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小五郎离去的关门声响起,那声音似乎敲碎了剑心心里珍藏的某种东西,那是彻底的恩断义绝。
并不是没有心理准备,但这一刻真正到来时,才发现那种近乎空虚的痛感,泛不著边却实实在在。他对从前伙伴并无留恋,也许唯独那个男人,是无可取代的意义……
无意识地望著那盏烛光,望著那个空下的位置,任心头复杂隐痛流过,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再度打开,剑心一惊抬头,心里仅存的期望被那男人的假笑敲碎。
「怎麼,见到是我,很失望吗?」
剑心不露情绪,只是冷冷看著他,那男人呸了一声,狠狠抓住剑心头发将他扯起。
「什麼斩人拔刀斋,落在我的手里,也不过是个窝囊废!桂先生已经直接下了命令,你杀是不杀?」
「……在下,绝不会再伤人命,永远也不会。」
一字一句,语气平静,却是那麼一往无回,没有人能够撼动他的决定,男人冷笑著,眼里露出阴狠嘲笑的光芒。
「那麼就来看看你有多硬气吧,动手!」
二个人进来,拉起了绑住剑心双手的粗绳,刹时剑心被反手悬空吊起,全身的重量都落在被反折绑在一起的手臂与肩膀上,痛入心脾,剑心垂下头,发丝落下遮住脸庞,却一声也不肯吭。
男人毫不留情地扯起剑心头发,欣赏的、嗜虐的观赏他痛苦的表情。
「你放心,这种吊法,骨头断不了的。在你撑不住之前,我会饶过你,毕竟还要留著你的手去杀人啊。」
剑心咬著牙,已经无法说话,冷汗涔涔而下,好像经过几个世纪的长久,绳子终於一松,剑心倒在地上,全身难以抑止地颤抖,男人冷笑著捏起剑心下巴。
「我倒想看看,你能撑多久?」
喘息著,剑心的眼里虽有痛楚之色,但一点屈服的意思也无,说的仍是同一句话。
「在下……不会再度杀人……」
男人狠狠地盯著他,突然笑了起来。
「哼,真是可笑……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你杀人时的狠辣……绯村拔刀斋……到了现在,你竟然说什麼不杀,还拿什麼逆刃刀,简直可笑至极!」
男人一副嘲笑的语气,声音里却充满噬心的仇恨,剑心全身一震,望向那个男人,涌起可怕的预感。
「你……难道……」
男人俯下身来,怨毒地盯著剑心。
「我找了你整整十年……绯村拔刀斋……」
看著男人摘下脸上面具,露出左眼上的可怕伤痕,剑心睁大了眼,模糊的印象略过,那是自己刻意压抑的记忆,那血雨腥风的一刻。
「你……你是……」声音已然乾涩不已,强压下的遥远记忆排山倒海回流,将他完全淹没。
「不认得了吗?我这被你夺去左眼和一切的男人……哼,是吧,你手下不知多少冤魂,光是鸟羽伏见一战,数十条人命就这样葬送在你手里,哪还记得我这个人?」
他凑近了脸,剑心的眼中,那道丑恶的伤痕逐渐逼近,像是从前那些无可逃避的罪。
「我到现在也忘不了,鸟羽伏见一战,围在你身边的哀嚎惨叫声……那时,你一剑便毁了我的左眼,还想补上一剑,要不是我身边的同伴挡在前面,我早已不在世上!那个人是……我最重要的……」
下面的话并未说完,剑心却敏感的察觉,对这男人来说,那个人有多麼重要,正因为太过在乎,才会说不出口,那如同亲手挖出旧伤。
「从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开始,从我看见他的……还有同伴们的尸体起,我就发誓我要找到你……我要毁了你的一切……一切!」
男人咬牙切齿,眼里刻骨的恨意和回忆的言语,剑心刹时像是回到了过去的情景,那些他再也不愿意想起的血腥片刻……
鸟羽伏见之战。
已经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已经对杀人的感觉完全麻木,只是机械式的挥著剑,用尽飞天御剑流的每一个招式,只求完全扫荡周围的每一个敌人,宛如修罗一般快速,如鬼魂一般无影,挑、砍、劈、刺,飞斩、转身、步伐流转,没一个人抵得了他一招,在体剑合一的强大之下,杀人就像是斩瓜切菜一样简单,肃清眼前的敌人成了一种反射,连血的温热溅在脸上都再无感觉,此时的他,已化为杀戮之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