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了人物的整体勾勒,看来一定要好好求求“小乔”,让她义务为自己担当一次模特。
可是百里刚抬头,她就慌了。
别说“小乔”,就连带自己进来的那个漫画家也没了身影。人声鼎沸的动漫展里没有人会注意到她这样平凡的女孩,就算是问人估计也没谁有耐心解答她这种小女生的问题,即便是答了也不见得她会相信。
这种时候警惕感是极强的——性格使然。
别无他法的时候百里只好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已经背得滚瓜烂熟的号码,深吸一口气,拨了出去。
父亲?别开玩笑了,估计这时候他正和母亲在法庭上厮杀呢。
刘稚听着独特的手机铃声,不禁微微皱眉,这个不该响起的铃声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道急促的裂痕。他迟疑了一会儿,从背包里取出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听着听着,刘稚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握着手机的左手也骨节发白。片刻过后,他面无表情地挂掉电话,将圆桌上的Espresso Macchiato一口饮尽,用杯垫压下一张百元大钞,拿起随身物品,准备离开。
坐在旁边的未晴挑了挑眉,指着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淡淡地说:“未婚妻?”
刘稚揉了揉戒指上雕刻的黑龙,勾起一边嘴角,温柔地直视着未晴的双眼:“No.My devil.”
言罢,他亲吻着挂在脖子上的十字架,急匆匆地朝光环地带而去。
“What did you mean?!”
望着刘稚离开的背影,未晴不满地冲他质问。她向来都是个冷静的人,但是在工作时间拍拍屁股就离开的行为是她最为不耻的,不论是对她自己还是对同伴。无奈,她只好自己一人完成论文的剩下部分——学弟果然是不靠谱的,尤其是跟自己一样学心理学,家里还特有钱的二货学弟!
“真是个有趣的学弟。他的意思当然是说‘学姐,连你这样的心理学高手也有失手猜错别人内心的时候’咯”未晴扭过头,看到café的副店长正站在自己身后,她酒红色的卷发披在肩上,精致小巧的五官让她看起来甜美可爱,“我们店里的Cappuccino怎么样?冬天里最受欢迎的可就是它了。还要续杯吗?”
未晴这才发现,凑近嘴边的马克杯已经空了,难怪刚才拎起来这么轻松……
她尴尬地笑笑,放下马克杯,合起笔记本。
“你也学心理学?是学妹?”
“不,是学姐。不过我不是心理系。”她的笑容好像要让人陷到蜜里去。
未晴从椅子上站起来,长直的黑发在腰后飘飞,微长的斜刘海挡住了她有着西方人特征的眉眼。170的身高让她有些气势压人,可也只有站起来才发现副店长和自己并不差很多,真是说不清楚她用了什么法子让自己看起来这么……袖珍玲珑。
副店长率先伸出右手,含笑说道:
“夏欣惜。”
未晴愣了愣,也伸出手来:
“未晴。”
“未晴?你混血得真漂亮。”
法国。普罗旺斯。
这是一个让人难以忘记的地方。有着乡村的轻快慵懒,也有异国的浪漫风情。紫色的薰衣草在风中飞舞,微微辛辣的花香和细草的清香一同在七月涌入人们的鼻腔。
可惜现在是湿冷的冬季。缪衾最不喜欢的就是普罗旺斯的冬季,她要趁着平安夜来临之前回到中国。
很不幸,她被困在马赛国际机场了。
托运处的工作人员告诉她酒水过量,不予托运。现在她在思考着要如何将地上的葡萄酒带回中国。今年天气好,酿制的葡萄酒尤为优质,就这么送人或是扔掉实在是太可惜了。她倒是想把它们带回公寓里去,可一来一回恐怕就赶不上飞机了。
早知道就不买这么多了啊……
这时,轻柔的音乐裤袋响起,缪衾一眼瞥见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时一阵狂喜,她抓起电话就猛倒苦水。
手机那头的人似乎冷淡得很,撂下几句话就不再出声。
“什么?!妈妈让我在你家过圣诞节?!Dear,别开玩笑了,快让你妈妈接电话,姐姐我都要心律不齐了!”看起来缪母才是幕后黑手……
“谁让你临时上不了飞机,别傲娇了衾姐,爸爸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电话那头的女孩儿操着一口大卷舌的普通话,不以为然地说。
缪衾沉默着坐在机场人来人往的大阶梯上,许久都没有说话,栗色的卷发蹭着双眼。
“我挂了。au revoir.(法语:再见)”
“啊?!别……别,别啊!泽寂!泽寂!喂……喂?!泽寂……”缪衾狂喊着女孩的名字,可手机里只传来“嘟,嘟”的忙音。她的心情低落下去——没有比这更糟糕的冬天了。
“什么嘛……形象尽毁了……”
中国。苏州。
安北北有些觉得受宠若惊。她从上海赶回苏州老家的时候发现行李已经打包好了,而老爸老妈正坐在客厅的藤椅上悠闲地喝着茶。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都穿着便服,安北北会认为他们在实验室的休息间里小息,而脑子里正在快速计算着上一个实验的数据。
她悄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痛得颤抖了一下。
“咳咳……”
她刻意咳嗽两声,希望引起爸妈的注意。可事实证明他们的脑子却是在高速运算着大量数据,不然怎么会理都不理自己的女儿一下。
安北北打心底里敬佩他们,作为物理系的学生,她坚定地相信父母的现在就是她的未来!
可是她的现在,是要远赴瑞士做一年的交换学生,还要住在一个露卡的男生家里!就连这样,自己的老爸老妈都不理自己,安北北挠了挠大波浪卷的脑袋,觉得自己有点失败。难道说他们根本就觉得是在用女儿换个外国儿子……?!
“爸,我走了……”
“嗯。”没有想象中父爱的叮嘱。
“妈,明年见了……”安北北特意着重“年”字。
“嗯。”没有想象中母爱的痛苦不舍。
这都是什么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