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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鼠]庄生晓梦迷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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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风
同人耽美向 清水
CP攻受无差 强强 相爱相杀有
以民国为背景 时间线微乱 考据党手下留情 =。=
人物OOC略有 虐有
HE保障
周双更 坑品有保障


IP属地:山东1楼2013-04-05 13:48回复

    楔子
    1962年,冬天。
    成片的荒丘黄土,连着数里望不到头的戈壁。狂风呼啸翻卷着尘沙,在这寸草不生的地方肆虐横行。
    漫天黄沙中,一个如蝼蚁般的黑影陷在沙丘中一动不动。走近了看,只看到一件破旧脏污的棉袄外,蓬乱的白发随风乱舞。
    这是一个人,一个似乎已经没了生气的老人。
    不知过了多久,喧嚣肆虐的狂风终于在落日的余晖中归于平静。老人大半个身子都已埋入沙丘里。
    可他却忽然动了一动,缓缓伸出一双早已粗糙皲裂的手来。他的手腕细的吓人,身子瘦弱的几乎撑不起这件又破又脏的棉袄。他咳了两声,花白的头发被粗喘着的气息掠起,露出些许的面孔。
    那是一张饱经折磨的脸,砂砾沾满了蜡黄瘦削的双颊,只不过在他微微侧了侧脸之后,那副挺秀的鼻梁夺目依旧。他的神情却默然的近乎平淡,缓缓抬起一只微微颤抖的手,张开手心,一只怀表安静的躺在那里。他看着它,眼神里流露出温暖,点亮了那双干涸黯淡的眼。
    他额头抵着黄沙,气喘微微,感到身体正逐渐的冰冷沉重下去。他却笑了,那浅淡的笑意缀在唇稍,仿若一抹午夜梦回的惊鸿,皲裂的薄唇轻轻蠕动了几下……
    终于要去了,呵。
    你可还在等我么……


    IP属地:山东2楼2013-04-05 13: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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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9 06:05: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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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话】
      贰月,正是春寒料峭,冻杀年少。
      路边法桐粗粗冒了新绿,那形状峥嵘的枝冠在凌冽冷风中轻颤。新华路上一如往常,幢幢公馆别墅临街而立,尽是或华美或精巧的欧式洋房。
      这两日里,136号弄堂里一座法式公馆易了主。庄老板将其从英国大使夫妇手中购得,所费不详,但见大使夫人那藏也藏不住的得意洋洋,料想也不是个便宜数目。
      夕景余辉时,一辆墨色流光的奔驰轿车悄然驶过,两百米后一转弯,开进了弄子深处,行不过十几米,停在路边。临着的黑色扭花栏杆内,隐隐有喧嚣伴着曲乐声传出来,二层的洋房,乳色的观面,水红墙砖砌成的半圆拱窗一扇扇透着明亮。
      半晌后,一个男人从车里钻出来,推上车门偏头向宅子里看了看。男人背影欣长,紧窄的腰身裹在丝质马甲里,左腕间搭着一件白西装,将钥匙往剪裁精良的西裤口袋随意一塞,溜溜达达的朝着正门去了。
      走得进了,方才发现这场面远远超乎意料的正式。猩红的地毯,垂花的拱门,门口分立着两个衣着讲究的男侍从,庄家总管倒还是一袭长衫,半白的头发今日一丝不苟的背在脑后,脸上挂着热络的笑意。
      男人犹豫了片刻,便抖开衣服规规矩矩的穿好,才迎向了庄总管。
      庄总管一抬眼帘,看见他,脸上的笑意半分不减,微微垂身招呼道:“白少爷,今儿来的晚了。”
      “晚么?我可是掐着点儿来的。”男人也唇畔染笑,抬手虚握了庄总管的手臂,并未放开,又问了一句:“庄叔最近身体可好?”
      庄总管闻言笑道:“老头子向来好的很。白少爷看着也气色不错,我家老爷一向惦记着您,一会儿见了也就放心了。不知白会长和夫人近来如何?”
      “都挺好的,他们去了天津,一时赶不回来,一会儿我可向庄伯父请个罪……”
      这边两人正寒暄,旁人看来具是一派亲切熟稔,四下却有认识来人的。
      今夜来的客人都是有些身份的,男宾们多心思内敛,见着这位白少爷堂而皇之的出现,大多仅仅是变了变神色,也就移开了目光。女宾们就有些肆无忌惮,甚至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声音也不见得多么收敛。
      “快看快看!那不是白玉堂么?”
      “可不是,上海滩哪能找出第二张这么勾人的脸?”女人眯了眼,扯扯女伴儿的袖子,撑开挂鹅绒的蕾丝扇沿儿挡了半张脸,凑过去轻声道:“明知道今天是庄家千金订婚的日子他还敢来,不知用的什么心思。”
      “他有何不敢?”身侧那女子闻言一笑,索性连脸都不挡,直勾勾盯着白玉堂的侧脸,语带轻蔑道:“谁不知道庄琳雅闹腾到今日,也是个热脸贴了冷屁股,白少爷连半分也没应承过她什么,有什么不敢来的。”
      她的声音不算低,几步开外的白玉堂似听到了动静,转脸往这边看了过来。女子见他动静,着意勾出一抹娇笑,美目流转间透着几分媚意。
      谁知白玉堂的目光只在她面上一掠而过,半分没看在眼里。跟庄总管聊过一阵子,就进了宅子。女子盯着他的背影,绞紧手里的帕子,眼里闪过一丝不甘和怨怼。
      进了公馆的正门,一头就撞进厅里的喧闹热情里。
      小提琴欢悦优雅的轻吟四处流淌,男宾们尽皆衣冠楚楚,臂弯里挎着的女子各个端庄娴雅。西式燕尾衬着中式长衫,罗纱洋绉裙映着云锦缎的旗袍。双层厅堂正中挂着原主人特地从法兰西运来的水晶吊灯,此刻全亮了起来,映衬着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厅首的小舞台上,百乐门的红角裹着貂皮小披肩,艳艳红唇低唱婉转,恍若一场奢靡浮华的梦。
      这一场订婚宴,女方是沪上巨贾庄氏家族。准新娘庄家千金庄琳雅,早年在欧洲留学,回国后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又兼着家底殷实,一时在上海滩众多名媛淑女中风头无两,于年轻新贵中更是炙手可热。
      只可惜自从遇着白玉堂,庄琳雅一身名媛的矜持傲气便一概抛诸脑后。被他迷了个痴痴傻傻,整日里围追堵截也便罢了,更是誓言非其不嫁。只可惜这白玉堂少年纨绔,流连花丛欠下无数风流债。有点头脸的家族皆知其并非良配,明里暗里都严禁自家的女儿接近他。白玉堂倒也识趣,从不轻易染指正经人家的姑娘。
      I


      IP属地:山东3楼2013-04-05 13: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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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庄琳雅,却也不是一般的女子。留洋回来的,脑子里全是些婚姻自主恋爱自由的新式思想。白玉堂碍着白家和庄家是世交的关系,百般规避,奈何庄琳雅全然不顾,闹得人尽皆知体面丢尽。庄一桥气急败坏,将庄琳雅禁足在家里,没出一个星期,庄琳雅便因绝食住进了医院。
        自始至终,白玉堂没去看过她一眼。
        庄琳雅为了他的决绝心灰意冷,不再抗拒家里的管束。庄一桥喜出望外,趁着庄琳雅名节尚在,一举买下了新华路上这幢宅子当做嫁妆,盼她早些找到归宿,彻底死心。
        半年前的一天,一辆国军军部专车停在市政府门前。车上下来一个军装笔挺的副官,将一个信封亲自递到岗哨的卫兵手里,又低声说了几句,卫兵便拿着信封进了市政大楼。不消片刻,副市长带着几个科室的头头脑脑全部迎出门来。站在车边的副官见状,不卑不亢的向打头的中年男人行了个军礼,才拉开后座车门。
        迈入众人眼帘的先是一只半高的黑色皮靴,接着便是一身戎装的军官。墨绿的长呢风氅,洁白的手套,大檐军帽遮了来人的一双眼,却怎么也遮不住这一身冷肃迫人的气势。
        副市长望之俨然,连眼神也不敢在对方脸上多做停留,只觉心里隐隐的泛着凉,手里捏着那封南京直接签发的委任状,心里一时忐忑,偏生市长又不在家。
        许是见着冷场,对面那人反而上前两步,冲着他行了个军礼,又伸手道:“原十七师副参谋长,现南京特派上海处军备联络官兼军代表展昭。不知阁下是?”
        副市长眼皮子一跳,连忙抬手跟对方握了握,谦逊道:“鄙人姓方,时任上海市副市长,军代表辛苦了。”
        “原来是方副市长,”展昭的声音却不似他的气质那般冷厉,而是透着十足的温和有礼,“幸会!”
        听他语气可亲,方副市长心底稍安,堆起笑脸看向来人。这一看便怔住,久居沪上,什么样的名流才俊没见过,却在此时方知何谓风采清绝。展昭笑意吟吟,见他一时怔怔,也知原委,却不点破,手上却微微施力。
        方副市长被他施力一握惊醒了过来,迅速收回了手,年过半百的脸上浮上一丝羞愧之色,清清喉咙道:“市长外出,恐怕下午才能回来,军代表先同我一道进去,我召集同僚开个会,也好彼此认识熟悉一下。”
        展昭道:“如此有劳。”
        方副市长忙道:“军代表客气。未知下榻何处?”
        展昭略一沉吟,道:“我这次在市府办公,军部离得太远,不知能否为我安排一间公寓,简陋点无妨,能住人就好。”
        “那是自然。”方副市长一口应下,回头使了个眼色,就有人心领神会转身办事去了。
        南京方面来了军代表的事情,没过两天就传遍了整个上海滩。国情趋紧,众人都在表面的歌舞升平中绷紧了神经,在如此敏感的时期,每个人都仔细掂量着南京此举的用意。只一个人例外,那便是庄一桥。
        庄董事长对这些个流言揣测充耳不闻,只对这位军代表如何如何的丰神俊朗竖起了耳朵,心里惦记着家里没出嫁的姑娘。有意无意的,就成为第一个主动朝展昭抛出橄榄枝的沪上势力。
        这位军代表也很上道,毫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一来二去的,竟成了庄府的熟客。庄一桥安排着让庄琳雅与展昭互相接触了几次,庄琳雅仍是那副不咸不淡的冷面孔,但庄一桥看得出来,几面过后,女儿不再是那副魂不守舍的摸样。更让他惊喜的是展昭,其人虽是一身军人气质,举止却较之谦谦君子不遑多让,心底更是满意。
        于是暗暗向展昭透露几分结亲之意。展昭起初还以初来乍到根基未稳之由多番推拒,庄一桥也知他说的是实情,心里着急,放话道只要展昭愿意,他们翁婿便是一体同心,他庄一桥的根基早晚也是展昭的根基。
        展昭闻言考虑了一番,终是应下了这门亲事。庄一桥大喜过望,立刻着手操办订婚事宜。庄琳雅闻讯又在屋里摔了一回东西,但比起之前绝食之意已是微乎其微的反抗了。
        婚讯一出,立刻掀起了一阵不小的风浪。庄一桥此举无疑表明自己已经站队南京,而在日本人日趋强势的当下,可谓后患无穷。众人纷纷嗤笑,只道庄一桥想嫁女想疯了。
        然而说是如此说,谁也不敢轻瞧了南京。毕竟国之命脉所系,大都还怀着一颗赤子之心。南京那边素来亲美,美国还没表态,未知没有转机。如此一想,又觉着庄一桥捡了个便宜似得,妒恨起来。
        人呐,便总是这样。
        订婚宴上,准新郎展昭仍是一身笔挺的墨绿军装,端着杯,身姿笔挺的站在未来岳父身边,礼数周正,笑容温润。这英俊眉目几乎倾了在场所有女士芳心的男人,周身却环着一股不怒自威的魄力。
        庄琳雅以身体不适为由一直待在楼上,并不露面。众人也似乎并未关注到此事,又或是尽皆心照不宣。展昭更是不以为意,与某位客人碰了碰杯,仰头一饮而尽。红酒温醇,几杯下去,也有些微醺。
        展昭握着空杯,回身寻找在人群中穿梭奉酒的侍从。半阖的眼帘掩住凌厉的目光,四下寻梭了一圈,微皱了皱眉头。
        明明感到有个人一直注意着他……
        “军代表?”身畔有人唤他。
        展昭闻声迅速收敛了心绪,转头看去。庄一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关切道:“可是有哪里不舒服了?”
        展昭笑着摇摇头,道:“没有,劳伯父关心了。这位是?……”
        人群之外,白玉堂晃着杯子靠在墙边,跟身边的美人儿不时调笑两句。美人儿粉腮染红,低头轻笑,白玉堂周身风流恣意,饮一口杯中酒,却透过剔透的杯壁看向不远处那一抹欣挺的墨绿,眸光是不为人知的清冷。


        IP属地:山东4楼2013-04-05 13: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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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话】
          庄一桥引着展昭在人群中来来回回,大有一口气就让展昭把人认个遍的意思。展昭不着痕迹的打量他这位未来岳父。方正的国字脸,架着一副金丝边圆眼镜,涵养和谈吐是极好的,只不过一世为商的那股子精明和算计劲儿,就似刻在了骨子里。
          听着庄一桥与几位老朋友热络寒暄,展昭低垂了眼帘,手里慢悠悠的晃着,酒液挂着杯壁,在琉璃灯下闪出迷惑人心的宝石红。庄一桥始终分着一份心思在他身上,见他这般沉默不语,便小心道:“这是喝醉了?”
          展昭听他如此问,顺水推舟的露出一个含糊的笑意。不同于之前那些有礼自持又带着孤高的,这笑意有些朦胧,有些赧然,直看得周遭的人心里一跳,晃了神儿,大叹此真人中龙凤。
          展昭抬手摸摸鼻梁,轻声道:“从军多年,平日里不大沾酒,让诸位见笑了。”
          庄一桥看着他脸色未变,但耳尖却透了红,心底忽就放下了对他那两分忌惮和谨慎,语气里带着些对晚辈的心疼和关照道:“既然醉了就少喝些吧,都是朋友叔伯,也都是体谅的。”
          这句话却是拿大了,以展昭的身份,如何也用不着跟这些商人攀叔侄关系。但眼下这气氛,众人只觉翁婿关系亲和融洽,也都觉不出僭越。
          展昭自然也不多说,顺势将酒杯一放,歉声道:“有点闷,我去外面透透气,伯父先代我照应着,抱歉!”
          退出人群,展昭直直走向侧门,一道木门隔绝了大厅的喧嚣,走廊里的空间瞬间幽谧了起来。轻吐出一口浊气,展昭搓了搓已经笑得有些麻木的脸,他的身份,本就不适合笑脸迎人。抬手解了风纪扣,手抄在裤袋里向着走廊尽头的那方微亮月光走去。
          哪知前脚刚踏出门槛,些微争执声便隐隐的传来。户外凉风吹得展昭有些疲惫的心神瞬间清醒了过来,他顿住脚步,竖起耳朵仔细分辨,左侧一人高的树篱完全遮蔽了他的视线,却挡不住那断断续续的对话。
          “……我只问你你究竟带不带我走?”
          展昭眯了眯眼,他认得出这个声音,是他的未婚妻,庄琳雅。
          “琳雅,你喝醉了。”一个略略无奈的男声回答道。
          “你明知道我没有!带我走吧,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我不可能跟他结婚的。”
          展昭脸色有些难看,虽然他跟庄琳雅没感情,但是当面撞见未婚妻求人私奔这件事,换成谁也不会愉快。而且,这个男人是谁?
          “庄小姐错爱了,”男人的声线冷了下来,“我是什么人庄小姐应该最清楚不过,况且我对小姐也没那份心思……”
          “你!我不管……你必须带我走!”庄琳雅居然死缠烂打。
          “胡闹!”男人薄怒的叱道,“我不可能娶你的,庄小姐还是安心结婚,不要为了我闹得大家都下不来台。”
          话音一落,就传来庄琳雅挣扎的呜咽声,之后便是伤心欲绝的话语:“玉堂……玉堂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明知我为了你什么也可以不要,什么都可以放弃。你怎么可以如此狠心……呜呜……”
          那男人似是沉默了片刻,叹道:“我还是那句话,庄小姐错爱了。况且我看你对这桩婚事也并非多么抗拒,看来你对他也是满意的,既然如此又何必多做纠缠……”
          展昭抿紧的唇线扯出一抹冷笑,心道他还挺敏锐。听见他脚步声朝着这边过来,展昭不闪不避,挺直了腰杆站在门口,心底想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是如何的出色,让这位庄小姐在订婚之日做下这种荒唐事。
          不多时,一个身形欣长的白色身影便出现在展昭的视野里。
          月畔低垂幕,皎洁若霜雪。展昭冷面带怒,白玉堂情绪也好不到哪去,两人在这厢甫一照面,却似被定住了心神。
          白玉堂早看到那一身墨绿,今夜明里暗里的打量了无数次,却都小心的避过正面相对。如今与他直直的撞上,一时间也想不起旁的,只觉得月光下那俊美舒展的眉眼,及至高挺的鼻梁,都引得他在心底一片赞叹。
          赞叹过后又有些恍然,这样的男人确实有资本让任何女人改变心意,更何况庄琳雅在自己身边屡屡受挫。只不过未来夫婿如此出色,她居然还想着要跟自己私奔,当真是不识好歹。
          思及此处,白玉堂好似才想起现在是怎样一个尴尬的境地。抬眼看了看展昭,果然满脸逼人的冷漠。
          展昭看着白玉堂摇头苦笑了一下,低下了线条优美的侧脸,心底忽闪过一瞬惋惜。只不过究竟是多年军中戎马,虽为那映月生辉的容貌所惊艳,但也生不出一丝欣赏之意。男人,就应该是个爷们儿样。
          不过,女人会喜欢这样貌美若妖的男人?
          远处响起庄琳雅微弱但十分清晰的呜咽,展昭收回冷漠的眼神,迈开步子朝着庄琳雅的方向走去。
          看着他走近,白玉堂动了动嘴唇:“我不……”
          我不会带走庄琳雅,不会让这段婚姻变成一场闹剧。
          不过看着对方当自己透明一样的擦肩而过,白玉堂闭上了嘴,心情一瞬差到极点,仰头长吁一口气也离开了。
          展昭并不关心庄琳雅喜不喜欢他,也不关心庄琳雅喜欢谁。他转过树篱,看见庄琳雅颓然的抱着胳膊低声抽泣,皱了皱眉道:“既然不喜欢,为什么同意订婚?”
          听见他的声音,庄琳雅的哭声停住。她掏出手帕擦干泪水,略略平复了情绪。半晌后转过身看着展昭,冷淡的脸上丝毫没有被未婚夫撞破奸情的愧色。她轻蔑的笑了笑,道:“反对?有用么。我心里清楚的很,他对我是真的没有感情,我只是不死心……”
          庄琳雅绞紧手里的帕子,咬着下唇,停顿了片刻道:“你现在知道了,想怎样?”
          展昭看着她,迈步走到她近前,忽然勾唇一笑凑近她耳畔轻声道:“既然他无意,我会对你好的。”
          庄琳雅一愣,望着展昭的眸底深处,冷笑一声:“你也不是因为喜欢我而娶我的,对么?”
          展昭笑意不减,却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庄琳雅心思凉透,绕过他走了。
          及至偌大的花园只剩他一人的时候,展昭才恢复惯常的清冷神色。既然白玉堂不愿,相信庄琳雅也只能安分的呆着,闹不出什么大动静。虽然自己并不喜欢庄琳雅,但他身为一个男人,也是绝不愿意被人带了绿帽子的。
          抬手揉了揉眉头,展昭以为此事就此告一段落,谁知事情的发展远远超乎他的预料之外。
          晨光微曦的时候,黄浦江边。浑身湿透的白玉堂,横抱着同样湿透的庄琳雅,被带人找了一夜的展昭抓了个正着。
          “白!玉!堂!”


          IP属地:山东5楼2013-04-05 1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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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啧啧。这误会。。


            来自Android客户端6楼2013-04-05 15: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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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嘛><快更啊……


              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13-04-09 1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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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五爷不够强势的说……反而猫气场强大。不过感觉冷了点><温润的猫儿啊……赶紧把如玉的一面展现给五爷吧><~期待强强~


                来自Android客户端8楼2013-04-09 13:59
                收起回复
                  2026-02-19 05:59: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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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话】
                  见展昭冷冰冰的瞪着他,白玉堂在寒冽的江风中瑟瑟发抖的身子僵住了。他垂眸看一眼怀中昏迷着的人,心道如今真是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低叹一声,干脆闭口不言。他抬头迎向展昭的逼视,反而是个坦坦然然的样子。
                  展昭见他若此,终究没有发作。因着对此人的底细毫无所知,又是出现在订婚宴上的贵宾,想必跟庄家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庄琳雅跟他闹的这一出,恐怕也不是一两日里的事情,庄一桥竟然只字未提,不过思及他嫁女的那番急切,展昭在心里冷笑一声。
                  扫过白玉堂怀里的人,展昭抬手解下墨绿风氅。伸出两指将盖在庄琳雅身上湿透的白西服拈起来,垃圾一样丢到一边,又将风氅替她盖上。探手从白玉堂怀里将人抱过来,庄琳雅冰冷冷的体温激的展昭眉峰微蹙,复又抬眼瞪了瞪面前的人。
                  白玉堂只是一直看着他动作,以及,略略擦过他的指尖,透过那双洁白的手套也温热的叫他心悸的体温。
                  展昭的副官上前来,看一眼上峰的脸色。展昭木着脸看了白玉堂最后一眼,抱着庄琳雅转身走了。白玉堂眸底映着他挺拔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略微动了动,却被身材高大的副官挡住视线。
                  副官目光灼灼的盯住白玉堂,一字一句道:“白少爷,军代表希望刚才的事情从来也没有发生过,并且以后也不会发生,不知白少爷能否答应?”
                  白玉堂闻言,唇稍却扬了扬,抬手将还滴着水的一头黑发捋到脑后,露出一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眸,好似没看到对方搭在腰间枪柄上的手。
                  “请军代表放心,白某省得。”
                  副官见他一笑,抓着枪柄的手不由得松了松,垂眸将准备好的冷厉言辞咽回肚里,抬手敬了个礼。
                  眼见着展昭带着这队兵坐上三辆吉普车扬长而去,白玉堂才搓了搓已经冻麻凉透了的双臂,沿着砾石江滩回到自己的车上。车门一关,将冷风隔绝在外,白玉堂静静坐了一会儿,鼻端还萦绕着一缕残香。
                  他有些后悔,昨晚事后他应该马上就走的,不该又在主厅耽搁了那一阵子,给了庄琳雅一个可乘之机。那晚他坐进车里,空气中浮动的法国香水味使得本有些昏沉的脑子立刻清醒了过来。
                  他缓缓回头看向后座,庄琳雅的面容隐在黑暗中看不太分明。月光透过车窗将庄琳雅订婚礼服叠纱蕾丝的裙裾映的洁白生辉。
                  白玉堂忽然一阵头痛,他回过头颓然的靠在椅座上,用力搓了搓脑后的头发,叹道:“琳雅,下车。”
                  庄琳雅没有动,回应他的只有机簧扣动的声音。白玉堂皱了皱眉,转过身去,却看见庄琳雅手里握着一把小巧的女士手枪,枪口正对着她的鬓角处。庄琳雅笑了,笑的得意甜美:“你以为我会傻到用枪口对着你么?玉堂,我这么了解你,怎么会不知道你有什么本事。”说完这句,她忽然冷下脸色道:“开车吧。”
                  庄琳雅说她了解白玉堂,白玉堂又何尝不知道她。敢死第一次,就敢死第二次。白玉堂青着脸,按照她的吩咐开到跨江大桥上。庄琳雅始终跟他保持着一段距离,白玉堂无奈,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聪明。
                  倚在桥栏边,庄琳雅握着枪,眼睛一瞬不瞬的看住白玉堂,那目光温柔缱绻,她轻声问道:“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带不带我走?”
                  白玉堂抿紧了唇线,沉默不语。
                  庄琳雅却笑了,那笑容丝毫不因为夜色而黯淡,她轻声说道:“幸好你不愿意骗我。别人都不懂你,都说你花心……呵,其实只有我知道,你是不敢有心。白玉堂,我喜欢没有心的你。将来如果谁得到了它,恐怕就活不成了……活不成……”
                  庄琳雅的声音极轻,白玉堂蹙眉细听,耳边只听见桥上冷风将衣摆吹的猎猎作响。庄琳雅就带着那笑容,和那双缀满哀绝之色的眼,仰过桥栏,直直的坠入江里去。白玉堂早有准备,几乎同一时间就追着她一齐跳了下去。
                  捞起了人,好不容易游回了江边,白玉堂已经没什么脑子去想别的了,直到展昭出现。
                  展昭下了封口令,因而这丢脸至极的乌龙事件就以庄家小姐恐婚为由勉强揭了过去。展昭回去后,着人秘密调查了白玉堂此人,结果令他简直哭笑不得。
                  医院里,展昭端着一碗白粥坐在病床边,轻轻搅动两下,递给庄琳雅,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并未染有一丝温情,事情闹到这一步,他实在做不出什么好脸色来。庄琳雅却也不在乎这些,她只是倔强的扭着头,一个眼角也不曾给展昭。
                  展昭端着粥碗的手不动,淡道:“你究竟要为了一个嗜赌如命的纨绔子弟胡闹到什么地步?”
                  庄琳雅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清明冷漠,她轻哼了一声:“你又知道他什么。”
                  展昭一怔,这举止,分明不应出现在一个色令智昏的女子身上。看得出,她是爱惨了他,且这话中的深意……
                  两日后,上峰的密电到了展昭手里,对白玉堂此人,只四个字的回复:“无关大局。”
                  无关大局?
                  展昭捏着这张纸,只觉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不过既然上峰有指示,他便不欲理会,只叫庄一桥看好自家女儿,别叫她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庄一桥诚惶诚恐,心里对展昭如此不计前嫌感激不已。
                  但白玉堂这个人,却好似骨鲠在喉。
                  又过了一月有余。
                  是日展昭正伏案办公,副官敲门道:“军代表,有人找。”
                  “什么人?”展昭头也没抬。
                  副官进屋来递上名帖,展昭拿过来翻开一看,却是一个没想到。
                  帖子落款,白公馆玉堂上。
                  展昭眉峰一皱,迟疑片刻,道:“叫他进来。”
                  白玉堂仍是一身白西装,未打领带,显的很是随意,但神情却似有些紧张,走进屋内阖上门,迈开两步静静站在远处,盯着展昭看了很久,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展昭有意不理他,自顾自埋首于公务。一时间,只听得见墙上钟摆滴答作响。
                  一刻钟过后,又是一刻钟。展昭才停了笔,吹一吹墨迹未干的信件,折好了封在档案袋里,将副官叫进来,吩咐他拿去交给局长,这才仿佛才看见对面罚站了有大半个钟头的人。
                  白玉堂双脚微微开立,手插在裤袋里,身姿正挺不见半分歪斜,脸上居然还挂着淡然有礼的笑意。展昭探究的看了他半晌,终于开口道:“未知白先生找展某何事?”
                  白玉堂听他问起,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语言,最终决定老实答道:“道歉。”
                  展昭靠着椅背端详他,哂笑道:“这重要么?”
                  这不重要,他不在乎他跟庄琳雅之间的事,即便他险些让他名誉扫地。展昭有的也只是淡淡的厌恶。他看着对面的这个男子,芝兰玉树一般的气质,然而他抽屉里的那寥寥几页档案纸,却难看的很。
                  你又知道他什么……
                  庄琳雅的嗤问又冒了出来,展昭凝眉不语,有一种难言的直觉,引得他就是无法忽略那种萦绕在白玉堂身上的违和感。
                  终于,还是承了他的面子,跟他来吃这一顿饭。


                  IP属地:山东9楼2013-04-11 1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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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都停的揪心呢。至今果然是猫鼠的感觉,猫儿气场强大,小白果断陷落TT


                    10楼2013-04-11 1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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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强的两个人。


                      IP属地:北京来自手机贴吧11楼2013-04-13 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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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啊……半夜求更T_T。。。::>_<::。。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楼2013-04-14 0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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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话】
                          终于,还是承了他的面子,跟他来吃这一顿饭。
                          没带副官,展昭只身上了白玉堂的车。
                          白玉堂卸了一脸的忐忑,笑容间多了一分轻松。展昭坐上副驾驶,垂着眼睫打量眼前手工打造的内饰,指尖顺着挡风玻璃边沿轻轻抹过,也不曾在他的手套上留下一粒尘埃。上海白家,官宦出身,朝廷没了之后举家迁到上海。在商界打滚多年,积攒下来的不仅仅是雄厚的财富,还有与各国租界四方势力千丝万缕的关联。
                          白家当家白霆峰的背后,各路关系盘根错节难以撼动,是以白玉堂自小耳濡目染,也未必就肯将自己一个小小的校级军官放在眼里。其实展昭这话,倒是无意中自贬了身价。别的不提,单凭他见着南京的那位能直呼一声“校长”,而戴笠又是他恩师这层关系,就够这群人端着捧着轻易不敢得罪了他去。
                          白玉堂车技娴熟,穿梭在大街小巷。压过电车车轨时略微的颠簸,耳边是上海阔太们捏腔拿调的笑语,偶尔几个巷子深处,清风撩起站街女人们廉价旗袍的袍脚,以及那艳红如血的双唇也掩盖不住的颓败。
                          这样一个纸醉金迷包裹下迷失灵魂的城,偏生在这样一个命运多舛生灵涂炭的国中,与世隔绝一样,挥霍着未知还有没有明天的光阴。展昭片刻失神于这样的光景里,搭在车窗边的手指不自觉捏成了拳。
                          觉出旁边人情绪有异,白玉堂偏头看去,正看见了那一脸沉郁。错开眼,白玉堂没有出声,唇角的笑意却淡了,不知想到些什么,平日里那云遮雾罩的眸底清透开来,漾出一抹亮,清明凛然。
                          车子左拐右绕,渐渐远离了喧嚣闹市,驶入了幽静小巷。此处离着法租界并不太远,是以展昭也并不特别戒备,反而莫名的生出一丝兴趣,看这一路行来,这显然不是个寻常的去处。
                          不多时,车子停在一处院门前。院墙很高,又不是多层的洋房,叫人一眼看不见里面的情形,隐蔽度很高。白玉堂停了车在路边,引着展昭上前敲了门,半晌后门开了,如水般漾出一把轻柔婉约的嗓音,“あなたが来た(您来了)。”
                          女人一身齐整的樱色和服,踩着木屐站在门边,头低垂着,是日本女人最为恭顺的姿态。白玉堂用流利的日语回了她几句,声色皆温和熟稔,复又回头招呼展昭。
                          展昭负手旁观,眸子凝着冰寒。档案里说他亲日,看来果非空穴来风。见他看过来,一瞬敛了眸,盖过眼中未及消掩的轻蔑,却难以盖过心中那抹杀意。
                          “军代表大人?”白玉堂见他垂眸面无表情的摸样,分明是不好相与的姿态,心里笑了笑,说什么龙样的人物,还是个藏不住的。


                          IP属地:山东13楼2013-04-17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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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拨子是象牙质的,薄薄的玉白一片,捏在白玉堂的指尖轻轻一拨,那特有的弦音便一个个的蹦了出来,白玉堂清朗的声线合着这弦音,吟唱。
                            ……
                            推窗冰弦弄,雨后添新冢 *
                            血洗河山笑苍穹
                            才绝艳惊鸿,恨别侠义重
                            邂逅烟花虚梦中
                            旗亭一宵胡琴拢,击掌为誓对长空
                            朔风动,破珍珑
                            此后无朝可惜自呢哝
                            素袍月下舞零落,柳丝疯乱影婆娑
                            杜鹃红,鱼醉盅,浮生几世误英雄
                            ……
                            (注1* 词作者 洛绯烟)
                            展昭一时间忘了自己,忘了身在何处,他紧紧的看住这个席地而坐,拨弦而歌的男人,眉目却模糊了起来。虽然拿的是日本人的乐器,歌声却叫任何一个国人都要闻之落泪,一把嗓音低哑黯然,悲伤满溢,却痛的纯粹。
                            一曲终了,抱琴人对着院中景色,也是一时怔忪。那侧脸在这片沉默中含着凝重,光洁的额线,挺直的鼻梁和精巧的下颌,是多一分也没有的优美弧度。展昭竟一时之间无法分辨,这个男人究竟是不是传言中的那个?
                            片刻的功夫,白玉堂忽然勾唇笑了笑,掩去眸中几分嘲讽和荒凉之意,冲着展昭挤挤眼睛,道:“如何?我这功夫还算到家?”
                            展昭满含深意的看着他,终究也笑了。且难得的,笑意直达眼底,点亮了那双墨黑的眸子。于是又端起杯来,再来一局。
                            翌日,查理咖啡厅。
                            展昭正一边翻着早报,一边喝着咖啡。对面来了个穿长衫的中年男人,他脱下帽子,指着他对面的座位问道:“请问有人么?”
                            展昭看都没看他一眼,抖了抖报纸,道:“没人。”
                            男人态度很好,憨厚的笑笑道了谢。服务员拿来菜单,男人看了半天,脸上浮出一丝苦恼之色,颇不好意思的开口问道:“对不起,这个菜单都是英文,我不是很认识,您能不能……能不能帮帮忙?”
                            展昭从报纸里抬起头,看了他一样,放下报纸道:“好吧。”
                            拿过菜单,两个人凑得进了些,男人低声道:“处座有什么指示?”
                            展昭两只眼睛定在菜单上,态度自若,道:“查白玉堂。”
                            男人闻言神情微滞,做样点了点头又道:“可是上次不是已经查过了么?”
                            “再查。别人都知道的我不需要知道,我要知道的,是别人都不知道的。”
                            他究竟是什么人……这是展昭最想知道的。


                            IP属地:山东15楼2013-04-17 2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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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9 05:5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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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6楼2013-04-17 2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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