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手冢和伊景至始至终的沉默加冷漠终于让青学网球部正选们的过
热头脑逐渐冷静了下来。樱乃才有机会坐到了伊景千岚的身边,正襟危坐
着一鞠躬:“这么长时间以来,承蒙照顾。谢谢你,伊景学姐。”温柔如
水的轻语饱含真挚的感激和敬意。
“没什么。”一贯的淡漠口吻,伊景夹着香烟,依旧是薄荷口味的
Romantic Only,依旧是特别洁净的姿势,平静的看着樱乃——[如果是我
妹妹就好了。真的。]
“呵呵,手冢是陪伊景小姐换衣服才迟到的吧。真体贴啊。”——语不惊
人死不休,大概就是如此。天才不二的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唐突或者冒犯的
意思,宁静,深邃,悠远,带着淡淡的笑意,善意的促狭,看着手冢和伊
景——可惜暧昧不清的话说的不怎么可信。
除了越前和龙崎,其余的人已基本陷入呆若木鸡的状态。桃城和菊丸争抢
的星鳗寿司掉到了地上,乾拿笔记本的手不住的抖动,恐慌的气氛开始蔓
延……
手冢看着不二的笑脸,表情凌厉,周身散发出的冷气源源不断。而伊景看
着那个天使般耀眼的天才男子,目光那样冷冽地锐利着,像两根尖针。
“一个聪明自私且有足够的骄傲的家伙”——住在那幢高层建筑里的明织
大小姐曾经在深夜猛的毫无预警的扯开华丽的眩晕感的随风窗帘,一边看
着别人阳台上的仙人掌,一边喝着金黄的苏格兰威士忌,慢慢品尝芥末寿
司,脆弱恍惚的表情和她那华丽高贵的容貌很不相称。酒后的喃喃嘴醉
语,陷入回忆中的迷茫很凑巧的被失眠的她捕捉到了。如今想起,觉得形
容的真是恰当。[这个让明织大小姐伤心的家伙是该被教训一下。算了,
也许本不该来的。手冢,我的愿望仅仅就是你能好好的,看不到你的微笑
也没关系。卑微的呐。你我之间的信任,注定逾越不了某些界限的。只
是……只是你的存在,隐秘的,充满疑问的,让我不再寂静了。真是难
看。]
伊景抱着手,觉得很不舒服——吸入身体的空气沉闷的发慌。被她定义为
无聊的玩笑,打破了她常规的冷漠,看着青学众人耍宝一般的妄想加自我
惊吓,原本还算轻松的心情却瞬间无影无踪了,微微的刺痛就像夜里的凉
风缠绕着华丽的窗帘,无形无状却又挥之不去……
原本喜气洋洋的欢快气氛中暗暗潜伏着一段沉郁黯然的小三和弦,虽然很
隐蔽,但心思细密的樱乃还是察觉了。不时留意着坐在角落里的学姐,她
有些忧心起来……
窗外渐渐黑下来,又亮了。可惜,雨还在落。“我必须走了,否则最晚的
电车赶不上了。”伊景对樱乃悄悄说完,就安静的走出了河村寿司店——
她不想惊动任何人,包括手冢。热闹的寿司店里,不二的视线还是注意到
了她离开的背影——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再次浮现出另一个高挑的身姿——
[那个人,有和她相似的毫不做作的高贵,却更加嚣张的无所顾忌。] 他
伸手拦住准备拿雨伞追出去的樱乃,润白的手腕一翻,戏谑的笑着,指了
指另外一个正向门口走去的人,轻柔的口吻如大提琴般销魂蚀骨的深沉舒
缓:“静观其变吧,樱乃。”
店外。伊景还未跨进雨中,身后就传来了手冢的声音:“我送你到车站
吧。”
“不用麻烦了。” [也许是龙崎的拜托,或者是发自天生的善良和死板的
责任感吧。反正你和我一样,不会有汹涌的感情,大抵便是如此。其实不
必。]——伊景把烟甩在了地上。
“这里离电车站很远。”简明的语句,没有任何起伏的单调声线,无法猜
出有几许坚决。
伊景没有说话,直接走出了屋檐下。烟灰落在地上没有精神。不去揣测他
的反应,也许对她比较容易——对着他的脸,她不管怎样都说不出拒绝。
或许,他将此视为“默契”。
雨伞偏在她的方向。终于,她还是轻轻的说了一声:“谢谢。”别扭的声
线。
“啊。”干净纯粹的单音节。虽然她一直都是漠漠的表情,完美的遮掩了
所有的情绪,或许根本也就没什么情绪,但手冢知道她一直在忍耐寒冷—
—从苍白的让人心惊的脸色和无法自控的微微颤抖可以断定——若是再淋
一场雨,非生病不可。至于他为什么会注意到这些,为什么会理所当然的
认定送她回去的人应该是自己,而不是龙崎或其他人,手冢却完全没有想
过。只是觉得自己所有的行动都很自然,仿佛已经是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