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抱着一沓文件,绕过长条形的会客桌,走到艾欧斯身边站定。
“梁瑾之。创意总监,老员工了。”艾欧斯指了指身边的女孩,做了个简单的介绍。
梁瑾之向苏朽微微点头,放下手中的文件,拖开椅子坐了下来。苏朽目不转睛地盯着梁瑾之仔细观察着,好奇心猛然间膨胀起来。
“说说今天的案子。”梁瑾之开始翻看文件的内容,哗啦哗啦作响,她言简意赅地转述案件的内容,“我们发现有一位叫司马懿的漫画家涉嫌抄袭公司广告部今年年初创作的一款海报,现在想要对他发出律师信,要求合理的赔偿。”
言罢她抬起头恰巧对上苏朽那双写满好奇的眸子,而梁瑾之的脸上始终保持着客气而淡漠的微笑,似乎无论是怎样的祸事她都这样波澜不惊。
艾欧斯赞赏地点头,努着嘴唇说:“很好,瑾之你的任务完成了。”
梁瑾之拢回错开的文件,走之匆匆。
走出会议室,她习惯性地掏出手机来查看未读信息,却发现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来自同一个人——洛乔。她皱了皱眉,疑惑着许久不联络的师妹找她能有什么事。
会议室内。
艾欧斯目送梁瑾之离开后,转向苏朽,一副有意挑衅的样子:“怎么样,约瑟芬小姐?这对于你来说并不难对么?”
这样的腔调简直要让苏朽迷昏过去,她竭力保持着贵族的仪态,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Of course!这是我的强项。”
——而且报酬之一是进驻这家企业,成为首席法律顾问。
苏朽默默地在心里加了最后一句话。
每到重要的节日,店铺位置的重要性就凸显了出来,圣诞节这天café的客人络绎不绝,身为副店长的夏欣惜忙得骨头都软掉了,闲暇之余她还是不忘由衷地赞叹店长竟然有一家这么好的铺子。同时腹诽一下忙成这样都懒得出现的懒散店长……
有一个客人很特别。他从早上开店就坐在窗边光线充足的座位上,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地看着马路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出神,夏欣惜看不懂他在想什么。
他是郭矢,其实他在想的并没有这么复杂,他只是在后悔答应了苏朽今年在上海过圣诞节的提议,闹得现在本该搂着女友看电影的自己还孤零零地等着她下班——那个疯女人只是为了来公干而已啊!
至于出神,他不过是在为香港律师行的水电费烦恼罢了……
Café里的客人走了大半,夏欣惜终于得了空,忙了一整天这时才想起来今天还没有练吉他。她从储物柜里拿出一把有些老旧的吉他,轻轻擦拭着琴身。似乎触及了些什么回忆,夏欣惜沉默地掩住了眼眸。
流畅的乐曲淌遍café的每一个角落,仅剩下的两个客人都被琴声感染,迟疑地扭头看向夏欣惜的方向。
郭矢藏在眼镜下的眸子闪着惊喜的光芒,他以为这样悠远而轻柔的老调已经没有人再会弹,却没想到能够在这家新潮的café里听到了如同当年的情怀,细细想来也已经过了快十年了吧……
郭矢仰望窗外的夜幕四合,怅然一笑,多少时光已经堆弃在历史的长河中了呢?
Café的另一个角落里传来了哼鸣声,随着吉他声一起一伏。一个颀长的身影向郭矢走去,他个子很高,但并不清瘦,微带栗色的短发细碎地遮着耳朵的上轮廓,眉梢微微向上挑,狭长的眼睛眯着,高窄的鼻梁下薄而有型的嘴唇带着魅惑的微笑。
郭矢惊住了,他似乎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削去了神智一样呆在窗前。
来人向他摇晃着手臂,脸上的神情似孩童拾得珍爱的玩物一般欣喜欢快,微笑渐深,不觉间已成开怀大笑。他真诚地望着郭矢的眉眼,一字一句地说:
“嘿!小矢小矢,我是明堇啊!”
郭矢听到这个熟悉而陌生的称谓愣了愣,茫然地对着自称明堇的男人吼道:“你是**……我还叫**咧!”
夏欣惜的琴声戛然而止,她面对这两个男人之间白烂的笑话有些不知所措,也没法插上话去。
她只能远远地看着他们相视而笑,然后亲得像兄弟一样抱作一团。
“小矢,我们有十年没见了啊……”
她的身子猛地一震,仿佛听到了那个男人和那个女人的呼唤:“欣惜,你有好久没回过家了。”
他们的名字叫爸爸和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