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盟主府的大堂永远是那么昏暗。
柳寒烟微微皱了眉,盯着仍是一脸闲适的燕承飞,若有所思。
燕承飞眯着眼,半晌懒洋洋地开口:“柳姑娘莫不是看上了本尊?这样盯着,本尊倒真有些害羞了呢。”
柳寒烟没有说话,但也没有移开视线的意思。
燕承飞打了个哈欠,支起身来:“你想要问什么?”
柳寒烟目光微动,仍是沉默。
“今儿个是怎么了,难不成吃了哑药?”燕承飞的语气中终于掺了些微的恼火,“柳姑娘,你若无事不如去盯着当归客栈,一直盯着本尊就不怕本尊……”
“你就没有什么想要告诉我的么?”柳寒烟打断他的话,淡淡发问。
“嗯?”燕承飞脸色微变,“比如?”
“没有比如。我只想问问,盟主是否有话要说。”柳寒烟将一切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道。
“本尊派人监视七剑,这点你已知道了。你还要我说什么?”燕承飞重又换上揶揄的语气,“还是说,柳姑娘的‘曾为沧海’有转变……”
“楚盟主。”柳寒烟脸色一沉,“既然无事,那我便去当归客栈附近探听消息,先告辞了。”
燕承飞目送她走远,目光不断变幻。半晌,他靠在软榻上,低笑道:“这不是急着要死么……也罢,也罢,本尊便成全你吧 。”
柳寒烟走出盟主府,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今日前来必是无功而返,不过倒也反映了燕承飞的态度。看来,合作伙伴都靠不住。要想除去虹猫,只有自己来了。
不过,自己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柳寒烟抬头,看着暗淡的天空,一时竟迷惘起来。
似乎很久很久……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了。也很久很久,没有想起他了。
记忆中那人一直在淡淡的微笑,眉间永远隐了些许悲哀。柳寒烟想起初见时他也是这般,先是警惕地呵斥,在看清了她后却莫名其妙的放松了下来,然后笑着问:“你是谁啊?在这儿做什么?”
彼时她还只有六岁,不明白这个大哥哥为什么明明笑着,眼底却仍是暗沉的。闻言她有些慌了手脚,半晌才怯怯道:“……我爹爹在里面。”
这一句既点明了身份,也可避免他的追问。这是六岁的柳寒烟所能想到的最好的答语。
他愣了愣,然后终于真心地笑了,连眼底的阴沉也一并散了:“小丫头,很聪明啊。”
柳寒烟默默一笑,对着明星轻声道:“……阿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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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的男子来回踱步,半晌终是忍不住开口,虽勉力压低了声音却仍是掩不了怒火:“神医究竟在做什么?都这么久了还不回来。”
一旁靠在墙边的跳跳淡淡道:“神医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你急也没用。”他余光扫过昏睡的女子,微叹一声,“况且,她可能也不是……”
黑小虎没耐心听这个,又开始踱步,跳跳见状也不再说什么。走了两圈后,他忽然抬头望向倚窗而立的白衣男子,冷声道:“我想听你的解释。”
虹猫没有说话。
黑小虎怒意更重:“昨晚她还好好的,为何今早就昏迷不醒?你到底做了什么!”见他依然沉默,黑小虎猛地上前揪住他的衣领,一字一句地喝道,“我将她完完整整的交给了你,而你呢?你又干了什么!”
趴在桌上的灵儿吓了一跳,连忙跑过来想拉开二人。黑小虎随手推开她,咬牙道:“我说过,我只是暂时将她交给你,并不是永远。”
“这难道是你说了算的么?”虹猫抬眼直视着他,目光冰冷。背后长虹绯光流转,低低震鸣。
黑小虎恼火更甚,松开他的衣领翻掌就朝他狠狠拍去!而虹猫似乎早有防备,身子一侧避开锋芒,同时长剑出鞘,径自刺向他后心。
黑小虎一击落空后立刻横身翻滚,踢向身子犹在半空的虹猫的小腹。而虹猫生生转了方向,落地后更不迟疑,挽了剑花就向他逼去。不过眨眼间,二人便已过了十几招。
被推到角落的灵儿瞪大眼睛,明显未反应过来。只是怔怔的看着虹猫面无表情地执剑出击;看着黑小虎掌间蓄力,毫不畏惧地迎向剑芒吞吐的长虹;看着那两道光芒立时大盛,几乎直贯云霄!
事发突然,跳跳完全没想到他们竟会在房里开打,不禁愣了片刻。待回过神他也怒了,青光一旋先罩住仍未苏醒的蓝兔,随后将傻了的灵儿往光罩中一推,自己则仗剑破开了二人的对峙,怒斥道:“你俩疯了么?!这是客栈房间看清楚了再动手!就算你们想拆房子,也总得考虑我们的感受吧!况且别忘了她还在床上躺着呢!”
二人被绚烂的青色剑气各自逼退几步,随即站定。黑小虎冷哼一声,却也没再动手,抄着手向床边走去。虹猫仍握着长虹,眼底深沉如墨不知在想些什么。灵儿担心地跑过去扯扯他的衣袖,小声唤道:“……虹,你、你还好吧?”
虹猫猛地抬头盯着她,灵儿下意识的后退好几步,有些被他的眼神吓到了,讷讷道:“……虹?”
虹猫紧跟着上前两步按住她的肩膀,好似下定了决心般沉声道:“灵儿,以后别再叫我虹了。”
灵儿不解地眨了眨眼,眸底深处的光却暗淡了下去。她勉强笑着:“虹,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别叫我虹,我只是虹猫!不是你的虹!”虹猫仿佛再也按耐不住一样低吼道,“实话告诉你吧,我们的那场婚礼其实是一场阴……”
正在此时,门被人大力撞开、披着白色外袍的逗逗急急冲了进来:“蓝兔又出什么……”然后被满地狼藉的房间以及脸色阴沉的黑小虎惊得生生住了口。目光移向窗边,便看见了青光剑主百年难得一见的滔天怒气,以及长虹还未归鞘的虹猫和一脸震惊的灵儿,愣了片刻半晌方能出声:“这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