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知楚南歌临死前动了手脚,是以蓝兔虽往前走,却是对身后更为警惕。一听青光长鸣她便心内一凛,立时转身,然而匆匆一瞥间并未发现异常,她还想再看仔细些,跳跳却不由分说地攥了她的手腕往前掠去,低声道:“放心,不是什么机关……我只是刚刚忽然看见,楚南歌鞋底粘了一片花瓣。”顿了顿,声音竟然有些颤抖的续道,“……牡丹花瓣。”
“牡丹花瓣?”蓝兔一怔,随即脸色微变,“牡丹花丛有问题?”
她刚恢复记忆不久,有关盟主府最近的印象正是与虹猫同来给个交代的那日。她仍记得自己笑盈盈的试探如何令牡丹严冬盛开,而那个黑衣的管家抬头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果然……果然花丛有问题么?!
跳跳略略扬了声音,好让前方减了速度的虹猫也听清:“楚南歌鞋上沾了牡丹花瓣,必是刚去过牡丹花丛。我进大堂之前曾四处查看过,那花丛看着姹紫嫣红,实则毫无生气,蹊跷得很。再一试探,那花底下密密麻麻的竟全是沉睡的蛊虫!”
“什么?”蓝兔失声道,“那他最后一击很可能便是唤醒蛊虫!”
“不错。”跳跳表情凝重,脚步却丝毫未放慢,“所以我们得赶紧出去。”
虹猫略一思索,忽而扬眉笑道:“难怪你方才杀了他也有恃无恐,原是有了证据。”
见蓝兔已回过神来,跳跳便放开她的手,望了虹猫一眼,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虹猫一愣,随即心下明白他必是看蓝兔脸色不对方借机搭脉诊断,如今这般……恐怕伤势不轻。他眸光沉了沉,将黑小虎往上扶了扶,徒然清啸一声,瞬间掠出数丈。
余下二人见此便也加速前行,眨眼便到了长廊。长廊已是一片狼藉,一白一灰两道人影正在同一个大铜球缠斗。在前的虹猫瞅准空隙面无表情的点地而起,一脚踢向铜球,生生将它踢偏了几分。那二人应对极快,同时对准铜球上端的锁链砍下。眼见铜球朝长廊外飞去,二人这才笑眯眯的抬起头来,正是逗达。
逗逗一眼看到虹猫背上浑身是血的那人,立马飞身上前准备治疗。然而看到那人的脸他顿了动作,飞快的望了虹猫一眼又飞快的收回视线落在那人脸上,讷讷道:“怎的有两个虹猫?”
虹猫淡淡道:“他是黑小虎。”
“什么?”逗逗大吃一惊,却还是伸手按脉,结果再次大吃一惊,“这……”
蓝兔心里一紧,匆匆上前问道:“他可还好?”
“内伤不轻,不过也无大碍。只是……他还中了蛊。”逗逗脸色难看的回答,转头看到蓝兔愣住,结结巴巴道,“你你……你这又是怎么了?”
蓝兔不作理会,追问:“此蛊你可能解?”
逗逗想帮她诊脉却被躲过,无奈从袖中拿出一粒药丸喂黑小虎吃下,道:“这还不好说,总之先暂缓毒性——诶你别躲啊,脸色那么差,过来让我看看。”
蓝兔后退一步,摇了摇头:“时间紧急,出去再说。”
达达扫了他们一眼,知道事态严重,果断道:“好,我还记得闯来的路,你们跟我走罢。”
逗逗无可奈何,只得抛给蓝兔一粒药丸:“止血的,快吃吧。”
蓝兔接住,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脸,微微一笑:“多谢。”
一旁的跳跳一直注视着砸在了牡丹花丛中的铜球。起初平静无波,他正松了一口气赶上众人时,忽听身后异响,心里咯噔一声,赶紧转头看去。只见无数黑色的蛊虫缓缓从花丛中升起,头顶也响声大振。他急忙青光挥出,同时抢前大喊:“快走——”
众人纷纷全力奔跑,身后长廊顶不断崩塌,噬魂蛊幽幽青光亦在身后绽开。他们耳听翅膀擦动之声,仿若近在眼前,心里都升起阵阵恐慌,几乎是拼了命地朝前跑去。紧赶慢赶,终于都逃出了长廊。殿后的跳跳出来时一头扎进虹猫设下的结界中,刚缓一口气,蜿蜒长廊便瞬间倾塌,黑压压的蛊虫映着幽幽碧色,无比凄美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