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原创】丑奴儿·奇楠香

“父亲。”东阳清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父亲。
东阳明烨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睛里面没有恐惧，只有悲伤。他似乎早有准备，早就知道有这一天了。
“不要说话。”东阳清哭着说。他知道父亲生对于死亡已经没有什么恐惧了，但是他总感觉父亲有很多话要说。
虚弱垂死的父亲看着儿子，目光似乎穿透了一切，空洞地望着，好像回顾这自己的一生。
他无力地指着坐在墙角的盔甲，呼吸变得急促，好像回到了曾经的回忆中去了。
然后，死去了

果真是沉帖很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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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阳清沉默着把死去的父亲扶正，然后走到了那身盔甲面前。他轻轻地拂去上面薄薄地一层灰，手不住地颤抖。他用手捏住了肩甲，整套盔甲却“哗”一声散架了。
东阳清一惊，俯身整理散落的甲片，想要把盔甲重新组合好，似乎害怕触怒了父亲的亡魂。突然他发现了层层重甲下掩藏着的一纸书信。他拿着，不知所措。他本想和长夫人还有母亲商量一下，却还是自己悄悄的收了起来。
“算是我的一点私心吧。”东阳清默然，“真的呢，我对父亲一点都不了解。”
“清儿。”东阳清打了一个冷战，回头看到了长夫人叫他。
“大娘。”
“走吧，下人们会打理好的。你父亲走得突然，应该让白先生好好查看一番。”长夫人上前一步低声道，“你大哥在外，东阳家要有个男人主事，你懂？”
东阳清默默地点头，退了下去。

日中。
白羽之说东阳明烨死时的阴气太重，日中时分金乌高挂南天，阳气势强，能不惊动东阳明烨的亡魂也便于验尸。
东阳明烨的卧房里，只有东阳清、长夫人、白羽之和陈婉。
东阳清面色铁青，沉默着如同随时蓄势待发的凶兽。他已经阅读了父亲留给他的盔甲里面的书信，上面特意嘱咐：若遇变故，可代汝兄，执掌东阳。
“父亲怎么会感觉到有变故……”东阳清狠狠地握紧拳头，指骨间被挣得发白，“父亲已经预料到大哥起事会对他下手么？”
“清公子。”白羽之的话打断了东阳清的想象。
白羽之说着话却不看他，只是用力地把一枚银针插入东阳明烨手腕的血脉中，然后抽了出来。他轻轻用白丝绢拭去血污，把银针举到东阳清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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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
“毒？”东阳清不解地问，“内贼么？”
“毒性虽强，却侵入缓慢。不像是在食物中下毒的。”白羽之说道。
“那先生有何见解？”东阳清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把短刀。
“恕我愚昧，无法为公子解惑。”白羽之并没有被东阳清身上的愤怒和仇恨恐吓到。

“香。”低低的女声响起，极清晰，“是毒香。”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着陈婉。
“借公子的宝刀一用。”陈婉挽起袖子，也不待东阳清答话，直接拿走他的短刀，在那块奇楠香上剜下一小块。
“这不是奇楠。”陈婉拿起那块熏香，用指甲拨了拨熏香的断层，“看这些红色的粉末，是南疆的黑罂粟。”
她说完用短刀不断地切斩、碾压，直到把这块熏香弄成近乎于粉末的碎屑。然后她从桌上拿来一茶盏白水，仅仅滴落数滴，让这样的混合液体保持较高浓度。然后把随身带着的银针抽了出来，用针尖在里面滚了一圈。
“黑了。”陈婉说道。
东阳清看着黑色的针尖，眼角的血管剧烈地跳动着。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要让很多人参与其中，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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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城外，长柳营。
“你们明白了？”东阳清把东阳明烨留下来的书信收起来放入怀中，“父亲的印章只有他才有，你们认得的。”
两名副将跪倒在地，抬起头看着东阳清，面露难色。东阳清告诉他们，东阳明烨是被东阳夏害死的：东阳明烨不同意东阳夏起事，东阳夏为了不让自己受到任何阻碍，所以毒死了自己的父亲。

“你们可以不信我，难道连我父亲的印信你也不信了？”东阳清冷冷地问道。
一名副将一咬牙，重重地磕头：“我们的命是卖个将军的，既然将军传位给少主，那我们就是少主的人了！”
“愿听从少主调遣！”另外一名副将也重重地把头磕下去。

“好。”东阳清站起来，“我让你们见一个人。”
一名身着黑色大氅的女人从帐外走了进来，颤抖着不安地跪在东阳清面前。她伏在地上，努力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不必如此。”东阳清睥睨着她，“起来吧，六娘。”
一名副将听了之后一把扯下了王玲儿用来遮脸的面纱：“六夫人！”

“我自知愚昧，请公子和将军们恕罪。”王玲儿已经泣不成声了。
“说吧。”
“那块香，那块香……是大公子给我的！”王玲儿抽泣着，不停地用衣袖拭泪，“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毒香啊，我若是知道绝不会给老爷用的！”
“为什么大哥给父亲换了药材你却不告诉我们！”东阳清怒道。
“所以说我愚昧啊……我哪里知道他有这样的心思，他说那是更好的奇楠香，我就更没有多想了，就这么傻乎乎地每天照例给老爷用香了……”说完这些王玲儿已经说不出话来，趴在地上哭得歇斯底里。

东阳清鄙夷地看着她，他知道他这个六娘不过是害怕自己加罪于她，并不是真的因为东阳明烨的死而伤心欲绝。自从那一次她欢天喜地地拿到陈婉的龙涎之后，东阳清就很厌恶她，因为东阳清觉得她根本就没有把东阳明烨放在心上。

“程副将，派人把六夫人送走。今天的事一个字也不要说出去，要不然……”东阳清毫不避讳，眼神凶狠地看着王玲儿，抬手虚空做了一个劈斩的动作。
王玲儿不敢多话，急忙搭好面纱，仿佛受到大赦似的跟着那名副将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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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副将，带兵把东阳氏大宅围住，传我令：奸贼作乱，闭门自守，不可外出！”东阳清整了整东阳明烨留给他的盔甲，大小正合身，“一定要控制好长夫人，不能让帝都的秋氏也参与进来！”
副将跪拜，操起腰刀大步走了出去。
“父亲若是自然地病死，你们或许会跟着大哥起事吧？”东阳清看着副将远去的背影，“换做是我，我也会的，只是……父命难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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