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个夜晚。郊外,加地别墅。
这是一间参照现代建筑经典流水别墅而设计的房子,房子后面假山巨石,潺潺流水从岩间缓缓落下,滴到水池里,叮叮咚咚地响,却又分外幽清。萤火虫在流水间飞过,幻出流萤点点。
“很漂亮的房子呢,不知月森君卢森堡的古堡,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夜色里,红发女子轻轻地笑着,“是不是有牵牛花爬满古旧的围墙,玫瑰园里盛开着绚烂的花朵呢?”
“你愿意去看吗,香穗子。”冰蓝头发的少年一改往日的冷漠,温柔地微微一笑,伸手,慢慢握紧了红发女子的手,“跟我一起去维也纳吧。你本是属于音乐的,不该被世俗禁锢。”
“世俗吗?”香穗子听着,脸上却浮上了一种让月森莲觉得完全陌生的表情,似是有些彷徨,却微微有些讽刺,“一直沉浸在音乐中的月森君又对世俗了解多少呢?请不要对自己不懂的事情妄加评论吧。”
月森一惊,第一次重新地审视起这位久别重逢的昔日恋人。
在他眼里她依旧是美丽的,虽然岁月的流逝把她的脸庞勾勒得更加成熟了些,皮肤却益发白皙剔透了,一看便知,这些年来她的生活还是养尊处优的。
只是,她眼里,却不复有当年那般无忧无虑的爱恨和忧愁,仿佛有许多层薄薄的雾,在那美丽的金色瞳孔里堆积起来,层层叠叠地淤积起来,遮蔽了她真实的情感。
“月森君,梓马给我造了一座巴洛克式的玫瑰园,据说,所有的材料都是从欧洲运来的,一定比你那个古堡更华丽吧?”仿佛有意地刺痛对方,红发女子用着彬彬有礼的敬语,说出的却是刻薄伤人的言辞,她回头,嫣然一笑中透着成熟的妩媚,“加地先生也去过那间别墅吧?很不错的房子,不是吗?”
“啊,是很不错。”加地呐呐地点着头,不知为何,他几乎觉得这个红发女子的一笑一颦,能完全控制自己的情绪。
于是气氛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氛围。月森自是板着脸不再说话,香穗子也无意打破这种尴尬,良久,那红发女子才轻轻掠了掠长发。
“我们来合奏卡农吧。”她微笑着,“很久很久没听过月森君的琴声了。”
于是他们拉琴。传说中的D大调卡农。两人都半闭着眼睛,让那昂扬的,激顿的,抒情的音符彼此互相追逐,温和而默契,在夜空中无尽地舒展着,只见那空中淡月起落,云卷云舒。
加地葵突然间热泪盈眶。因为他听得出,只有这时,日野香穗子的琴声中才完全舒展开来,没有寂寥,没有落寞。
一曲琴音落下。日野香穗子径自转过了身。
“跟月森君合奏很愉快呢。”她的声音仍旧是云淡风轻,却含着深深的惆怅,“让我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呢……不过,那些,确实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真的不可能重头开始吗?”冰蓝头发的演奏家依然长长地向她伸出手去,“香穗子,我真的希望能再给你一次选择。”
“无论多少次,我的选择都是一样的。”香穗子没有回头,抓紧了提琴,向别墅的卧室走去,“六年前已经结束的事情,没有必要再来一次。”
是的,没有必要……再来一次。月森君,因为你不知道,你父亲的提琴社控股权在柚木集团手里,只要他动动手指,你在卢森堡的房子马上就要被封存拍卖,你的一切成就和理想,都会像玻璃一样碎裂。
如果我们之间,有一个人还能生活在自己单纯的梦想世界里,那么,我希望是你,我最崇拜,最喜欢,最爱的音乐王子,月森莲。
第二天早晨。日野香穗子起床的时候,加地葵告诉她,月森莲已经离去。
她知道,这次,他会一去不返。
Tbc.
居然这么快就把我家莲莲out了,我自己都郁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