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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朴正洙的话不一定对
却是在这个社会生存的必要条件
他明白，他早做好了所有准备
他清楚朴正洙需要什么样的人
他必须给自己找到出路
*****
李赫宰蹲在一小区楼底下一个黑色长椅子上打电话，周围一圈儿都是被雪打蔫儿了的草皮，湿哒哒的往下滴着水，四个大花池子正中间各有一棵傲骨青松，铺着板砖的行人道扫得干干净净。
挺高级的一住宅小区，李赫宰轻轻松松就进来，他知道朴正洙提前跟保安打过招呼。这地方和那小饭馆只隔了两条街，穷人富人就这么被隔开来。
有钱有本事，走哪儿都是爷，没本事，要么有朝一日一定要飞黄腾达，要么等着被踩，或者像他李赫宰这么好运遇到一个朴正洙，先找条捷径，再凭自己本事出头。
“下不下来？我就在楼底下呢。”李赫宰蹲着的姿势像个讨饭的难民。
“……”
“我不上去，不为什么，不想。”
“……”
“哪能啊，怎么着我也不敢啊，我就是怕上去要万一没忍住揍你了到时候没人拦着。”
“……”
“那行，你等着。”
收了手机，李赫宰看了下时间，还没到十点半，噌噌钻进楼道里，现成的电梯不用，李赫宰从安全通道直爬到八楼不带喘。
他觉得他得想办法多空出点时间让自己平复下，东海受伤他一清二楚，之所以装着不知道是不想让东海难做，可这并不代表他不生气不难受，李东海是他捧在心尖上怎么疼都觉得不够的独一无二的宝贝，却被朴正洙给打成那样。
他不想因为东海的事情没控制住自己把朴正洙揍得满地找牙。他不是忘恩负义用过就忘的人，即使他知道现在的一切都是他努力才得来，但他明白那也是因为朴正洙肯给他机会。
更何况，朴正洙这么对李东海，那也是因为他自己。
就像那时候朴正洙把李赫宰从看守所带出来，他不谢朴正洙反而还问他借钱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人肯定能帮上他。
他早就预谋好，而朴正洙心里也明白他的目的。
朴正洙那会儿就蹲在马路牙子上，也不抬头看站旁边等得不耐烦的李赫宰。
“李赫宰，你说你活着是为了什么啊？”
“不为了什么，有钱您就借我，没有就趁早说。”
“哟，你这是跟谁摽呐？我欠你的啊？我可是刚把你从看守所里给捞出来，这么快就忘恩负义了？”
“您没欠我，我就是赶着件事儿。”
朴正洙嫌蹲得腿麻，终于站起来，看李赫宰脸上被打过的痕迹，还有脖子里边蜿蜒上来一直延伸到耳朵后边抽过的印子，语气里都是嫌弃，“瞧你现在这模样，在里面这些天应该得了不少赏吧。”
“那倒不劳您惦记。”
“警cha用私刑，你可以去告他们了。”
“我没那份闲工夫。”
“不是你没那份闲工夫，而是你比我更清楚你压根就没希望告赢那帮吃公家饭拿人民税的废物。”
“我真不清楚，还谢您提醒。”
“知道为什么偏这么对你吗？其实你犯的这点事也就是写份检查进去蹲几天足够了，可你搁人***门口抢人所长媳妇儿，人家八百年都不来一趟一来就给你赶上了，你说你，哈哈，倒血霉也没你这么背的不是？把人耳垂拽出个大长血口子，你能怪人给你用私？要不是我把你捞出来，你被打死在里面再神不知鬼不觉的给扔了喂狗都有可能。”
“听您这么说，还真得给您跪下磕几个响头表达我真心的谢意。”
朴正洙是真真没见过李赫宰这型号的，掏了根烟想点上抽着消气，半天没点着反而气得鼻子喷火把烟直接塞进旁边的垃圾桶，“我告诉你李赫宰！这世上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也没人会发现！有值钱的命，自然也有人命贱得没人管没人问，喂狗狗都不吃。现在这社会发展的看着五光十色有点儿模样呢，你知道这光彩底下盖了多少脏东西？有什么是绝对平等的？公平俩字你把地皮翻烂了都找不着！要想活得潇洒点就甭跟自个较劲，你想要的东西海了去了，想要？行啊，拿钱买。你没钱，对不起，靠边儿站去，后边排队的多着呢，不差你这一个。有时候只有钱还不行，你还得有势，没钱没势，那就爱上哪玩上哪玩去，看都不给你看。”
“您想多了，这些大道理我不想明白，我也没什么别的想要的东西，我想要的拿钱买不来权势也没法换。”
其实李赫宰明白，他比谁都明白，如果有这些，最起码能换得可以靠近李东海的机会，能离他再近一些。
也不会像现在这么狼狈，从心底延伸出不能消散的自卑。
“那你这么上赶着的没事跟我这儿找抽呢？我喷这么半天唾沫星子你当我闲的啊？！大冷的天您这脑壳儿都给冻成豆腐又被那些**给打成渣儿了吧我看？”
“这用不着您管，干脆点，就说借不借我就行。”
“我说你就不能活得有点儿自尊？”
“自尊？要它有用吗？”李赫宰冷笑一声，“我早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
朴正洙被李赫宰这模样气得笑出来，掏出皮夹子抽出张卡，顺便说了密码，“像你这么没皮没脸又听不进劝的我还真是头一回见。”
“没用的玩意儿我从来不要。”李赫宰接过来，“放心，我肯定还你。用钱也好，用命也好。”
身影消失在黑夜的街道，李赫宰知道他以后的道路就要改变。
朴正洙的话不一定对，却是在这个社会生存的必要条件。
他明白，他早做好了所有准备。
他清楚朴正洙需要什么样的人，他必须给自己找到出路。
朴正洙的话不一定对
却是在这个社会生存的必要条件
他明白，他早做好了所有准备
他清楚朴正洙需要什么样的人
他必须给自己找到出路
*****
李赫宰蹲在一小区楼底下一个黑色长椅子上打电话，周围一圈儿都是被雪打蔫儿了的草皮，湿哒哒的往下滴着水，四个大花池子正中间各有一棵傲骨青松，铺着板砖的行人道扫得干干净净。
挺高级的一住宅小区，李赫宰轻轻松松就进来，他知道朴正洙提前跟保安打过招呼。这地方和那小饭馆只隔了两条街，穷人富人就这么被隔开来。
有钱有本事，走哪儿都是爷，没本事，要么有朝一日一定要飞黄腾达，要么等着被踩，或者像他李赫宰这么好运遇到一个朴正洙，先找条捷径，再凭自己本事出头。
“下不下来？我就在楼底下呢。”李赫宰蹲着的姿势像个讨饭的难民。
“……”
“我不上去，不为什么，不想。”
“……”
“哪能啊，怎么着我也不敢啊，我就是怕上去要万一没忍住揍你了到时候没人拦着。”
“……”
“那行，你等着。”
收了手机，李赫宰看了下时间，还没到十点半，噌噌钻进楼道里，现成的电梯不用，李赫宰从安全通道直爬到八楼不带喘。
他觉得他得想办法多空出点时间让自己平复下，东海受伤他一清二楚，之所以装着不知道是不想让东海难做，可这并不代表他不生气不难受，李东海是他捧在心尖上怎么疼都觉得不够的独一无二的宝贝，却被朴正洙给打成那样。
他不想因为东海的事情没控制住自己把朴正洙揍得满地找牙。他不是忘恩负义用过就忘的人，即使他知道现在的一切都是他努力才得来，但他明白那也是因为朴正洙肯给他机会。
更何况，朴正洙这么对李东海，那也是因为他自己。
就像那时候朴正洙把李赫宰从看守所带出来，他不谢朴正洙反而还问他借钱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人肯定能帮上他。
他早就预谋好，而朴正洙心里也明白他的目的。
朴正洙那会儿就蹲在马路牙子上，也不抬头看站旁边等得不耐烦的李赫宰。
“李赫宰，你说你活着是为了什么啊？”
“不为了什么，有钱您就借我，没有就趁早说。”
“哟，你这是跟谁摽呐？我欠你的啊？我可是刚把你从看守所里给捞出来，这么快就忘恩负义了？”
“您没欠我，我就是赶着件事儿。”
朴正洙嫌蹲得腿麻，终于站起来，看李赫宰脸上被打过的痕迹，还有脖子里边蜿蜒上来一直延伸到耳朵后边抽过的印子，语气里都是嫌弃，“瞧你现在这模样，在里面这些天应该得了不少赏吧。”
“那倒不劳您惦记。”
“警cha用私刑，你可以去告他们了。”
“我没那份闲工夫。”
“不是你没那份闲工夫，而是你比我更清楚你压根就没希望告赢那帮吃公家饭拿人民税的废物。”
“我真不清楚，还谢您提醒。”
“知道为什么偏这么对你吗？其实你犯的这点事也就是写份检查进去蹲几天足够了，可你搁人***门口抢人所长媳妇儿，人家八百年都不来一趟一来就给你赶上了，你说你，哈哈，倒血霉也没你这么背的不是？把人耳垂拽出个大长血口子，你能怪人给你用私？要不是我把你捞出来，你被打死在里面再神不知鬼不觉的给扔了喂狗都有可能。”
“听您这么说，还真得给您跪下磕几个响头表达我真心的谢意。”
朴正洙是真真没见过李赫宰这型号的，掏了根烟想点上抽着消气，半天没点着反而气得鼻子喷火把烟直接塞进旁边的垃圾桶，“我告诉你李赫宰！这世上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也没人会发现！有值钱的命，自然也有人命贱得没人管没人问，喂狗狗都不吃。现在这社会发展的看着五光十色有点儿模样呢，你知道这光彩底下盖了多少脏东西？有什么是绝对平等的？公平俩字你把地皮翻烂了都找不着！要想活得潇洒点就甭跟自个较劲，你想要的东西海了去了，想要？行啊，拿钱买。你没钱，对不起，靠边儿站去，后边排队的多着呢，不差你这一个。有时候只有钱还不行，你还得有势，没钱没势，那就爱上哪玩上哪玩去，看都不给你看。”
“您想多了，这些大道理我不想明白，我也没什么别的想要的东西，我想要的拿钱买不来权势也没法换。”
其实李赫宰明白，他比谁都明白，如果有这些，最起码能换得可以靠近李东海的机会，能离他再近一些。
也不会像现在这么狼狈，从心底延伸出不能消散的自卑。
“那你这么上赶着的没事跟我这儿找抽呢？我喷这么半天唾沫星子你当我闲的啊？！大冷的天您这脑壳儿都给冻成豆腐又被那些**给打成渣儿了吧我看？”
“这用不着您管，干脆点，就说借不借我就行。”
“我说你就不能活得有点儿自尊？”
“自尊？要它有用吗？”李赫宰冷笑一声，“我早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
朴正洙被李赫宰这模样气得笑出来，掏出皮夹子抽出张卡，顺便说了密码，“像你这么没皮没脸又听不进劝的我还真是头一回见。”
“没用的玩意儿我从来不要。”李赫宰接过来，“放心，我肯定还你。用钱也好，用命也好。”
身影消失在黑夜的街道，李赫宰知道他以后的道路就要改变。
朴正洙的话不一定对，却是在这个社会生存的必要条件。
他明白，他早做好了所有准备。
他清楚朴正洙需要什么样的人，他必须给自己找到出路。
38
爱比恨容易得多。
爱比恨幸福得多。
它是这样显而易见却又总是被人忽视的真理。
*****
抬手正要敲门就有人从里面开了，李赫宰一看是系着半截围裙穿着狐狸头棉拖鞋的朴正洙。
朴正洙开了门也不管他就往厨房走，“让你上来怎么就这么难呢？说了我这正煲着汤呢一丁点都走不开，也幸好你这个点儿过来，再晚些我肯定不在。把门带上。”
李赫宰带上门也跟进去，“你昨天跟东海见面了？”
“怎么样，闻着香味儿了没？”朴正洙跟没听见李赫宰说什么似的，用木勺小心的搅拌着瓦罐里的浓汤，“为了这汤我昨儿可是一宿都没合眼，总算是快好了。”
“我这问你话呢？”李赫宰有点不耐烦，“你跟东海都说什么了？”
“说什么？我能跟他说什么？”把手套摘下来，朴正洙拄着铺着华丽大理石的流理台，“这半年你都没去东熙那儿了吧，都好了？还做噩梦不？”
李赫宰不接朴正洙的话，“多少人揍的。”
“什么？”
“昨天，揍东海的人，多少个？”
“李东海跟你告状了？”
“那您可猜错了，就你那把人往死了揍，他倒是想忍呢，他有那本事吗？你一开始就没想瞒着我，知道我肯定能看出来你还管是不是他说的，这么玩儿有意思？”
“想东海也不是那种人，我留心了，没舍得下手，人也不多，就十来个。”
朴正洙这话让李赫宰差点没站稳，做了个深呼吸，李赫宰想说话，却觉得哪块儿疼得让他出不了声。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把面前这个一副事不关己全心熬着汤的人给揍死。
可他不能。
朴正洙重新戴上手套关了火把汤倒进保温杯，“没下多重的手，和你那时候比差远了。”
“哥，没下次，要再这样，要再这样的话，我跟你掰信不信？”
汤汁洒了点出来，所幸朴正洙没烫着手，“就因为……因为这么一外人，你说要跟我掰？”
李赫宰说得没一点犹豫，“是外人的不是东海。”
“哈，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朴正洙倒没什么表情上的变化，“是外人的应该是我才对。”拧紧了保温杯盖儿，又解了围裙挂墙上，“可你当初想办法接近我的时候就早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出。”
“是！可我也没少给你做事，你犯不着现在回头来报复。”
“你觉着我是在报复？！”
“这个话题咱打住，”李赫宰压住了就要爆炸的火星子，“我来也不是为说这个，是想跟你说另外件事。”
看着对面一脸严肃的李赫宰，朴正洙有不好的预感。
“这一年多来谢谢您帮了我这么多，我现在不想继续干了。”
“……”他果然没猜错。
“以后照样儿是兄弟，哥您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要不犯法，也就是您一句话的事儿。”
“是够有义气的，可你觉得我干的事儿有几样是不犯法的？”
“所以我不能在你手底下做了，我起码得给东海一个安稳点儿的生活，我得为我和他的以后做准备。”
“没看出来，”朴正洙挑挑眉，笑得露出嘴边的梨涡，“大情圣啊。”
“就对李东海一个而已。”
“不止是情圣，还是一个痴情种。”
“您就别寒碜我了。”
“李赫宰，当初我以为你天生是个能干大事的人我才帮你，不然你以为就凭你还能算计得了我？”
那时候李赫宰放了一个直钩，只对着朴正洙，互帮互利，朴正洙心甘情愿上钩，谁也没逼他。
朴正洙是值得深交一辈子的人，可李赫宰不是，他生命中的第一顺位永远都是李东海。他自己也承认，他就是这么一狼心狗肺的人，除了李东海他考虑不到包括他自己以内的任何人，甚至这一辈子，他都可能不会真正对除李东海外的其他人好。
爱比恨容易得多。
爱比恨幸福得多。
它是这样显而易见却又总是被人忽视的真理。
*****
抬手正要敲门就有人从里面开了，李赫宰一看是系着半截围裙穿着狐狸头棉拖鞋的朴正洙。
朴正洙开了门也不管他就往厨房走，“让你上来怎么就这么难呢？说了我这正煲着汤呢一丁点都走不开，也幸好你这个点儿过来，再晚些我肯定不在。把门带上。”
李赫宰带上门也跟进去，“你昨天跟东海见面了？”
“怎么样，闻着香味儿了没？”朴正洙跟没听见李赫宰说什么似的，用木勺小心的搅拌着瓦罐里的浓汤，“为了这汤我昨儿可是一宿都没合眼，总算是快好了。”
“我这问你话呢？”李赫宰有点不耐烦，“你跟东海都说什么了？”
“说什么？我能跟他说什么？”把手套摘下来，朴正洙拄着铺着华丽大理石的流理台，“这半年你都没去东熙那儿了吧，都好了？还做噩梦不？”
李赫宰不接朴正洙的话，“多少人揍的。”
“什么？”
“昨天，揍东海的人，多少个？”
“李东海跟你告状了？”
“那您可猜错了，就你那把人往死了揍，他倒是想忍呢，他有那本事吗？你一开始就没想瞒着我，知道我肯定能看出来你还管是不是他说的，这么玩儿有意思？”
“想东海也不是那种人，我留心了，没舍得下手，人也不多，就十来个。”
朴正洙这话让李赫宰差点没站稳，做了个深呼吸，李赫宰想说话，却觉得哪块儿疼得让他出不了声。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把面前这个一副事不关己全心熬着汤的人给揍死。
可他不能。
朴正洙重新戴上手套关了火把汤倒进保温杯，“没下多重的手，和你那时候比差远了。”
“哥，没下次，要再这样，要再这样的话，我跟你掰信不信？”
汤汁洒了点出来，所幸朴正洙没烫着手，“就因为……因为这么一外人，你说要跟我掰？”
李赫宰说得没一点犹豫，“是外人的不是东海。”
“哈，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朴正洙倒没什么表情上的变化，“是外人的应该是我才对。”拧紧了保温杯盖儿，又解了围裙挂墙上，“可你当初想办法接近我的时候就早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出。”
“是！可我也没少给你做事，你犯不着现在回头来报复。”
“你觉着我是在报复？！”
“这个话题咱打住，”李赫宰压住了就要爆炸的火星子，“我来也不是为说这个，是想跟你说另外件事。”
看着对面一脸严肃的李赫宰，朴正洙有不好的预感。
“这一年多来谢谢您帮了我这么多，我现在不想继续干了。”
“……”他果然没猜错。
“以后照样儿是兄弟，哥您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要不犯法，也就是您一句话的事儿。”
“是够有义气的，可你觉得我干的事儿有几样是不犯法的？”
“所以我不能在你手底下做了，我起码得给东海一个安稳点儿的生活，我得为我和他的以后做准备。”
“没看出来，”朴正洙挑挑眉，笑得露出嘴边的梨涡，“大情圣啊。”
“就对李东海一个而已。”
“不止是情圣，还是一个痴情种。”
“您就别寒碜我了。”
“李赫宰，当初我以为你天生是个能干大事的人我才帮你，不然你以为就凭你还能算计得了我？”
那时候李赫宰放了一个直钩，只对着朴正洙，互帮互利，朴正洙心甘情愿上钩，谁也没逼他。
朴正洙是值得深交一辈子的人，可李赫宰不是，他生命中的第一顺位永远都是李东海。他自己也承认，他就是这么一狼心狗肺的人，除了李东海他考虑不到包括他自己以内的任何人，甚至这一辈子，他都可能不会真正对除李东海外的其他人好。
“您错了，我不是。相信我是什么人哥您也早看透了。不管怎么样，先考虑下吧。”李赫宰看了眼朴正洙手边的保温杯，又把视线转回朴正洙脸上，“您也早点儿洗手，都不容易。别以后出了事儿再后悔。”
朴正洙看出了李赫宰视线的变化，被窥视的感觉让他心里从没有过的恼怒，手一挥保温杯就砸在了地板上，不锈钢和地面接触发出惊天巨响，“就你深情！爱上一个男人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的德行，你有什么特权跟我这儿嚷嚷啊李赫宰，就仗着我看重你是吧？！我就是一贪财的主，要钱不要命，好不容易混到这地步你以为你一两句话就能让我回头了？鞋已经湿了，踏进来你就该知道没离开的那天。我还告诉你，当初是你主动跟我屁股后头说会把命都交给我我才肯用你，你有今天是我给的，我要是想毁你，照样儿比捏死只蚂蚁都容易！”
“我知道，可不管您怎么想，我今天就是想和您说一声，您就顺带着考虑下，同不同意我也不可能一直在您手底下这么干下去，迟早都得走，这点哥您比我清楚，鞋湿了，我就再换一双。您那样对东海我知道是为我出口气，可那是我跟东海的事，怎么样都是我自个儿心甘情愿，谁都没资格打他。”李赫宰走过去弯腰把杯子捡起来放回台子上，“况且钱您挣的也不少了，那玩意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要多了也没用，找个适合的时候收手，哥比我聪明得多，应该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你还真以为我是因为钱？”朴正洙声音泄了气，带着点儿筋疲力尽，有了平时谁都不曾窥见过的情绪，“赫宰，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李赫宰眉尖微皱，带着怜悯看朴正洙亲手揭开一直都在的旧伤疤。
“小时候我跟我家老头说过，我不靠他也能有自己的一片天。他不信，他以为处处管着我就是疼我对我好，我最烦的就是他成天一副没他我就活不了的德行。我要他什么了？我什么都不要，我有时候就是想要他一句肯定，哪怕真真正正夸我两句就成。你明白成就感是怎么一回事儿吗李赫宰？最不想被他看扁，想证明给他看，能对着他说你看我多成功，就想着有朝一日拿自己挣的钱活埋了他，让他哭都没地儿哭，等着他求我，让他不敢再无视我小看我以为我成不了大器只能在他羽翼下窝囊的活这么一辈子。”
“……”这也是李赫宰曾经有过的阴暗心理，想要复仇，想要禁锢那个人，想着终有一日能强大到让李东海再不能逃开，可是这仇恨的信念却在李东海说喜欢的时候瞬间坍塌。
爱比恨容易得多，爱比恨幸福得多。
它是这样显而易见却又总是被人忽视的真理。
这是朴正洙第一次愿意敞开内心，却让李赫宰无所适从。他一直以为朴正洙是精明甚至是狡猾邪佞的，为了钱和权势能不择手段，皮相长得柔弱其实坚强至极，嘴里心里都是一套套做人的歪理，混得风生水起，拉拢了一大帮子人心甘情愿为他卖命，风风光光走哪儿人都挤着对他点头哈腰，却不知道他只是想获得一个人的肯定。
表面坚强，原来是因为内心不堪一击。
本想拥有纯粹的亲情，却贫穷可怜得只剩下金钱。
朴正洙用手擦着保温杯，再把它放进一个纸袋子里，长长的叹了口气，“你也一样，赫宰，你什么都没有，拿什么给东海一个你说的安稳的生活。”
“……”
“还是先在我这儿挣点儿家底再说吧。到时候是走是留，随你便。”
“……”李赫宰仍不说话，却已经动摇。
“我得出门一趟，你要是累了就自己在这歇会儿。”朴正洙拿了件外套穿上，白色的毛线帽戴好后再把外套上的帽子戴上，保温瓶抱在怀里往门口走，“我今天应该不回来了，要是在这儿睡千万别睡我屋，不然我还得收拾半天，要是不在这儿的话滚的时候别忘了锁门就行。”朴正洙已经换好了鞋，“找个时间去东熙那看看，你那毛病别指望自个能好。”
李赫宰跟上去，“应该好了，好一阵子都没犯了，东海还等着我呢，我也走。”
“嗯，我今天说的事，别让人知道，东海也别说。”
“好。”
“能叫我正洙哥的，也就你们几个而已，我一个都不想失去。”
这样熟悉的不舍的感觉，让李赫宰想到他已经离开一年多只偷偷回去过几次的家。
那里有他的父母，他生命中最亲的人。
他是如此的想念他们。
还有面前这个其实一直都敬重的正洙哥。
生活本该美好，却总是有太多不如意和迫不得已。
李赫宰终于明白，即使明知继续留下来以后会有多后悔，他也再做不回以前那个可以毫不犹豫舍弃一切的人。
40
没人乐意当同性恋
可他李东海遇到了李赫宰
他已经是世人眼中的孺子和朽木
注定了不可教不可雕
他心甘情愿，他就爱淌进来，谁拉他他也不回头
反正还一李赫宰陪着他
*****
赶着元旦的当口，校医室就剩一值班老师，金希澈死活要拽着李晟敏去医院。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节医院床位过多，医生安排个护士给李晟敏包扎好后又给他空了一个床位挂点滴，顺便又开了一堆消炎止血的药。
李东海看倒床上就睡得不省人事的李晟敏，叹了口气说这得闹腾到什么地步啊能把他都累成这样。金希澈拖着凳子坐床边上，凳子脚在地上划拉的声音死难听，他也不怕吵醒李晟敏，笑着说看吧李东海，虽说还剩这么苦苦挣扎的一货，但保准逃不了全灭的命运。
“什么啊？”李东海听不懂他说什么，站那儿手抄口袋里看他，“你手机借我用用。”
金希澈也没再接着说他前面没说完的话，只是掏着口袋，“干嘛用我手机，你的呢？”
“丢了。”
“哦，那找时间再买一个去，咦？
“倒是快点儿啊，我得打电话跟赫宰说声。”李东海看金希澈从凳子上站起来，出声询问，“怎么了？”
“没带，”金希澈一摊手，“出来的急，给落宿舍了。”
“不是吧你？！”
“还不许人给忘了啊，嚷嚷什么呀，出去随便找个公用电话打回去不就成了。”金希澈说着把李东海往外推。
也只能这样了。
李东海出了医院，准备在周围找个小商店或电话亭借个电话，不怕冷不怕冻的围着医院转了好几圈儿，终于在一家小商店里发现有个座机，赶紧奔过去在小烟柜上放了俩钢镚还特豪气的说打个电话不用找了。
商店大爷正吃着中午饭呢，一听这话差点没把他给噎死，把饭咽下去后乜着眼看李东海，“小伙子你这可不厚道啊，两块钱你要是打个长途还聊他几个小时我这得贴进去多少啊？”
李东海边按号码边乐呵着给大爷赔不是，“对不住大爷，市内的，我就说几句话，对不住啊。”
大爷嗤了一声，坐烟柜后边继续吃着饭边看电视里喜气洋洋的广告。
手指头刚按完第九位数的时候李东海懵了，他死活想不起来后三位数是什么。以前李赫宰因为这事没少数落过他。李东海一直以为记得来着，现在真派上用场了却在最后三位数上打了个梗。
现代人的通病，手机一丢想联系个人都没办法。最主要的是李东海明明以为自己把李赫宰的号码记得烂熟于心。
这让他觉得挫败。
一个个试太不实际，这三个数排来排去好几百个结果他有试的那功夫还不如早点儿完事回去实在。
啪嚓把话筒放回去，李东海指指烟柜上插在塑料盒子上的棒棒糖，“电话没打通，我拿四个棒棒糖哈~”说完没等人大爷动手，李东海自己从上面唰唰唰唰薅了四个不同口味的就走。
剥了一个放嘴里，李东海又买了点吃的回去连着俩棒棒糖扔给金希澈，留了个草莓牛奶味的装兜里，对金希澈也不说是他自己把号码忘了，就说电话没打通，得回去一趟，说完又冲躺床上的李晟敏抬抬下巴，“还睡着呐？”
金希澈鄙视的看了李东海一眼，把吃的放床头小柜子上，手上拿着李东海买的糖，“要是只睡着倒好了。”
“怎么了？”
“烧起来了。”
“啊？才多大会儿啊，怎么说烧就烧了？”
“谁知道啊，你也看到之前多精神了吧？恨不得把天都给捅个窟窿的劲头谁看出来他要生病啊，你刚出去那会儿就开始说胡话，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你看看这，嘴都烧起皮了。”
“生病还得提前跟你打报告？”除了曺圭贤，就李东海敢跟金希澈戗，“不过这够怪的啊，说烧就烧，医生呢？来了没？”
“看过了，护士给换了瓶药水，刚又给扎了一针。”
没人乐意当同性恋
可他李东海遇到了李赫宰
他已经是世人眼中的孺子和朽木
注定了不可教不可雕
他心甘情愿，他就爱淌进来，谁拉他他也不回头
反正还一李赫宰陪着他
*****
赶着元旦的当口，校医室就剩一值班老师，金希澈死活要拽着李晟敏去医院。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节医院床位过多，医生安排个护士给李晟敏包扎好后又给他空了一个床位挂点滴，顺便又开了一堆消炎止血的药。
李东海看倒床上就睡得不省人事的李晟敏，叹了口气说这得闹腾到什么地步啊能把他都累成这样。金希澈拖着凳子坐床边上，凳子脚在地上划拉的声音死难听，他也不怕吵醒李晟敏，笑着说看吧李东海，虽说还剩这么苦苦挣扎的一货，但保准逃不了全灭的命运。
“什么啊？”李东海听不懂他说什么，站那儿手抄口袋里看他，“你手机借我用用。”
金希澈也没再接着说他前面没说完的话，只是掏着口袋，“干嘛用我手机，你的呢？”
“丢了。”
“哦，那找时间再买一个去，咦？
“倒是快点儿啊，我得打电话跟赫宰说声。”李东海看金希澈从凳子上站起来，出声询问，“怎么了？”
“没带，”金希澈一摊手，“出来的急，给落宿舍了。”
“不是吧你？！”
“还不许人给忘了啊，嚷嚷什么呀，出去随便找个公用电话打回去不就成了。”金希澈说着把李东海往外推。
也只能这样了。
李东海出了医院，准备在周围找个小商店或电话亭借个电话，不怕冷不怕冻的围着医院转了好几圈儿，终于在一家小商店里发现有个座机，赶紧奔过去在小烟柜上放了俩钢镚还特豪气的说打个电话不用找了。
商店大爷正吃着中午饭呢，一听这话差点没把他给噎死，把饭咽下去后乜着眼看李东海，“小伙子你这可不厚道啊，两块钱你要是打个长途还聊他几个小时我这得贴进去多少啊？”
李东海边按号码边乐呵着给大爷赔不是，“对不住大爷，市内的，我就说几句话，对不住啊。”
大爷嗤了一声，坐烟柜后边继续吃着饭边看电视里喜气洋洋的广告。
手指头刚按完第九位数的时候李东海懵了，他死活想不起来后三位数是什么。以前李赫宰因为这事没少数落过他。李东海一直以为记得来着，现在真派上用场了却在最后三位数上打了个梗。
现代人的通病，手机一丢想联系个人都没办法。最主要的是李东海明明以为自己把李赫宰的号码记得烂熟于心。
这让他觉得挫败。
一个个试太不实际，这三个数排来排去好几百个结果他有试的那功夫还不如早点儿完事回去实在。
啪嚓把话筒放回去，李东海指指烟柜上插在塑料盒子上的棒棒糖，“电话没打通，我拿四个棒棒糖哈~”说完没等人大爷动手，李东海自己从上面唰唰唰唰薅了四个不同口味的就走。
剥了一个放嘴里，李东海又买了点吃的回去连着俩棒棒糖扔给金希澈，留了个草莓牛奶味的装兜里，对金希澈也不说是他自己把号码忘了，就说电话没打通，得回去一趟，说完又冲躺床上的李晟敏抬抬下巴，“还睡着呐？”
金希澈鄙视的看了李东海一眼，把吃的放床头小柜子上，手上拿着李东海买的糖，“要是只睡着倒好了。”
“怎么了？”
“烧起来了。”
“啊？才多大会儿啊，怎么说烧就烧了？”
“谁知道啊，你也看到之前多精神了吧？恨不得把天都给捅个窟窿的劲头谁看出来他要生病啊，你刚出去那会儿就开始说胡话，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你看看这，嘴都烧起皮了。”
“生病还得提前跟你打报告？”除了曺圭贤，就李东海敢跟金希澈戗，“不过这够怪的啊，说烧就烧，医生呢？来了没？”
“看过了，护士给换了瓶药水，刚又给扎了一针。”
李东海探探李晟敏包着纱布的额头，又曲着手指头放他鼻子底下。
金希澈看见了立马使劲把他手一拍，李东海疼得把手缩回来，一看都红了一片，“干什么啊你？”
“我问你干什么呢，李兔儿离死还早着呢。”
“你什么心眼儿啊，我不就试下他烧得厉不厉害吗？”李东海觉得金希澈那眼神能把他穿个洞。
“有你这么个试法的吗？死人才这样试！”
李晟敏意识不清，模糊着听见有人说他，在床上哼哼说谁都别叫我兔子，我不爱听。
“哟喂！”金希澈伸着胳膊往床上掼，不介意吵没吵着病房里其他人，“病好啦，好了就赶紧起来，不是还要表演节目呢嘛，快起来起来，人苏依可还等着你今天晚上唱歌儿给她听呢啊。”
李晟敏好像压根就没听见金希澈说什么，自言自语跟魔怔了似的，”兔子……同……同xing恋才叫……叫兔…兔子呢……别这么……叫我…谁叫…我跟谁翻脸……告诉…告诉你们……“
金希澈一下愣住，李东海也僵着，俩人没一个说话的，床上的李晟敏说完惊天之语后也配合的没了动静。
安静了好半天还是李东海先咳了一声，把嘴里的糖用舌头翻了个个儿，脚蹭了下地，“我得回去了，这儿你一人看着没问题吧？”
金希澈也恢复常态，坐回凳子上，“要滚早点滚，省得碍眼。”
“行，那我走了啊。”李东海刚把门带上，又被金希澈叫住。
“又怎么了？”
“天冷路滑，你路上注意着点，到了让李赫宰那厮给我个电话。”
“给你电话你能知道吗？”李东海冲他摆摆手，“就那么点路，放心吧。”
“哎，还有——”
“我说好好儿一屁，你非得散着放，有劲啊？”
“滚你大爷！”金希澈噌得从凳子上站起来，可什么实际行动都没有，又坐回去，“刚晟敏的话，你听听就算，但以后咱也别那样叫他了。”
李东海答应着，带上了门。
拉了拉衣服领子，李东海没出医院，挂了个号跑到了内科门诊，半天出来后又去了趟眼科。
站走廊上点了点眼药水，出了医院大门，李东海一看天都擦黑了，赶紧把羽绒服帽子一戴揣着兜就往李赫宰他俩的窝奔去。
没人乐意当同性恋，可他李东海遇到了李赫宰。
他已经是世人眼中的孺子和朽木。
注定了不可教不可雕。
他心甘情愿，他就爱淌进来，谁拉他他也不回头。
反正还一李赫宰陪着他。
41
他钻进了死胡同
李东海抛弃过他
李东海说过不要他
他死都不能失去他
*****
李赫宰赶着在朴正洙那处住宅区里的超市买了些菜，临出来的时候看见有在小鱼缸里售卖的家养小丑鱼，圆嘟嘟和黑不溜秋的眼珠让他立刻想到了那谁，立马让人拿了一条放到装水的袋子里欢天喜地的拎着再打车回去。
至于和朴正洙说的那些事，还是先这样吧。
刚上车往车后座一坐李赫宰就催着让师傅开快点，怕回去太迟了李东海中午不好好吃东西在家挨饿，司机被他催得发慌，露着常年抽烟染着污黑烟渍的牙边给车提档加速边说有本事你坐飞机去，出租车你还想指望它能多快。
李赫宰不跟他计较，把那鱼拎老高，“师傅您说说这鱼怎么样？好不好看？”
“我这可是开着车呐，”说着还是得空赏了那条鱼一眼后就立刻盯着前面，手搭在方向盘上说心得，“看着挺肥的，可就是小了点，这挑鱼啊不能挑这样的，刺儿多还没多少肉，你这是准备红烧着吃还是醋溜着吃？”
“哎怎么说话呢？”这答案让李赫宰非常不满意，“我买给我媳妇儿养着的。”说到这又咧着嘴笑，“我跟您说啊，这鱼长得跟他简直是一模子里刻出来的。”
开车师傅听到这话通过后视镜看了李赫宰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又一眼，直看得李赫宰心里发毛，再看一眼的时候李赫宰终于炸了，“看什么呢？怎么这么瘆得慌？”
司机师傅一副不可置信的口吻，又是一眼，“小伙子，我看你还是个学生吧？结婚了都？”
“我说您能不能别再用那眼神儿看我，”李赫宰算是松了口气，“还没呢，不过也就是迟早的事，他这辈子都甭想逃，嘿嘿。”李赫宰说完自个乐得贼笑了两声，把盛鱼的袋子小心的放腿上。
“你才多大啊就一辈子？”师傅掌着方向盘，“一辈子早着呢，谁知道能有什么变数？”
李赫宰一抬头，从后视镜里瞪人开车师傅，口气生硬，“敢情您这是咒我呢？！忒不厚道了吧？！！”
司机也知道自己说了不招待见的话，笑着赔不是，“我这不就是过来人的感慨嘛，没别的意思，可千万别放心上。”
李赫宰不答话，低头继续逗弄装小袋子里的鱼。
估摸着还一半路的时候实在等不及想知道李东海的情况，拿着手机调出通讯录拨过去，笑着放耳朵边上等着听那人的声音。
响了半天没人接，挂了再打还是没人。笑容渐渐消失，眼睛里渐渐有了害怕的情绪。
再挂掉，却没了继续拨的勇气。
没接电话，应该不会是……不在吧？
肯定在，可能睡着了，出来的时候都说好了会等着他回去的，李东海肯定不会反悔。
不会说话不算话的，也许只是没听见。
“师傅，您再开快点成吗？”把手机装回去，李赫宰的声音平缓，司机还没来得及加速，李赫宰靠在靠背上又开口，“师傅，还是开慢点吧……再开慢点儿……”
“好好一小伙子不是有病吧？”司机小声叨咕着，从后视镜里瞟了下李赫宰，本来想再跟他搭搭话，结果看那人往那儿一靠后就一动不动，觉得没劲只能老实开车，反正稳着把人送到目的地再收了钱就没他什么事了。
挂在右手手指头上还搁腿上的一个塑料袋里面的东西直扑棱，李赫宰把视线调过去，看是他刚买的那条小丑鱼，正了正身体把菜小心的放在旁边，空开另一只手敞开袋子多放点氧气进去维持它的生命。
从朴正洙那儿到这边再慢也不过两个小时，李赫宰却从开始的笑容满面变成了不能掩盖的疲惫。给了车钱下车一只手把车门甩上，在原地站了半天，才慢慢往他本来期盼着的地方走。
脚步再慢还是会走到门口。
李赫宰一手拎着东西，慢腾腾掏出手机又打了个电话，一直到电话盲音都没有人接。
他钻进了死胡同
李东海抛弃过他
李东海说过不要他
他死都不能失去他
*****
李赫宰赶着在朴正洙那处住宅区里的超市买了些菜，临出来的时候看见有在小鱼缸里售卖的家养小丑鱼，圆嘟嘟和黑不溜秋的眼珠让他立刻想到了那谁，立马让人拿了一条放到装水的袋子里欢天喜地的拎着再打车回去。
至于和朴正洙说的那些事，还是先这样吧。
刚上车往车后座一坐李赫宰就催着让师傅开快点，怕回去太迟了李东海中午不好好吃东西在家挨饿，司机被他催得发慌，露着常年抽烟染着污黑烟渍的牙边给车提档加速边说有本事你坐飞机去，出租车你还想指望它能多快。
李赫宰不跟他计较，把那鱼拎老高，“师傅您说说这鱼怎么样？好不好看？”
“我这可是开着车呐，”说着还是得空赏了那条鱼一眼后就立刻盯着前面，手搭在方向盘上说心得，“看着挺肥的，可就是小了点，这挑鱼啊不能挑这样的，刺儿多还没多少肉，你这是准备红烧着吃还是醋溜着吃？”
“哎怎么说话呢？”这答案让李赫宰非常不满意，“我买给我媳妇儿养着的。”说到这又咧着嘴笑，“我跟您说啊，这鱼长得跟他简直是一模子里刻出来的。”
开车师傅听到这话通过后视镜看了李赫宰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又一眼，直看得李赫宰心里发毛，再看一眼的时候李赫宰终于炸了，“看什么呢？怎么这么瘆得慌？”
司机师傅一副不可置信的口吻，又是一眼，“小伙子，我看你还是个学生吧？结婚了都？”
“我说您能不能别再用那眼神儿看我，”李赫宰算是松了口气，“还没呢，不过也就是迟早的事，他这辈子都甭想逃，嘿嘿。”李赫宰说完自个乐得贼笑了两声，把盛鱼的袋子小心的放腿上。
“你才多大啊就一辈子？”师傅掌着方向盘，“一辈子早着呢，谁知道能有什么变数？”
李赫宰一抬头，从后视镜里瞪人开车师傅，口气生硬，“敢情您这是咒我呢？！忒不厚道了吧？！！”
司机也知道自己说了不招待见的话，笑着赔不是，“我这不就是过来人的感慨嘛，没别的意思，可千万别放心上。”
李赫宰不答话，低头继续逗弄装小袋子里的鱼。
估摸着还一半路的时候实在等不及想知道李东海的情况，拿着手机调出通讯录拨过去，笑着放耳朵边上等着听那人的声音。
响了半天没人接，挂了再打还是没人。笑容渐渐消失，眼睛里渐渐有了害怕的情绪。
再挂掉，却没了继续拨的勇气。
没接电话，应该不会是……不在吧？
肯定在，可能睡着了，出来的时候都说好了会等着他回去的，李东海肯定不会反悔。
不会说话不算话的，也许只是没听见。
“师傅，您再开快点成吗？”把手机装回去，李赫宰的声音平缓，司机还没来得及加速，李赫宰靠在靠背上又开口，“师傅，还是开慢点吧……再开慢点儿……”
“好好一小伙子不是有病吧？”司机小声叨咕着，从后视镜里瞟了下李赫宰，本来想再跟他搭搭话，结果看那人往那儿一靠后就一动不动，觉得没劲只能老实开车，反正稳着把人送到目的地再收了钱就没他什么事了。
挂在右手手指头上还搁腿上的一个塑料袋里面的东西直扑棱，李赫宰把视线调过去，看是他刚买的那条小丑鱼，正了正身体把菜小心的放在旁边，空开另一只手敞开袋子多放点氧气进去维持它的生命。
从朴正洙那儿到这边再慢也不过两个小时，李赫宰却从开始的笑容满面变成了不能掩盖的疲惫。给了车钱下车一只手把车门甩上，在原地站了半天，才慢慢往他本来期盼着的地方走。
脚步再慢还是会走到门口。
李赫宰一手拎着东西，慢腾腾掏出手机又打了个电话，一直到电话盲音都没有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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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承认，他真的在害怕。
那些片段又零零碎碎的钻进来。
不该想，不能想。没好处。
掏出钥匙，却不敢有下一步动作。
如果里面真的空无一人，如果李东海又撇下他消失。
如果东海再说一次不要他……
「我ta妈嫌弃你！嫌弃你！」
「我不想跟你下地狱，我早就想跟你分开了！」
「我现在怕了。」
钥匙还挂在锁眼里，门始终紧闭，李赫宰靠着墙颓废的坐在地上。
他不敢进去，他知道李东海不在里面。
只是猜想和怀疑就把他所有勇气击打得支离破碎，他一直没说，对这份失而复得的感情，他其实没有一点自信。
那一幕又开始重现，这不是好现象，他得控制自己不去回忆不去想。
可是没有用，他越是和自己对抗，想掩盖的部分就越是张狂叫嚣。不止一次了，在李东海不在身边的时候，在夜幕降临以后，一次次从梦中大汗淋漓的醒来，他跪着求东海不要跟他分开，最后却总是李东海的那句我有自己的路要走，李东海背对着他说害怕，李东海说不愿意跟他走下去。还有一声声的李赫宰我嫌弃你，我早想跟你分开了。
那个时候，黑暗总是像死亡一样笼罩住他，压得李赫宰透不过气。
他没想过这是一种疾病，直到被朴正洙撞到过一次他才明白。
从噩梦到失眠，再到——强迫思维。
这是李东海亲手制造出的恐怖梦魇，是引起李赫宰强迫症的源头，就在终于要消散的时候，连李赫宰自己都以为要忘记了的时候，以为这令人厌恶的病症已经不治而愈的时候，却一不小心就变本加厉。
李赫宰被这样的情景逼得无路可退，让他想狼狈躲避都找不到安全的地方。
这是他心里挥之不去的阴影，和李东海又在一起后，越幸福就越是会担心再次失去。他不知道会不会这一秒东海还在他身边，下一秒就不知所踪，或者会像上次那样对着他毫不留情的说嫌弃他不要他。
不该是这样的。
越强迫不让自己去想就越是清晰，越拼命的去干扰自己的思想越努力去暗示着不能再想，可是却适得其反。
他钻进了死胡同。
李东海抛弃过他。
李东海说过不要他。
他死都不能失去他。
李赫宰把头埋进双膝间，小鱼在脚边扑棱挣扎着张着鳃争取少得可怜的氧气，从袋子里洒出的水洇湿一片地面。
刚出来的时候还是大雪过后的晴天，现在的风却冷得直刺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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