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wEHt☆原创[130117]离岸Ⅰ+Ⅱ+Ⅲ（全三部+目前所有番外）

55
什么都比不上被一次次抛弃过的恐惧
他只是想拥有能真心付出的人而已
他只是想对他好，不再被弃如敝履
这并没有什么错
*****
　　金起范一直站楼道的窗户口往外看，直到连崔始源的影儿都看不见了才颓然的靠到旁边的墙上，疲惫的抹了把脸。
　“有烟么？”
　　李东海摇摇头，他从没见金起范抽过烟。
　　李东海觉得应该留金起范一个人好好静静，他真的不该再在这待着，可刚抬脚要走，却被金起范一把拉住胳膊。
　 “别走……”金起范的声音比外表更疲惫，还带了点慌乱。
　 “……”这是干什么？李东海试着甩开，结果被攥得更紧。
　 “别走东海，你陪我会儿，就一会儿，行吗？”
　　听出乞求的意味，李东海只能无声点头。
　　跟着金起范出宿舍楼的时候正遇到杨铭抱着本书经过，图书馆待久了就会冷，所以小丫头怀里还抱了件外套，这女孩儿还是比小子都阳光，好像没看出气氛的不对，仍灿烂着笑脸问俩人干嘛去。
　 “你干嘛去？”李东海看金起范不理她，不好让小姑娘难堪，接着话问了一句。
　 “上图书馆看书去。”杨铭看到李东海手里也拿着书，又看了看李东海旁边的金起范，“你还没回答我呢，你们干嘛去呀？”
　 “小丫头问这么多搞什么？班长不好挂科的，赶紧用功去吧。”
　　杨铭特不满的“切”了一声，临走前还撂下句少看不起我。
　　李东海没想金起范带他来了这么一地儿，就是他过生日那天李赫宰他俩看星星折戒指的草坪上。
　 夏天中午的太阳特别毒，整片天空都泛着刺眼的白光，金起范一屁股坐地上，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别的，脑门上都是汗。
　　李东海也跟着坐下来，环顾四周，一个人都没有。
　　也是，除了他俩大中午的顶着高温出来晒太阳，还有谁能这么**。
　 “你知道么东海，”金起范不看李东海，盘腿坐着，手欠的有一下没一下薅着边上的草，“小时候我问你是不是没爸，根本就不是想嘲笑你。”
　　李东海扭脸看了他一眼，又把头转过来。他没想金起范会提到这么久以前的事，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是有疙瘩，“你说这干嘛？”
　 “我跟你一样。”
李东海觉得天气真的太热了，热得他头上的汗怎么都擦不干。
他真的以为金起范是故意嘲笑他，却没想到原来是这样。
　“我爸死得早，我就跟着我妈，我妈对我特别好，我从没想过她会不要我。”
　“我对我爸没什么印象，一直觉得有我妈就够了，我上学比较早，一年级的时候我才多大，都不知道那时候记不记事，可这件事我记得特别清楚，正上着课，班主任就来把我叫出去了。”
　“她特别温柔的摸我的头告诉我残酷的消息，她说我妈死了，边上站着我姑姑，我不知道我妈死了是什么意思，就一直看着她俩，我想说话，特别想问她们什么是死了，我试了，可干张着嘴发不出声，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后来我就跟我姑姑走了。”
　　不清楚金起范为什么会跟他说这些，李东海知道金起范从不是轻易让人窥探内心的人，现在这些让他觉得不安。
　“我在我姑姑家住了段时间，姑姑和我爸的关系本来就不好，然后就又没人要了，我就又被丢掉。”金起范用无所谓的语气述说，眼里却都是痛苦。
　“我哑了两年，跟谁都不说话，我也没想过要说，和你说的那句是我两年来第一次开口，结果却招来你一顿揍。”金起范说到这里自嘲的笑了下，“也怪我，当了挺久的哑巴，谁知道再张嘴就连人话都不会说了。”
　 “没有……”李东海开口才发现嗓子有点哑，干咳了两声清干净嗓子，“压根没有的事。”
　　金起范不介意李东海回答有没有，只是继续说，“我转到你那个班上，一个人都不认识，跟你打过架以后就没再去了，又回了以前的学校，是崔始源让他爸接我回去的。”

　　李东海不敢有半点迟疑，把李赫宰从金起范身上拉起来，用脚踢还躺在那的人，“赶紧滚！难道真等他杀了你！”
　 “东海……”李赫宰被李东海拉着，声音越来越低，透着不可置信。
　 金起范从地上站起来，抬头满脸血的看着李赫宰冷笑，呸了口血沫后把视线转到企图再拦住李赫宰的李东海身上，接着又扫向李赫宰，跟他说话的语气里全是轻蔑：“你以为你能给东海什么？别不知好歹了！”
　　李赫宰攥紧拳头，推开拦在他前面的李东海，“你说什么？你敢再说？！”
　　他已经成了疯子，疯得早没了理智。金起范却还不知死活的继续刺激他，“没了朴正洙，你李赫宰连要饭的都不如！你以为你多为李东海着想？还不就只顾自己快活，你根本就没在他的立场上考虑过！活该他当初不要你！”
　　……
　　李赫宰僵住不动，收回已经举到半空的拳头。
　　「我嫌弃你。」
　　「我早想跟你分开了。」
　　「活该他当初不要你！」
　“你给我闭嘴！”李东海冲过来跟护鸡仔似的把李赫宰挡到后面，冲着金起范嚷嚷，“不想死就闭嘴！滚！赶紧滚！”
　“哼，两只跳梁小丑。”金起范趔趄着站起来，曾经可爱的脸孔此时却挂着不屑的冷笑，“只会被人利用的**。”
　 “滚！”
　 “……”已经到了这地步，真的再也回不去。
金起范再说不出话，敛去伪装的锋利芒刺，空留一身伤，转身离开。
　　谁欠谁的呢？
　　他伤害了崔始源，却被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加倍反噬回来。
　　　李东海不顾忌还在旁边站着抽搭的杨铭，回身紧紧抱住李赫宰：“你别听金起范放屁。”
　　李赫宰半天不说话。
　“李赫宰。”李东海心里发慌，“李赫宰你应我一声。”
　 “……”
　 “李赫宰。”
　 “……”
　 “李赫宰……”
　 “……”
　　那一声熟悉的带着宠溺的「我在」呢？
　“疯子！”李东海松开胳膊，一耳光抽他脸上，想把他从那些不堪的回忆里抽醒，“老子就他妈爱你李赫宰一个！你给我出个声！”
　“你发什么疯？我就只有你，你对我发什么疯？！”李东海一扬手又是一耳光，“你给老子吭个气！妈的！”
他必须把他打醒，让他听见他说的话，让他听见他那么大声的说爱他。
　　又是一巴掌，“李赫宰，我爱你你听见没！”
　　杨铭跑过来，脸上眼泪还没擦干，“你干什么呀？！”
　“滚！没你的事！”李东海凶狠的瞪着眼赶不相干的人，朝着李赫宰又一巴掌，扇得他手生疼，心里往外滴血，“我他妈的爱你！你给我醒醒！”
　　李赫宰额前的头发已经湿透，一滴汗滴到眼睛里，蛰得他干涩的眼睛流出眼泪。艰难的动了动嘴唇，终于发出声音：“……东海。”
　　李东海正扬着胳膊，听到这声微弱的「东海」已经足够欣喜，急切的把他抱到怀里，“我在我在，我在这呢。”
　　我一直都在，都说了不会再离开。
　 “别不要我……”
　“傻啊你，你那么好，怎么会不要你。”李东海是个自私鬼，这么好的李赫宰，他才舍不得给别人。
　　谁都不要不依靠，这世上能让我抛下一切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我自己，还有一个，就是你。
我愿意依赖你，我喜欢赖着你。
　 而我也会坚定的在你身边，让你依着靠着，哪里都不去。
　　李赫宰也抱紧李东海：“我也敢跟你光明正大，东海。”
“我知道。”李东海抱着李赫宰晃，“可我不稀罕，管他什么光明什么正大呢，只要咱俩高兴就行，其他爱谁谁。”

李东海把东西都搁脚边，看着对面的陈安安，半个字不说等陈安安开口。
陈安安也没打算跟李东海拐弯抹角，手里装菜的袋子放在旁边座位上，语气坚定不容拒绝：“你不能去李赫宰家。”
这话听得李东海不舒服，但他清楚陈安安不可能平白无故说出这话，拧开饮料喝了一口，擦擦嘴角，抬着眉毛丝毫不示弱的激她：“凭什么呀？”
“你还问？李赫宰发生了什么你丁点儿不清楚是吧？”
李赫宰的名字让李东海态度立刻软下来，嘴张开又闭上，心里沉重得像落满灰尘无人擦拭。
他该猜到些什么的。
陈安安看他这样，越发觉得不平：“敢情你还真什么都不知道，李赫宰把你保护得也太好了吧？他早因为你俩的事儿被他爸给轰出家门不许他回来了！”
……
李东海一直不知道怎么才能分毫不差的形容出他听到陈安安这句话时的感受，他只知道他心里比当时和李赫宰分手被他打时还疼得多得多。
从头至尾，他都像个缩头乌龟一样避开着一切，于是就真的以为什么都没发生。当他以为那些爱恋只是李赫宰年少的冲动，却从来都不知道他已经做好付出一切的准备，是用了那么真的真心。
最艰难的时刻，他却抛下李赫宰扔下他一人。
从头至尾。
“高三那会儿，他老长一段时间没去上课，我担心，跑到他家去看他，他被叔叔锁在屋里不许出门，身上被皮带抽的都是一道道的血印子，阿姨就坐在外屋一个劲的哭。”
陈安安还在继续说，握着的饮料把李东海右手冻得麻痹。
“你知道吧？你能猜到他为什么挨打吧？”
李东海当然知道。
“阿姨让我把李赫宰带走，说再这样下去叔叔会把他打死，可赫宰就是不走，一个劲的问你跑哪去了你跑哪去了怎么一声不吭连家都搬了。”
“真不知道李赫宰是这么一倔脾气，”陈安安眼圈发红，“之前在学校我就觉得你俩不对劲，可就是没往那方面想。”
这样的感觉太熟悉，一如当初朴正洙漫不经心的说着自己不知道的那些因他发生与李赫宰有关的残忍过去。
“他出来后找我问我知不知道你在哪，我怎么知道，那时候他真疯了，天天堵在校门口逮谁问谁，后来我从老师那儿问到你转的学校就跟他说了。”
“不过还好，知道你的新学校后他就没再闹过，平静得不像他，回去在家门口跪了两天，然后什么都没带，走了。”
“他还真是什么都不要了。”
白色的塑料瓶盖被拧下来，李东海短短的指甲一点点横刮着上面细细的条纹，瓶盖上有和水墨画的颜色一样的生产日期，告知着这瓶饮料还有半个月变质。李东海看着，轻轻嗯了一声。
陈安安在对面抱臂看着他，语带不平地说着自他走后李赫宰所遭遇的一切，这些都让李东海觉得窘迫，无地自容。
他本可以安心自在的说又不是我让他这样做的。
他只是想来看望李赫宰的父母，并没做好知晓这一切的准备。
他可以把他的自私本性发挥到极致，说他也一样爱着李赫宰，所以不用觉得对不起。
可他发现他不能。
他周身都开始疼痛。
李赫宰除了李东海，真的是什么都不要了。
“赫宰一个月至少回来看一次，不过从没让他们知道。叔叔到现在都没松口说他能回来。”
“他拜托我照顾叔叔阿姨，我没事就来看看，今天就准备过去的，幸好让我先撞见你，不然不知道会怎么样。”
“李东海。我不清楚你俩现在什么情况，可我知道他李赫宰是怎么熬过来的，有一回我让他开车载我，就因为看见一人跟你有点像，差点没给撞死，看见没？我脑袋上这疤，”陈安安把刘海撩起来，赫然有道清晰的旧伤疤，“还有，我差点就是严重脑震荡！要那次我死了，不是死李赫宰手里，是因为你你懂不懂？”
“李东海，就当我求你，别再给赫宰添堵了行吗？你从没给他带来过什么好，放过他行不行？”
李东海沉默着一言不发。
第几个人这样说了？
记得朴正洙也说过这样的话，朴正洙说，他什么倒霉事儿跟你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他这样都是因为我。
这么多人喜欢的爱着的李赫宰，遭遇那么多，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我。
脚边的一盒营养液突然歪倒，李东海惊醒一般赶紧去扶，不小心带倒饮料，液体全部洒在右腿上。
腿都要被这冰凉的液体冻麻木。
拽了桌上的纸擦，陈安安也起来帮他扶地上歪倒的东西。
“这些东西我帮你带过去就行，你就别去了，我怕叔叔阿姨受不了刺激。”
李东海没说话，把纸扔纸篓里后独自起来往店外面走。
夏天中午的太阳足够毒辣，晒得李东海头晕脑胀，兜里李赫宰专号的手机响得突兀。
手机拿在手里看了老半天，李东海终于接通，那头李赫宰的声音紧张得不行：“东海你没事儿吧？怎么现在才接？”
李东海咳了咳嗓子让自己声音听起来足够正常：“没事儿，我在大街上呢，太吵了，刚刚才听见。李赫宰你在哪儿呢？”
“正洙哥这儿商量事呢，怎么了？想我了吧？”李赫宰在那头嬉笑着，还能听到朴正洙在一边凑热闹的声音。
“你饭吃了没？”
“吃过了啊。”
“鱼有没有喂？”
“放心吧，饿着我也不能饿着他。”那头的李赫宰说完顿了下，再怎么隐藏也让他听出不对，心脏立即提起，“东海，你怎么了？”
李东海顶着大太阳蹲在马路牙子上看来往的车辆，眼睛被刺得发胀，“我想见你，李赫宰，特别想。”

59
他想要的，只有我能给
说着让我离开李赫宰这些话的人
你们懂个屁
*****
其实李东海早就猜到，从寒假回来发现李赫宰并没回家开始。但心里一直拒绝去探究的事情就这样毫无预兆的被陈安安撕开表象呈现在他眼前，尽管曾经想过李赫宰和家里闹掰，但比他试想过的都残忍。
果然比预想的还要疼得多。
搭了出租车不断地催促司机快些再快些，遇到红灯的时候恨不得下车自己跑回去。李赫宰说了回去等他。不想让他等太久，想快一些，再快一些。
他疯狂的想念着李赫宰，他要见他。
下车就看见在路边张望着等自己的人，在看见李赫宰的那瞬间，李东海差点就哭出来。
“哎——”李赫宰看李东海往这边跑，赶紧过去，“别这么急，摔着了怎么办。”
“李赫宰。”
“在呢。”李赫宰顺手就牵着李东海，拉着他往屋里走，“热坏了吧？”
李东海跟着他，嘴唇张张合合，“我爱你。”
就是要说这句话，一秒钟都不能等，想现在就告诉他，想让他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喜欢他。
李赫宰听得清楚，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弄得有点不知所措，李东海还从来没这样过，听见这样的话除了欣喜之外更多的却是担心，手上把人拽得更紧，“……怎么突然说这个？”
没有普通人都会有的爱人告白后的开心，他不敢忘乎所以的高兴。
总是小心翼翼的如履薄冰，即使是到了现在还是不能完全对这段感情放心，李东海的一点异常就足以让他心惊胆战，害怕一不小心会再一次摔得粉身碎骨。
他再没有能站起来的力量了。
李东海察觉到李赫宰牵着他的手手心湿漉漉的都是冷汗，立刻反手握紧，“不是突然，就是特别特别想你，想跟你说，想让你知道。”
你一定能理解，那种突如其来的想念。
“啊，我也是。”李赫宰终于轻松的笑出来，他高兴的时候一笑就会露出牙龈，憨得可爱，还带了那么点儿羞涩，“我也爱你。”
毫无理由的，深入骨髓。
李东海做了顿饭，李赫宰跟在旁边转来转去，怎么撵都不走。
吃完了李东海去刷碗，李赫宰又跟着，李东海看他泛着红血丝的眼珠，问他到底多久没好好睡觉。
李赫宰满不在乎，帮李东海把刷好的碗在清水下面冲，“没多久，事儿快办完了，还挺顺利。”
“是不是特别麻烦啊。”
“也不是。”就四个盘子俩碗，李赫宰冲干净后摞好，“就是对手有点难搞。”
李赫宰说的是实话。地皮的事儿一开始真挺顺利，上上下下的关系朴正洙早就打点好，多数只要李赫宰出个面就行，看来朴正洙原本就没打算为难他。
但实在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一匹黑马，竞标方面出了问题。对方是个老手，比李赫宰甚至朴正洙都懂得多，在商界混了许多年，也是最近看房地产有发展前途想捞住这块肥肉，人际关系资金实力都比朴正洙强得多，竞标的优势比朴正洙大。
竞标这事儿本就是暗箱操作，比的就是能耐。
说到底，朴正洙也不过就是一靠走私车辆发家的混混，年龄比李赫宰大不了几岁，在他们这个年龄段是成功人士，跟那些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许多年的老狐狸比还是差些火候，何况还倔得不肯去找他实力雄厚的老子。
“那就别干了，跟正洙哥说，咱俩好好儿上学不行吗？”
“说了，最后一次。以后谁都管不着我了。”
“嗯。”李东海擦好手，又拽着李赫宰的手一点点仔细地帮他擦，“可别倒腾出什么大事儿，不然……”
“不然怎么样？”
“没，反正你别什么事儿都莽莽撞撞的，你要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
“肯定不能，我好着呢。”
李东海还是不安，尽管他的担心无迹可寻，“李赫宰，你也看出来了，我就这么一没出息的人，这辈子也不想着能有什么大出息，就指望你养着了。”

“嘿嘿。”李赫宰听李东海这样说，忍不住就逗他，“越来越有为人妻的自觉了啊。”
李东海抬腿就用膝盖往李赫宰屁股上撞，没舍得用劲，“找抽是吧？”
“我夸你呐。”李赫宰嗷嗷着反抗，抓住他胳膊不让他动，“我想你了李东海。”
“我知道。”说着就把嘴巴凑上去。
李东海躺床上，李赫宰把头枕他肚子上，俩人啥都没做，就这么躺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李赫宰。等毕业了，咱俩就结婚吧。”李东海顺着李赫宰的头发，眼睛看着天花板，幻想未来的生活蓝图。
“行。”李赫宰回答的干脆，“我就赖着你了，你必须得娶我。”
“肯定的，谁都管不着咱俩。”
“嗯。没人敢管，也没人能管得着。”
“到时候，找份工作，不要挣多少钱，饿不着肚子就行。”
“你不是说不指望别的，就让我养着了嘛。”
李东海拍他的头，“我挣钱了交给你，你再养着我。”
“也行。”
“在海边买栋房子，就高二那会儿咱们去玩的那里。”
“海边房子住久了容易得风湿。”
“我乐意。”顺着李赫宰头发的手抬起来要抽他。
李赫宰赶紧抓着，“不过你喜欢，咱就住那。”
“嗯，”李东海继续幻想未来，“有事没事了，再去看看咱爸咱妈，一家人一起，逛公园晒太阳。”
李赫宰身体一僵。
“李赫宰？”
“……”没有回答。
“就，关于咱俩分开的那段时间，你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不知道是多久的沉默，李赫宰松开李东海的手，翻了个身，压抑着嗓音，只有两个字的回答：“没有。”
李赫宰的回答让李东海特别想揍李赫宰一顿，特别想跟他打一架，想一拳一拳砸上去问李赫宰凭什么。凭什么这么自作主张不经他同意就付出这么多。凭什么在他都放弃以后还这么坚持。凭什么让李东海变成一个没良心的混蛋。凭什么不问他的想法就让他再一次脱离正常的生活轨道。凭什么不告诉他他经历过的事情。凭什么让那么多的人来指责他。凭什么偏偏就能还让他在逃过一次以后又心甘情愿。凭什么让这么胆小的他变成现在这样。
可他更想道歉，想说李赫宰我错了，不该丢下你一个人。
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做，他知道李赫宰要的不是这些。
“李赫宰，你和我一起开心吗？”
“……开心。”只有和你一起时才开心。
“只有我才能给的吧？”
“当然，再没有其他人，就只有你。”
“所以我得紧紧抓着你了。”怎么都不敢再放了。
谁说我什么都没给李赫宰，看吧，只有和我一起的时候，他才会这么开心。
他想要的，除了我没人能给。
过去的已经过去，我也足够勇敢。即使有再多的人说我对他不好我不配他，我也不会再抛下他。
说着让我离开李赫宰这些话的人，你们懂个屁。

60
我就这么被困在这段感情里，越陷越深
再也不想走出去
那不如就一直这样吧
*****
李赫宰隔天就去找了陈安安，直接把她拽到车里劈头就问李东海是不是去过他家。陈安安被他问的一愣，老半天才把事情都告诉他，加上她撞见李东海还有跟他说过的那些话全一并给李赫宰说了。李赫宰气得手直发抖，直接冲陈安安说了句谁让你多这个嘴的？
陈安安多委屈，她明明就是为了李赫宰好，“你冲我嚷嚷什么呀我欠你什么了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这回换李赫宰愣了，他确实没考虑这么多，他心里连陈安安的一个小角落都没有，忘了陈安安并没欠他什么，反而是她这两年一直主动要求着帮他照顾他爸妈。不是不知道陈安安什么想法，早摊开来跟她说过不知道多少次，但她怎么都不听。可不管怎么说，他也不该冲陈安安发火。
李赫宰难得朝李东海以外的人放软语调：“我知道这事儿不怪你，我刚才就是一急。”
陈安安眼圈发红，不说话，委屈万分。
“但你明明知道我跟李东海……”
“行了！”知道李赫宰要说什么，两年多了就那老一套，陈安安立刻打断，开门就要下车，“你少拿这刺激我！”
李赫宰一把拉住她，“陈安安，今天我必须得跟你说清楚。”
“说清楚说清楚！我早就清楚了！我喜欢你是我的事儿，谁都管不着！”说完拉都拉不住的挣开李赫宰，下车还把车门关得震天响。
李赫宰看着跑掉的女孩儿，烦闷的揉了揉眉心。
吃了两个多月的猪肝夜盲症也没见好，但幸好眼睛也没怎么疼过了，又去做了下复查，结果还是那样。开学那天李东海硬是没让李赫宰来接，自个儿拎着一包提前两天就回他跟李赫宰住的地方了。临走前杨海莉要送他，李东海死活不愿意，这段时间也是崔晔辉生意上重要的转折点，他听杨海莉叨叨过这事儿，叮嘱着让她好好照顾自个，生意上不能给崔叔帮忙就做好后勤工作，可千万不能给他添乱，还说自己在那边上学用不着担心，好着呢。这些话李东海说起来一套套的，唬得杨海莉一愣愣的直笑着说你不是我儿子吧？不像你能说出来的话呀这是。李东海说这些我本来就懂，就是懒得说。
杨海莉还是一个人把李东海送到车站，让他一定得多注意眼睛。
李东海嘴上答应着，又抱了下他妈，就排队进候车室去了。
一个人拎个包回到他跟李赫宰住的地方，没想到李赫宰不在，李东海简单冲了个澡就奔厨房做饭，等菜都上了桌才给李赫宰打了个电话过去。
没人接，李东海又拨，一连十几次都是一样。
李赫宰不知道他今天回来，但也不至于不接电话啊。
李东海心里开始发慌，越来越坐不住，来回在屋里踱步最后穿着拖鞋把门一带就出去了。
天渐渐暗下来，李东海仍努力着分辨每一个经过的人，直到天完全黑透。
郊区晚上没什么人，现在更安静，只有路灯发着光，有不知死活的飞蛾一个劲的往上扑。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李东海脑袋一片空白，一直想着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出了什么事，并且不由自主的就往最坏的方面想。
等待最煎熬漫长，是最无助的痛苦，尤其是未知的只有黑暗陪伴的等待。
李赫宰到底怎么了……
他不敢乱跑，只能站在路边，怕万一李赫宰回来了看不见他。想掏手机看有没有李赫宰打的电话才发现手机没带出来。
又赶紧往回跑，视力不济让李东海路上连摔了两跤，顾不上看摔没摔伤，边跑边掏着钥匙，打开门冲进去，手机正躺沙发上响得急促，李东海抓过来就接。
“喂！李赫宰！”
“东海，”那头的李赫宰声音里也全是焦急，“你在哪呢？这么久才接电话？怎么喘这么厉害？”
“李赫宰。”李东海的声音平静下来。你没事就好了。

61
只要你说想见我
我就不会让你一个人
*****
李赫宰嘴上的伤挺严重，下嘴唇一道深口子，一说话就往外洇血，衬衫前面也被血弄脏了一片。可怎么伤的他支支吾吾的也说不明白，不是他不愿意说，其实他也不知道这事儿到底要从哪儿说，但李东海一直不放弃的跟在他屁股后头问。
把李赫宰拽卫生间里用水给他洗嘴巴，李东海心疼得不行，“李赫宰，你那嘴到底什么东西给割成那样？”
李赫宰口齿不清的实话实说，“喝酒喝的，挺重要一饭局，罚了几杯酒。”
“罚酒怎么把嘴给喝这么大一口子？走不掉就别走啊，打个电话回来给我说声不就成了。”
“我怕你想见我又见不到。”
“……”李东海张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想见你的时候，你真的是什么都不顾了都要赶回来吗？
要怎么说这感觉，心脏被愤怒不甘塞满，融进血液跟着流遍全身变成了说不出的心疼。
李赫宰没忘了李东海腿上的伤，血跟泥把膝盖附近弄脏了一片，用温水湿了毛巾就蹲下去给他擦，“你腿怎么了？摔的？”
李东海不瞒他，看着李赫宰的发旋儿，“嗯，路上摔的，又不要紧。”
李赫宰不说话，一点点仔细给李东海擦着腿。
等李赫宰站起来后李东海往李赫宰跟前凑，离得近了看得更仔细，他嘴上那伤口比想得还深，“不行，现在就得去医院。”说完拉着李赫宰就要走。
“明天再去吧，咱先吃饭。”李赫宰擦了擦水珠子，“你做了多久啊做这么多菜？”
“别吃了，凉了都，你这伤可不能等。”
李赫宰都坐到了饭桌边上，端着碗就往嘴里扒饭，“好吃着呢。”动作幅度太大一时没注意，饭粒上沾了血，李赫宰赶紧给扒嘴里不让李东海看见，又顺势抹了下嘴，对站在旁边的李东海说话：“别在那站着了，你也过来来吃啊，赶紧的。”
李东海一下变了脸色，眼睛里都是惊慌，上去抢过李赫宰手里的碗帮他又出血的嘴止血，“别擦了！”
门在这个时候被砸得咚咚响，二半夜的连门铃都懒得按听声就知道是在用拳头一拳拳的擂。
李赫宰拽了张纸擦擦嘴，示意李东海去开门，“快点，估计是正洙哥。”
李东海想帮他擦嘴上的血印子，结果一直被往门口推，打开门，果然是朴正洙站在那儿，举着拳头正要再往下砸。
还从没见朴正洙这么穿过，白衬衣黑西裤，袖子卷到肘部，衬衫的领口开了两颗，西装外套搭在右手臂上，脸上还架了一副细黑框的眼镜，在隐晦的黑暗里李东海看不清他的表情。
李东海刚开门，还没来得及打招呼，朴正洙看都没看他一眼擦过他直接进了屋，李赫宰正往这儿走，朴正洙把外套扔沙发上上去就对准了正迎过来的李赫宰面门一拳。李赫宰躲不及，生生挨了这一下，血哗的就从鼻子里淌出来，手一抹，一片血腥。
开门的时候李东海看见朴正洙那样就觉得不对劲，这会儿连门都没关就进去结果正好看到朴正洙飞李赫宰的那一拳，上去就把人给扒拉开，张牙舞爪像护崽子的兽把李赫宰挡到身后，“你干什么啊你？！”
如果这个人不是朴正洙，李东海不敢保证他不会拿刀砍死他。
朴正洙不理他，好像压根就没李东海这个人，抖着手指头指着正擦鼻血的李赫宰，“我告诉你李赫宰！别他妈整天为了些屁大的破事儿不知轻重不分好歹！”
李赫宰没说话，就支着李东海去拿纸给自己擦鼻血，李东海急得哪顾得上，大晚上的谁能想到朴正洙突然跑过来来了这么一出，撩着衬衫就给他擦。
“我没事儿东海，你先站边上。”李赫宰推开他，又冲着朴正洙，一脸淡然，跟朴正洙的暴躁形成鲜明对比，“哥，我知道今儿我做的不对，但我清楚我在做什么。”

李东海听不懂，不知道朴正洙怎么了，从来见到他都是笑眯眯的模样，叽里呱啦不停地往外蹦歪理，从没遇见过他一声不吭上来就揍人的时候。
他是真恼了，或许是因为李赫宰，也或许是因为李东海。
“操！”显然是被李赫宰的话惹恼了，朴正洙骂了个脏字又要冲上来。
没关的门又冲进来一人，拦腰抱住了朴正洙一个劲的把他往后扯，嘴里嚷嚷着说哥你冷静点冷静点。
李东海一看，是曺圭贤。
“滚蛋！”朴正洙挣着想把曺圭贤给掀开。
“哥，正洙哥，有话咱好好说行不行？别因为外人伤了咱兄弟感情。”
“感情？！有个屁的感情！我拿他当兄弟，可他李赫宰拿我当什么？！石头我也该给捂热了，是个屁我他妈还能听见声响儿，可他李赫宰拿我当什么？！关键时刻给我掉链子，就他妈因为李东海一个破电话！”朴正洙较起真来也不是盖的，比他高半头的曺圭贤硬是拽不住他，吼完了就借力使力冲过来直接一脚踹到了李赫宰肚子上。
这一脚真不轻，李赫宰捂着肚子就跪到了地上，脸上还有血，皱着眉不吭一声，蜷着身体狼狈得让人心疼。
这是他欠朴正洙的，他没资格说什么。
这些全清清楚楚映到李东海眼里，立刻有人不愿意了，扑上去就跟朴正洙撕巴起来。
“谁让你打他的？！操，你凭什么打他？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打他？！我杀了你！”李东海红了眼，不管那人是救过李赫宰命也是他一直崇拜的朴正洙。
朴正洙疯，李东海比他更疯，打起架来没有章法却丁点儿都不含糊，曺圭贤拼了命想把俩人拉开。
“东海，东海……”李赫宰捂着肚子还跪在那起不来，嘴里喊着李东海：“东海，过来。”
李东海跟没听见似的，拳头落得更狠，朴正洙眼镜都被他打掉在一边，疯了一样不管不顾，“谁都不许打李赫宰！谁都不许！！”
朴正洙不跟李东海还手，他虽然气得厉害，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要是他动了李东海一下，现在老老实实跪在那的李赫宰指不定会怎么样。
“李东海！过来！”李赫宰更大声的吼。
李东海被他这一声吼得愣住，收了拳头一动不动看着他。
看见他这样，李赫宰放缓语调，“过来，东海。到我这里来。”
李东海听话的走过去，眼睛通红还含着泪，死都不哭，只心疼不委屈。
李赫宰跪在那，拽着李东海的衬衫，一用力，李东海也跪到地板上，膝盖砸下去发出咚的一声响。
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滚出来。
跪天跪地跪父母，他李东海连这三样都没有过，现在却在朴正洙面前弯下膝盖。
因为李赫宰让他这么做，尽管他不知道为什么。
朴正洙从地上站起来，全身都疼，擦了把脸，看跪在他面前的两人。
“哥……”曺圭贤伸手想去扶，被他给推开。
“哥。”这回出声的是李赫宰，“是我对不住你，没把事情给办好。”
朴正洙没他那么淡定，声音因为气愤直发抖，“李赫宰，你当初怎么说的？你想走，行，说了这事儿完了我就让你走，我也没为难你，一路上该铺的关系都铺好，什么都给你打点好了，就差今天晚上那顿饭，吃完了就成了，但你给我办好了没有？***一个破电话你就不管不顾扔一桌子人跑了！你成心的吧？！那一桌子什么人你不知道？***这是人干的事儿吗？你真拿我这儿当国营单位想干嘛干嘛还给你吃白食的呐？”
“对不起。”
“少跟我说这没用的屁话！你给我说怎么办！”
“这事儿我没法办了。”
李赫宰说得直接，朴正洙气得又要冲过来，被曺圭贤一把拉住。
“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现在跟我说你办不了，早干嘛去了？欠揍就告诉我一声，我给你批发的！想要多少有多少！”

朴正洙真没这么生气过，李赫宰跟李东海跪在那半天也没让他心软。眼看着辛苦了这么久就要到手的东西说没就可能没了，家里老头子肯定又会拿这说事，原本指望着能在老爷子跟前扬眉吐气这一把，但现在全白忙活了，他没把李赫宰活活打死算是轻的。
“现在办不了，以后也不想再跟着您了。说我没心没肺也好，反正我本来就这么一人，想走的事儿我以前也跟您说过，你们怎么看我我都不在乎，我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我李赫宰除了爸妈没跪过别人，李东海更是没下过跪，我俩今天在这儿给您跪下，我是真把您当我哥，真心的敬重您。”
“你！”朴正洙恨铁不成钢，看重的人说走就走一点不在乎的样子，即使早就知道李赫宰有这个想法也架不住这么刺激，说话也不留余地，“我和你明说了李赫宰，我要是拿不下这块地，别想我给你活路！”
朴正洙扔下这句话就走，压根就没回头再看还跪在那的俩人。曺圭贤过来拍拍李赫宰，又看了眼李东海，也跟着走了。
李东海还跪在那，莫名想到之前金起范说过的话：
——两只跳梁小丑。
——只会被人利用的**i。
对于李东海来说，世界就是干净透明的，这还要归功于一手把他带大的老娘。自从杨海莉抱着刚一周岁多的他在他爹挂掉的那天说肯定要好好儿把他养大开始，杨海莉就一直在努力给李东海营造一个单纯的世界。
所以他不知道自个老爹为什么没病没灾年纪轻轻就死了，自然也不懂官场上那些恶心的事情。
李赫宰被那一脚踹狠了，朴正洙跟曺圭贤刚走他就一头汗倒地上起不来，李东海不管跪麻了的腿起来接了盆热水给李赫宰好一擦，全都弄好后扶着他躺到床上后也累得不想动了。
心累。
毫无疑问李赫宰是因为他的电话赶回来，耽误了朴正洙的事。但因为这就下这么狠的手，不得不让他怀疑朴正洙对他跟李赫宰好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他真不想事情是金起范说得那样，朴正洙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呢。
但他确实突然想到了之前那些话，也不清楚什么原因就把这些事儿联系起来了。
李东海第二天就撺掇着李赫宰去了医院，他真怕李赫宰出什么事，还好问题不大，挂了半天水拿了点药顺便又被李赫宰拽着把腿上摔伤的那点伤给清理消炎后就回来了。
至于曺圭贤跟朴正洙认识的事，李东海怎么都没想到，李赫宰也就只是说比自个跟朴正洙认识得早多了。
回去吃完晚饭后李东海还是没忍住，两个人一起刷碗的时候开了口问李赫宰，“赫宰，朴正洙为什么这么想要那块地。”
“什么朴正洙，叫他正洙哥。”李赫宰接过李东海刷好的碗放清水底下冲干净，“没什么原因，就是想要吧，你知道正洙哥那人，野心特大。”
李东海不理李赫宰纠正他对朴正洙称呼的话，“你之前不是说过半路杀出来一家伙跟你们抢吗，那人就那么厉害？”
“也不能说半路杀出来的，他的准备比我们还充分，又是老手，很厉害。”
能把朴正洙逼成这样，李东海也觉得不可思议，“谁啊？这么牛？”
“不知道，正洙哥没说。”
“啊？搞半天你都不知道你对手是谁？”
“我就是知道有这么一人，问过，正洙哥没告诉我，他不说我就不问了，反正之前都是把该干的都干了呗。”
“……嗯，那那块地还有希望不？”
“看正洙哥那反应，”李赫宰冲好了碗，放好后拿毛巾把自己跟李东海的手都擦干，“估计没戏了。”
失望不是没有，虽然当成任务但毕竟辛苦了那么长时间，好不容易就快完事儿了结果这时候出了问题，但李赫宰丁点儿都不后悔。
他愿意这样。只要李东海说想见他，他就不会让李东海一个人。

很喜欢的一篇文

63
那些灿烂的跃动着光芒的青春年华
还有共同经历过的事情
最后，谁还能记得呢
*****
开学后李东海问李赫宰要不要搬回宿舍住，李赫宰想了想说好，只要你不怕办事的时候被看见，说得李东海一脸郁卒打消了这个念头。
其实李东海并不是说一定要搬宿舍去，金起范在宿舍他也不可能跟以前那样自在，虽然喜欢热闹但往宿舍跑的次数还是减少了点。还有就是他对朴正洙起了芥蒂。朴正洙已经不是李东海心里那个值得他崇拜的大哥，他打了李赫宰，因为一块破地的事儿就想把李赫宰往死里打，李东海怎么都不可能再跟以前那样喜欢朴正洙。而他跟李赫宰住的这房子原来在谁的名下他知道，虽然后来给了李赫宰，但他就觉得全身不自在。
得了夜盲症的事儿李东海没跟李赫宰说，反正不是什么大病，觉得没那个必要，平时注意点儿就好。
上了几天学后大一新生也报道了，看着他们李东海就想到当时自个来上学时候的苦逼德行，不过幸好现在一切都好。
可没几天李东海就又被金希澈召唤回宿舍说有一惊天消息要告诉他，李东海正跟着李赫宰上课呢，收到消息后不紧不慢的等到下课拖着李赫宰一起去了。
晃悠回去靠着床铺的栏杆李东海乜着金希澈说什么事啊整天火急火燎的？
金希澈撩着眼皮看靠着桌子站李东海旁边的李赫宰，“怎么多一个出来？”
李赫宰又往李东海那边挪挪，“是你少了一个吧？”
一个暑假没见金希澈把头发上了个色，忒好看的火红，发质好在太阳下都反光。头发长度够还在后面扎了个半高不高的小辫子。
这颜色也特别适合金希澈，跟之前李赫宰染了头发的感觉完全不同，李赫宰那酒红色把他的霸气全衬出来了，可金希澈这就是无比纯正的火红，这色儿把他整个人映得无比妖孽，衬得他本来就白的皮肤更是水当当的，活活嫉妒死一群女人。
就这造型，走哪儿哪儿发光，李东海感慨，太ta妈招摇了。
对于金希澈这个形象，学校压根不管，一方面是没那必要，一方面是不敢。就金希澈这性格，想让除他自己以外的人在他头发上做文章，不知道哪天就暴尸街头也不是没可能。
“韩庚正忙着迎新呢，你要没事就去帮帮他呗。”
李赫宰笑，“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他啊？”
“滚蛋，你跟李东海都一样货色，绝配了都。”
“嘿嘿，这话我爱听。”
李东海听着那俩一点顾忌都没有的对话，脑袋发胀直觉得自个压根就不该来，伸脚踢了踢金希澈坐的椅子，“到底什么事儿啊？不说我们可走了啊，翘课来的。”
金希澈立马从位子上站起来，好看的手挡在嘴边凑到俩人跟前一脸八卦的说你们知道咱楼下搬来的新生么？
李东海特鄙夷的转头看金希澈，“你这八卦的脾性什么时候能改改啊？”
李赫宰倒一声不吭，不说知道也不说不知道。
金希澈不管，亢奋的大眼睛里冒着光，挑着眉毛冲着李东海跟李赫宰笑：“我说真的呢，你俩猜猜看，猜猜是谁。”
李赫宰仍旧不说话，李东海懒得猜，“我怎么能知道？”
听完李东海的话金希澈更亢奋了，晃到门口左右看了看没人，又冲回来，“是曺圭贤！”
“我cao——”李东海也惊了，兴趣立刻就被勾出来，撇头看了眼李赫宰又转向金希澈，“他怎么也上这儿来了？”
“你也太不关心你周围的人了吧？人小孩儿去年不就说要考这学校吗？”
“真的假的？”
“你再这样以后我不带你玩儿了啊？人就在下面宿舍待着呢还能有假？”
“我上来的时候没看见啊？”
“滚蛋，你ta妈看了么你？”
“那李晟敏呢？”
“晟敏不都大二了吗，你这问的。”

64
做人嘛，架子算个屁
反正是自家兄弟
做错了事儿，没什么放不下身段的
该道的歉就是得道
该不要的脸就是不能要
*****
李东海没想到短时间内他跟李赫宰还能见到朴正洙，原本以为这次跟他不是掰了也得好一段时间才能等他消火，但开学还没俩星期呢就看到他蹲在门口，明显是等人的模样。
其实朴正洙早打算来了，但陪家里老爷子耗了点时间才到现在。
关于之前那事儿，在他打过李赫宰又从曺圭贤那知道事情原委后还什么都没做呢两天后竞标的底价就到了他手里，这是他压根没想到的事儿。朴正洙连之前准备的竞标书都直接扔给了曺圭贤，说爱怎么办怎么办吧。
期间他回了趟家，跟自家老爷子吃了顿饭，又在家待了几天，然后才又跟没事人似的，买了一堆东西跑到了李赫宰跟李东海那里。
打人的时候理直气壮狠话都说绝了，现在又颠颠儿抱着东西去道歉，朴正洙一想，自个脸皮要不就是太厚，要不就是压根不要了。
做人嘛，架子算个屁，关键时刻丁点用都没，该不要脸的时候就是不能要，脸皮重要还是兄弟重要？不就是道个歉，对着自家兄弟，没什么开不了口的。
屋里没人，估计是上课去了，朴正洙就蹲在门口，掏出包烟拿了一根叼在嘴里点着，完了把整盒烟往脚边一扔，打算死等。长得斯斯文文的一人这么一看还真有几分雅痞气质。
从上午一直等到下午脚边落了一地烟头才看见那俩人回来。李东海先看见蹲在那的朴正洙，本来并排走的在看见来人后立马蹦到李赫宰前面挡着，全身跟长了刺似的防备，“你来干什么？”
朴正洙扔了嘴里不知道第多少根的烟，想站起来，但脚麻了，没法动，“过来扶我一把，等死我了。”
李赫宰从李东海身后走过来想拉他，李东海不让，一只胳膊拦着另一只手去拉朴正洙，就是不让李赫宰靠近。
朴正洙看李东海这样只想笑，“我说，那天你都快把我打死了我可是一下手都没还啊？”
他说的是大实话，但他不还手是因为他怕打了李东海他跟李赫宰这兄弟就真没办法做了。李赫宰会杀了他。
他可是活得好着呢，压根没打算死在自个兄弟手上。
“哥，你怎么来了？”李赫宰把李东海拦着他的胳膊拉下来，顺势把那人的手也攥在手里，“等挺久了吧，进去坐。”说着另一只手就掏钥匙要开门。
朴正洙笑嘻嘻，“赔罪嘛，等等也应该的。”
李赫宰开门的手顿了顿，然后把门打开，“哥你说什么呢，进来吧。”
进去后朴正洙不客气的坐在沙发上，李赫宰给他倒了杯水，李东海一直跟着李赫宰，他走哪就跟哪。
在李东海心里，朴正洙再也不是那个像神一样的人了。
“赫宰。那天的事儿我之前没弄清楚就打了你，对不住。”
李赫宰在朴正洙对面坐下来，李东海坐在他旁边，“没事儿，说到底还是我错在先。”
“你说不想再跟着我干的事儿，既然你不想我也就不勉强你了，不然也没意思。”
“嗯，行。”李赫宰没想到朴正洙这次这么痛快，其实就算朴正洙还不愿意，他也是不打算再跟他干下去。
朴正洙也没想到在李赫宰脸上半点惊喜都看不见，“嗯，其实吧，你知道我这个人，对越在意的人就要求越高。”
“这我知道。”
“那赫宰，既然你还愿意叫我一声哥，那咱就还是兄弟，对吧？”
“当然了，那还用说。”
“那个，朴……正洙哥，”李东海插了话，“我想问你个事儿成不？”
“行啊，你问呗。”
“跟你竞争那块地的到底谁啊？”
朴正洙正端着杯子准备喝水呢，听到李东海这话把杯子放下了，“东海，这事儿不好说，你看……”
“啊，不方便就不说了。”

李东海养成了一习惯，有事没事就爱哼歌，一哼就哼那首《至少还有你》，不分时间不分地点，他爱哼，李赫宰也爱听，有时候还跟着他轻声和。
打从朴正洙说李赫宰可以不跟着他后李赫宰整个人看起来都轻松，也没了以前那么厉害的阴郁气息，但没了生活来源，之前存了不少，但大部分是死钱，以后肯定有用得着的地方，不能动，用一次就会有下一次。朴正洙给的他不要，又不能老花李东海的，那是他家的钱又不是他自个挣的，让李东海养着他乐意，但不代表是让李东海拿他家里的生活费来养他。之前朴正洙还说是不是还生他气不拿他当自己人，李赫宰说压根没这回事儿，我这人你知道，再要这钱我也花不下去啊。朴正洙一听是这么个理儿，也就不勉强了。
李赫宰自己找了份兼职，活不重，时间还行，都不在晚上。李东海开始吵吵着也要去，但俩人不在一个点儿，李赫宰就没愿意，李东海每回都会去接他，然后俩人一起回去，路上就大声吼着这首歌，愣是把一首抒情歌给吼成了摇滚，音拖得老长，路上人都跟看神经病似的看他俩。
我怕时间太快，不够将你看仔细
我怕时间太慢，日夜担心失去你
恨不得一夜之间白头，永不分离——
太阳出来又落下，花儿开了又枯萎。
我们会慢慢变老，然后一起死掉。
曺圭贤有一回听见后就特别不乐意，死活不让李东海唱，为这俩人不止掐过一回。
李东海每回都用同样的话堵曺圭贤，“哟，敢情这歌是你的啊？版权你的啊我唱歌还得给你上版税？你白听我还没问你要钱呐，爱哪儿玩哪儿玩去。”
李东海喜欢的，他曺圭贤管不着。
李东海的事儿，除了李赫宰谁都甭想管。
后来曺圭贤觉得李东海跟他挺志同道合的，他喜欢的李东海大多也喜欢，兴趣重合率挺高，跟他突然就有了那么点盟友的味道，半大不小的小子之间，说铁一夜之间就铁起来了，凑在一起玩的时候像两条小京巴狗。
而关于他跟李晟敏之间那点事儿，李东海虽不能说知道得一清二楚，但多少也算知道那么些。李晟敏打从那回跟李东海说过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后也没见有什么动静，跟苏依之间也是不温不火的，没看发展出来多深厚的感情也绝对没有要分手的预兆。曺圭贤虽然表面上不在意还故意把李晟敏当成空气，但背地里却因为这事儿不止一回找过李东海。
“东海，那苏依喜欢的其实是你，长眼的都能看出来。”
“我这几天给你脸了？故意上我这儿来找不痛快是吧？别张嘴就放屁啊，大早上出门刷牙了么你？”
“哥，你看我都叫你哥了，”曺圭贤恬不知耻的把胳膊搭在李东海肩膀上，“帮帮忙呗，去勾搭勾搭苏依去。”
“滚蛋！想勾搭自个儿勾搭去，”李东海一个劲的挣，还是没挣开，“别把我给扯进去，没那个闲心。”
“知道你跟李赫宰情比金坚，我这不就是让您帮个忙嘛。您就应了我呗。”
“有让人这么帮忙的吗？滚，别老搁我跟前晃悠，丫晃得我晕。”
曺圭贤不死心，就差晃着李东海胳膊求他了，“哥您就帮下呗。”
两个人正说着正好看到李晟敏从对面往这边走，李东海刚想继续拒绝，就被曺圭贤一下用胳膊夹着脑袋一路往前拖，路上还嘻嘻哈哈打着岔不让李东海说话，看见李晟敏从跟前过去却连招呼都没和他打，曹圭贤就跟没看见他一样。等李晟敏过去后李东海差点没被他勒死。
“咳咳，知不知道会出人命的？找抽吧你？”
曺圭贤盯着反方向走得头都没回的李晟敏眼都不带错开的，压根没听见李东海说话。
李东海咳完了，看着曺圭贤，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到李晟敏。
“话说曺圭贤，我怎么不知道原来你是这么一闷骚的东西啊？”
一直到连李晟敏的影儿都看不见后，曺圭贤才转过脸冲李东海笑了下，“我已经闷骚很多年了，你不知道而已。”
“……行。那你就继续闷骚着吧。”

67
那些被喧闹成兵荒马乱无法无天却空剩下荒芜的青春年华
那些再不可能回去的落满灰尘终变得泛黄陈旧的年少时光
还有
还有那些意气风发莽莽撞撞让人心疼的亲爱的小少年们
*****
李晟敏回宿舍的时候苏依正用手背抹着越擦越多的眼泪，李东海一脸不耐烦的靠着床铺的爬拦。
手里拿着的两本书往下铺床上一扔，李晟敏看看苏依又看看李东海，声音晦涩，“这是什么意思？”
苏依一听见李晟敏的声音就止住了哭，揉了揉眼睛把眼泪抹干后连招呼都没打就往宿舍外边走，李晟敏没拦她。下楼时正撞到也一路回来的宿舍里其他人，曺圭贤看见她就知道她又往这儿跑了，冷哼了一声表达不快，金希澈正要抬手打招呼，苏依一擦身就过去了，跟谁都没看见一样。
“看起来像哭过，”金希澈一胳膊肘子拐韩庚身上，“是不是啊韩庚？”
“差不多吧。”
金厉旭把头探过来凑热闹，“咦？为什么呀？谁招惹她了？难道是晟敏？”
曺圭贤把金厉旭毛茸茸的脑袋推回去，“少乱凑热闹啊，小心跟金希澈一样成了居委会的，到时候丫想脱身都没辙。”
“滚蛋曺圭贤！”金希澈反驳，“再这样污蔑我小心我把你屎给打出来！”
曺圭贤笑，“咱是文明人，不跟你计较。”
韩庚也笑，四个人往宿舍走，刚进门就看见打得不可开交的李晟敏跟李东海。
苍天作证，看见这一幕的时候金希澈真的想把这俩人直接从阳台上给扔下去，跟这群祸害一块儿就甭他妈想过上一天安生日子。
其余三人赶紧上去拉架，李晟敏学过武术，真打起来可不得了，所以除了曺圭贤存着私心外韩庚跟金厉旭都出于李东海不被打死的目的拉着偏架。
金希澈不管那边乱七八糟的状况，赶紧给李赫宰挂了个电话过去问他在哪儿，李赫宰不紧不慢的说刚下班，还问怎么东海现在还没去接他，正准备给他打电话过去呢。
“打个屁电话！你们家李东海跟李晟敏掐起来了你赶紧回来搞不好还能围观会儿。”
金希澈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一个电话又叫来一个重要人物。
宿舍里桌子被撞得歪七八扭，上面的书饭盒杯子等乱七八糟的东西撞得噼里啪啦的砸在地上，该掉的该碎的一样没落。两个打架的三个拉架的一个看热闹的，等李赫宰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李赫宰凶狠的操了一声，还是忍住了。来之前就做了足够的心理准备，都是半大的毛头小子，起了矛盾打打架再正常不过，千万别因为点破事就丢了个值得交的朋友，别说帮着李东海揍李晟敏了，他连偏架都不能拉个明显的。
一路上跑过来再跑到六楼气儿都不喘的上去就捞着李东海的腰把正挥着拳头的他往后扯，完了又过去拉被曺圭贤拖着的李晟敏，李赫宰扭脸对看着热闹的金希澈吼，“你干嘛呢？！还不过来帮着把李晟敏给扯开！！”
这李晟敏打起架来真不是盖的，估计真要是干起来了他李赫宰都不一定是对手。李赫宰感叹幸好还有这么些人在也只有一个金希澈，不然这货真发起飙来把李东海打死了其余的全围观都有可能。要真那样了，他肯定不能像现在这样还能这么冷静的拉架。
李晟敏打架的实力忒强，专门练过的这一般人哪能打过他？这会儿除了正拉着李东海防止他再扑过去的韩庚，其余仨都拉扯着李晟敏。
李晟敏被拽得挣不开，气得眼睛通红，回身一拳就对着曺圭贤砸下去，毫不留情。
“我cao！兔崽子***长点良心！”
李东海被韩庚拖着，跟着曺圭贤也吼了一句，“李晟敏你别他妈借题发挥，到底是因为苏依还是因为曺圭贤你比谁都清楚！”
连连被吼了两句，李晟敏立刻僵住了，也不知道是因为谁的哪句话，三个正扯着他的人看他不动也没了动静。
李东海说的没错儿，他这阵子跟曺圭贤走得太近，曺圭贤又一直装作无视李晟敏，**i的能耐比他有过之无不及，李晟敏压抑得太久的自己也搞不清楚的感情借着这个理由全爆发出来了。
气氛突然就冷凝下来，跟冻住了似的。
金希澈也被连吼了两嗓子，立马变了脸，收了看热闹的心态，过来对准李赫宰就要开踹，“老子乐意！老子就喜欢看你们打架！！操！敢吼我！”
好不容易安静点儿这回又乱起来了，李东海立刻转移了阵地把李赫宰挡在身后边儿，脸上还挂着伤，摆出凶狠的表情怎么看怎么滑稽，“金希澈你丫要敢踹他我就杀了你！”
韩庚早松了李东海，这会儿又得去拽住自个家那口子，太阳穴突突跳着对自己说要冷静，能摊上这么多不省事的祸害也真真是一种幸运。
李赫宰躲在李东海后边儿冲着金希澈咧嘴露着牙龈笑，然后又眼珠子转都不转看站他前面保护着他的李东海，幸好韩庚用力拉住了才没让金希澈又冲上去。
李赫宰嘴角扬得越来越高，眼睛里都溢出光，透着生动的喜悦。
关着的宿舍门开了，金起范正从外面进来，后面还跟着许久不见的崔始源，脸色不太好。
估计刚正好听见李东海喊的那句话，金起范皱了皱眉，说了句我回来拿个东西就走。
乱啊乱啊，可谁的青春没有过那么点乱七八糟的破事。
那些莽莽撞撞意气风发让人心疼的亲爱的小少年们。
那些被喧闹成兵荒马乱无法无天却空剩下荒芜的青春年华。
还有再不可能回去的落满灰尘终变得泛黄陈旧的年少时光。

69
昏暗光线全部消失
明媚颜色全被掩盖
天突然就暗下来
*****
学校给了金希澈假，李赫宰跟李东海让金希澈去他们那儿住段时间好好养伤，金希澈不去，说就爱在宿舍待着，看着韩庚伺候他他心里就特别舒坦。
金希澈依旧喜欢打牌，这回没人拒绝他了，依旧不带金起范玩儿，但总是把他拉在边上跟韩庚一起帮自个看牌。两大军师出马还有不赢的道理？他，李晟敏，曺圭贤三个人，李东海不会也得照上，金厉旭想在李东海边上凑着，还没过去呢就直接被李赫宰搡着脑袋推开，“滚蛋，这我的人！”结果用劲太大金厉旭没站稳一下趴在了曺圭贤身上。
早就知道李赫宰对他粘着李东海的事儿不满，偏不改，谁知道哪儿钻出来这么一气死人不偿命的主，站起来就特鄙视的对着李赫宰比了个中指，高音响彻天际，“李赫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你一撅屁股我就能看见你嗓子眼儿！发自内心的鄙视你！”
此话一出，万籁俱寂。一群人憋红了脸不敢笑。始作俑者摇头晃脑的没事人一样抓开曺圭贤，说得豪言壮语，“起开，我来上。”
曺圭贤不反抗，被他拎起来顺势又往边上歪了两步，就站到李晟敏后头了。
金钟云坐在金厉旭床上看书，眼睛偷偷瞄这边，金希澈洗着牌，他的手好看得要命，洗牌也翻着花样，让人眼花缭乱。金希澈边洗牌边看着金钟云，“嘿，哥们儿！就那个姓金的哥们，书倒了，您受累让他重新正直起来。”
金钟云把书一合，往金厉旭身后头一杵，鼻子里喷着气儿，我就不是爱看书的人。
李东海右边坐着金厉旭，对面是李晟敏，左边是金希澈。他跟牌的气场天生就不合，简单的斗地主也不行，金厉旭当地主的时候正好他守门，金希澈出了一张大牌后他一个炸弹就扔下来了，李赫宰脸上贴的全纸条儿，也不拦他，随他爱出什么出什么。
李东海这炸弹扔的差点儿把金希澈气厥过去，坐在他旁边给他揉腿的韩庚脸上的纸不比李赫宰少，“有你这么打的么？”
李东海委屈，又不好表现出来，干咧着嘴冲金希澈笑，笑完了冲李晟敏笑。
金希澈一伸手糊他脑袋上，“别看我别看我，双眼皮割单了再露个牙龈傻得跟李赫宰似的。”
“你双眼皮能割单啊，”李东海嘴一瘪，收了笑，“再何况了，话可不能乱说，见过李赫宰这么精的傻子么？”
李赫宰拉了条凳子坐李东海边上，把李东海手里的牌一收，重新排了下准备替他，“希澈哥说的是，李东海这长相就随他相好的。”
金起范说你们继续玩儿，我出去抽支烟。金希澈一把把他拽住，“我看你敢？不许去，好好儿看着！”
金厉旭哼哼，快出牌快出牌~金钟云下巴支在金厉旭头上，脑袋叠着脑袋，一只手玩着他耳朵，耷着眼皮看金厉旭拿着牌的手。
把牌重新塞李东海手里，李赫宰跟李东海嘀咕了几句，就着李东海的手扔了个双顺子，气得金厉旭翻眼瞪他。
李晟敏本来没准备接牌，曺圭贤身子一压就凑过去，说话的时候热气喷在耳朵边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指着牌说这样这样，就那么简单几句话，让李晟敏心里发慌脑袋混混沌沌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看李晟敏不动，曺圭贤好心提醒，红透的耳根落入眼里看得一清二楚，“怎么了？出牌呀？”
你妈的，突然靠这么近，我还当你要亲我呢，操！李晟敏在心里骂，当然没敢说出来，却是真恨不得撕了这一脸无辜的人。
“这人呐，再能耐也都有个能收了他的人，”金希澈装作是跟韩庚说话，“你说是不是呀韩庚？”
“别瞎动弹。”韩庚手上的动作没闲着，就怕金希澈腿上落下什么后遗症，“你不就是被老天派来收我的么？”
金希澈嘿嘿笑，完了用手里的牌指着李东海跟李赫宰，众人都竖着耳朵听，“你看啊，这猪八戒够胖的吧，可他打得过孙悟空吗？没人见过吧？”
李东海立马不愿意了，知道他说的是谁，“金希澈你骂李赫宰是猴呐？”
“何止，”金厉旭拍开金钟云一直揉着他耳朵的手，皮都要被他给搓掉了，一针见血，“他还骂你是猪呢。”
……TAT李东海在这一刻泪流满面。
金希澈把牌一收，“不玩了不玩了，散了啊都~饿了，吃饭~”然后使唤韩庚去给他打饭。
冬天的黄昏，天空一片苍茫的灰色，边际是不容分辨的混沌，晦涩的黑，明媚颜色全被遮盖，昏暗光线越来越看不见，直到全部消失。
天突然就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