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上
雪后初晴,一大片明媚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跌落在二十二层楼高的总裁办公室里。
艾欧斯坐在真皮的大转椅上审阅各式各样的文件,钢笔在纸张上划出“沙沙”的声音,而他的对面则坐着一大早就来“蹲点”的苏暖唯,女生淡紫色的钻石吊坠在阳光的反射下闪着独特的光芒,她低着头,呈思考状。
但是,从艾欧斯的角度看来却有些可笑——她躲在桌子下的双手快速移动着,正与手机里的一款游戏打得火热,艾欧斯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哪款游戏——是低能还是……幼稚?
办公室里安静得很,仿佛听得见阳光淌过空气的声音,房中的一切都沐浴在早晨温暖和煦的微熹下,隔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各干其事的他们宛若神话里被天伸所眷顾的一对璧人,活在与世隔绝的美好之中。
可惜这份美好愕然结束在苏暖唯“哦也”大叫声中。艾欧斯一晃神,不自主地在文件上写下了“2012”的字样,等他回过神来,这份厚达两厘米的超大文件已成废纸……
看来又要浪费纸张了。艾欧斯低垂着眼帘,默默合上黑色的文件夹。
“涂掉重写就好了嘛,”苏暖唯从兴奋中淡定下来,看着在文件夹表面不停敲击手指头而一言不发的艾欧斯,音量渐渐弱了下来“Boss,你写错就换的毛病该改改了,这样不环保……”
听到她忽地没了尾音,艾欧斯低声笑了起来,浑厚的嗓音尤为好听。
少顷,他抬起头,吐出无奈而宠溺的话语:“总拿你没办法。今天是假期,出去玩吧,等我处理好手头上的事就陪你好好逛逛。”
苏暖唯眨着一双无辜水灵的大眼睛,趴在桌面上仰视艾欧斯,原本齐眉的刘海长长了些,遮住了她极长极翘的眼睫毛,楚楚可人在她脸上晕染开来,显得女生呆萌而可爱。
“好吧……”看艾欧斯脸上的温度将要跌破临界,苏暖唯收了敛,将随身物品一股脑地扔到黑色皮包里,然后将包包随手挂在肩上,冲艾欧斯做了个鬼脸,蹬着高跟鞋向外走去。黑色短发中的几缕因静电而微微翘起,显得活力而俏皮。
艾欧斯望着她离开二十二楼的背影,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自在地靠在大转椅的靠背上。心想自己是不是太顺着她,太照顾她了?才会有现在这样可笑而没了威严的Boss?他的脑海里满是她颀长高挑的身影和各种古灵精怪的表情。
不由得阖眼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苦恼却不见消减。
“铃铃铃——”
清脆的内线电话铃声在静谧的办公室里响起,艾欧斯下意识地按下扬声键。
“艾总,苏律师到了,在会客室。”女秘书波澜不惊的声音言简意骇,艾欧斯却为之蹙眉。
她,见到她了吗?
苏暖唯刚出办公楼的旋转大门,就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好像要把昨晚上少睡的觉补回来似的——午夜到的上海再加上艾欧斯接她到酒店和自己整理东西的时间,说到底她没睡多久。她扬手伸了个惬意的懒腰,脖子上淡紫色的钻石吊坠熠熠生辉,接着她才满意地走在街道上。
回想起刚才和自己擦肩而过的女人,苏暖唯有些摸不着头脑。Boss明明说过二十二层是他的私人办公室,除了秘书就只有她可以自由出入,可为什么那个充满英伦王室气质的女人也会出现在那里?淡淡的Shalimar香气在鼻腔还未散去,敌意躲在撩人的迷惑下,苏暖唯却嗅得清楚。
“Hey! Dear, I miss you! ”
爱尔兰口音的英语穿透空气,倏地钻入苏暖唯的耳朵里。她雀跃的步伐愣了愣,正梳理着短发的手来不及放下就僵住,不想的预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该不会是现在最不想见到的扫兴王吧……
她迟疑地转过身去,一头米白色的短发映入眼帘,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凯尔特男孩有着深邃的眉宇和清澈的眼眸,高挺的鼻梁记录了西方人独特的英俊,薄唇带着笑,显得他阳光而潇洒。
宽大白皙的手掌搭在身旁的行李箱上,25寸大小的行李箱上还贴着尚未撕掉的行李托运条码,在深蓝色的箱子侧面看得尤为清楚。男孩倚靠在行李箱旁,另一支手里似乎拿着些什么,冲苏暖唯用力地来回挥舞。
苏暖唯看到眼前的一幕,嘴角扯出一个微妙的苦笑,缓步向前走去。心里却不住地打着退堂鼓,多么希望刚才那把清脆而熟悉的声音不过幻听,面前这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不过幻觉。
然而,当手指触碰到男孩手掌温热的气息时,苏暖唯终于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她握着男孩的手,微微仰头盯着他清澈的眸子,他喜盈盈地好像在宣告追逐的胜利,又似在怜悯女人的愚蠢。苏暖唯在男孩看似复杂的神态里蓦地明白了些什么——
无论花多少心思去远离和逃避,都不能从他近乎盲目的固执中挣脱出来吧。他不过是个单纯而顽固的大男孩而已啊!
我的弟弟,格曼哲尔。
未晴用手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咖啡馆外苏暖唯和格曼哲尔的交谈。
这对靓丽的男女一开始就吸引了未晴的注意,她习惯性地解读着他们的心理。他们像姐弟,又像情侣,男的阳光、女的可爱,都与自己年纪相仿,乍看之下自己成熟老道许多;男的是个白净的欧洲人,女的则是个漂亮得罕见的亚洲人,两人站在一起竟毫无违和感,相反还极为相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