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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穆穆良朝 by 范醒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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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穆良朝 18
更新时间: 06/16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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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离所谓的正事,就是睡觉。但现在镇里挨家挨户地搜查,根本没个安稳地方睡觉。自己在小镇上的住所是不能回去了,范离苦恼地在屋顶上四处张望了一番,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剑,伸手搂住穆良朝的腰,跳上剑飞了出去。
  
  穆良朝第一次乘坐这么危险的工具飞起来,不免有些头晕目眩。从高空看小镇,还真是小。穆良朝忍不住笑了笑。对大胡子的范离道:“御剑飞行?”
  
  范离闻言踉跄了一下,差点从空中跌下去。没想到穆良朝对修行事务一窍不通,竟然知道御剑飞行。范离不得不换个眼光看这个不起眼的小子。不过,现在严重精神不济,还是先睡觉,清醒以后要问个清楚,这小子到底知道些什么。
  
  范离在雾山上有个洞府。在范离身上,也许只有这一点最象是个修行之人。
  
  洞府很深,洞口又有范离设的障眼法的法阵,如果不是范离亲自带路,根本不可能有人找得到。这个洞府是个山洞没错,不过,收拾得比姑娘家的香闺还舒服。明明是冬天,不知道范离弄的什么法术,整个洞府温度宜人得很,春波碧草,全然是春天的架式。华账暖衾,还有熏香。穆良朝看到也只能对范离这样爱讲究的人竟然还会留大胡子,表达深切地不理解。
  
  范离一进洞,就扑倒在床上,对穆良朝摆摆手,道:“你自便,晚上开始干活。你最好现在睡会儿。”说完,也不管穆良朝怎么想,呼噜声就已经出来了。
  
  穆良朝无奈看了看睡熟的范离,放下包裹,抱着小狐狸打量起了这个范离的洞府。转了一圈下来,对于这个洞府,穆良朝只能用两个字形容:安逸。如此安逸的环境,想在里面修行,有可能吗?混知等死的可能性倒还大些。穆良朝对范离的本事又怀疑了几分。
  
  想着晚上挖矿的工作,应该是个体力活吧?穆良朝决定也睡会儿。可这洞府,明显地就没想过有别人来,只有一张床,虽然床还算大。穆良朝没有与人同过床,一时也没了主意。衡量了一番,看范离睡得正香,也放下心防,开始脱衣服。
  
  把小狐狸先丢上床,再把范离往里面推一推。穆良朝往床上一躺,舒服地叹口气,一会儿功夫就沉沉睡去。这时,范离慢慢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穆良朝,勾起嘴角笑了笑。移身过去,与小狐狸一起,拱在他的怀里,再次睡着,这一次,是真的睡着。
  
  穆良朝醒来的时候,发现小狐狸和范离一起,在自己怀里拱做一团,睡得正沈。小狐狸是黑毛,范离也是黑胡子,看起来就是黑黑的一团毛,穆良朝不禁觉得好玩。范离难得地不摆出上天入地唯我全能的姿态,微微撅着嘴,表情看起来很有几分稚气。
  
  穆良朝生平第一次不想起床,任这两个看起来很单纯的生物扒在自己身上,觉得特别温暖幸福。
  
  摸摸这个的毛,抚抚那个的胡子,一人一狐闭着眼睛,挥爪子的挥爪子,挥手的挥手,想把捣乱的穆良朝的手挥开,然后死撑着不清醒。
  
  穆良朝见这两位一样睡得坚定,睡得深沈,也就不再逗弄他们。抬眼看着花纹精细的帐顶,细细回想着自己的一生,竟然不再感伤。那些个孤寂的过去,在这个温暖的时刻想来才真正是已为隔世。听着两位平稳的呼吸,和着自己的心跳,一会儿功夫,再次睡去。
  
  等两人一狐再次醒来,已是半夜。范离一付在别人怀里醒来是正常事的模样,不以为然地拍了拍穆良朝的肩,道:“面馆老板,我这里有好些涧间银鱼,做点好吃的吧,怀念你的手艺。”
  
  穆良朝心底里倒不觉得给人做饭是什么丢人的事,只是好奇范离所谓的修行与自己理解的修行到底有多少不同。挑挑眉,道:“我听人说,修行之人,不以外物所困,怎么范离你完全不同?”
  
  “嘁。”范离一睡醒就又是这付德性,鼻子一仰,道:“外物是什么?天天吃苦就是不为外物所困?我才不这样以为。刻意地受苦,才真正是受外物所困。我这样随性随缘的境界,不是他们那些俗人所能理解的。”



27楼2007-07-16 14: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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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日下了雪,山顶上特别冷,三个非正常人类收获良多,找到了一块非常难得的纯净度非常高的紫晶石,还有一块虽然范离用不着,但小狐狸非常喜欢的漓水石,其它都是穆良朝这个收杂货的收着。
      
      晚上回去,范离抱着紫晶看个不停,喝了一口木人沏的茶,摆出一付老爷口气,道:“小朝朝,过年啦,晚上做顿好吃的。”
      
      过年了?穆良朝想起,这是自己来这个世界过的第二个年,日子也终于算是划过了三个年头。渐渐也适应了啊。在这个什么都没有,什么都落后的世界,竟也找出些乐趣来了,竟也找到一个可以算是朋友的人。穆良朝转头看看抱着紫晶傻笑的范离,眼光不禁温柔起来。朋友,很温暖的词。
      
      穆良朝包了饺子,做了火锅,把一切都弄好。带着小狐狸,来到洞外,点上三柱香,放了几个异果,对小狐狸道:“弟弟,过年了,咱们也给娘磕个头吧。”虽然穆良朝前世根本不信这个,但今世经历了这么离奇的复生之后,在有了心念之人之后,穆良朝宁愿相信有一个天堂,宁愿相信穆娘在另一个世界里活得好好的。于是,与小狐狸一起向着景国方向,磕了三个头。
      
      起身拍拍身上的土,抱起小狐狸,转身就看到范离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怎么啦?”
      
      “呃……”范离不知为何有些吞吞吐吐,半天才道:“小狐狸它,好象有话对你说。”
      
      “什么?!”穆良朝低头看向小狐狸,果然见到小狐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眼里似有难以言明的意义。
    穆穆良朝 21
    更新时间: 06/18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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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弟,有什么话要对哥哥说吗?”穆良朝试探地问了一句。
      
      小狐狸点点头,但发出的声音还是吱吱吱。穆良朝不解,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高深莫测的范离。
      
      范离把手臂抱在胸前,眯着眼睛看了穆良朝与小狐狸一会儿,严肃道:“进来再说吧。”
      
      二人面对面坐好,范离道:“小朝,你知不知道,小狐狸是妖?”
      
      穆良朝点点头,道:“我猜过,但没敢确定。”把小狐狸往怀里拢了拢,肃下脸来接着道:“你要诛妖,早就动手了,我与弟弟也根本不是对手。今天说这些做什么?”
      
      范离闻言突然笑了,道:“小朝,明知我无恶意,你把小狐狸抱那么紧做什么?难不成你以为我想吃狐狸肉不成?”说着,捻了捻他已经不在了的胡子,道:“不过,你这么戒备的姿态,我还真有点受伤呢。”
      
      穆良朝翻翻白眼,道:“说正题。为什么突然说弟弟有话对我说?”
      
      “他是有话对你说呀,他最近一段时间修炼得妖气渐甚,今日无月之夜,达到顶峰,如果有所准备,你的小狐狸就真的能对你说话了。刚才在外面,他就一直想提醒你来着,可惜你一点都不懂。”
      
      “真的?!”穆良朝惊喜,瞪圆了眼睛看着范离。
      
      “我说的话什么时候有假的了?我老人家从来不屑于骗人。”范离嘟哝了几句,才提声道:“不过,你要想清楚。成功于否,各有利弊。”
      
      “什么弊?”利,穆良朝自是知道,所以直问主题。
      
      “一旦化身为人,他的妖气就无法隐藏,普通人类倒没什么,如果遇到修道之人,他就是被诛杀的对象。而且,化身为人之后,法力锐减,小狐狸这样的,怕只是比普通人多一点灵通,自保很难。其实等它再强大一些能够自己化形之后,可能要安全许多。”
      
      “哦……”这么一听,穆良朝也为难起来,虽然想让小狐狸与自己真正交流,但是,如果要冒这么大的危险,到底值不值得呢?关系着小狐狸的性命,穆良朝无法决定。
      
      范离见他定不下主意,道:“不如,你问问小狐狸,看看它自己的意思。”
      
      穆良朝闻言,低下头,对小狐狸说:“弟弟,要不就算了吧?等你再炼炼,等强大起来以后再化身,怎么样?”
      
      小狐狸着急地连连摇头,咬住穆良朝的衣袖来回摆。穆良朝无奈,想了一想,定下决心,道:“好吧,弟弟,你要是真的打算化形的话,哥哥不会拦你,但你以后一定要跟紧哥哥,让哥哥来保护你。”小狐狸大幅度地点头。
    


    31楼2007-07-16 1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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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1 01:1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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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此情景,穆良朝转头看向范离,道:“我对这个不懂,还请你帮忙。”
        
        范离也学着穆良朝翻白眼,拿起姿态来,仰着头,道:“我一个半仙之体,为什么要帮一个妖化形?”
        
        这一个多月的相处,穆良朝知范离这是他的本性,只是游戏心理,并无恶意,但现下眼见着夜渐深,一过了子时一切恐怕就要付诸流水了。穆良朝也不再含混,扑通一声,抱着小狐狸单膝跪在范离跟前,道:“还请帮忙。以后穆良朝任由范离差遣三件事。”
        
        穆良朝这一跪把范离跪晕了。范离辈份极高,跪他的人不在少数,只是范离从未想过穆良朝会是其中一员。不知怎的,心中竟是有些痛的,总觉得这一跪就跪离了十万八千里,把两人之间的距离生生拉开。愣了一会儿,看着穆良朝的头顶,半天才醒过神来,赶紧上前扶起穆良朝道:“我是逗你玩的,你……你这样……”期艾半天,范离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范离,你是答应了?”穆良朝问。
        
        “嗯。我答应了。”范离再无心情调笑。冷下脸来,声音平平道:“去准备东西吧。”说着,拿出纸笔,一项一项地把化身仪式要用的法器列出来,递给穆良朝。
        
        穆良朝见范离难得的没了笑容,也不由地心思烦乱。轻轻皱了眉,却不知如何化解眼前的境况。无奈,拿起拿着清单不言不语开始忙。
        
        子夜时分,洞外一片漆黑。摆上法案,焚两柱香,烟直直地送上云霄。用朱砂画了法阵,把小狐狸放中间,穆良朝手持经幡,走到一旁护法,开始化形仪式。
        
        无由来风,树叶哗哗作响。范离左手持宝剑,右手捏法诀,运起功,舞动。越舞越快,快得穆良朝根本看不清范离的样子,只听得见衣袂迅速拍打的声音。突然一束荧光从范离中的宝剑是射出,往阵眼中一送。只见阵法蓦地光芒大作,开始旋转,隐隐地似有歌声飞过。穆良朝定盯一看,法阵未完,却见法阵旁边有各种异兽不知从何而来,盯着法阵跃跃欲试。穆良朝大惊,赶紧拿出范离画好的符,飘然出动。
        
        见一个贴一个,全部定在原处,这是范离叮嘱的,作法时不宜见血,才采取的这种保守方法克敌。但眼见着异兽越来越多,符根本不够用。穆良朝只好使用克敌第二招——发动防御大阵。
        
        用尽全部功力,往防御阵眼上送出,只见防御阵发出闪亮银光,把各个攻击者全都挡在了阵外。心中默念口诀,双手护住阵眼,功力源源不绝地送出,就算穆良朝最近功力渐长,但这种大量的付出也眼见着渐渐不继,防御阵银光越来越淡,异兽们眼见要冲了过来,穆良朝突然听到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叫道:“哥哥。”
        
        穆良朝知是化形已成,顿时松了心神,连小狐狸化成了什么模样都没看见,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洞口恢复成一片漆黑,众异兽齐齐向身着法衣,一派神仙出尘姿态的范离垂手拜倒,范离一挥手,穆良朝刚才贴出的符纷纷落地。再轻轻哼了一声,众兽奔逃,转瞬洞口恢复一片宁静,好象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范离抱起脸色煞白的穆良朝,叹口气,带着小狐狸走回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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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这文都写了二十章了,也不知道大家是个什么反应,有点不知所措中。。。。恳请大家留言,说说这文的问题在哪儿,我也越写越觉得不象是耽美文了。。感情戏真少。。


      32楼2007-07-16 1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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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真的这么希望吗?那好吧……”穆熙低下头,算是答应了,半天又道:“一年,就一年哦,哥哥不许忘了来接我。”
          
          “当然!你是我弟弟,我把谁忘了,也不会忘掉弟弟的。”穆良朝心中放下大石,轻轻握住穆熙软软小小的手,道:“哥哥等你回来哦,但是,别忘了睡前练功。”
          
          “嗯。”穆熙得到保证,才算露出一点点笑容。
          
          穆良朝走上前去,拍拍范离的肩,道:“范离,就按夏老先生说的吧,穆熙学我也愿意。”
          
          范离看了穆良朝一会儿,见他笑得温柔,再看看他怀里的穆熙,却并没有什么欢颜,也就明白过来,叹口气,道:“小朝,如果这真的是你的意愿,好吧,就让穆熙去吧。”说完,转过眼光看着夏天无,道:“天无,就依你,这小孩子太小,你要当孙子一样好好待他,要好好的教,要是一年之后我发现你把他教成一庸医,或者掉了一根寒毛,这人情我可是要另一种方式讨回来。”
          
          穆良朝听到最后,不由地觉得有些好笑,这威逼都出来了,真要是不想好好教,那方法可多了去了,这种恐吓根本没用。
          
          夏天无果然白了范离一眼,硬声硬气说道:“无夏天无一身磊落,答应了的事,什么时候做过暗地里的手脚?你再质疑我的人品,我宁愿你现在就用你另一种方式讨回人情。”
          
          姜还是老的辣。范离被噎得说不出一个字儿来。虽然范离年纪比这老头要大多了,但范离太早的脱离人世,对人情世故还是太薄,真遇到这种老头,半点法子都没有。
          
          穆良朝赶忙站出来,放下穆熙,低声道:“弟弟,去认个师父。”
          
          穆熙见局势已定,也就摆出最可爱的笑脸,上前,跪倒在地,规规矩矩磕了个头,道:“师父在上,弟子穆熙拜礼。” 穆穆良朝 25
        更新时间: 06/19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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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都爱孩子,真理。
          
          穆熙此时,一身锦缎红袄,长得又唇红齿白,珠圆宝润,两个眼睛黑黑圆圆的,一句话,就是粉妆玉琢,无论谁见了都没办法的抵抗的孩子。
          
          见这么可爱的孩子跪在眼前,规规矩矩地叫着师父,夏天无再也绷不住老脸,嘴角不由地就上扬起来,上前抱住穆熙,还拍了拍他膝盖上的灰,不理屋里这二人,出门,远远的就听到他中气十足的声音:“冬冬,冬冬,快来看,我收了一个乖徒弟。冬冬,冬冬……”
          
          范离与穆良朝相视一愣,就笑了起来。笑过了,穆良朝想起要一年见不到这个三年来时时陪在自己身边的弟弟,不由起了些离愁别绪。倒了杯酒,与范离一碰,道:“来,喝一杯,庆祝一下。”
          
          范离拦下穆良朝的酒杯,笑道:“要喝酒,我带你去个地儿,那儿的酒才叫一个绝。”
          
          说着,拉着穆良朝从栏杆出飞身而下。惊了几个拿着花灯嘻闹的小孩。范离嘿嘿一笑,不理,拉着穆良朝在这个热闹非凡的大街上飞奔起来,带起了一路惊慌。看着行人们东倒西歪的样子,穆良朝第一次有了恶作剧确实是很让人开心的事的想法。
          
          几个拐弯之后,到了一家并不怎么起眼,但人非常多的酒肆。进门,范离就大喊:“老板娘,任大老板娘,快出来迎客了~~”
          
          “喊什么喊?十八里外就能听到你的声音,把我的客人吓跑了,可找你算帐。”声音是略为低哑的女声,虽然是教训人的话,却怎么听起来都象是缠绵过后的余韵,让人听了心痒痒的。
          
          听到这样的声音,穆良朝不禁对这位任大老板娘好奇起来,盯着声音的来源,过了一会儿,见从柜台后面袅袅走出一个女子,虽然是青衣木钗,面容素淡,但她全身的细胞好象都是软的,都是在诠释什么叫女人。一步一摇,步步生莲,自然得紧,舒服得紧,也看得让人眼馋得紧。这一小段路,她走过来,一屋子的酒客全盯着她瞧,傻傻的,连酒都不知道喝了。
          
          穆良朝心里暗自啧啧称奇,这样的女子,怎么可能只是一个酒肆老板娘?她怕是后台不小,不然以她的姿色,早就被人金屋藏娇去了。看着她走近,似有似无的香气也近了,带着屋里的漫天酒香,不由地让人心神皆醉。
        


        37楼2007-07-16 14: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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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穆良朝 26
          更新时间: 06/19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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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贩们渐渐散去,街道上渐渐安静下来,街灯依旧明亮,但真正的深夜还是来临了。
            
            穆良朝早已醉话说尽,沈入梦乡。范离也酒足饭饱,准备在酒楼打佯前结账走人。还没把小二叫来,就听到笃笃的敲门声。
            
            “进来。”范离为了不把穆良朝吵醒,轻声道。
            
            进来的是小二哥,进来一欠身,笑呵呵地道:“这位爷,外面有一位大师找您。”
            
            大师?范离皱皱眉,现在这个时候只想回好好睡一觉,谁还待见什么大师?摆摆手正要说不见,就听到一个宏亮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弟子冲智见过范前辈。”
            
            范离不耐烦道:“得,进来吧。尽挑这种时候,冲智你什么时候也变成夜猫子了?怎么连出家人的规矩都忘了?”
            
            冲智进来拱手做弟子礼,小二见状出门。
            
            “前辈,我也是听到有人叫前辈的名号,才知前辈在此。不是故意深夜叨扰。”冲智其实与范离算是熟人,并不觉得范离说话这么冲是无礼之事,毕竟范离的辈份摆在那儿的。
            
            “你小子这么精,找我肯定不是只是问安吧?说吧,什么事?”
            
            冲智上前一步正要说话,却看见范离身后睡得正的穆良朝,愣了一下,道:“这位是……?”
            
            “没事,说吧,他听不到。”范离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把身子往边上挪了一挪,正好挡住冲智看见穆良朝的眼光。
            
            冲智见范离如此维护更加惊讶,范离这个游戏人间的主儿,这一百多年来也没见过他维护过谁,这人到底是谁还真是让人好奇。但冲智在范离面前也不敢造次,退后一步,低了头,从袖口拿出一封信函,双手呈给范离,道:“家师给您的信。”说完,垂首立在一边,余光努力想瞄一瞄范离身后的穆良朝。
            
            范离展信细读,不由越读越是惊讶,看完,把信折好,侧头问站在一边的冲智道:“楼明现在在哪儿?这信是什么时候给你的?”
            
            冲智一拱手,道:“家师一个半月前说是去云游,把信交于弟子,命弟子在论道之日前送予前辈。家师现在何方,弟子并不知晓。”
            
            “那你见到越宁了吗?”
            
            “未曾。”
            
            “知道他在哪儿吗?”
            
            “越前辈应该东陵山,弟子正欲前去。”
            
            “把给越宁的信交给我吧,我正要去找他。”范离伸手向冲智。
            
            冲智一愣,支唔半天,道:“可……家师让我亲自……”
            
            “别废话。”范离有些不耐烦,道:“你还信不过我?”说着,手更往前伸了伸。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冲智也是无法,只好拿出另一封信不情不愿地交给范离。
            
            范离接过,与自己那封一起揣进怀里。突然对冲智道:“卫七呢?那小子现在情绪怎么样?”
            
            “在屋外等候,前辈要见他吗?”冲智知道这位做事乖张的范离范前辈与自己的弟子卫七非常有缘,甚至这些年下来也算得上卫七的半个师父了,所以才有这么一问。
            
            范离微笑着,正要说好,突然想起身后睡得正香的穆良朝,又把笑容收了回去。摆摆手道:“下次吧,我还有别的事。”
            
            冲智点头称是。
            
            “卫七怎么会跟你来庆国?你们所谋之事败了?”范离的口气不能不说是有些兴灾乐祸的。
            
            说起这事,冲智卑恭的弟子态度完全消散,变得精明强悍起来。挺直了腰板道:“现在论成败还太早。一时成败不影响大局。再说卫相这次也元气大伤,很难再得信任,也算有所斩获。卫七,在相府呆得太久,也确实应该出来走走了,弟子带他出来见见世面。”
            
            冲智知范离不理人间事务,也不参于任何国家与皇权的争夺。这些事,范离不放在眼里,也绝不可能从范离的嘴里说出去。。所以说起这事来,并不隐瞒。
            
            “出家人不是淡泊名利恩仇?冲智你如此执着,可是犯了大忌呀。”范离每次见到冲智都要说这句老话,实在不懂一个这样执着的人出什么家。
          


          39楼2007-07-16 14: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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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子把个人修为置之度外,只愿我教能在我手发扬光大。”冲智这话听起来冠冕堂皇,但范离知道这小子却是发自内心,虽然这些行动里夹杂着一些个人情仇,但不妨碍他真正想要发扬教义的心。
              
              范离点点头,叹了口气,道:“别说什么把自身修为置之度外的话,有空的时候还是要多多修炼。”
              
              “是,弟子谨记。”冲智一躬到底。
              
              范离袖一扶,冲智起身。范离皱皱眉又问:“楼明说,明年论道他不来了,你知道原因否?”
              
              闻言,冲智大惊,范离没想到楼明连自己的大弟子都没告诉,也不由一愣。道:“你竟不知?你不知道信上写的什么吗?”
              
              “弟子确实不矢。”
              
              “楼明云游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冲智闻言,尴尬了一下,道:“弟子常年不在观里,并不知晓。”
              
              范离闻言颇有怒气,上前踢了冲智一脚。冲智也不敢躲,生生受着。气道:“楼明养你们这些乖有什么用?!你又不是不知道楼明身子不好,竟然置自己师父不顾,搞什么变法?!等楼明死了,我看你们发扬个屁!就凭你这点修为去发扬?!”
              
              范离活得太久,身边的人死的死散的散,真正的朋友少之又少,这楼明就是其中一位,虽然是以论道相交,但楼明的温柔性子很合范离的心,一直视楼明为挚友。连带他的徒子徒孙也很是照顾,现在这个冲智可是大大地冲了范离了的忌,忍不住就想好好教训一番。
              
              冲智知自己错了,也知范离与自家师父的情义,这一顿打就心甘情愿地受了。毕竟范离中介用普通并没用任何法术剑术,自己受也能受得住。
              
              “楼明不是任性之人,这次突然不说原因地就云游,就不来论道,肯定有问题。哼,你这个笨蛋,如果楼明真出什么事,我就把你一剑灭了!赶紧回道观仔细查查,有什么蛛丝马迹立刻通知我。”范离说着,递了个纸鹤给冲智。
              
              冲智闻言也担心起来,归心似箭,接过纸鹤,诚慌诚恐地躬身下去。穆穆良朝 27
            更新时间: 06/19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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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范离抱着穆良朝回到依翠楼,找了间干净屋子,把穆良朝往床上一丢,自己坐在一边生闷气。
              
              身边什么都没带,范离无法,只好拿出几枚铜钱,做最简易的占卜。手捏法诀,七枚铜钱,往空中一抛,竟是地雷复卦阵。范离眉头皱得更紧。一挥手,收了铜钱。出门,上楼顶观星。脚踏八卦阵,范离果然见南方的一颗星忽明忽暗,隐晦不明。
              
              楼明应该性命无忧,但为什么气息如此不稳?忽明忽暗表明他有所挣扎。楼明如江中霁月,光明磊落的性子,有什么会挣扎的?范离想不出所以然来,但性命无忧也就放了一大半心。回房睡去。
              
              次日晨,穆良朝醒来,见范离睡在自己身畔,紧皱着眉,似是噩梦缠身。穆良朝没见过这样的范离,范离在穆良朝心里的印象,始终是各种不同的笑脸,从不见他忧心。眼下这样的范离多少让穆良朝有些惊讶。
              
              起身,梳洗好,叫范离起身,要去与穆熙告别。等范离洗漱时,穆良朝画了一堆遁地符揣在怀里。然后与范离一起去与夏天无告别。
              
              清晨的依翠楼特别安静。绕过姑娘们住的后院,穿过一片竹林,穆妨朝就看见自己的弟弟穆熙正被大白菜忍冬搂在怀里一径儿地亲。看穆熙一脸的无奈样,穆良朝忍不住想笑。
              
              “天无呢?”范离声音清冷。
              
              忍冬放下挣扎的穆熙道:“在后面的药房。”
              
              “带我过去吧。”说完,看向穆良朝道:“你跟穆熙也告个别吧。”说着,由忍冬带着离开。
              
              穆良朝上前抱起穆熙,笑着问道:“怎么样?我看好象你师娘挺喜欢你的?”
              
              穆熙点点头,苦着脸道:“就是太喜欢了,没事就捏着我玩,一晚上没睡好。哥哥,你看。”说着指指自己的脸。
              
              果然。穆良朝有些哭笑不得,看见穆熙的脸被捏着红红的,还有几个口红印,虽然看起来更可爱了,但肯定并不舒服也就是了。穆良朝轻轻给他揉了揉。从怀里拿出一本小册子,道:“拿着,这是哥哥做的一些初级法术的笔记,你记着些,万一遇到危险要学着自保,这一年哥哥不在身边,你要乖点。”
            


            40楼2007-07-16 14: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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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穆良朝 28
              更新时间: 06/19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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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穆良朝笑了笑,道:“这是我的一个秘密,范离,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的,但不是今天。”
                
                秘密?!穆良朝有秘密……这个认知多少让范离有些不舒服。把眼光调向别处,范离默默等穆良朝吃完,付了账走人。
                
                一路向东。二人款步而行,路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范离目不斜视,望着远方不知在想什么心事。穆良朝见范离这样,以为范离在为刚才所谓的秘密生气,心里不由有些别扭。只好岔开题来,道:“范离,为何一路往东?雾山可是在北方。”
                
                范离转头看着穆良朝道:“小朝,我打算去趟东陵山,有没有兴趣与我同行?”
                
                “去干什么?”穆良朝被初升的晨光刺地有些睁不开眼,眯着眼睛问范离。
                
                “去找一个人,送一封信。”
                
                “范离也会当邮差?”穆良朝觉得不可思议。道:“什么人值得你亲自送信?”
                
                范离点头道:“这世界大部分人确实不值得我亲自送信。但这个人与众不同。”
                
                “哦?怎么不同?”
                
                “他是妖。”范离盯着穆良朝道。
                
                “啊?你们修道之人不是自动与妖为敌吗?”
                
                “是,本来是如此规则,但这个规则遇到越宁,就完全失效。就算是我,想要真的与越宁为敌,也得掂量掂量。”
                
                “架临规则之上的人,哦,不,是架临规则之上的妖……那他与你这个半仙之体有什么区别?”
                
                “修行即是修仙,大部分修行者的愿望就是修成象我这样,半仙之体,不老不死。修行有千万条路,但殊途同归,任何事情做到极致,即可入道。我是以剑术入道,越宁就是以妖术入道。所以,越宁虽然说是妖,但与仙的区别并不大,只是本源不同。”
                
                穆良朝点点头,心想这倒与自己从前接触到的某些哲学思想类似。又问:“那,除了你与越宁,这世上还有其它人入道成仙的吗?”
                
                “有。”范离皱皱眉,沈声道:“这次就是为了他的事去找越宁。”
                
                “他是谁?”
                
                “楼明,以道术入道的另一人。”范离转过头来笑笑地说道:“就是卫七的师祖。这么想来,你跟这世界顶尖的几个人物还真是有缘呢。”
                
                “顶尖人物?你是在说自己吗?”穆良朝撇撇嘴,斜眼看着范离:“你怎么知道这世上没有那种不爱出名,隐居山野的成仙之人?”
                
                范离摇摇头笑道:“只有你这种什么都不懂的小子才会问出这种肤浅问题。”说着轻轻拍了拍穆良朝的头,道:“入道时的异象不说,还有天劫那么大的动静,你觉得别人都是瞎子吗?连普通人类都能看到的九重劈雷,修行之人哪个会妄顾?哼哼,说我是顶尖人类,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嗯,你这么解释我就满意了。”穆良朝往边上挪了挪,避开范离做势要敲的手指。
                
                “说起来,卫七也到应京了。”范离收了手,盯着穆良朝缓缓道。
                
                “哦。”
                
                “就一声哦?”范离没想到穆良朝的反应这么弱,睁大了眼睛道:“你也太没良心了吧?卫七可一直惦着你呢。”
                
                “那你指望我怎么表示?激动地掉泪?欢喜地发疯?”穆良朝算不上什么大度之人,尤其是关于感情,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穆良朝都是带着些洁癖的人。
                
                对于卫七一边说着情意一边念叨自己面馆的事耿耿于怀,打心底里觉得他就是虚情假意,而且戏演久了,恐怕他自己都分不清真假了,逮谁都说惦念着自己,更是假得让人厌恶。更何况,因为他,自己的面馆丢了,平淡生活也没了,自己郁闷不说,还对不起不穆娘。现在的穆良朝,对于卫七,心里疏远远远大于亲切。有这样的态度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被穆良朝这样硬梆梆地回过来,范离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反应。在范离看来,那几个月,卫七与穆良朝的关系应该是非常亲密了,却没想到穆良朝如此平淡。这样一想,不由地联想到自己,会不会等穆良朝离开自己,再次说起自己的时候,也会如此平淡?
              


              42楼2007-07-16 14: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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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去东陵山还有多远?”
                  
                  “照我们现在这个速度,应该也要半个月。”
                  
                  “为什么会想着带我同去?”穆良朝想,如果是范离一人,应该转瞬即至,根本不必受这颠沛之苦。
                  
                  范离挠挠头,半天才道:“我也不知道。”看了一会儿穆良朝,又接着道:“不知道把你丢在哪儿我才能放心离开。索性就带着了,反正你的陪伴我也喜欢。”
                  
                  “以我现在的能力,你把我丢哪儿,我都不会有性命之忧,你有什么不放心?”穆良朝对于范离的回答,愣了一下,才笑着答道。
                  
                  “呃……好象也是哦……”范离出了出神,有些烦燥地摆摆手道:“客它呢,反正已经如此了,还问什么原因?顺应命运也是修行者的德行之一。”不想再继续这个让人烦燥的话题,范离笑了笑道:“你不是问我,飞剑平时藏哪儿吗?”
                  
                  穆良朝点点头。范离从头顶上轻轻摘下一个玉簪,递给穆良朝。穆良朝把玉簪拿到手上细细看,果然是把剑的模样,雕工精细,纹路古朴,细看之下玉质好象还有流光闪过,果然不是凡品。正想着,玉簪蓦地变成了一把剑,穆良朝一个反应不及,差点刺到自己,真心摆正,就听到范离在一边哈哈大笑。
                  
                  穆良朝没理他,仔仔细细地端详此剑,完全被这把剑迷住。此剑长三尺,剑身细长,泛着淡蓝色的水光,轻轻转换角度,可以感觉它流光飞舞,变幻莫测,很是美妙。
                  
                  穆良朝不住感叹,正想轻抚剑身,却被范离一把把手抓住,道:“别碰,会伤到。”
                  
                  “这剑叫什么名字?”穆良朝第一次被美震憾,说起话来都轻声细语。
                  
                  “有。叫……”范离不知为何叹了口气,道:“流年似水。”
                  
                  “真美。”穆良朝兀自在一边啧啧称奇,根本没听到范离的叹息。
                  
                  范离见穆良朝这样,一挥手把剑收回,看着穆良朝不满的表情,道:“你是又一个被此剑迷惑的。”
                  
                  穆良朝皱皱眉,道:“此话怎讲?”
                  
                  “此剑与越宁手上那把千山暮雪齐名。嗯,是齐名的凶器。”范离的声音低沈,表情严肃。
                  
                  “凶器?怎么可能?看上去很温柔的一把剑。”
                  
                  “你知道这剑为什么叫流年似水吗?”范离不等穆良朝回答,接着道:“因为此剑极具迷惑力,什么人看到它,它就是那个人心中最好的那把剑的样子。执有它的人,心神会为他所惑,不知今夕何夕,直至死亡。他赋予持剑者无上的剑术,也赋予持剑者无穷的杀意。所以,流年似水,是一把天下闻名的凶器,因为拥用它的人,最后都成了荼炭人间的恶魔。”
                  
                  “那,那你……”穆良朝有些不信地问。
                  
                  范离突然笑了起来,仰起脸,鼻孔朝天,得意道:“我是谁呀?我能被一把剑左右,那还能以剑术入道吗?”看着穆良朝要笑不笑地看着自己,眼神中是全然的信任与全然的投入,让范离觉得很温暖,嘴角忍不住上翘,笑开了花,得意地解说道:“不过,我能以剑术入剑,多少都有此剑的功劳。驾御它,就进了剑术的另一个境界。所以说,它虽是凶器,也是神放入人间的试炼石。”
                  
                  “那,越宁不是妖吗?他也能用剑?”
                  
                  “千山暮雪呀……”范离做出无限神往的表情,幽幽道:“在我心里,它才是真正的好剑,可是越宁那个家伙不肯跟我换。”
                  
                  穆良朝挑挑眉道:“你跑题了……”
                  
                  范离回神,嘿嘿一笑解释道:“千山暮雪虽然称之为剑,但其实它想是什么武器就是什么武器,全看持有者当时的想法。”
                  
                  “哇,会变形!!”这次彻底让穆良朝惊讶了。
                  
                  “嗯!”范离使劲点点头,看穆良朝终于有一个不一样的表情,有些得意,愣愣地看着穆良朝瞪圆了的眼睛半天,心里隐隐觉得痒痒的,不由地更加卖力,涛涛不绝地讲了起来:“所以说,越宁这小子总比我运气好。你不知道,有一年论道,他把千山暮雪变成了一把双手大斧,以拙制巧,害得我输得一塌糊涂……”
                  
                  两人,一个说得如痴如醉,一个听得津津有味,时光真如流水,离东陵山越来越近了。


                44楼2007-07-16 14: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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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1 01:0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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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穆良朝 30
                  更新时间: 06/19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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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七八日,越走越冷,也越走越穷,地势越走越平,越走民情越彪悍。人们身上的穿著也越来越象穆良朝心里中国古代的胡服,皮袍马靴,利落得很。
                    
                    遇到过几次山贼,都变成了穆良朝练手的工具,用各种方式把对方打晕了事。虽然这些毛贼与穆良朝相比实力上不堪一击,但还是让穆良朝的实战经验增加不少。二人只是赶路,并不在意宿头的问题。错过了村镇就住野外,有范离在,二人都好吃好睡,没有半分风尘疲态。
                    
                    这一日,还有三日就进东陵山的地界了,天上阴沉沉地下起雪来。二人行至天黑,运气很好地看到一间废弃的破庙,破庙很破,感觉在风中摇摇欲坠,还有门被吹得乱动的吱吱嘎嘎的声音,庙门上一块挂得歪歪扭扭,漆面斑驳的牌匾,上书三个漂亮的行书大字:“风间寺”。
                    
                    北风高空呼号,荒烟蔓草间孤零零一所破庙。穆良朝很快活地正要进去,却被范离一把拎住后领拽住,轻声道:“等一下。”
                    
                    “怎么啦?”穆良朝停住脚步,惊讶地看着范离小心翼翼的表情。
                    
                    “很浓的血腥气。”范离一眨不眨地看着风间寺的庙门,听着吱吱嘎嘎的木门的声音,道:“里面有个正在修魔的家伙。很厉害。”
                    
                    “修魔?”第一次听到这个词的穆良朝也知道现在不是问这种事的时候,只是疑虑了一下,问道:“有多厉害?”
                    
                    范离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地,郑重地说:“非常非常厉害。”
                    
                    “那……不如我们继续赶路,不在这儿停留了。”
                    
                    “来不及了……”回答这句话的不只是范离的声音,还有一个阴恻恻的,金属一样尖锐地声音划过穆良朝的耳膜。
                    
                    话音未落,范离右手把穆良朝往后一送,穆良朝飞出三丈远,轻轻落在地上。左手一挥,流年似水已握在手掌。做防守姿态。
                    
                    庙里的声音桀桀笑了两声,突然间风起云涌,以庙为中心,形成了一个黑色气流的旋涡。范离在旋涡中载浮载沈,根本不知要往何处去。看得穆良朝提心吊胆,用最初级的浮空术,穆良朝升到空中,只见旋涡中的范离脚踏太极,手捏剑诀,剑舞银蛇,一声清啸,剑芒暴长,突然往庙中刺去。
                    
                    可以想见这一击如果击中,定是天地为之变色的一击。穆良朝虽然相信范离,但眼前在一片黑暗中只有刺破虚空的一线剑芒,也不由地很是紧张。穆良朝咬着牙,在三丈外的空中,等着这一击的结果。
                    
                    轰的一声,旋涡消散,扬起一整个天空的红雾。穆良朝只觉得眼前一片红,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到,连明明应该很清楚的范离的流年似水剑也不见了。心中一急,不会是范离出了什么事吧?!穆良朝顾不得自己力微,俯身直往前冲去。
                    
                    冲啊冲啊,感觉冲了很久,力气都冲尽了,都没有尽头。穆良朝身上软软的,觉得有些不对。也许自己根本没有动。风声,范离的声音,庙门的声音全都不见了。眼前除了一片红,什么都没有。自己就在一片混沌之中。
                    
                    幻觉,都是幻觉。穆良朝默默地对自己说。幻觉就是心魔,范离说过,对付心魔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它,就是不相信它,它自然就破了。把自己调整到最舒服的姿式,这种折磨人的安静被弃之脑后,开始反复地念起了清心咒。
                    
                    “身中诸内境,三万六千神,动作履行藏,前劫并后业,愿我身自在,常住三宝中,当于劫坏时,我身常不灭,诵此真文时,身心口业皆清净……”
                    
                    那个金属一样尖锐的声音不停地在耳边说话,时高时低,时引诱时恐吓。还有各种气味一阵一阵地扑鼻而来,有时香有时臭,都强烈地让人忍不住想要逃走。过了一会儿,穆良朝感觉到自己身上被尖刀一片一片地割肉,从脚底一直往头顶上割去,疼,钻心地疼,疼得脚指头都蜷了起来。能感觉到血从伤口流了下来,粘粘湿湿热热,还有浓浓的血腥气。
                    
                  


                  45楼2007-07-16 1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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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看不见,但穆良朝能感觉到有一双血红的双眼在头顶上看着自己,有恨有怨,还有浓浓的杀意。心神备受煎熬,只要有一丝松懈,就觉得头更晕沈一些,穆良朝努力抱守元一,心里一直想着,这都是幻觉,都是幻觉,都是假的,不要怕,不要怕。头上不停地往外冒冷汗,咬着自己的唇,不要放弃,千万不要放弃。心中这样想着,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一直念一直念,穆良朝不知道自己念了多久,斗争了多久,直到真正地心思澄明,元神合一,感觉胸口长着花纹的地方一热,全身发了一阵金光,红雾渐渐散去。
                      
                      慢慢睁开眼,风也停了,天也亮了,自己身体完好无损,正盘腿坐在荒草地上。风间寺还在那里,在阳光下就是个普通的破庙。可是……范离在哪儿?
                      
                      穆良朝大喊:“范离……范离,你在哪儿?”喊出来,才发现自己嗓子全哑了,出来的声音除了自己很难有第二个人听得见。赶紧爬起身来,刚爬起来又跌倒,竟然手脚酥软,筋骨无力。努力了三次,才跌跌撞撞地站直了身子,往风间寺走去。
                      
                      昨晚穆良朝最后的印象,是范离连人带剑往风间寺刺去。穆良朝打开吱吱嘎嘎要掉不掉的风间寺的门,寺内的情景吓了穆良朝一跳。
                      
                      寺的正中央,放着一个一人大的闪着红光的……茧?应该是茧吧?好象蚕茧的形状,红光也似丝线,一圈一圈地缠绕成的一个茧。
                      
                      穆良朝想到昨晚那双血红的眼睛,有些恐惧,忍不住想弃门而逃。可又怕范离会被困在里面,只好壮了胆子,往前慢慢走去。
                      
                      伸手触到红光,并没有受到阻隔,穆良朝往里伸去,就听到气喘吁吁的范离的声音:“离开,离开那里。” 穆穆良朝 31
                    更新时间: 06/19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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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良朝闻言立刻往回一缩,后退至庙门。才发现,自己刚才伸进红茧里的左手已经惨白至没有血色,象一张纸。还瘦了一圈,皮肤都皱了起来。穆良朝吓了一跳,伸出右手按上去,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对,一点感觉都没有,根本感觉不到有东西在碰它。穆良朝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左手废了。
                      
                      “别怕,没事。最多两个月,就能治好。”范离的声音有气无力却意外温暖地在身后响起。穆良朝转过头去,就看到范离一身疲惫,满脸憔悴,好象跑了一夜的夜路。
                      
                      “你怎么会这样?”穆良朝扶住范离,问。
                      
                      范离身上一软就靠在穆良朝肩头,道:“是我的错,我发现中了调虎离山计时,已经跑出千里之外了。幸好,幸好,你没事。我来得还算及时,不然你就被吸成僵尸了。”说着,搬过穆良朝的脑袋细细地看,半天突然笑道:“我还是喜欢你有点肉的样子,嗯,保持住。”
                      
                      穆良朝被范离逗笑,打闹了一会儿,穆良朝突然道:“这么说,这个修魔的人目标是我,而不是你?”
                      
                      范离点了点头,皱眉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你现在很危险。而且……”范离看了看那个红茧道:“楼明怕也是有危险了。我们赶紧去找越宁吧,这里离他近,他肯定有所察觉。”说着手中剑花一挽,那红茧光芒一收,变成了一根细细的红色的丝线。范离拿在手上,沈吟不已。
                      
                      “这是什么?”穆良朝看着这根材质不明的丝线,问。
                      
                      范离叹口气,道:“是楼明拂尘上的线。”
                      
                      “楼明……用红色的拂尘?”穆良朝觉得哪里有说不出的古怪。
                      
                      “不,楼明的拂尘是白色的,这红色……是修魔后的表征。”
                      
                      “你是说,楼明修魔?他不是已入道?”
                      
                      “谁都可能修魔,楼明不可能。你没有见过楼明,不知道楼明是什么样的人。”
                      
                      看着范离说起这个叫楼明的人时的模样,一脸的赞赏,一脸的喜爱,掩都掩不住,穆良朝心里乱乱慌慌的,很不舒服。还是问道:“那现在这拂尘的丝变成了红色,是怎么回事?”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有人趁着楼明虚弱,或是诱骗,或是欺诈,掳了楼明去,用禁忌之术困住了楼明,取了他的拂尘来修魔,现在遇到了我们。”
                    


                    46楼2007-07-16 1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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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魔是怎么回事?”穆良朝确实没见过楼明,所以对范离的话半信半疑,但并不想纠缠这个问题,只好转换话题问道。
                        
                        “修行的一种,与修仙为两个极端,一个的目的是成仙,一个的目的是成魔。”
                        
                        “怎么会有人愿意成魔?听说魔只能活在黑暗中?”
                        
                        范离严肃地点头,道:“修魔不用控制自己的欲望,甚至还可以把欲望扩大几百倍。修魔在我眼里,就是修欲,自己的各种欲望,不停地索取,不停地满足,也不停地得不到满足。真修了魔,不知道是无穷无尽的痛苦还是无穷无尽的快乐。我对于这种纠缠不清的事情没什么兴趣,才选择的修仙。”
                        
                        穆良朝听了范离的解释,不禁翻翻白眼,有人这么解释的吗?从字面上来看,自己也能明白,一个是正义,一个是邪恶,照范离的说法来看,倒只是麻烦不麻烦的问题了。这家伙,这样也能修成仙,还真是诡异。
                        
                        “那……修了仙的人,能转去修魔吗?”穆良朝问出了心中最想知道的问题。
                        
                        “很容易。”范离点点头,道:“修行之人一旦为自己的欲望所控,自然从修仙变成修魔。”
                        
                        “那……象你这样已修成半仙之体的人,还会修魔吗?”
                        
                        “会,会直接变成魔。”范离眼光一闪,严肃道:“而且魔在法力上强过仙。昨晚这个,显然是尚未完全成魔,我打起他来,都很费劲了。”
                        
                        “啊?!那成仙一点好处都没有了?”
                        
                        “某些时候可以这么说。”范离笑了笑,道:“不过,成魔之后,自己就变得不再是自己,为欲望所控,力量大了有什么意思?好好一个有思想有灵魂的人,变成了一个工具,真是无趣。”
                        
                        “哦,风险与收益成正比。”穆良朝点点头,表示明白。
                        
                        “什么成正比?”轮到范离不明白了。
                        
                        “哦,没什么。赶紧走吧,用飞剑走,我们赶紧去找越宁。”穆良朝一挥手决定了去路。
                        
                        两人相偕走出寺门,穆良朝迎着阳光看去,突然叫道:“啊……这寺,竟然不是昨晚的风间寺!”
                        
                        范离也抬眼望去,果然见那个歪歪扭扭的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大悲寺”,一时愣住,半天也动不了。
                        
                        “怎么?”穆良朝走了几步见身后无人,范离还在呆呆地看着那块牌匾,只好走还回来,问道。
                        
                        范离心里乱乱的,但对于穆良朝并不想隐瞒,半天才道:“风间……楼明最喜欢一首词,其中就有风间两字。”
                        
                        “哪几句?”
                        
                        “昨夜个人曾有约,严城玉漏三更。一钩新月几疏星。夜阑犹未寝,人静鼠窥灯。原是瞿唐风间阻,错教人恨无情。小阑干外寂无声。几回肠断处,风动护花铃。”
                        
                        纳兰容若的词,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哪一个人作出来的。穆良朝没有说话。听这词意,倒不象是个无情之人,楼明会喜欢这词,想也是个心事重重之人吧?
                        
                        穆良朝拍拍范离的肩,道:“走吧,这个家伙很危险,想来楼明更危险,我们还是赶紧去找越宁商量为好。”范离松开皱紧的眉,轻轻一笑,点头。
                        
                        飞剑上,穆良朝好奇地问:“那个修魔的人,留一条拂尘的丝线在庙里做成茧的样子做什么?”
                        
                        “看那个阵式,应该是天魔幻阵的一部分。他逃出让我追,把这个阵留下来对付你,啊,对了,你昨晚没感觉到什么吗?”说着,范离紧张地看着穆良朝。
                        
                        “有一些幻觉,很不舒服。不过,最后没事了。”穆良朝轻描淡写答道。


                      47楼2007-07-16 1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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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穆良朝 32
                        更新时间: 06/19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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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离闻言,伸手去触了一下穆良朝的下唇,穆良朝疼地一缩,差点从飞剑上摔下去。范离有些懊恼自己要带着穆良朝,却没有照顾好他。皱着眉,道:“嘴唇都咬破了,还说只是不舒服?”
                          
                          穆良朝感觉脸一热,侧开头去,自己也摸了一下,都结疤了,硬硬的,果然有些疼。刚想笑笑说些宽慰范离的话,就见范离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宽口瓷瓶,手沾了些白色的膏体,往穆良朝唇上擦来。穆良朝脸一红,连忙扶往范离的手,有些结巴道:“我自己来,自己来就成。”
                          
                          范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有些过于亲密,讪讪地收回手,把瓷瓶递过去,由着穆良朝自己涂沫。
                          
                          范离出品果非凡品,二人飞了一个多时辰后,到达了东陵山的某处山峰的时候,穆良朝的唇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余了道淡淡的痕。范离指挥飞剑缓缓降落,映入穆良朝眼帘的是一片银白,雪在阳光下反着光,让穆良朝几乎睁不开眼。
                          
                          眯着眼睛环顾一周,穆良朝道:“怎么在这里就停下了?没看到任何住所……”
                          
                          “再前面就是越宁订下的法术禁制区,我们在这里不下,一会就得从空中摔下来。”范离看着穆良朝眯着眼睛的样子,笑了笑,接着道:“不用看了,越宁那小子非常喜欢把自己藏起来,再往上,你看到的全是幻术,看也没用。”
                          
                          穆良朝点点头,跟在范离身后步行。一路观察着步法与行进的路线。范离踏雪无痕,穆良朝故意使劲踏了几个脚印,可是过后,回头一看,却什么都没有。穆良朝暗叹,实在是厉害。
                          
                          路线非常繁复,在一片没有任何标识的雪地上,不知道范离是如何知道方向的。穆良朝不能理解范离的境界,只是默默记下路线,慢慢在脑子里画出一付清晰的路线图。穆良朝一向对图形的东西很有感觉,这几个月跟着范离寻矿学习,学得最透彻的就是阵法的推演。阵法在穆良朝眼里,更象是另一种象形文字,用图来表达意义,其实是有规律的。这一次,是难得的实践,越宁布的阵并不是书上现成读出来的某种阵法,穆良朝把路线记下来的图,反复在脑子里推演,受益良多,不由在心里对这个仙级大妖产生一种崇敬与亲切并存的感情。
                          
                          走到尽头,感觉视野大开,竟然天地换貌,雪迹全无,是一片望也望不到尽头的默林,有阵阵梅香,随风而至。
                          
                          踏入默林之前,穆良朝决定对自己的推演做一下证实,于是低声问:“刚才的,是不是……转移了阵位的天方六合阵?”
                          
                          范离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穆良朝半天,突然得意地笑道:“咦~没想到,你还挺厉害呀,对阵法很有研究嘛。要是让越宁知道,他摆了几十年的阵法让人一眼看穿,嘿嘿,不知道他会什么表情。”说着,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格外嚣张。
                          
                          笑声高昂,穿过默林,只见默林好象不堪其扰一样,纷纷抖动,花瓣变成暗器,于是,铺天盖地的梅瓣与梅香向范离与穆良朝扑过来。真是又美又残酷。穆良朝知是幻术,也忍不住感叹,只见范离手一挥,流年似水出手,在千万瓣花瓣中,直直刺向其中一朵,一经刺中,所有的幻像破除,哪里来的花海,只有一小片默林与远远山头上的一座银白色的宫殿反射着阳光,非常刺眼。穆良朝颇有感叹,住在这样的宫殿里,非把人给住瞎了。
                          
                          “论道还有一年,你来这里做什么?”声音清冷,好象机器的声音一样,没有任何感情,从高处传来。
                          
                          “无事不登三宝殿。”范离皮皮地笑了笑,道。
                          
                          穆良朝似乎听到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就见眼前突然现出一条路来,曲曲扭扭通向山头的宫殿。亦步亦趋地跟在范离身后,一路走到宫殿门口。
                          
                          门口一个白衣垂髻小童,见二人,即上前拱手,微微一笑,看了一眼穆良朝,才转过来对范离道:“范大人,请,家主在宁神殿等候。”说完,在前面带路。穆良朝仔细看这孩子,且不说外貌眉清目秀,就是这行事风度,姿容仪态,确实都不是凡人。走起来路看似沈稳,实则脚不沾尘,速度极快,比之自己全力施为不差。
                        


                        48楼2007-07-16 1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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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宫殿,但这些殿全都是通的,没有门,没有门坎,宫殿不知用什么材料所建,好似透明,阳光让整个殿里一片光明。到处白白的,没有任何杂色,看上去非常不舒服。而且刚一拐弯,小童已不见,整个宫殿好象根本没人一样,安安静静,没有人影。
                            
                            范离不以为意,拉着穆良朝的手,走进东侧一个偏门,就见一个沈静的身影,正坐在阳光下打坐。
                            
                            范离哈哈一笑,道:“越宁,我来可是有正事,别给我摆臭脸。”
                            
                            完全没注意范离说笑,穆良朝只觉得眼前情景非常让人吃惊,此人非常瘦,气质与宫殿一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坐在那里倒象是宫殿的一部分,并非一个活物。但他并不是不美,有的人生来就高贵,说的就是越宁吧。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就是高高在上,悲天悯人,甚至连穆良朝最讨厌别人高高在上的,在越宁面前也全没感觉厌恶。
                            
                            但此时的他一头长长的银发,一身白布袍,连闭着眼睛上的睫毛,在阳光下看来,也是白色的。看上去非常诡异。穆良朝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人是白化病患者。”
                            
                            “你带来一个小友?”越宁没有睁开眼睛,轻轻地问。
                            
                            “嗯。”范离点点头,拉着穆良朝随便找了个石头凳子坐下,道:“你的同族,放心,不是多嘴的人。”
                            
                            “孩子,过来。”越宁把头转向穆良朝的方向,还是闭着眼睛,轻声道。
                            
                            穆良朝这才反应过来,想着,这越宁……怕是个盲人吧?转过头去看了一眼范离,范离微微点头,穆良朝走过去,站在越宁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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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要出门,更新得等下午之后了……穆穆良朝 33
                          更新时间: 06/19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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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宁伸出手,准确地抓到了穆良朝的脉门。穆良朝只觉得越宁的手与这山上的雪一样,冰冰凉,寒意从手腕直达心里,连心跳都慢了几拍。走得这么近,看阳光下的越宁,穆良朝终于知道什么叫冰肌玉骨,整个人感觉象透明的一样,连唇色都是淡淡的,。
                            
                            “你叫什么名字?”越宁松开手,问。
                            
                            “穆良朝。”
                            
                            离得太近,穆良朝可以看见越宁的手轻微地抖了一下,过了半晌他才低声喃喃道:“姓穆吗?”
                            
                            “你的功法……是谁教你的?”越宁缓缓地抬起头,好象在看着穆良朝,问。
                            
                            “我娘。”这越宁应该算是妖族的首领了,这样的问话应该不算涉及隐私吧?穆良朝这样想着,嘴里规规矩矩地答道。
                            
                            “范离,你去偏厅等我。我与这位穆小哥,有点族内事要聊。”越宁客气地转头,对范离说。
                            
                            范离连忙欠身道:“越宁,你别为难他。”
                            
                            越宁轻轻一笑,道:“范离,你也有放在心上的人了?”说着微微侧头,好象在调笑的样子,范离腾的一下脸红了,偷看了一眼穆良朝,却发现穆良朝呆呆地看着越宁,根本没在意自己。不由地脸又白了下来,撇撇嘴道:“别胡说,小朝是我的兄弟,我带他来,当然要保证他的安全。”
                            
                            越宁点点头,道:“半个时辰,保证他一点事都没有。你去吧。”
                            
                            范离无奈,走上前捏了捏穆良朝的手,打手势,让穆良朝遇事叫自己。穆良朝回过神来,笑着答应,范离才一步一回头地离开。
                            
                            等范离的身影消失,越宁才缓缓道:“你娘……叫什么名字?”
                            
                            穆良朝呆在当场,这一问自己才发现,竟然不知道穆娘叫什么名字,甚至姓不姓穆都不知道,自己除了叫她娘之外,从没问过。自己对穆娘一无所知……,这个认知让穆良朝颇为沮丧,抿了半天嘴,才吱唔道:“我娘没告诉过我。我不知道。”
                            
                            越宁也愣住,半天又问:“那你爹呢?”
                            
                            “不知道。”穆良朝头越来越低,有点无地自容的感觉,道:“从我有记忆起,就没见过他。”
                            
                            “孩子,来,让我看看你。”越宁伸出手,作势要摸穆良朝的脸。穆良朝把脸凑过去让他摸,感觉他冰冷的手在自己脸上从上向下慢慢摸下来。半晌,才停下手。
                          


                          49楼2007-07-16 1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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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娘原身是只猞猁?”越宁的话突然流利起来,虽然闭着眼睛,却让穆良朝感觉他在紧紧地盯着自己。不由赶紧点头,一点也没觉得他是个盲人。
                              
                              越宁也好象真的看见一样,并没等他出声,接着又问第二个问题:“你曾经住在景国卞城?”穆良朝再次点头。
                              
                              越宁点头,缓声问:“你娘现在好吗?”
                              
                              穆良朝再次低下头,道:“我娘去年过世了……”
                              
                              “过世?”越宁侧过头来紧紧“盯”着穆良朝,愣了半天,喃喃道:“怎么可能?!”穆良朝低头不语。又听到越宁声音大了些,道:“你娘怎么过世的?!”
                              
                              “病逝。”穆良朝愣了愣,道:“越大人……认得我娘?!”
                              
                              越宁点点头,沈声道:“如果你娘叫穆菲的话,我确实认得。”说着,抬起头来,道:“你给我仔细描述一下你娘过世时的情景。”
                              
                              穆良朝一看原来是故人,世上又有一人知道穆娘,不由地有些开心。定了定神,把穆娘突然生病,药石无功,然后怎么找安排后事,怎么后来找不到墓地的事一并细细说了。
                              
                              越宁听着,越听嘴角勾起的弧度越大,最后听到穆良朝说墓地找不到时,哈哈大笑起来,仰着头笑得仿佛很开心。穆良朝被越宁这突然地大笑,弄得有些莫名,虽然自己娘亲过世的消息让人发笑这个事实并不怎么让人高兴,但穆良朝下意识觉得,这越宁对自己,对穆娘没什么恶意。
                              
                              越宁笑完,笑得眼角都溢出泪来,才平缓了情绪道:“你娘,还是那样淘气,连自己儿子都骗。”
                              
                              “什么?!淘气?!”穆良朝目瞪口呆。怎么也难把自己圆圆胖胖的娘与淘气两个字联系起来。
                              
                              越宁笑意不减,道:“你娘应该是不知道怎么功力受损,去年以她的功力,又正好是要渡一小劫,她无力在渡劫同时维护于你,才出此下策,你别怪你娘。”
                              
                              “你的意思是……我娘她没死……?”穆良朝一喜,连死这样直白的词都说出来了。
                              
                              越宁点头,道:“她这小丫头片子,八成现在不知道在哪儿逍遥呢。”
                              
                              穆良朝大大地松了口气,也笑开来,虽然把小丫头片子与自己娘联系起来费了点劲,但这结果还是让人非常开心的。过了半晌,穆良朝本着好学的心,问道:“那……那为晨要装死?直接逃走不好吗?”
                              
                              越宁突然活过来了一样,突然“嘁”了一声,不屑道:“她要是不装死,你们这些小子,还不得天天缠着她呀?她这么爱玩的人,天天带个孩子在身边,多难受?”
                              
                              “啊?啊?啊?!!”穆良朝这回彻底崩溃了,半天,才讷讷道:“越大人,也许你说的不是我娘,我娘待我与弟弟非常好。”
                              
                              “弟弟?!”显然越宁也没料到这么一个事实,半天才低头苦笑道:“菲菲果然是……唉……”说着,转过头去,似是看了会窗外,半天才又抬头对穆良朝解释道:“肯定是你娘。你的功法没错,是我独创的玄宁功。你们又在卞城呆那么久,以你娘的性子还能带你这么久,还真是委屈你娘了……”
                              
                              说着,突然睁开眼睛,吓了穆良朝一跳,只见越宁的眼睛是浅青色,配在一片白色中,说不出的诡异……美丽。穆良朝忍不住后退两步,却被越宁轻轻一挥衣袖就拉到跟前,直直站好,困在那里,动不了。
                              
                              越宁上下打量着穆良朝,穆良朝被打量得毛毛的,越宁的眼光冷冰冰的,不象在看活物,下意识地问道:“你,你……不是盲的?”
                              
                              “你说这里吗?”越宁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按人类的说法,确实是盲的。”
                              
                              “那……你现在,现在要做什么?!”穆良朝释出功力,努力要从困缚中挣扎出去,嘴里一边转移注意力。可没用,穆良朝一释出功力,就听到越宁好奇地咦了一声,道:“你这个方法还挺有趣。不过,你不必挣扎,没用。我不是要伤你。你即是我的故人,我只是要给你点好处,作为见面礼。”
                              
                              话音刚落,穆良朝就觉得头顶烫烫的一痛,好象裂开了一样,眼前一白,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50楼2007-07-16 1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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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1 01:0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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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穆良朝 34
                              更新时间: 06/19 2007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穆良朝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最后梦到蚂蚁一直咬自己的心窝,麻痒异常,突然惊醒。睁开眼就看见自己睡在一张白色的石床上,应该还是在越宁的宫殿。摸摸胸口,那种又麻又痒的感觉慢慢消散去,只觉得一股热流在那里盘旋不去。
                                
                                “穆公子,可是醒了?!”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穆良朝侧侧头,看见竟然就是那个在门口接待自己与范离的垂髻小童,他正要笑不笑地看着自己,手中捧了个拖盘,盘上放了一碗汤与一丸药。
                                
                                穆良朝连忙起身,才刚支起一点,就被小童手一伸轻松压了下去,道:“穆公子,请暂不要起身。家主吩咐,请公子服此药之后运行功法九九八十一周天,完毕后,请喝此汤。”
                                
                                穆良朝一向对中药不感冒,而此童的态度绝说不上亲切,甚至在探究的目光中还隐隐有些不耐,穆良朝轻轻皱了眉,道:“不知越大人与范离大人现在在哪里?”
                                
                                “现在深夜,两位大人已经休息。”小童说着,又上前走了两步,把托盘举到穆良朝脸前,道:“请穆公子服用。”穆良朝最讨厌这种态度,看起来彬彬有礼,其实多有胁迫。可是自己现在身体虚弱,不过,即使不虚弱也不是这小童敌手,于是只是侧了头,道:“放那儿吧,我知道了。请你出去。”
                                
                                小童轻轻哼了一声,道:“家主吩咐的话,小人不敢不从,还请公子服下,小人就出去。”说着,又把托盘往前伸了几分,几乎要碰到穆良朝的鼻尖了。
                                
                                穆良朝怒从心生,也哼了一声,道:“怎么?你们家主的吩咐是要你灌我服下不成?”
                                
                                小童也是打小生活在这宫里,因身手灵活,加上长得眉清目秀,见到的要不就是感恩戴德之辈,要不就是范离这样的大师,根本不会有人给他脸色看,甚至还对他青眼有加。眼下这小子倍受家主恩赐,竟然这态度,也不由地上火,大声道:“别不识好歹!”说着往前走了一步,恨恨地看着穆良朝,接着道:“你以为你是谁?主子给的赏赐,不感恩还摆臭脸?就你这样的废物也敢摆架子,你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啊?!”
                                
                                穆良朝身上无力,因为说话少,所以半天也没酝酿出答语来,就见小童从恨恨变成得意洋洋的脸,穆良朝觉得,真是看够了,把心里的话顺出个一二三四来,一字一句慢慢道:“第一,越宁是你主子,不是我主子,你喜欢当奴才,不要把别人都想得与你一样。第二,你主子所谓的赏赐,并未征求我的同意,我没有报怨已算很给越宁的面子。第三,我是你家主越宁的客人,而你不过是个奴才,你有什么理由,有什么胆量在我面前嚣张?第四,你有本事威胁我,最好有本事有胆量现在就灭了我,不然,我会让你从今以后很难受。”
                                
                                “你!你!你大胆!”小童指着穆良朝,半天说不出一句有实质作用的话来,气氛正僵着,就听到门外,啪啪几声鼓掌声,越宁的声音慢慢进来:“果然与你娘一个性子,说得好,我这雪宫也太久没有人管一管了。”
                                
                                小童一听,吓得青了脸,退后僵在一边,动也不敢动。越宁与范离慢慢走了进来。越宁看轻轻瞄了小童一眼,道:“小青,看来我平日里是太纵着你了,你的性子与修道偏离得越来越远了。”
                                
                                穆良朝见小童吓得象秋天的叶子,开始发抖,心中不忍,正要说话,却被范离一个小型风咒,蔽住了嘴,穆良朝看了看范离,就见范离笑笑地看着他,摇了摇头,表示不要插手。
                                
                                越宁的声音在房中响起:“放下药,去刑堂领罚五十,再去炼妖洞面壁五百年。小绿,来带他下去。”听到处罚,小青反而平静下来,安安静静地任一个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出现的叫小绿的人带着出门,可穆良朝清清楚楚地看到,小青临出去之前,恨恨地瞪了自己一眼,眼中的怨毒让穆良朝狠狠地打了个冷颤。
                                
                                越宁转过来,对穆良朝道:“你满意了?”穆良朝点点头,又摇摇头。越宁道:“怎么?”
                              


                              51楼2007-07-16 14: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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