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种种怪异行径被导师称赞为对知识的不断探求,被同学藐视成哗众取宠自高自大。虽然,它可能更接近一种对死者的“避嫌”行为,但这种解释是决计不会从我自己嘴里说出来。
我相信我已经有很长时间试着不要再想起这个人,事实上,我确实做到了,龙崎的死亡对我的影响大概只有一个星期不到,这对我来说是个相当耻辱的记录,甚至在那一个星期不到的时间里,我还经常错觉龙崎仍然以某种状态生存在我周围,并且继续做着他生前喜欢干的那些惹人讨厌的事情。他的影响一直持续不断的困扰着我、迷惑着我,让我感到压力甚至痛苦
即使由于莱姆的努力,他再也不会以上不了台面的姿势坐在我对面,像个妖怪一样笑得阴阳怪气,但我却相信,他还以另一种方式,另一种姿态存在着,这是多么可笑的想法!
我当时对硫克稍微提了一下我的顾虑,当我问他人死后是不是真的有灵魂的时候,他只是发出了那种让人不快的嘲笑声而已。
我那时候恰好读到了毕达哥拉斯的一个理论,这个理论就好象他的其它充满不可理喻的理论一样,光是听起来就觉得实在胡扯八道。
他说,人死后魂魄不灭,会转换成一种物质,就是豆子,以此对他的信徒们提出“吃豆子的罪恶”。龙崎变成了一颗豆子掉在我的衬衣口袋里,而我一旦想要把它从口袋里取出来,下一个动作就是条件反射似的把豆子——或者说龙崎放进嘴里面去。由此,他便成为我身体中的一部分,无时无刻不继续困扰着我迷惑着我。
我立刻把那本书扔进了垃圾箱。
诸如此类的念头就这样持续了一个星期不到,但龙崎对我的影响,也就只能是这么些时间,即使当时的我总是半夜里梦见龙崎变成豆子妖怪,掐着我的脖子来向我索命,不过他也只是无力而虚幻的,只能存在于我的梦里罢了。
龙崎死掉了。
大概一个星期之后,我平静的接受了这个现实。
死就是死了,没有任何后继的作用可以产生在活着的人身上,他再也没办法逮捕我了,没办法用酸溜溜的口气说“月君一定是基拉别问我为什么我就是知道。”这之类孩子气的话了。
但是显然的,我那个关于“死去的人不会作用于活着的人身上”这种理论太过千疮百孔,因为在一个相当现实的条件下,我的确在“恨”着龙崎,“嫉妒”他的成就和他的价值,即使我知道他是一个已经死掉的人。
死掉的人,我和他不正好都是这样的丧家之犬吗?
我在医院里住了大概1个半月,直到已经能够自由的行走。
维多利亚在某天中午从她打工的地方跑过来,为我办了离院手续,然后一整个下午都在折腾这点事儿。
不知道为什么,杰邦尼警官在那天下午也出现在我病房门口,他怀里抱着一个大花篮,里面装满了水果。
他看到我已经能够下床为自己收拾行李的时候感到很惊讶,似乎没有意识到离他上一次的探访已经时隔半个多月,并且我也想不到他会来看我的理由,除非他依然对我那稀奇古怪的身份有所怀疑。
寐罗跑过去帮我结果水果篮,他抬头开心的问警官先生,
“有我的巧克力吗?”
杰邦尼警官立刻露出了无辜的表情,这让我想起当初龙崎质问松田先生“为什么蛋糕上只有一颗草莓,难道你偷着吃掉了?”时,他也是这么无辜而无奈的笑着。
杰邦尼试图对寐罗解释——“抱歉,我忘记带来了。”
然后在那个任性男孩的瞪视下,开始手忙脚乱的翻找他身上所有的口袋。最后以一颗皱得不成样子的瑞士糖为代价,才使那个男孩不情不愿的放他一马。
他拍拍寐罗的后背让他去把暖壶放进我的旅行包里,然后抬起头来对我尴尬的笑笑。
“真是可爱的孩子是不是?”
我言不由衷的点点头。
“您和寐罗本来就认识么?警官先生?”
杰邦尼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我注意到他的手不自觉的搅在一起,那是一个人紧张时才会有的反应。
“你怎么会知道……”
“啊……因为寐罗向您索要糖果的样子好像很自然很熟悉,所以我只是猜测似的问一问,那么我才对了吗?”
杰邦尼不安的把头扭向寐罗那一边,看着他灵巧的把水果篮上保鲜膜扯开,然后一个一个的把果子扔进行李袋。
“谁不知道他呢?”
杰邦尼小声地嘀咕,
“寐罗是多么可爱的孩子啊。”
我只能在一次不情愿的赞同了他。
杰邦尼的到来似乎就是为了给我当苦力的。我并未对此怀有歉意或者感激,倒是略微起了点疑心。他看起来很年轻,只有20出头,这样的年纪很可能只是警齤察菜鸟不是么,而他的办事行动看起来又与松田桃太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我打心眼里不愿意设想这样的人会是L的手脚。
但不管怎么说,杰邦尼都帮了我大忙,尤其是他的警车,这使我省下了从医院到公寓的出租车费。现在的我可以说是身无分文,能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活了3个多月不能不说我的运气真是超级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