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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穆穆良朝 by 范醒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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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穆良朝 53
更新时间: 06/30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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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姐,可有范大哥与我哥的消息?”穆熙来到任记酒肆,直接走到任大娘子旁边低声问。
  
  “小熙来了?”任大娘子看到是穆熙,不由笑开来。任大娘子第一次见到穆熙时,正是穆熙长到五六岁模样的时候,长得乖巧可爱,又特别会说甜话,任大娘子打心底里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儿子。而且因为范离的关系,对于他长这么快,也不以为然,对他很是亲近。每次见到穆熙来,都非常开心。穆熙也对任大娘子很依赖,能时时从她这时得到哥哥的消息,很安慰。也就常常来。
  
  拉着他走进后屋,道:“怎么啦?”
  
  “刚才感觉到哥哥好象有些不对劲。”穆熙想着刚才的那一痛,心里越发担心起来。
  
  任大娘子打开一个暗格,拿出一本册子,看了看,道:“范离两个月前从曦州消失,你哥从十天前也从曦州消失,两人现在俱不知所踪。”说完,叹了口气,转头看到穆熙担心的脸,道:“你放心,那两人都是神通人物,不会有事。”
  
  穆熙皱着眉,沈思,穆熙对于普通人类能查出来的消息,也不报太大的希望,能做成这样,任大娘子已经算是非常厉害了。哥哥与范离在一起,应该没事,可从现在的情报上看,两人却是分开了。这次他们在曦州呆了那么久,不知所为何事。穆熙想来想去,也无法明白。如果是为了修炼,曦州并不是什么好去处。曦州有什么好东西值得范离与哥哥呆那么久,只有一种可能,与裕王有关,与庆国即将来的风雨有关。半晌道:“任姐,裕王可有异动?郑拓可有消息?”
  
  “宫中传出皇帝已经病危,裕王与郑拓应该都已做好准备,里应外合,只等皇帝……的消息了。”任大娘子虽然对皇帝并不看重,但毕竟是庆国人,一时也说不出皇帝死亡的话,只好含糊带过。
  
  “我可不信御史台那些人真是傻瓜,任郑拓如此嚣张。”穆熙心里如是想,面上只是淡淡一笑,道:“谢谢任姐,我打算去趟曦州,就此告辞。”
  
  “你现在去曦州怕会有危险,听说曦州到处都是修魔人。”任大娘子一把抓住穆熙的胳膊急道。
  
  “修魔人?”穆熙愣了一下,心道,不会是范离那家伙难得地以身作则,去灭魔去了吧?可这种事情,哥哥明明是一个妖去参合什么?不行,修魔人非常厉害,一定要去看看,穆熙道:“没事,任姐,我的功力尚可自保,不必为我担心,你小心郑拓与有冲智。我先走了。”穆熙拱了拱手,快步离开。
  
  春光烂漫的曦州。
  
  陶家二小姐范离已把傅圣袈迷得不知东西,只是这小子每每回一次家,前一次的魅惑术就消失一次,下次还得重来,这点让范离非常郁闷。自穆良朝走后,也不再指望由傅圣袈带进裕王府去,于是平日里只是套套话,晚上自己去闯。
  
  把裕王府的大致地形摸得差不多了,只余核心院落无法进入,只得从傅圣袈入手。
  
  此时坐在自家后花园里施展魅惑术问傅圣袈,道:“傅公子可知修行之事?”
  
  傅圣袈着迷地看着范离,答道:“略知一二。”
  
  “我想学习修行,裕王府神能广大,不知傅公子可有能人异士推荐给我为师?”
  
  范离说到“能人异士”时,可以清楚地看到傅圣袈眼中厌恶的情绪,果然,傅圣袈道:“能力强未必好,小谨还是再考虑考虑。”
  
  “此话怎讲?”范离声音慢慢地,连言惑术都用上了。
  
  “府里确实有位能力神通的异士,但此人……”傅圣袈可能是想到此人,微微地顿了一下,脸上一瞬显出又厌又怕的神情,一闪而过,接着道:“此人性情残戾,不适合为师。”
  
  “哦?这样一个修行者也住在王府吗?应该住得离裕王越远越好吧?”
  
  “不是,他住在我爹书房的旁边,他倒不会伤害我爹。”
  
  “天才必有些古怪,傅公子也许误会了。”范离盯紧了傅圣袈,对傅圣袈施展魅惑术非常难,不知道他身上带了什么防法术的东西,虽然范离可以突破,但做起事来事倍功半的感觉,很让人无力。接着道:“这位修行者,长得什么模样?”



82楼2007-07-16 1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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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圣袈此时差不多都是讲真话的时候了,问一答三,道:“长得倒是极好的。表面看起来很温柔的一个人。但行起事来,却异常地残戾,怨气很重。”
      
      范离眼珠转了转,突然背过身去,伸手捏了个幻术决,往自己脸上一弹,突然转过来道:“长得可是这样?”
      
      傅圣袈见到变了模样的范离,一惊,大叫一声,往后一仰,跌落在地,颤声道:“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范离闻言,眼神一寒,一个掌刀把傅圣袈劈晕,点了他的晕睡穴,换了他的衣服,丢在一旁。施施然走出门,带着两个恭谨的护卫,坐上轿子往裕王府走去。
      
      下了轿,进了门,一挥手,挥退护卫,一个人熟门熟路地往里走。这个半下午的时光,裕王今天与曦州城守有约,裕王府里除了内眷,不会有其它人。范离走得很快,没有任何阻拦,走到了最里面的内院院门口。
      
      以为护卫会找傅圣袈问话,未曾想到门口两个护卫意外地好解决,见是得宠的小公子,半句话都没有多说,低头一拱手,就放了进去。一进门,范离就感觉到强烈的压力,范离瞬间解除幻术,压力顿减,站定院门口观察。院子里倒没有闲杂人等。空荡荡的院子,只有几只鸟在叫。地方倒是清雅,隔着一个种满荷花的大水塘,进去就是正厅,后面连着的应该就是裕王的书房。那么……不是左边就是右边。
      
      沿着水塘上的拱桥慢慢走过去,越走近,闻到越浓的血腥气。循气味而去,走向右边的偏院的门。刚走到门口,就听到熟悉的、温柔的声音有气无力地响起:“小离,进来吧,我等你很久了。” 穆穆良朝 54
    更新时间: 06/30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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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离听到这个声音不由停住,思绪纷乱,鼓了很久的勇气,轻轻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血腥气与一股长久不见阳光的特有的腐朽气息。屋里竟是一片漆黑,所有的窗子都关得非常严实,还用布封了起来。借着屋外的光,范离看到纸片一样薄的楼明斜斜地倚在屋内唯一的床上,与久远的记忆一样,依旧一身白袍,温柔的笑。如果不是充沛在鼻端的血腥气息,范离几乎会以为回到了那些春风沈醉的晚上,还是那个为自己击鼓而歌的楼明。
      
      “小离,进来,把门关上。”楼明的声音永远这样,温柔却坚定。
      
      范离依言而行。进了屋,关上门,屋里顿时如墓穴一般黑暗。虽然这黑暗对于范离或者楼明都与白昼没有不同,但范离还是站在原地停了一会儿,叹气道:“楼明,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小离,我让你失望了?”楼明微微低下头,头发散了一肩膀,看起来非常脆弱。
      
      范离点了点头,上前坐在床边,伸手抓住楼明的手,楼明明显地缩了一下,又停住,范离道:“我一直不相信你会修魔,楼明,就算现在看到这一切,我依然无法相信。我记忆中的楼明光风霁月,磊落不群,不可能修魔。楼明,你告诉我,你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闻言,楼明的手抖了一下,反手抓紧范离的手,道:“这世间如此相信我的人只有小离一人。我确实没有修魔,小离你能来看我,我很开心。”
      
      “没有修魔就跟我走,我来,就是来带你走的。你这样的身份怎么能呆在裕王府这样的世俗之地。”范离牵住楼明,就要往外走。
      
      “不行,小离,我走不了。”被范离拉得紧了,楼明扶着床栏说了这么一句,突然呕出一口血,范离见状一惊,楼明再次跌落床上。
      
      范离皱着眉,伸手往楼明脉门上摸去,楼明笑笑,并不反抗,只道:“没用的,小离。我现在灵体,哪里有什么脉象可循?”
      
      “灵体?!”范离手中所触果然一片冰凉,没有任何脉动。范离心头大乱,手指忍不住发抖,道:“所以,所以……刚才呕出的不是血,是……灵液?!”
      
      楼明笑笑点头。范离大恸,问道:“是谁?谁做的?!你这样再呕个几日,就会魂飞魄散,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向我或者越宁求救?你明明可以的。你为什么会在裕王府?!为什么宁愿自己消逝,也不肯向我们求救,我要是今日没来,你是打算从此永别吗?!……”所有的问题一下全被问了出来,范离有些话无伦次,楼明即将烟消云散的可能性,让范离没有办法冷静。
    


    83楼2007-07-16 1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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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31 19:4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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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明轻轻拍了拍范离的手背,示意他安静下来,才微笑道:“小离,我已经活得太久,早已不把生死放在心上。你不必为我难过。”
        
        “你自己不放在心上,难道……你也不在乎我们难不难过么?”范离近日情绪起伏太大,越发偏离修行之道,淡情淡性的范离因着穆良朝的离去,慢慢开始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就算是已是半仙之体,如此下去也是非常危险的事,可是范离自己也无奈。
        
        这一刻,范离几乎想再次落泪。楼明如果是灵体死,那真是魂飞魄散,化为天地间的一分子,连世间所说的转生都不会再有,永远地消失,这怎么能让范离不心痛?范离象个孩子一样,趴在床边借着黑暗,默默掉泪。
        
        “小离,你是我这世间唯一的……朋友。我知你会难过,但你已是半仙之体,生死之事还不是过眼烟云?痛一时,过个百年千年,哪里还会记得?我并不担心。没向你们求救,是因为,其实,现在的结局,正是我自己所求,我没有理由求救。”
        
        “你想死?!为什么?!”这个消息大大地打击了范离,已然入道几百年的楼明,早应离了世人七苦,此时竟然还有什么事情想不开,非要用死亡来解决?那修仙……有何意义?
        
        沉默半晌,楼明幽幽道:“小离,你喜欢我吗?”
        
        范离点头,“喜欢的。”说着,抬眼看着楼明,依旧是那样温柔,嘴角含笑,眼睛象深潭一样看着自己。无数个夜晚,也是这样的表情,这样的楼明陪自己渡过,那些快乐的往事,现在想起来,格外心酸。这样温柔的人为什么会想寻死?而且,想死也不必非要用这个方法,楼明选择了最激烈的方式到底所为何事?范离说不出的痛。
        
        “是吗?”楼明笑着摇了摇头,道:“小离,你自己都不明白吧?其实你不喜欢我的。你要真的喜欢我,就不会转身走开,五十年没有消息。如果不是五十年一次的论道,你怕是五百年,也绝想不到来看我吧?你这样……怎么算得上喜欢?”
        
        范离突然听到这么一番话,不明其意,一时愣住,傻傻地看住楼明,半天才道:“喜欢的。我常常想起你,想起那些你陪我渡过的那些夜晚,我喜欢的。”
        
        “这我相信。”楼明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范离的头发,道:“五十年前那个论道会之后,小离你说你要一个人遨游天地,当时与我道别时,可有一点点舍不得?”
        
        范离再次愣住,那时的自己意气风发,心中满满的是今后的快乐生活,哪会有什么舍不得?
        
        楼明看范离如此,叹了口气,喃喃:“永远这么诚实,小离,你有时候真是诚实得让人讨厌。”自语完,又问范离道:“小离,你与穆良朝分离时,可会舍不得?”
        
        这个问题一出,范离脑袋轰地一声,立时明白了。不只是舍不得,还有太多别的感受,心如刀割,痛彻心痱……想着那些无边无际的寂寞,排山倒海的空虚,范离终于知道,原来,这才叫喜欢。
        
        “可是……这跟你变成这样有什么关系呢?楼明,我不懂,你为什么选择这样痛苦地死去。这一切与穆良朝有什么关系?他从出生到现在还没五十年啊。”
        
        “有关系。”楼明道:“穆良朝离开你的时候你有多痛,我就那样痛了五十年。”说着,顿了一下,盯住范离的眼,又道:“你没听说过……痛不欲生这个词吗?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84楼2007-07-16 1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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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就酱紫?


        85楼2007-07-16 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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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村民视为妖怪的穆良朝确实是个妖怪,这一点,村民的眼睛是雪亮的。
            
            葱郁树林的山头,黑色的茧从越来越大,到现在又慢慢地回缩。一直缩到与穆良朝本人身体差不多大小的模样,停住。露出进入黑茧以来一直晕迷的村民与法师,看两人面色红润,是沾了穆良朝练功不小的光。
            
            一直到月亮升起来,月光照向这片树林,穆良朝的眉心才光芒一现,李逵破额而出,显是又长大了不少,蓝黑色的背甲变得黑色少了,更加蓝了,月光下发著幽幽的光。
            
            李逵飞向空中,等著看穆良朝身上的黑越来越少越来越少,终於,等到月光照在穆良朝身上不再被吸收,才现出穆良朝的本来面目。这一次修炼,历时一十八天,中途险恶只有李逵自己知道。见穆良朝此时无事,如婴儿般沈静的睡颜,不由深深叹口气,当人类,还是当妖,都太辛苦,比当甲虫难多了。
            
            这一次,穆良朝情绪过度,蓦然加速狂奔,功体自动运转,直至脱力。倒地时意识不清,却波动严重,功力却还在自动运行,若不是李逵引导,怕是此时的穆良朝已然入魔。哪会如现在这样轻松睡在月光下?魔,即是心魔,即是欲望,即是不满,修炼之人最怕的就是这个。这次,真是凶险。不过,有了自己,一切都不成问题。等这小子醒来,得让他好好谢谢自己。李逵这麼想著,也累得困了,轻轻落下,窝进穆良朝的衣袖裏,沈沈睡去。
            
            范离到的时候,正是月朗星稀的半夜,见到的场景就是三个人一只虫在野地裏横七竖八睡得开心。
            
            先看了看两个世俗之人,没事,活得好好的,范离轻口气。再轻轻地走到穆良朝身边,月光看著他睡得安心的模样。真是很久没见了,本以为以後再见很难,没料到……,虽然这次来并非好意,但此时的范离却全把目的忘记,轻轻执起穆良朝的手,凉凉的,睡得松软。一指一指地摩划,范离心头随著手指传来的感觉,微颤。
            
            原来真的好喜欢。范离看著穆良朝微翘的唇,终於知道自己升起的欲望是为了什麼。清修已坏,范离不知自己这是欢喜还是忧伤。闭了闭眼睛,就听到穆良朝犹疑的声音:“你……?”
            
            “是我。”范离睁开眼睛,就看到穆良朝睡得有些傻乎乎的,单纯地看著自己。
            
            “你是……呃……”穆良朝看了看四周,道:“我怎麼会在这裏?”
            
            “你应该是在去应京的路上晕倒了。”范离想了下路线,分析道。
            
            穆良朝点点头。看了看范离,再看了看被他拉在手中的自己的手,尴尬一笑,抽回自己的手,犹豫半天,问道:“那……你是谁?我们认识吗?”
            
            这个问题把范离直接轰到不知南北西东。怔怔地望著穆良朝,抖了半天唇,颤声道:“小朝,你……已经不肯认我了吗?已经到这种地步了?”
            
            “什麼……不认?”穆良朝看著眼前人,明明长得桃花样,应该是春光满眼笑满面的,此时却眼中泛著泪光,一脸悲苦地望著自己,一时也有些怔住,不好打击他,讷了讷,道:“兄台,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认……错人?”范离直起身来,干巴巴地呵呵笑了两声,“小朝,你不必如此。我此次前来,只是想来问你借样东西有急用。并非要与你叙旧,你不必害怕。”
            
            穆良朝见此人说得认真,还知道自己的名字,叫得亲热,也有些不解起来,自己何时认得此样人物,这等出尘人物自己怎麼可能说忘就忘呢?眨了眨眼,想了半天,却无半点头绪,只好解释道:“我真的不记得认识兄台。不过,不知兄台要问在下借什麼东西?”自己能有什麼东西可让人骗的?应该只是哪裏出了错,这世间还真没什麼舍不得的。穆良朝这麼想著,随口这麼一问。


          88楼2007-07-16 1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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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穆良朝 57
            更新时间: 06/30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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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离见穆良朝的表情浑不似作伪,一时也怔住,心中痛不能言,竟然真的把自己忘了,这种痛远远痛与分别,看着穆良朝用看陌生人的目光看着自己,范离有些恍忽,月光下手指轻轻地颤抖。初识也是在月光下,喝得有些醉了的穆良朝也是这种态度,不拒绝不迎合,冷淡得很。往事一幕一幕划过,世界如此残酷,这些过往竟都成了自己一个人的妄想。

            范离突然很想笑,笑这荒谬,笑自己醒悟得太晚,连一分甜蜜都未曾感受,就得背着这痛彻心痱过一辈子。忽然,有些理解楼明了,如果这痛每分每秒地跟着自己,别说五十年,就是五年,自己也承受不住。

            胡思乱想着,忽听李逵的声音在脑海响起:“不是借东西?借了赶紧走。”

            范离闻言,从沈痛中被拉回,低头,看着又变大了些的李逵正紧张地盯着自己,不由惨然一笑,道:“李逵,你在担心什么?你的主人都把我忘了,你还害怕我什么?”

            穆良朝看看手背上的李逵,再看看悲戚的范离,疑惑地皱起眉,问道:“李逵,你认识他?”

            李逵难得地没有立即反嘴,而是哑口了一会儿,道:“不认得。不过他很厉害,我怕他伤你。”

            此言一出,穆良朝只是淡淡一笑,道:“要伤我早伤了,还会等我睡醒?李逵你就瞎操心。”范离听到李逵的话,却完全愣住,这李逵……有问题,竟然绝口不提穆良朝与自己从前的往事。范离盯着李逵,片刻,道:“是你?”

            李逵不以为然,笑道:“你很聪明。是我。你赶紧离开,不要再为难小朝。”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做?!”范离上前,想抓住李逵问个清楚,但李逵的速度飞快,转瞬失了踪迹,只听到脑海里的余音:“我是为了小朝好,你要真为小朝着想,就照我说的做。”

            范离转过头,看着一脸迷惑状的穆良朝,心中一叹,半晌才道:“我来,是借一块玉。”

            穆良朝低下头摸摸索索半天,才道:“我从不带玉的。怕是帮不上兄台的忙了。”

            范离知穆良朝对修行的事情所知甚少,自己没有提过的事,他定是不知。于是点点头表示理解,道:“那玉,在你的身体里,我借去一用,一个月之后就还与你,你可愿意?”

            “身体里?!”穆良朝突然醒悟到自己胸口的那些红色花纹,穆娘特地说过,不能让人看到身体,会有杀身之祸,那眼前这人,自己根本不认识,更别说看到身体了,他是如何知晓的?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道:“你怎知我身体里有玉?你是何人?”

            见穆良朝用谨慎的目光看着自己,范离抿了抿嘴,道:“相信我,我也许会对世上任何人心存恶意,但对你,我范离绝不可能做出伤害你的事。我只是借玉一用,一个月之后定当奉还。此为救命之举,还请……”

            看着月光下的范离,穆良朝不知怎的就信了他,信了他的真诚。看着他的目光凝在自己身上,心头一紧。这样的目光,带着期盼,带着渴望,带着绝望,带着迷恋,带着种种难言的情绪,狠狠地打在了穆良朝的心头。穆良朝只觉得,这个人,不管他做什么,自己都会如他所愿的,根本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轻声道:“你来取吧。”

            此时,两人都不知道这玉对于穆良朝的意义,一个为着救人,一个为着心中莫名的情意,不闻不问地允许了范离的动作。范离盯住穆良朝,手上凝起功力,在空中画了一个奇异的图案,穆良朝不认得,知是某种阵法。然后伸手往穆良朝胸口一探,穆良朝只觉得突然心跳加速,所有的功力俱往一处狂奔,自己几乎控制不住,胸口越来越热,越来越热,穆良朝觉得好象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力,五识俱亡,自己只是缩在丹田里的一小处灵识。身体完全僵在原地,任功力四处奔流。

            然后是轰的一声,眼前一黑,穆良朝什么都不知道了。范离却什么也看不出来,只觉得穆良朝一直站在原地,不动不语。拿着还存有穆良朝体温的玉,范离不敢多看穆良朝,只一拱手,道:“一月之后,定当奉还。”说罢,没等到穆良朝的回答,想是穆良朝并不愿与自己多言,心中一苦,低了头,御飞剑,离开。
            


            89楼2007-07-16 1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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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良朝上次小天劫时,本是加上韶光玉的能量才得以平衡了体内的功力,此时韶光玉一拿走,体内登时乱作一团,本身的功力与雷劫带来的功力各行其是,穆良朝一时就昏了过去。

              本来雷劫的能量要比穆良朝本身的功力要大得多,但经此半个多月由李逵引导的修炼,现在两股力量已经能够分庭抗礼,一番激烈的纠缠之后,穆良朝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轰然倒地,身体不堪折磨,吐出几口瘀血,胸口一轻,神识竟渐渐清明了起来。

              穆良朝悠悠醒转,见自己倒地,胸口全是血,身体虚弱不堪。心中认定,是范离的举动造成的,心中不由又恨又痛,自己这么信任他,他竟然把自己弄成这样,就不管不顾地离开,这人太……想到这里,穆良朝突然觉得,自己好象曾经这样想过,这样觉得过,这个太无情……是的,这人,好象自己真的认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想了一会,头开始晕了起来。罢了,有什么放不下?这世间的一切不过是转瞬即逝的幻觉,沧海桑田不过一场大梦,自己何必介意?想着,穆良朝不由勾起了嘴角,盘腿而坐,心定神宁,抱守元一,神游物外,一时不知这世间变幻良多。

              李逵正在不远处吸取汁液,补充它这半个多月来的损失。突然天地突变,这附近的灵力竟似成实质,带着风声,呼呼地往穆良朝的方向旋去,李逵大惊,抬头看头顶凭空而来的乌云滚滚翻动,刚才让人温暖让人伤感的月亮全被遮蔽,四处一片漆黑。李逵大叫不好,扬起翅膀想往穆良朝飞去,却发现身边的环境灵力已凝滞成半液状,自己根本飞不动。

              “范离!!!快回来救命~~~~~~~~”



                
                =================
                今天周末,要休息哦,明天继续。。。穆穆良朝 58
              更新时间: 06/30 2007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人生有快乐就有痛苦,但范离从不知道痛苦会这么重,重到让人无法呼吸。御剑离去的时候,几乎可以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某处被生生剥离的痛。跌跌撞撞,无可奈何地离开。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无论如何绝不再与你分离,小朝,小朝……范离这样念着想着,却未料到会是另一个结局。
                
                听到李逵求救的声音时,范离以为是错觉,离开已远,李逵的声音非常微弱,象只是风吹过断断续续的呻吟。范离愣了一下,停下剑,回头去看,却见天空中翻滚着浓重的乌云,和遥远的灵气形成的大旋涡。范离大惊,全力往回奔,“小朝,等我,一定要等我!!没事的,一定没事的!”范离狂跳的心一路不安地这样安抚,不知是安抚穆良朝,不是安抚自己。因为这个现象范离很知道,这是真正的天劫的征兆!
                
                穆良朝此时并不知晓周遭有多少人为他担惊受怕,他自己的感受是非常舒服的。灵力实质般附着在他身上,运功的速度快了不下百倍,不能说吸取天地灵气,而是天地灵气压迫着进入自己的身体。一会儿功夫,穆良朝只觉得一身通透,好象俗世的身体已经不在,意识所到之处即为自己的身体,与天地真正融为一体,很舒服,很舒服,连头发丝都觉得舒服。穆良朝完完全全地沈浸其中,不知凶险。
                
                李逵还在哀号,范离还在狂奔,时间一分一秒地过,慢如蜗牛。还有一个人也在惊讶,也在策马狂奔。
                
                天空中腐败的乌云,突然间停止了翻滚,发出野兽般的轰鸣,声音尚未传至下方,大腿般粗细的雷电已经形成,直直地往穆良朝的山头劈去。
                
                李逵的呼救声蓦然停止,眼见着惊雷劈下,知是事不可为,有些木愣的同时,也有些欣慰,叹了口气,笑眯眯地最后看了看穆良朝,主人与宠物生死与共,李逵不知道该不该为自己的选择后悔,轻轻地闭上眼,等着自己灰飞烟灭的来临。
                
                “不~~”伴着一声不敢置信的呼喊,范离纵身扑向穆良朝,却只挡住了第二到霹雷,然后是第三道,第四道,一直到第九道,一道比一道粗,一道比一道厉。范离只傻傻地用肉身抗着,眼睁睁地看着身下丈许的黑色大坑,泪流满面,欲泣无声。
              


              90楼2007-07-16 1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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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穆良朝 59
                更新时间: 06/30 2007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又过得几日,穆熙无法,心中焦虑不安。看着范离一天一天好起来,就是不见醒转,实在担心穆良朝的安危,只好下定决心用妖族特有的恐吓术,来把范离吓醒。妖族的恐吓术,其实也是幻术的一种,只是有着妖族特有血统上的原始暴力,让人所有的负面情绪升至极处,而使对方的各方面防御降至最低,中此招的人,一般来说非常容易留下后遗症,但此时的穆熙已经管不了许多了。
                  
                  在房间四周布上简单的障眼阵法,穆熙的长项不在于此,只好将就。待至月亮升起,阴气沉重,穆熙手捏法决,口中念念有辞,不一会儿功夫,手中慢慢聚起一个妖艳的红色光球,穆熙眼泛绿光,往依旧沈睡中的范离,额中抛过去,光球一碰到范离的皮肤就嗖的一声,钻了进去。
                  
                  月光如水,映在范离煞白的脸上,光球进去之后,一瞬间,范离开始不停扭动,发出呜呜地类似低泣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开始蜷起身子,号淘大哭起来。穆熙上前,凑到跟前,听到范离嘴里念着的名字:“小朝,小朝……”,登时五雷轰顶,原来是真的,原来真的是哥哥!
                  
                  穆熙上前一把揪住范离的衣领,把他拎起来,啪啪给他两耳光,哭道:“你当初不是跟我说,有你在,哥哥绝不会有事的吗?!现在怎么回事?!你给我醒醒!!醒醒!!”
                  
                  几个耳光把范离打得鼻青脸肿,但也确实有效,范离从闭着眼睛哭泣中慢慢醒转过来,睁开眼睛就看到穆熙愤怒的眼睛。穆熙的眼睛本来就与穆良朝有些相似,眼下因着愤怒,黑色泛着蓝,更与小天劫之后穆良朝像,范离眼泪还不擦掉,看到这样的眼睛,哪里还分得清谁是谁?上前一把抱住穆熙,低低泣道:“小朝,小朝,你没事就好,我再也不要离开你了……”一直一直喃喃自语,把穆熙抱得死紧,穆熙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挣脱不开。
                  
                  “范离!”穆熙也不叫哥哥了,大怒道:“你睁大眼睛看着,我是谁!你到底把我哥怎么样了?!”
                  
                  听着穆熙还略显稚气的声音,范离才清醒过来,松开手,仔细地看着穆熙,半晌,眼中一痛,颓然倒下,坐在地上,低着头,沈声道:“弟弟,你杀了我吧……”
                  
                  穆熙见范离如此,更是忧心,怒道:“你说清楚,我哥到底怎么啦?!”说到最后怒气突然消失,紧紧盯着范离,心中说不清楚到底想不想知道答案,揪着范离衣领的手微微地颤抖,有真真切切地害怕在最深处不敢出头。
                  
                  范离宁愿穆熙把自己狠狠打一顿,也不敢看穆熙的期盼的脸,咬紧牙关,抑不住心中的痛,抬起头来,已是满眼泪,道:“小朝,小朝他受了天劫……”
                  
                  “所以呢……?”穆熙的声音格外轻柔,象是怕惊动什么不安的灵魂,盯着范离不放,也不敢放手。
                  
                  “小朝他,小朝他……”范离反反复复地说着这三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后面的话。穆熙见范离如此,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越来越不敢听到真实的消息。猛地放开范离,转身,快速地语无伦次地说道:“没事,没事。范大哥,你还虚弱,不必急着说,不必。你休息休息,我,我,我先出去。”说完,风一样地卷出房门。
                  
                  范离万念俱灰,只求身死。原来这世间只是少了一个人在,就会变得这么空,这么大,这么无味。睁大了空洞的眼睛,却什么都看不见,满眼满心全是穆良朝的点点滴滴。
                  
                  第一次,如今夜一样的月光,自己风华正盛,意气风发。而他,是个酒鬼。一点也不臭的酒鬼,自己凑在他的脖间闻过,很干净的皂角味混着淡淡的酒气,很好闻。
                  
                  第二次,自己是大胡子张五,而他,还是一身短打的懒散模样,嘴里吃着鱼,一点都不在意盯着他发呆的郑拓的眼光。是的,郑拓的眼光真是讨厌,自己当时并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郑拓那么讨厌,也不理会别人怎么想就把他掳了走,一起在屋顶吃花生,也是这样快乐的事。
                  
                


                92楼2007-07-16 1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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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31 19:4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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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就再也没分开。天天在一起,自己从未如此勤勉,探个矿探两个月,自己当时只是觉得快活,并未多想。睡觉时也明明看到他身上韶光玉的花纹,也不愿多想,他是谁,他的玉从哪里来的。这些无谓的问题,怎么都比不上他在自己身边重要。
                    
                    雪宫的时候,他易了身体,有多美,自己以为自己是被臭皮囊所迷,现在才发现,无论是怎么样的小朝,自己都是一样迷恋。因为,小天劫之后,他变了,变成了原来的清秀模样,自己也是一样,在他身上移不开目光。
                    
                    因为害怕而离开,因为恐惧而说分开,多么愚蠢,愚不可及!!世上也许真的没有后悔药可以吃,这残酷的现实,这孤单单残酷的现实,该如何承受?自己没有了小朝,还活在这世上有何意义?!
                    
                    小朝,小朝,我好想你,我好……爱你。可是我从没告诉过你,小朝……
                    
                    范离大恸,无力地闭上眼睛,又呕出几口心头血,全洒在胸前。昏昏沉沉的黑暗中,范离一遍一遍地叫着穆良朝的名字,从来不知道,爱,是这么痛的事。
                    
                    当初那一段是多么好的日子,象流水一样过,为什么要出山?为什么要管什么论道会?!好恨自己。就让小朝与自己相伴一起,过山野生活有何不好?
                    
                    老天!!要惩罚也应该罚我!为什么要把他带走?反正他不记得自己,就让自己死去,不是正好?老天,你太不公平!!太无情!!
                    
                    范离这样大悲大恸,严重地偏离了修道之心,开始不停地呕血。范离闭着眼睛闻着这些血腥气,心中有隐隐的快乐,也许,就要死去,那样,就可以永远地与小朝在一起了。死去吧,死去吧……离开这悲痛的人间。穆穆良朝 60
                  更新时间: 07/03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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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下来,无论穆熙怎么照料,范离的状态还是一天一天地弱下去,几近油尽灯枯,在黑暗中巡游的灵魂,渐渐感觉到即将离去的解脱。突然,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还吐,再吐你就要死了。你要死了,谁去陪我找我家小朝?”
                    
                    范离突然从别的声音里听到穆良朝的名字,猛地清醒过来,使劲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鼻梁上站着的李逵。
                    
                    李逵很虚弱,本来蓝黑色发亮的背已经褪地没了光泽。眼睛也是半睁着,瞪着范离。
                    
                    “李……逵?你……还活着?”范离几乎不敢相信,想伸手摸一摸,确定它是不是幻影,却发现自己弱地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李逵见范离睁开眼,再也无力支撑,腿一松,就趴在了范离的鼻梁上,闭上眼睛,有气无力地道:“我活着呢,那表明我家小朝也没事。你赶紧好起来,带我去找他。累死了……”说着,头往下一钻,就钻进了范离的身体里去。
                    
                    范离是第一次看到这诡异景象,却半点也没吃惊,心思完完全全地被穆良朝还活着的消息怔住。足足呆了一刻锺,范离才理解过来,心中涌出狂喜,正要大声喊穆熙的名字,却被一口血堵住喉咙,没叫出声来,却又呕出口血来。
                    
                    这大悲之后大喜,范离脆弱的身体更是承受不住,一时间就昏厥过去。
                    
                    是夜,一抹黑影趁着夜色进了这家九春镇唯一的客栈。轻轻打开窗户,跃了进去,半分声息也没有,看了一眼睡在一边的穆熙,黑影一扬手,穆熙头一歪,倒在一边。黑影再转过头去,看向瘦成一把骨头的范离,发了一声轻哼,抱起来,飞了出去,留一地月光照在穆熙沈睡的脸上。
                    
                    范离醒转时,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雾山洞府的床上,而身边,笑盈盈看着自己的,正是楼明。暗处转了下身体,发现自己好了许多,不由奇怪,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楼明微笑,眨了眨眼睛,道:“不知道,前几日,突然洞口一声响,我过去一看,就看到你躺在洞外。”
                    
                    “哦?”范离半信半疑,但现在也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看到楼明,范离才想起来,自己去找穆良朝拿了韶光玉是为了什么。在怀里摸了摸,拿出流光溢彩的韶光玉递给楼明,淡淡道:“给,赶紧与身体复合吧,一个月之后还我,我是借的。”
                  


                  93楼2007-07-16 1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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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明接过去,放在手上把玩,轻轻道:“如果我不还呢?”
                      
                      “什么?!”范离万万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瞪圆了眼睛惊讶地看着楼明。半晌,才道:“为何如此?”
                      
                      楼明见范离如此,眼神一转,蓦然笑了起来,道:“玩笑而已,小离你什么时候竟这么开不起玩笑了?”
                      
                      “是吗?那就好。”范离点点头,心中念着穆良朝,急忙起身,正要下床,却被楼明一把扶住,“小离,你现在身子还弱,不能起身。”
                      
                      “我很好。我还有事要做。楼明,你也赶紧去做你的事吧。我们各做各的。”范离没有心情多说,起身就要穿鞋,却发现,脚一沾地,就象被针扎一样的疼,噢地一声,范离没留神又重新被疼弹回了床上。
                      
                      “我,这是怎么回事?”范离惊,疑问地看向楼明。自己的身体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哪怕是再严重的伤,只要疗了伤,几天就没事了。现在明明上身已经好了,可下半身竟然一点知觉都没有有,还一碰就痛,这状态太不正常了。
                      
                      楼明叹了口气,看着范离,真诚地说道:“你这次差点经络俱毁,我帮你用功力修补了一段,但后面却是功力不济,你也知道我现在的状况,实在无能为力。对不起。”
                      
                      范离听了这情形,也是无法,这功力不复如何去找不知在何方的穆良朝呢?范离知道心急也不是办法。只好静了心,开始抱守元一,一点一点地重新补起。楼明见范离坐在床上入定,勾起嘴角轻轻一笑,端起茶杯,惬意地喝一口茶,满足地叹息。
                      
                      这边的日子日复一日没有变化,范离的身体明显见好,可就是经络怎么也不通,好象身体被生生割成了两段,上下无法通行。不能施行法术。范离急,却也毫无办法。
                      
                      楼明倒是天天过得自在,一点也不着急着去与身体复合之事。范离劝过几次无效之后,也不再言语,自从知晓这世间的情爱之事,范离对楼明就有了一种愧疚或者说是同病相怜的感觉,言语上不由就软了几分,任着他天天跟在自己身边,只是心里想着穆良朝,无论如何对楼明也笑不出来,两人的相处方式,在外人看来,真有点古怪。
                      
                      这一日,范离打发了楼明离开,独自泡着温泉,闭着眼睛,就不由想起穆良朝在温泉还穿着衣服的模样,里衣贴在身上,现在想来也说不出的性感。正想叹气,突然感觉额头一痒,从头上掉下样东西,睁眼一看,是李逵。
                      
                      李逵恢复了原样,蓝黑发亮,精神得很,正在温泉里来回地游。
                      
                      “李逵!”范离眼睛一亮,道:“你这么精神,是不是说明……小朝他也好得很?”
                      
                      李逵摇摇头,道:“我们只是同生共死,但身体情况并不相关。”说着,翻了范离一个白眼,不满道:“你怎么回事?”
                      
                      范离说到自己不由就皱起了眉,道:“不知道怎么回事,下半身好象完全麻痹了,经络不通,我现在连个普通人类都不如。我也很着急。”
                      
                      “笨蛋!”
                      
                      “什么?”这跟笨不笨没什么关系吧?
                      
                      “你没想过现在这种情况是人力所为吗?你一个半仙之体,怎么可能因为这点伤就恢复不过来?你不是笨蛋吗?”李逵恢复了涛涛不绝的习惯。
                      
                      “你是说……?”范离大讶,张大了嘴,看着李逵,半晌,道:“不可能!”


                    94楼2007-07-16 1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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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穆良朝 63
                      更新时间: 07/03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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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良朝醒来的时候,正在马车上。一颠一颠中醒过来,睁开眼,就看到陆正拓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见自己眼眼,陆正拓用哄小孩子的声音,软声道:“小朝,乖,一会儿就到家了,到家我叫厨子给你做清蒸鱼吃,好不好?”
                        
                        穆良朝一听,真是乐开了怀。连连点了点头,饿了几日,突然就变得这么丰富,实在让人无法拒绝。富贵果然是很能淫的。
                        
                        穆良朝自己没意识到,但陆正拓看到一只猫因为自己的话而点头,心里头的那个吃惊,可谓是翻江倒海。难道,这只猫,真的是只妖么?陆正拓自从与冲智合作以来,也知道了这世上不少的秘辛,知道这世上有神,有仙,有妖,有魔,也有修道之人。可除了冲智和他的徒弟之外,自己只知道曦州出现了许多修魔人,却从未见过一只真正的妖。现在,陆正拓目瞪口呆地看着穆良朝,心中说不出是兴奋还是郁闷。
                        
                        车内柔软干燥,累了几天的穆良朝睡了一大觉之后,才算是能从基本温饱中解脱出来,思考一些问题了。想到那个山头焦黑的丈许大坑,穆良朝不由担心起李逵。闭上眼睛,伸出灵识,散在天地间,探测。这个范围与强度已不是当初穆娘所教的那么浅显了,可,就算如此,隔得太远,穆良朝也只是隐隐知道李逵还活着,却抓不到更准确的位置信息了。不过,就现在这种状况,能知道李逵还活着就够了,自己的能力还什么都不可为,怎么也得养好了,恢复了人形之后,才能行事。
                        
                        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一排排向后奔走的山野慢慢变成家舍,穆良朝知道快到某个城镇了。伸出头去,看到车外,竟然还跟了四五个高头大马的侍卫,穆良朝眨了眨眼睛,突然想到,陆正拓家正是在都城应京,这样带着妹妹带着侍卫的出行,应该不会走得太远。这……不会只是应京的郊区吧?自己竟然跑得这么快?才几天时间就跑到这里来了?
                        
                        果然,走了小半日,到了高大的城墙外,看着城墙上应京两个大字,穆良朝感叹,这是自己第一次从正门进入这个城市,却是以猫的身份,这样的经历,还真是古怪。
                        
                        一路上看着穆良朝东张西望,似有所想的模样。陆正拓进一步地确定了这只猫听得懂人话,懂得思考,应该是只妖。只是见这猫的气质也如穆良朝一样,对自己爱理不理的状态,一时心软,也不知该不该把他交到冲智手上,帮冲智完成一项杀妖的功业。
                        
                        见是御史台公子的车驾,城卫很客气地让了行。陆正拓保持着翩翩公子淡然地笑,高贵地离开。可想着车厢内那只花猫正拱在自己手肘下面使劲往外探头,心里就乱哄哄地几乎把持不住。
                        
                        含着常年挂在嘴角的笑,进了府,,任这只猫挂在自己怀里,东张西望,心里一直在想着怎么处置它。却没想到,才进了二进院,就看到一个人,陆正拓本能地把穆良朝往身后一藏,对着自己妹妹道:“灵儿,你先回房,我与冲智大人有话要说。”
                        
                        陆灵儿见状,乖巧地点了点头,半分没有刚才在街上的顽皮,福了一福,碎步离开。陆正拓满意地笑了笑,转过头来看着冲智,一欠身,道:“冲智大人,今日怎么得闲至此?”
                        
                        冲智何等人物,虽然不至于半仙,但眼力却也远远好于常人。早早就看到陆正拓抱了只猫过来,一见到自己就藏于身后,不知所为何事。但也难免揣测这只猫大有问题。可是,今日,冲智没有心情追问,只是一拱手,道:“昨日传来消息,家师从裕王府被人掳走。鄙人很是忧心,今天正是来向公子告辞的。”
                        
                        “哦?”陆正拓听说过冲智的师父,据说是个半仙之体,那样的人竟然还能被人掳走,真是不可思议,一时也睁大了眼睛,道:“掳人的人怕也不是常人,冲智大人可有准备?而且……这里的事情……”
                        
                        冲智点点头,道:“公子的思虑,鄙人也想过,我只是去确定一下掳人者的身份,并不会做正面冲突。如果是故人的话,家师的安危并不会出什么问题。至于这里的事情,就先交于鄙人的徒儿卫霄即可。鄙徒虽然顽劣,但在修行上却非常有潜力,公子不必担心。”
                      


                      98楼2007-07-16 1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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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朝,你即是妖,就应该存于山林,这人世间对于你来说,还是太复杂了些。自由自在才是你们的宿命吧?真是幸运。”陆正拓泡进水里,舒服地闭上眼睛,叹了口气,道:“过阵子,我出城就送你离开,不必担心。看你今天叫成这样,知你也是不习惯。”
                          
                          穆良朝的木桶太低,仰头看着陆正拓,也只能看到他的下巴和半边侧脸,看不清表情,可穆良朝就是觉得他说这些话时,颇有些落寞。而且这话,明显是欺负自己说不出话来才说的,说是说给自己听,其实自言自语的成份居多。穆良朝喵了两声以作答。
                          
                          听见穆良朝这么一喵,陆正拓不由笑了起来,自己在做什么?跟一只猫感叹伤怀?笑眯眯地低了头看看在小木桶里游来游去的穆良朝,自己这些年来怕是太寂寞了吧?为家为国,不停奔波,什么都压抑什么都隐藏,到头来,天下还是傅家的天下,陆家还是他陆谦和的家,自己算什么?工具而已。
                          
                          摸摸自己脸上那道疤,陆正拓叹口气,这人世间没有自由,没有人身自由,甚至也没有思考的自由。自己生在陆家就注定了这一切。罢了,罢了。这个小家伙嘛,陆正拓又看了看穆良朝,心道:“你叫小朝,我还真有些不情愿放你离去。只是我现在连自己都难保,你小家伙就自顾自吧。”
                          
                          后日,即是清明。祭祖的时候上山放它走吧。陆正拓定了决心,把心中一丝的不舍抛诸脑后。看穆良朝在水中悠闲,一时兴起,撩起水往穆良朝的小木桶泼去,直泼得穆良朝一头一脸。淋得突然,穆良朝来不及多反庆,本能地跳出木桶,一劲儿地甩头甩身上,搞得个手忙脚乱,而罪魁祸首陆正拓却趴在桶沿上看着穆良朝哈哈大笑。
                          
                          穆良朝奇怪这陆正拓好象全不似自己印象中的模样,笑起来的时候,倒是孩子气得很。船上时的戾气与渔村时的霸气,全然不见,要不是脸上的疤,穆良朝几乎要怀疑起自己的记忆来了。见陆正拓笑得前仰后合的纯真模样,穆良朝感叹,这人与卫七何其相似,身居人世高位,长于权谋之家。演戏成了他们骨子里的东西了,是一种本能。给个什么样的舞台,就可以演出什么样的角色。怕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自己了。
                          
                          正自开心着,陆正拓见穆良朝竟然用一种类似怜悯的眼光看着自己,不由一愣。之后纷杂而来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的,几乎成了一种尴尬,一种恼怒。一种被人堪破的恼怒。一只猫,一只猫而已,哪怕他叫小朝,他还是一只猫。一只猫竟然用这种眼光看着自己。陆正拓收起笑脸,心中烦乱,很想发火,却又觉得对一只猫发火太失风度。别过脸去,不再看穆良朝,一心一意忽略这种莫明的狼狈。
                          
                          一整个下午,陆正拓都在书房做事,虽然穆良朝还跟在身边,却再没理过它。陆正拓不知为何对这么一只猫这么在意,这么小心眼的事情,就算当时自己想着,也觉得自己无谓,但就是控制不住。更何况那只猫自己毫然不觉自己不理它是种惩罚,窝在自己身上呼呼大睡。穆良朝根本没想那么多,只是在努力把这些日子以来的劳累全都补回来。
                          
                          属下来了,虽然还是一本正经地报事,但见到主子膝头竟然有只不小的猫,心里还是颇有些惊讶,何时一向杀伐决断的主子有了这等柔软之心?
                          
                          对于别人的眼光,陆正拓倒是可以不以为意。任这只懒猫睡在自己怀里,说着事,还忍不住用手去捋捋穆良朝洗了澡香喷喷软松松的毛。到了晚餐吃饭时间,陆正拓看着穆良朝伸着懒腰醒来,睡眼惺松的样子傻乎乎的,心思里忍不住觉得这只猫还是有些可爱,自己这一下午的别扭纯粹是自己给自己下的套儿。无奈地笑笑,跟一只猫较什么劲儿呢?下令命厨子蒸鱼,为穆良朝上菜。


                        100楼2007-07-16 1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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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穆良朝 67
                          更新时间: 07/03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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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七闻言,冷汗津津。自己果然还是太莽撞了,这点小事,陆正拓能得到消息,还记到如今。眼下只好硬着头皮,一拱手,淡然道:“正是。”
                            
                            陆正拓并不打算放过他,进一步道:“你的故人可是姓穆?”
                            
                            此话一出,卫七轻轻退了一步,心中无奈,难怪穆良朝当初要弃自己而去,连陆正拓都知道了他的名字与来历,要是他还在,定是嫌麻烦嫌死了。卫七想着穆良朝可能的表情,不由笑了笑,放了心思,上前拱手,道:“正是。只是故人久未联络,不知陆公子可有他的消息?”
                            
                            陆正拓摇头,笑道:“卫公子不必忧心,据冲智大人说,与穆公子一起的人是与你师祖齐名的前辈,穆公子的安全不会有问题。”
                            
                            卫七早知是范离,心中更是一直忧心。如果穆良朝一个人的话,卫七并不担心,穆良朝的功力对付普通人绰绰有余,安全从不是重要的考虑因素。而范离此人,虽然年纪一大把,辈份甚高,但见过的人都知道他可比自己还象一个小孩子,长得又极漂亮,又爱玩……穆良朝与他在一起……卫七只能叹气。
                            
                            穆良朝见二人突然说起了自己,也凝神听了起来。但一个名字的问题,就互相试探说了半天,两个虚伪的人,真真无趣。然后说到了一个前辈与自己在一起,自己竟然全无印象,关于与卫七告别的那个早上,穆良朝也只记得自己一个人,与卫七说了什么话,卫七什么表情都记得清清楚楚。但自己当时到底要去哪里,和谁去,却全是一片模糊。
                            
                            用爪子拍了拍脑袋,穆良朝有些苦闷。自己的记忆好象出了些问题,与别人的描述太多不符,拿走玉的那个家伙明明认得自己,自己却不记得他。现在,卫七又说到一个人,自己也全不记得。自己的记忆哪里出了问题呢?难道自己以为的自己并不是真的自己?那些记忆中模糊了的一段又一段,到底自己经历了什么?
                            
                            按着自己记忆中的线索一点一点回想。中秋的船上,雾山洞府的饭桌边,飞剑上,应京城里……一幕一幕,好象,好象将要出现一个眉眼含春的笑,好象……
                            
                            “喵~~~”穆良朝刚刚好象有一个隐隐的轮廓,突然脑痛地象裂开一样,发出惨厉的一声叫。身子一僵,从陆正拓的膝上跳到地上,抱着头在地上一阵翻滚。
                            
                            陆正拓与卫七大惊,欲上前抱它起来,谁知穆良朝此时痛得两眼一片黑,根本认不得人,闭着眼睛乱抓乱挠,力气奇大,陆正拓与卫七一会儿功夫都在手上留下了爪痕,也没抓住,还让整个书房随着穆良朝翻滚的路线,一路乱糟下去。眼见着家俱叮叮光光的一阵倒,卫七一急,手上捏诀,念出一定字诀来,往正在翻滚的穆良朝身上一指,竟然全不管用。法力反噬,卫七喉头一甜,知要呕血,又强行咽了回去,但脸色也刷地白了下来。
                            
                            陆正拓见此情景也是一惊,没想到这只不会说话的猫妖,法力如此深厚。赶紧扶了卫七坐下,示意他不要再动,看穆良朝也并不是故意伤人,无法,只有任穆良朝在地上打滚。穆良朝的声音极尽凄厉,陆正拓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怕是自己院中的小厮以为自己在怎么虐这只猫了吧?
                            
                            足足过了一刻锺,穆良朝的声音都已经嘶哑了,陆正拓也几乎以为要一直这样下去,计划着要不要拿个棍子来将它敲晕了事的时候,那痛突然消失了,穆良朝又累又沮丧,一翻眼白,晕了过去。
                            
                            陆正拓过去抱起又脏又丑的穆良朝,心疼地抚了抚。卫七走过去,抓住穆良朝的前爪,寻了下脉门,探进去。大吃一惊,经络之宽,功力之厚,与范离相去不远。这猫是谁?!这样的修行者,自己没道理不知道。修道的圈子就这么大,有这样功力的妖必早就成名,如何现在竟然这么虚弱,沦为陆正拓的宠物?
                            
                            卫七看了看陆正拓,道:“陆公子,我有个不情之请。”
                            
                            “请讲。”
                            
                            “这只猫是个修行者,而且功力深厚。放在陆公子身边怕是不安全。我想,不若陆公子把它送于我,我会好好待它。”
                          


                          104楼2007-07-16 1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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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陆正拓看着怀里脏兮兮一付小可怜模样的穆良朝,心中越发不舍,一时沈吟起来。
                              
                              卫七再接再厉,道:“而且这猫受了伤,放在陆公子这里,怕是疗伤不易,送于我,我可以帮它,尽速康复。”
                              
                              陆正拓沉默良久,点了点头,把穆良朝递于卫七,道:“好好待它,它想离开就让它离开,不要约束它。它最爱自由的。”
                              
                              卫七点头接过。看向陆正拓,陆正拓再看了一眼穆良朝,又道:“他爱吃鱼,洗澡不喜欢有人帮忙,晚上不爱睡……”说到这里,陆正拓一愣,自己在做什么?不由叹口气,摆了摆手,道:“算了,你先回去吧。”卫七欠身离去。
                              
                              爱吃鱼吗?不知是猫的天性,还是与穆良朝一样是特有的习性。这只猫有越来越多的地方象穆良朝了,卫七对它更心存怜惜了,不知它刚才是发了什么病,一会儿回去得仔细查查。抱着猫一路抚摸,坐在轿中思绪万千。
                              
                              穆良朝醒来,发现自己被洗得干干净净地趴睡在张陌生的床上还贴心地给盖了个小被子。睁眼四处打量,看到卫七稳稳地坐在屋内的书桌前看书。屋外漆黑,桌上一灯如豆,卫七在灯下看书看得入迷,恢复了几分初见时的风采,与抱着穆熙坐在自己店里的表情一模一样,单纯,快乐。这样的卫七,穆良朝看了很欣慰。
                              
                              到卫七这里来了,看来陆正拓是将自己送给卫七了。穆良朝有些想笑,自己还真被当成个宠物了,可以送来送去。这种经历真的很难得。穆良朝没有象别人一样觉得被羞辱类似的感受,只是觉得挺好玩。不知道这种以乐趣为先看事物的态度是跟……谁学的。是那个人吗?那个人,那个人……是那个人让自己今天会突然而来的头痛的吧?是自己的头痛让陆正拓收了放生自己的心意?
                              
                              今天突如其来的头痛,是刚要想起那个模糊人影时发作的头痛。穆良朝想起自己看过的那些电视剧,好象有类似的情节,难道说……自己只是失忆了?发生了什么样的打击会让自己这个应该一切都无所谓的人这么放在心上,会痛到宁愿忘记呢?这样的执着……想着,竟觉得,生活有那样一样可以执着的东西,也是件不错的事。穆良朝窝在床上,一时想呆了去。穆穆良朝 68
                            更新时间: 07/03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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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几日,卫七突然忙了起来,只在夜里与穆良朝这只猫共处片刻,每次看着穆良朝却只是叹气,没有时间与精力探出些什么。不过,对穆良朝倒是极好的,应了陆正拓的要求,顿顿都有鱼。
                              
                              穆良朝也趁着这难得的空闲,加紧了修炼。只盼着能恢复了人身,方便去找穆熙与李逵。穆良朝并不知道自己已是半仙之体,只要功力足够支撑,自然而然就是想变成什么,想变成什么样都可以。回忆上次穆熙化形时的困难,穆良朝只觉得前途黯淡。一练得几日,虽觉颇有进展,但并不知深浅。也不知该如何化形,一时只任着功力厚了起来,法术已经可以使用了,身体却还是猫形。
                              
                              这一日晨,穆良朝刚刚入睡,就被抱起,睁眼一看,是卫七。虽然脸色从容,但动作极快。出得门来,就见屋外停了辆马车。马车不大也不豪华,只有一个看起来很利索的车夫,一付很普通的模样。卫七抱了穆良朝上车,穆良朝才发现身内自有乾坤,车厢底相比普通的车厢要高些,不知道下方藏了些什么,车架与车顶竟不是普通的木头,而是铁的,非常坚固。
                              
                              出了城门,穆良朝看着飞快向后奔去的风景,这速度不是正常的速度,卫七这么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抬眼看看卫七手中捏着缩地诀,目光却不动声色地凝在自己身上。穆良朝伸出前爪推了推卫七的手,喵地叫了一声,用眼睛询问。
                              
                              “小朝,我要回景国去,你是愿意随我去,还是留在庆国?”卫七的声音很严肃,好象面对的不是一只猫。
                              
                              李逵与穆熙都在庆国,自己当然呆在庆国。如果跟了卫七到了景国,一只猫想做船再到庆国来,就难了。穆良朝喵喵叫了两声,就往车厢门走去,做出跳车的架式。
                            


                            105楼2007-07-16 1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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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31 19:3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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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七不意外地点了点头,道:“也好。明日到了雾山,你再下去吧,那里就算打仗也牵连不到。”
                                
                                打仗……看来是真的了。那卫七逃什么?庆国内乱,景国应该开心的吧?不过,景国是个小小的岛国,就现在的航海技术,庆国内乱,他们应该也占不去什么便宜。
                                
                                一路所见,农田新苗,鸡鸣狗吠,民舍井然,一派祥和景象。穆良朝叹气,马上要打仗了,这老百姓还都不知道呢,心里肯定还在盼着这一年的收成与未来日子的甜美吧?命运对于他们来说,实在太过强大,任何上位者的风吹草动最后倒霉的都只能是他们。不过他们就算知道也无用,农民的地是命根子,不到最后一刻怎么可能弃地而逃?可以想见不久的将来,这些都会变成疮痍,穆良朝再一次觉得人类太残酷,人类太渺小。
                                
                                一日无语,卫七与穆良朝虽然身手相近,互相抚摸,心中却各想各的心事,全不相干。
                                
                                傍晚一行两人一猫行至一座小城,投了客栈,卫七体贴的叫了鱼。除了穆良朝这只猫扎眼一些,卫七与车夫俱是低调至极,尽量不引人注目。穆良朝猜他们是在躲什么人。
                                
                                是夜,穆良朝又在练功。今天心中愁闷,只练了一会儿,就再也无法入定。睁开眼来,却发现刚才还在自己身边睡得气息沉重的卫七已经不见踪影。探爪摸了下被窝,还有暖意,应是离开不久。
                                
                                穆良朝悄无声息地起身跃下床去。看了一眼门窗紧闭的房间,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知卫七是主动出去的。反正睡不着也无心练功,穆良朝打开窗子,轻身掠出。
                                
                                明月当空,应是将近十五,四处照得跟如同白昼,看在穆良朝眼里,自是纤毫毕现。窗外是个天井,中间一棵高大葱郁的槐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四面都是客房。旁边的几个房间,凝神听去,都可以听到沉重均匀的呼吸,应是客人已然入眠。
                                
                                穆良朝借着树干一使力,上了房顶。闭上眼,探出灵识,可以捕捉到淡淡的卫七的气息往南而去。与卫七一起的,还有另一个不熟悉的气息。穆良朝好奇,飞身跟上。能感觉到越追越近,气息越来越浓,一直追到城南郊一座破屋外。
                                
                                “交出来,别让我说第二遍。”穆良朝没听过这么阴冷的卫七的声音,吃了一惊,顿住准备进屋的脚步。
                                
                                “大爷,我真的没拿!您说二十遍,我也交不出来呀。”听声音年纪不大的男声,口气非常无赖,听内容似是求情,听口气倒象是调侃:“我只是个过路的,你抓错人了,大爷。”
                                
                                “哼。”卫七的声音带着些不屑:“三更半夜这么巧的路过?找借口也找个好点的来说。”
                                
                                “嘿嘿,有些事当然得半夜做起来才方便。”男子的声音更加无赖,顿了一下,突然笑了一声:“比如……会佳人~~”
                                
                                穆良朝没有看到屋里什么状况,只听到男子的话音刚落,就听到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然后是男声突如其来的惨叫声,在安静的夜色中往远处传去。卫七到底失了什么让他追个毛贼一路追这么远?看这情况,卫七是打算刑讯,穆良朝对暴力没什么兴趣,正打算离开,就听到那个男子又出声了。
                                
                                经历了刚才的惨叫,男子再次出声竟然还是不改语调,吃吃笑了两声,道:“不过是看小公子长得好,多看两眼,小公子就一路追过来。在下真是盛情难却呀~”这语气仿佛是故意要惹怒卫七一样,卫七也不负所望,再次动手。
                                
                                穆良朝这次只听到一声咔嚓的声音,并没有听见惨叫。心中暗道,这男子虽然行为孟浪,却也是条汉子,不由生出几分好感来。没有再离开,而是从门缝里望了进去。
                                
                                看到屋内情景,大出穆良朝的意外。听声音以为年纪不大的男子,竟然年纪不小,头发已有些灰白,而且衣衫褴褛更胜乞丐。此时也是满脸油污,正皮皮地看着一脸严肃的卫七。月光从破窗照下来,映得男子的眼睛意外的清澈。


                              106楼2007-07-16 1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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