯定不会笑我的吧”。
心里的阴影在这一刻暂时被驱散,鸣上小心抓着乐谱,眼神满是爱惜地看着他的阳介,仿佛看到了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