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神色认真凝重,终是让庄一桥放下芥蒂,长叹一声道:“罢了,南京方面这两天确实也下了指示。至于展昭,他早就盯上你了,虽然一开始是因为琳雅的原因。我曾经密电回复他转移了他对你的怀疑,谁知道你偏偏又上杆子的贴上他,你啊你啊……唉……”
白玉堂苦笑了一声,道:“我本是因着各司其责,叫他尽早熟悉上海滩的情势,也好替我分担些,也便于以后,谁知他反倒是怀疑上我了。”
庄一桥冷嗤了两声,道:“为了什么你自己难道不知?身为富家公子,与日本人过从甚密也就罢了,偏你本人又与外界传言不甚相符,难道不值得怀疑?你那些安排,在我看来简直多此一举。你以为我为什么把女儿嫁给他?不过……”
庄一桥话锋一转,“展昭此人,我还真不一定能把握的了。有道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他在南京的时候都直接听命于戴局长,如今到了这地界,恐怕不一定能心服口服的接受我这个暗线上峰的指派。”顿了顿,又道:“你说他徒有其名却是冤枉他了,据闻此人直觉超乎常人的敏锐,身手也是一等一的好,不然你又何以被他咬住不放?”
白玉堂摸摸鼻子,心道我是近水楼台欲罢不能,不然也不会多番作出惹人怀疑的举动。不过这却是不能言明的隐晦了。
庄一桥收敛了一身气势,反过来安慰他道:“贤侄且放宽心,我自然会约束他。不过你要做两手准备,千万不能再授人以柄。虽你我信仰不同,不过你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看在你爹的面儿上,凡事我必会关照些,但你记住,我也是有底线的。”
白玉堂点点头,习惯性伸手在上衣口袋里掏了两下,才记起那表已送了人。心底无奈,抬头看看天色,起身道:“时间不早了,晚辈就不多打搅了,这就告辞。”
庄一桥亦站起身,伸手跟白玉堂握了握,沉声道:“万事小心,皆是为了家国大业,我们必要共克时艰。”
白玉堂神色郑重,紧紧回握了庄一桥,就转身走了。
庄一桥目送着他远去的身影,目光里胶着着忧虑、欣赏和忌惮等种种复杂的情感。如果不是各为其主,他会是琳琳最好的归宿,可惜……
没过两天,展昭便再次接到了上峰的密电。
闸北区一片古旧的民居里弄,有一户二层宅院,十分隐蔽。
一向齐整的军装此刻却敞了怀,展昭斜倚在二层房间的窗户旁,窗外柳绿随风轻摆,他定定的看着,脑子里各种纷乱的念头纠缠在一起。
他身后站着几个穿着各异的年轻男女,从街头四处可见的黄包车夫,到大英银行的柜台职员,从长衫礼帽的老师,到学生打扮的年轻姑娘,每个人乍一看起来都完全不像,但此刻如出一辙的冷漠神情,和军人独有的挺拔站姿,无不显示着他们是毋庸置疑的一个整体。
“你们说,该怎么办?”
“处座,特动组是您的特动组,我们每个人就都是您的左膀右臂,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穿着黑蓝旗袍的女人,一张红艳的唇薄薄的开合,语气里的坚定却不容置疑。
兹事体大,非令勿动……
哼!展昭冷笑一声,这么多年,还头一次被个连身份都不知道的上级牵着鼻子走。副局长么?
众人里的鞋匠双眼露出冷酷的光芒,道:“请处座示下。”
“山不来就我,我自来就山。”展昭点一根香烟,淡淡道:“不能放下。”
“从何入手。”鞋匠问。
展昭一手夹着烟,一手揣进裤兜里,嘴里喷出淡淡的薄雾,笼住了眸中莫辩的神色,片刻后声线冷淡清晰:“白玉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