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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猫鼠】新番还开——庄生晓梦迷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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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充一楼:
此文CP攻受无差 强强 相爱相杀有
以民国为背景 时间线微乱 考据党手下留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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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话】
庄一桥引着展昭在人群中来来回回,大有一口气就让展昭把人认个遍的意思。展昭不着痕迹的打量他这位未来岳父。方正的国字脸,架着一副金丝边圆眼镜,涵养和谈吐是极好的,只不过一世为商的那股子精明和算计劲儿,就似刻在了骨子里。
听着庄一桥与几位老朋友热络寒暄,展昭低垂了眼帘,手里慢悠悠的晃着,酒液挂着杯壁,在琉璃灯下闪出迷惑人心的宝石红。庄一桥始终分着一份心思在他身上,见他这般沉默不语,便小心道:“这是喝醉了?”
展昭听他如此问,顺水推舟的露出一个含糊的笑意。不同于之前那些有礼自持又带着孤高的,这笑意有些朦胧,有些赧然,直看得周遭的人心里一跳,晃了神儿,大叹此真人中龙凤。
展昭抬手摸摸鼻梁,轻声道:“从军多年,平日里不大沾酒,让诸位见笑了。”
庄一桥看着他脸色未变,但耳尖却透了红,心底忽就放下了对他那两分忌惮和谨慎,语气里带着些对晚辈的心疼和关照道:“既然醉了就少喝些吧,都是朋友叔伯,也都是体谅的。”
这句话却是拿大了,以展昭的身份,如何也用不着跟这些商人攀叔侄关系。但眼下这气氛,众人只觉翁婿关系亲和融洽,也都觉不出僭越。
展昭自然也不多说,顺势将酒杯一放,歉声道:“有点闷,我去外面透透气,伯父先代我照应着,抱歉!”
退出人群,展昭直直走向侧门,一道木门隔绝了大厅的喧嚣,走廊里的空间瞬间幽谧了起来。轻吐出一口浊气,展昭搓了搓已经笑得有些麻木的脸,他的身份,本就不适合笑脸迎人。抬手解了风纪扣,手抄在裤袋里向着走廊尽头的那方微亮月光走去。
哪知前脚刚踏出门槛,些微争执声便隐隐的传来。户外凉风吹得展昭有些疲惫的心神瞬间清醒了过来,他顿住脚步,竖起耳朵仔细分辨,左侧一人高的树篱完全遮蔽了他的视线,却挡不住那断断续续的对话。
“……我只问你你究竟带不带我走?”
展昭眯了眯眼,他认得出这个声音,是他的未婚妻,庄琳雅。
“琳雅,你喝醉了。”一个略略无奈的男声回答道。
“你明知道我没有!带我走吧,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我不可能跟他结婚的。”
展昭脸色有些难看,虽然他跟庄琳雅没感情,但是当面撞见未婚妻求人私奔这件事,换成谁也不会愉快。而且,这个男人是谁?
“庄小姐错爱了,”男人的声线冷了下来,“我是什么人庄小姐应该最清楚不过,况且我对小姐也没那份心思……”
“你!我不管……你必须带我走!”庄琳雅居然死缠烂打。
“胡闹!”男人薄怒的叱道,“我不可能娶你的,庄小姐还是安心结婚,不要为了我闹得大家都下不来台。”
话音一落,就传来庄琳雅挣扎的呜咽声,之后便是伤心欲绝的话语:“玉堂……玉堂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明知我为了你什么也可以不要,什么都可以放弃。你怎么可以如此狠心……呜呜……”
那男人似是沉默了片刻,叹道:“我还是那句话,庄小姐错爱了。况且我看你对这桩婚事也并非多么抗拒,看来你对他也是满意的,既然如此又何必多做纠缠……”
展昭抿紧的唇线扯出一抹冷笑,心道他还挺敏锐。听见他脚步声朝着这边过来,展昭不闪不避,挺直了腰杆站在门口,心底想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是如何的出色,让这位庄小姐在订婚之日做下这种荒唐事。
不多时,一个身形欣长的白色身影便出现在展昭的视野里。
月畔低垂幕,皎洁若霜雪。展昭冷面带怒,白玉堂情绪也好不到哪去,两人在这厢甫一照面,却似被定住了心神。
白玉堂早看到那一身墨绿,今夜明里暗里的打量了无数次,却都小心的避过正面相对。如今与他直直的撞上,一时间也想不起旁的,只觉得月光下那俊美舒展的眉眼,及至高挺的鼻梁,都引得他在心底一片赞叹。
I


IP属地:山东16楼2013-04-05 1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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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赞叹过后又有些恍然,这样的男人确实有资本让任何女人改变心意,更何况庄琳雅在自己身边屡屡受挫。只不过未来夫婿如此出色,她居然还想着要跟自己私奔,当真是不识好歹。
    思及此处,白玉堂好似才想起现在是怎样一个尴尬的境地。抬眼看了看展昭,果然满脸逼人的冷漠。
    展昭看着白玉堂摇头苦笑了一下,低下了线条优美的侧脸,心底忽闪过一瞬惋惜。只不过究竟是多年军中戎马,虽为那映月生辉的容貌所惊艳,但也生不出一丝欣赏之意。男人,就应该是个爷们儿样。
    不过,女人会喜欢这样貌美若妖的男人?
    远处响起庄琳雅微弱但十分清晰的呜咽,展昭收回冷漠的眼神,迈开步子朝着庄琳雅的方向走去。
    看着他走近,白玉堂动了动嘴唇:“我不……”
    我不会带走庄琳雅,不会让这段婚姻变成一场闹剧。
    不过看着对方当自己透明一样的擦肩而过,白玉堂闭上了嘴,心情一瞬差到极点,仰头长吁一口气也离开了。
    展昭并不关心庄琳雅喜不喜欢他,也不关心庄琳雅喜欢谁。他转过树篱,看见庄琳雅颓然的抱着胳膊低声抽泣,皱了皱眉道:“既然不喜欢,为什么同意订婚?”
    听见他的声音,庄琳雅的哭声停住。她掏出手帕擦干泪水,略略平复了情绪。半晌后转过身看着展昭,冷淡的脸上丝毫没有被未婚夫撞破奸情的愧色。她轻蔑的笑了笑,道:“反对?有用么。我心里清楚的很,他对我是真的没有感情,我只是不死心……”
    庄琳雅绞紧手里的帕子,咬着下唇,停顿了片刻道:“你现在知道了,想怎样?”
    展昭看着她,迈步走到她近前,忽然勾唇一笑凑近她耳畔轻声道:“既然他无意,我会对你好的。”
    庄琳雅一愣,望着展昭的眸底深处,冷笑一声:“你也不是因为喜欢我而娶我的,对么?”
    展昭笑意不减,却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庄琳雅心思凉透,绕过他走了。
    及至偌大的花园只剩他一人的时候,展昭才恢复惯常的清冷神色。既然白玉堂不愿,相信庄琳雅也只能安分的呆着,闹不出什么大动静。虽然自己并不喜欢庄琳雅,但他身为一个男人,也是绝不愿意被人带了绿帽子的。
    抬手揉了揉眉头,展昭以为此事就此告一段落,谁知事情的发展远远超乎他的预料之外。
    晨光微曦的时候,黄浦江边。浑身湿透的白玉堂,横抱着同样湿透的庄琳雅,被带人找了一夜的展昭抓了个正着。
    “白!玉!堂!”


    IP属地:山东17楼2013-04-05 1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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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8 20:4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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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山东18楼2013-04-05 2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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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断得正正好吊胃口呢~


        19楼2013-04-05 2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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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更啊……


          来自Android客户端20楼2013-04-09 08: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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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更


            IP属地:山东21楼2013-04-10 2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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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话】
              见展昭冷冰冰的瞪着他,白玉堂在寒冽的江风中瑟瑟发抖的身子僵住了。他垂眸看一眼怀中昏迷着的人,心道如今真是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低叹一声,干脆闭口不言。他抬头迎向展昭的逼视,反而是个坦坦然然的样子。
              展昭见他若此,终究没有发作。因着对此人的底细毫无所知,又是出现在订婚宴上的贵宾,想必跟庄家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庄琳雅跟他闹的这一出,恐怕也不是一两日里的事情,庄一桥竟然只字未提,不过思及他嫁女的那番急切,展昭在心里冷笑一声。
              扫过白玉堂怀里的人,展昭抬手解下墨绿风氅。伸出两指将盖在庄琳雅身上湿透的白西服拈起来,垃圾一样丢到一边,又将风氅替她盖上。探手从白玉堂怀里将人抱过来,庄琳雅冰冷冷的体温激的展昭眉峰微蹙,复又抬眼瞪了瞪面前的人。
              白玉堂只是一直看着他动作,以及,略略擦过他的指尖,透过那双洁白的手套也温热的叫他心悸的体温。
              展昭的副官上前来,看一眼上峰的脸色。展昭木着脸看了白玉堂最后一眼,抱着庄琳雅转身走了。白玉堂眸底映着他挺拔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略微动了动,却被身材高大的副官挡住视线。
              副官目光灼灼的盯住白玉堂,一字一句道:“白少爷,军代表希望刚才的事情从来也没有发生过,并且以后也不会发生,不知白少爷能否答应?”
              白玉堂闻言,唇稍却扬了扬,抬手将还滴着水的一头黑发捋到脑后,露出一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眸,好似没看到对方搭在腰间枪柄上的手。
              “请军代表放心,白某省得。”
              副官见他一笑,抓着枪柄的手不由得松了松,垂眸将准备好的冷厉言辞咽回肚里,抬手敬了个礼。
              眼见着展昭带着这队兵坐上三辆吉普车扬长而去,白玉堂才搓了搓已经冻麻凉透了的双臂,沿着砾石江滩回到自己的车上。车门一关,将冷风隔绝在外,白玉堂静静坐了一会儿,鼻端还萦绕着一缕残香。
              他有些后悔,昨晚事后他应该马上就走的,不该又在主厅耽搁了那一阵子,给了庄琳雅一个可乘之机。那晚他坐进车里,空气中浮动的法国香水味使得本有些昏沉的脑子立刻清醒了过来。
              他缓缓回头看向后座,庄琳雅的面容隐在黑暗中看不太分明。月光透过车窗将庄琳雅订婚礼服叠纱蕾丝的裙裾映的洁白生辉。
              白玉堂忽然一阵头痛,他回过头颓然的靠在椅座上,用力搓了搓脑后的头发,叹道:“琳雅,下车。”
              庄琳雅没有动,回应他的只有机簧扣动的声音。白玉堂皱了皱眉,转过身去,却看见庄琳雅手里握着一把小巧的女士手枪,枪口正对着她的鬓角处。庄琳雅笑了,笑的得意甜美:“你以为我会傻到用枪口对着你么?玉堂,我这么了解你,怎么会不知道你有什么本事。”说完这句,她忽然冷下脸色道:“开车吧。”
              庄琳雅说她了解白玉堂,白玉堂又何尝不知道她。敢死第一次,就敢死第二次。白玉堂青着脸,按照她的吩咐开到跨江大桥上。庄琳雅始终跟他保持着一段距离,白玉堂无奈,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聪明。
              倚在桥栏边,庄琳雅握着枪,眼睛一瞬不瞬的看住白玉堂,那目光温柔缱绻,她轻声问道:“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带不带我走?”
              白玉堂抿紧了唇线,沉默不语。
              庄琳雅却笑了,那笑容丝毫不因为夜色而黯淡,她轻声说道:“幸好你不愿意骗我。别人都不懂你,都说你花心……呵,其实只有我知道,你是不敢有心。白玉堂,我喜欢没有心的你。将来如果谁得到了它,恐怕就活不成了……活不成……”
              庄琳雅的声音极轻,白玉堂蹙眉细听,耳边只听见桥上冷风将衣摆吹的猎猎作响。庄琳雅就带着那笑容,和那双缀满哀绝之色的眼,仰过桥栏,直直的坠入江里去。白玉堂早有准备,几乎同一时间就追着她一齐跳了下去。
              捞起了人,好不容易游回了江边,白玉堂已经没什么脑子去想别的了,直到展昭出现。
              展昭下了封口令,因而这丢脸至极的乌龙事件就以庄家小姐恐婚为由勉强揭了过去。展昭回去后,着人秘密调查了白玉堂此人,结果令他简直哭笑不得。
              医院里,展昭端着一碗白粥坐在病床边,轻轻搅动两下,递给庄琳雅,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并未染有一丝温情,事情闹到这一步,他实在做不出什么好脸色来。庄琳雅却也不在乎这些,她只是倔强的扭着头,一个眼角也不曾给展昭。
              展昭端着粥碗的手不动,淡道:“你究竟要为了一个嗜赌如命的纨绔子弟胡闹到什么地步?”
              庄琳雅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清明冷漠,她轻哼了一声:“你又知道他什么。”
              展昭一怔,这举止,分明不应出现在一个色令智昏的女子身上。看得出,她是爱惨了他,且这话中的深意……
              两日后,上峰的密电到了展昭手里,对白玉堂此人,只四个字的回复:“无关大局。”
              无关大局?
              展昭捏着这张纸,只觉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不过既然上峰有指示,他便不欲理会,只叫庄一桥看好自家女儿,别叫她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庄一桥诚惶诚恐,心里对展昭如此不计前嫌感激不已。
              但白玉堂这个人,却好似骨鲠在喉。
              又过了一月有余。
              是日展昭正伏案办公,副官敲门道:“军代表,有人找。”
              “什么人?”展昭头也没抬。
              副官进屋来递上名帖,展昭拿过来翻开一看,却是一个没想到。
              帖子落款,白公馆玉堂上。
              展昭眉峰一皱,迟疑片刻,道:“叫他进来。”
              白玉堂仍是一身白西装,未打领带,显的很是随意,但神情却似有些紧张,走进屋内阖上门,迈开两步静静站在远处,盯着展昭看了很久,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展昭有意不理他,自顾自埋首于公务。一时间,只听得见墙上钟摆滴答作响。
              一刻钟过后,又是一刻钟。展昭才停了笔,吹一吹墨迹未干的信件,折好了封在档案袋里,将副官叫进来,吩咐他拿去交给局长,这才仿佛才看见对面罚站了有大半个钟头的人。
              白玉堂双脚微微开立,手插在裤袋里,身姿正挺不见半分歪斜,脸上居然还挂着淡然有礼的笑意。展昭探究的看了他半晌,终于开口道:“未知白先生找展某何事?”
              白玉堂听他问起,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语言,最终决定老实答道:“道歉。”
              展昭靠着椅背端详他,哂笑道:“这重要么?”
              这不重要,他不在乎他跟庄琳雅之间的事,即便他险些让他名誉扫地。展昭有的也只是淡淡的厌恶。他看着对面的这个男子,芝兰玉树一般的气质,然而他抽屉里的那寥寥几页档案纸,却难看的很。
              你又知道他什么……
              庄琳雅的嗤问又冒了出来,展昭凝眉不语,有一种难言的直觉,引得他就是无法忽略那种萦绕在白玉堂身上的违和感。
              终于,还是承了他的面子,跟他来吃这一顿饭。


              IP属地:山东22楼2013-04-11 1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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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发!


                来自Android客户端23楼2013-04-11 1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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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8 20:4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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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芝兰玉树一般的气质,这里白玉堂当真是这样子呢。
                  民国那种国乱家亡间的沉浮很吸引人,有人为志向有人为钱财,但那种弱国受欺凌的历史,真心不能再重现。
                  没有国就没有家,个人再有什么本事,但国家太弱,只能一声叹息。
                  想起那天看的《我的1919》那个拒绝签字的顾维钧,在当时,能做到的,只是不签字来维护国家的利益,虽然当时的列强根本没把弱小的中国放在眼内。
                  好吧,我离题了……捂脸……
                  勾儿,嘻嘻,好好写哦~
                  很好奇这里的展白是什么背景呢~~


                  25楼2013-04-11 1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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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五爷虽然傲点,但是还是很识大体的……觉得五爷道歉此梗甚萌……怎么觉得这里五爷展昭的性格调换了……展大人冷冷的,倒是五爷很隐忍……哎呀,真是忍不住萌这文::>_<::。。看的第一篇民国鼠猫啊。。萌得心都飘了~~如果五爷真把军代表爱死了怎么办←_←。。哈哈。。等后文!!


                    来自Android客户端26楼2013-04-11 1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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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更啊……


                      来自Android客户端27楼2013-04-13 2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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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预计明天晚上更


                        IP属地:山东28楼2013-04-16 1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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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话】
                          终于,还是承了他的面子,跟他来吃这一顿饭。
                          没带副官,展昭只身上了白玉堂的车。
                          白玉堂卸了一脸的忐忑,笑容间多了一分轻松。展昭坐上副驾驶,垂着眼睫打量眼前手工打造的内饰,指尖顺着挡风玻璃边沿轻轻抹过,也不曾在他的手套上留下一粒尘埃。上海白家,官宦出身,朝廷没了之后举家迁到上海。在商界打滚多年,积攒下来的不仅仅是雄厚的财富,还有与各国租界四方势力千丝万缕的关联。
                          白家当家白霆峰的背后,各路关系盘根错节难以撼动,是以白玉堂自小耳濡目染,也未必就肯将自己一个小小的校级军官放在眼里。其实展昭这话,倒是无意中自贬了身价。别的不提,单凭他见着南京的那位能直呼一声“校长”,而戴笠又是他恩师这层关系,就够这群人端着捧着轻易不敢得罪了他去。
                          白玉堂车技娴熟,穿梭在大街小巷。压过电车车轨时略微的颠簸,耳边是上海阔太们捏腔拿调的笑语,偶尔几个巷子深处,清风撩起站街女人们廉价旗袍的袍脚,以及那艳红如血的双唇也掩盖不住的颓败。
                          这样一个纸醉金迷包裹下迷失灵魂的城,偏生在这样一个命运多舛生灵涂炭的国中,与世隔绝一样,挥霍着未知还有没有明天的光阴。展昭片刻失神于这样的光景里,搭在车窗边的手指不自觉捏成了拳。
                          觉出旁边人情绪有异,白玉堂偏头看去,正看见了那一脸沉郁。错开眼,白玉堂没有出声,唇角的笑意却淡了,不知想到些什么,平日里那云遮雾罩的眸底清透开来,漾出一抹亮,清明凛然。
                          车子左拐右绕,渐渐远离了喧嚣闹市,驶入了幽静小巷。此处离着法租界并不太远,是以展昭也并不特别戒备,反而莫名的生出一丝兴趣,看这一路行来,这显然不是个寻常的去处。
                          不多时,车子停在一处院门前。院墙很高,又不是多层的洋房,叫人一眼看不见里面的情形,隐蔽度很高。白玉堂停了车在路边,引着展昭上前敲了门,半晌后门开了,如水般漾出一把轻柔婉约的嗓音,“あなたが来た(您来了)。”
                          女人一身齐整的樱色和服,踩着木屐站在门边,头低垂着,是日本女人最为恭顺的姿态。白玉堂用流利的日语回了她几句,声色皆温和熟稔,复又回头招呼展昭。
                          展昭负手旁观,眸子凝着冰寒。档案里说他亲日,看来果非空穴来风。见他看过来,一瞬敛了眸,盖过眼中未及消掩的轻蔑,却难以盖过心中那抹杀意。
                          “军代表大人?”白玉堂见他垂眸面无表情的摸样,分明是不好相与的姿态,心里笑了笑,说什么龙样的人物,还是个藏不住的。


                          IP属地:山东29楼2013-04-17 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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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拨子是象牙质的,薄薄的玉白一片,捏在白玉堂的指尖轻轻一拨,那特有的弦音便一个个的蹦了出来,白玉堂清朗的声线合着这弦音,吟唱。
                            ……
                            推窗冰弦弄,雨后添新冢 *
                            血洗河山笑苍穹
                            才绝艳惊鸿,恨别侠义重
                            邂逅烟花虚梦中
                            旗亭一宵胡琴拢,击掌为誓对长空
                            朔风动,破珍珑
                            此后无朝可惜自呢哝
                            素袍月下舞零落,柳丝疯乱影婆娑
                            杜鹃红,鱼醉盅,浮生几世误英雄
                            ……
                            (注1* 词作者 洛绯烟)
                            展昭一时间忘了自己,忘了身在何处,他紧紧的看住这个席地而坐,拨弦而歌的男人,眉目却模糊了起来。虽然拿的是日本人的乐器,歌声却叫任何一个国人都要闻之落泪,一把嗓音低哑黯然,悲伤满溢,却痛的纯粹。
                            一曲终了,抱琴人对着院中景色,也是一时怔忪。那侧脸在这片沉默中含着凝重,光洁的额线,挺直的鼻梁和精巧的下颌,是多一分也没有的优美弧度。展昭竟一时之间无法分辨,这个男人究竟是不是传言中的那个?
                            片刻的功夫,白玉堂忽然勾唇笑了笑,掩去眸中几分嘲讽和荒凉之意,冲着展昭挤挤眼睛,道:“如何?我这功夫还算到家?”
                            展昭满含深意的看着他,终究也笑了。且难得的,笑意直达眼底,点亮了那双墨黑的眸子。于是又端起杯来,再来一局。
                            翌日,查理咖啡厅。
                            展昭正一边翻着早报,一边喝着咖啡。对面来了个穿长衫的中年男人,他脱下帽子,指着他对面的座位问道:“请问有人么?”
                            展昭看都没看他一眼,抖了抖报纸,道:“没人。”
                            男人态度很好,憨厚的笑笑道了谢。服务员拿来菜单,男人看了半天,脸上浮出一丝苦恼之色,颇不好意思的开口问道:“对不起,这个菜单都是英文,我不是很认识,您能不能……能不能帮帮忙?”
                            展昭从报纸里抬起头,看了他一样,放下报纸道:“好吧。”
                            拿过菜单,两个人凑得进了些,男人低声道:“处座有什么指示?”
                            展昭两只眼睛定在菜单上,态度自若,道:“查白玉堂。”
                            男人闻言神情微滞,做样点了点头又道:“可是上次不是已经查过了么?”
                            “再查。别人都知道的我不需要知道,我要知道的,是别人都不知道的。”
                            他究竟是什么人……这是展昭最想知道的。


                            IP属地:山东32楼2013-04-17 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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