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小雅娘咬着下唇,不知该不该说出来,小雅心一急,揪住小雅娘的衣袖,殷殷地看着她,小雅娘只得叹口气:“官爷这说的是何人,民妇从未见过。”秦寿冷笑着一脚踹向小雅娘,力道之大迫得小雅娘一下倒地,咳血不止,秦寿狞笑:“你这贱妇,附近猎户都说见你亲手救了他们,你却推说不知?”抽剑出鞘,刺向小雅娘腹部,“既如此,你就去死吧!”剑尖入腹,只觉一阵冰凉,小雅娘极为怜惜地努力朝小雅看去最后一眼,却在转了一半时僵住,一缕芳魂随风而逝。
小雅怔怔地看着一地鲜红,不可置信地扑上去,疯狂地摇着小雅娘的身体,悲哀地只感受到热度的消弥,小雅紧紧地握住小雅娘的手,心中一片空白,至亲就这么突兀的离去让她有些恍惚,愣了片刻,小雅搂住小雅娘的尸体嚎啕大哭起来。秦寿烦躁地斥道:“不许哭!”小雅并未理会,于是秦寿揪着她的头发迫使她站起,森寒地说道:“你也看见了,都是因为那两个人你娘才死的,你若乖乖地告诉我两人在哪,本大人倒可以饶你一命。”
小雅停止哭泣,带着强烈的恨意瞪着秦寿,一字一顿地道:“我不知道。”秦寿的双眼一眯,阴鸷的目光盯住她,小雅恨恨地道:“你会遭报应的。”话音刚落,一道血线在喉间绽开,喷薄的鲜血展示着它短暂的芳华,连喊叫也来不及,小雅就软软地倒在地上,眼睛仍是不甘地睁着,渐渐地失去了神采…
地窖中,温流双手死死揪着衣襟,衣服上纵横着无数褶皱,温流紧闭住双眼,身子却在止不住地轻颤,珉豪叹口气,捂住温流的双耳,温流不作声地挣开,珉豪在他手心写:“别听了。”温流并不理会,在听见小雅的哭声戛然而止时,猛地睁开眼,满是悲痛之色,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捏紧手中几枚桃花镖向窖口冲去,珉豪忙拉住温流,温流在拉扯了几下衣襟没有挣开后,怒目看向珉豪,珉豪一把抓住向他手腕处袭来的手,顺势点了温流穴道。
此情此景下,珉豪也有些气恼了,疾速写道:“鲁莽!这种情形下岂由得你胡来!”温流被定在原地,虽心中气恼,却一分也动弹不得,在最初的激动过去后,温流也冷静了下来,闭上眼,两行清泪顺颊而下。
珉豪缓了口气,又写道:“此番也不知还能不能活着走出山,如果可以,能答应我一件事情么?”温流不解地看向珉豪,示意他说下去。“退出流朱阁,不要再做杀手了,可好?”温流垂下眼帘,心中却翻腾起来,退出流朱阁,…,可好?可以么,自己还能选择自己的人生么?从前十多年没考虑过的事乍一下摆在眼前,饶是温流也禁不住有些呆愣。
珉豪扶住温流的双肩,直直地看入温流的双眼:“我知你也是极不喜欢杀戮的,为何不放过自己,况且我也不想有朝一日与你成为不死不休的敌人,你若愿意,就眨三下眼睛。”温流心中一震,诧异地看向珉豪,眼中光彩流动,心中有暖流涌过,于是他郑重地眨了三下眼睛。
珉豪如释重负,不自抑地欣喜起来,听到外面秦寿吩咐以屋子为中心向四周盘查,又有些凝重。也不怪秦寿没想到搜查院子,小雅家实在是一眼就尽收眼底,谁也没想到会有人藏这儿,倒让两人钻了个空子,但这儿也不是安全之地,思索了下,珉豪听着院子中的人几乎散去,极轻地凑到温流耳边说:“穴道一刻钟后自会解开,乖乖待在这里,等穴道解开就马上离开,不必等我,我们武林大会见。”
热气呼在耳边,酥**痒的,温流似有些明白珉豪的意图,惊慌地看向珉豪,开始挣扎,珉豪轻轻地笑了下,发自肺腑地,伸开双臂拥抱住温流,将头倚在温流颈窝里:“别担心我,记得你答应我的。”语毕,松开手,用件旧衣服飞快地卷了束稻草假扮温流,不再留恋地推开地窖门纵身出了去。
门又被合上,温流心跳得飞快,他拼尽全力来突破穴道的钳制,却只是徒劳,只能眼睁睁看着窖口,不多时,便听到叫喊声,高呼声,兵刃交击声响成一片,温流的心一下悬了起来,直至声音远去,仍是冷汗涔涔。
一时静寂的有些可怖,时光在黑暗的地窖中仿佛静止一样,只余下疾速跳动的心跳,扑通扑通,如同凌迟般缓慢而残酷地宣告时间的流走…
渐渐地,温流觉得力气慢慢回到体内,于是集全身功力,拼命地追将出去…层峦叠翠的山峰,空旷幽绝的谷地,凄厉尖鸣的鸟啼,唯独没有人的踪迹,温流惊惶地大喊:“珉豪!”、“有人吗?!”、“你们要抓的人在此。”…没有人回答,只有风掠过竹叶的声音。
在喊叫几次无果后,温流的心缓缓沉了下去,忽地,竹林有叶片被踩的沙沙声,有饱含惊喜的声音:“温流?!真的是你!”温流未及反应,便被一双有力的臂膀圈入怀中,惊诧地抬头,温流也眼圈一红,紧紧搂住对方的腰,将头埋入对方衣襟中,闷声叫道:“钟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