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网球一下下敲击地面的声音渗入了伊景的琴音里,不用望向网球
场那边她就可以确定是他——手冢挥舞着球拍的身影清晰的浮现于脑海。
[肯定和以前一样全力以赴吧。你和越前在新干线铁轨下的比赛我有认真
的看哟,虽然是偷看。因为你的缘故我也了解了很多关于你的网球的事。
你是不服输的认真的人呐。]——呵呵,伊景忍不住地笑了。[奇怪,为什
么遇见你之后笑好象多了呐。你知道,我不爱笑的。在德国的治疗中心,
你做恢复训练时我从不说什么,就只是看着你,陪你到最后,一直的。总
算是光明正大,不属于偷窥了。呵呵,你也有这样孩子气的可爱表情呐。
终是单纯地热爱着的吧——你的网球。然后训练结束,等你走到门边,左
手放在灯的开关上,说一声:“走吧”。我就会飞奔下去,落叶似的灰尘
开成连绵不断的花。一起走一段路,我跟在你身后,你步子很快,又很
长,最后,你我在楼下南北分走。这,就是我的全部。虽然每次都要很努
力的跟上你的步子,但是很满足呐,因为跟随你的人是我呐。记得那些日
子,所有的夜,风中的辽阔都像一个开满白色的普罗斯旺晨曲的坟场。
而我,总是在深夜里吸着烟想念着你的脸……
后来,仲夏不知不觉的来到,你也是。那一天,我,go to the park——
自从姐姐去世后曾以为再不会来,但是,我是没有想到可以遇见你的,真
的。
无数雪白的云团聚集在远处,好像一幅巨大的油画。不同的色彩,丰富的
层次。我和姐姐一起听过住在法国的香榭丽舍大街上的一位夫人这般赞
叹——曾经的。绯红,牧歌般的轻快,青春的壮丽;乳白,象征着爱情、
友谊的纯洁和美好;银灰,暗示的是沉甸甸的命运基调,揭示出大自然难
能诉诸文字的深刻内涵,向人们宣告:只有抗争才能进取;那墨黑和青
紫,则以震撼人心的力量,表现了生命的博大深沉。香榭丽舍大街,一排
排梧桐苍翠欲滴,街心花园夹在万木丛中时隐时现。是印象最深的的样子
呐。可终不免繁华落尽。
有抗争才能进取……——曾反复对我谆谆告诫,可是姐姐你自己,为什么
如此轻易的放弃了呢?不愿为我和妈妈珍惜自己的生命吗?……
我好容易抑制住回忆和它带来的晕眩,望着公园里的孩子,他们是那样欢
笑的,不禁恍惚,失真了吗?脚步声沉稳,我没有回头——因为我知道是
谁。呵,是你呢,手冢。霎那间,空气中布满令人窒息的沉默——却又是
异样的骚动着。我几不可闻地叹气着,小心地不希望被察觉,唇线是清新
柔和式地微抿——苦恼的,并着些许紧张——是那个漠然的我么。
“手冢君,有时间吗?”——我那时的声音像Scotch bagpipe的blue打破
了平静的窒息。(Scotch bagpipe:苏格兰风笛;blue:这里表示忧
郁。)你是不喜多费言辞的性格呐——因为太清楚。“哦。”——果不其
然,是典型手冢式的回答,我稍稍仰起头,看着你冷漠而平静。
“能为我当个向导么?”冷静淡定的语气,询问他——不容反驳的坚决,
却又浸透了优雅式的温柔,这是我一贯的语调。丝毫没有生硬的感觉。我
可绝对不想让亲爱的你把我置于你的应援团的那些花痴的范围呐。
“好。”——这是你么?让人不敢置信。我能说似乎看见你眼底滑过的一
记温柔么?
“去慕尼黑市内看看吧。”我微微一愣,淡然应对。
“好。”——你的眼神轻轻的一敛,如常,这是错觉么,为什么觉得你反
常的温柔呢?
漫步在干净整洁的街道,我不禁感叹:虽然早听过慕尼黑的声名远播,也
住过些时候。但此时方觉不愧是欧洲著名的旅游城市,号称德意志南部最
瑰丽的宫廷文化中心,是那样一座清净而典雅的艺术文化名城——有“堪
称欧洲建筑博物馆”的赞誉。
耳畔传来你的声线:“每年十月的慕尼黑啤酒节是世界上最盛大的民间节
日,届时会有来自世界各地的五百多万宾客来此欢度这一盛大的节日。慕
尼黑的啤酒节源于1810年为庆贺巴伐利亚的储君德亲王与萨克森-希尔登
豪森的黛丽丝公主共结百年之好而举行的一系列庆祝活动……”你的话格
外的多起来了呢。是为了我吗?
“手冢君,你的德语流利么?”略现清雅的声线,只为你。
“勉强。有什么问题么?”你转过身,稍稍向前倾的。心中暖意挥之不
去,呐,我能理解为你在关心我么。(伊景千岚。好听的名字。不知从什
么时候起,我开始习惯叫她伊景。手冢君,你的德语流利么?刚刚发问的
她有些局促,怕她听不见我的回答,所以转过身,稍稍向前倾。是关心
么。对她而言是吧。也许的。——这是手冢当时的思绪。)
“没什么。”只是在慕尼黑不会说德语会有麻烦吧。——绕过去,不想让
手冢你看出我少见的狼狈。哪怕是叛逆的我也好,我不要你看到狼狈的
我。
呵呵,我是个傻瓜呐,只是想这样单纯地看着你呢,这样或许也不行吧—
—姐姐的命运或许会在我身上重演一遍呢。当时,我还有些不清楚自己在
想什么,这种情绪是不是叫爱。但是我很肯定的知道你很重要,是我最重
要的人。呵呵,还真是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