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温流不可置信地看向钟铉,钟铉晚底一片幽深晦涩,让温流的心狠狠一揪,半晌,温流艰难地开口:“一定要这样吗?”钟铉没有做声,只是眸光愈加复杂了些,见着两人旁若无人的样子,申世京有些气闷。
干笑了两声,申世京强笑道:“师兄,何必逼温流师弟如此呢?师弟既已允了人家,你这么做却不是让师弟为难。对吧,师弟?”温流这才想起一直被无视的申世京,闻言看向她,却没应她,心下有些忐忑,惴惴道:“钟铉,其实……”
“够了!”钟铉扬声打断他,“我现在不想知道你的答案。”说完便急急地向前走,衣摆在空中划过凌厉的弧度,心中却跳的急促。突然间就对那个答案产生了恐惧,若温流答了是,他该如何面对他,真将他视作不死不休的敌人?钟铉心底突地滋生出些惶恐,目光逐渐变得冷厉,不,不会有那么一天,温流是与自己相依为命的最亲近的人,任何人都别想把温流从自己身边抢走,钟铉眼中锋芒一闪,温流,除了你的世界里,只能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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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苍山,倦鸟还归,只偶尔些许寒鸦声与风声相伴,车轱辘碾碎落叶,吱吱呀呀,而车内的一片静谧愈发显得诡异。
温流和钟铉坐在车一侧,见着钟铉不说话,神色阴郁,温流也不敢贸贸然说些什么,只不时略带不安地瞥一眼,见着温流一副做错事的模样,钟铉心中也不觉好笑,但火气也没完全压下去,于是只是沉默不语,而申世京、温流也无甚话题可聊,都只是缄默,马车一直发出的颠簸声听久了极是枯燥乏味,再控制不住疲倦的神思,温流的头倚在钟铉肩上沉沉地睡了过去,似是知道自己处在一个安全的境地,连马车偶尔大的响动也无法使他醒来。
见着温流睡的香甜,钟铉又好气又好笑,虽不满他就这么蒙混过关,可看他实在困的紧,又不忍惊醒他,只好由着他,嘴角却不禁扬起些弧度,心头涌起甜意,傻瓜温流,今天暂且放你一马,不过以后,一定要乖乖地待在我的身边。
……
清晨,马车停下时,太阳尚未露脸,空气中犹带着湿重的露气,凝在叶尖上的露水在空中摇摇欲坠,在曦光的折射下美如珠玉。流朱阁似乎是为夜而生的,杀手在夜间无情地舔舐鲜血,到早晨反而陆续返回,因此,这宁静的晨景并不显得孤寂独立。
钟铉叫醒了温流和申世京,三人下车步行,到了流朱阁门前,守门人只是例行公事地查了查流朱阁标志,并无寒暄,脸上始终无什么表情,三人也习惯一般,径自走了进去,回去的路上不少见到认识的,却连对视一眼都没有。这便是流朱阁杀手的生存模式,在流朱阁门人生活中,只有三件事,接受任务,执行任务,完成任务。呵,什么人情世故,不过是徒添把柄在人手中,流朱阁门人最不屑为之。
虽是已经习惯了这种氛围,三人心中也是不喜欢的,只是庆幸自己还没完全的麻木。因着温流钟铉要回去复命,申世京便暂且和他们分开,独自回了住处,而温流和钟铉则结伴向着流朱阁长老的议事厅——丹茜殿走去。离着正殿门尚有五十步时,守门的弟子便瞧见两人,朗声传道:“一然长老门下碧水荇,亚宁长老门下影不孤求见。”温流和钟铉并不惊讶,为防止有人假扮阁中弟子混进丹茜殿,门童必须识得每个进出的人,能唤出两人的名号再正常不过。
穿过大理石铺就的地面,看着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的殿门慢慢靠近,温流忽生出些恐惧,手心都要沁出汗来,紧张地咽口唾沫,突然有一只手掌将自己微颤的手指全部包容起来,钟铉沉稳的声音令人格外心安:“别怕,有我在。”
温流一下就觉得内心踏实不少,感激地对他笑笑。两人裣衽在殿门外跪下,温流鼓起勇气,叩首道:“流朱阁第七代弟子碧水荇在此叩首,弟子幸不辱命,完成了师门交付的任务,而今斗胆请求退出流朱阁,师恩大德,永世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