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已是乾隆二十九年的四月,延禧宫中庭的芍药怒放了一地,令贵妃漫步其中,随手摘了一朵,就著日光看了看,随手抛到了地上。
宜儿连忙上前捡起了主子掷在地上的落花。令贵妃失宠已一年多,后宫内却无人知道究竟发生何事,只知前年某个秋日,令贵妃自养心殿回来后,皇上便再也没踏足过延禧宫。后来生下的十六阿哥,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名字。
可宜儿见主子似乎毫不在意。每日只是闲坐,发呆,望著浮云落日,一天又一天。这期间庆妃来过几次,宜儿有次送茶进去时,听见庆妃难得拔高的嗓音,说,你这样,会连累琰儿的。宜儿等了许久,没有听见令贵妃的回答,便低著头走进了房间,只见令贵妃苍白赢弱的脸上一双眸子沈凉如死水,彷佛身体内的某部分,已经死了。
延禧宫的首领太监何寿自殿外走进,看见宜儿跟在令贵妃身边,轻声的说:「永寿宫那位方才出现了产兆,现在所有太医都候在那儿了。」
宜儿心中一酸,想起去年小主生十六阿哥时,凄凉冷清,只赵太医带著一个助理太医前来,下人们最是拜高踩低,几个稳婆们都是一副懒散的德性。还好小主福大命大,十六阿哥也贴心,一下子就出来了,母子双全。
令贵妃彷佛没听到何寿说了什麼,对著宜儿道:「今儿是不是能把十六阿哥带回来过夜的日子?」
宜儿忙道:「是啊小主,一会儿时辰到了,奴婢便去阿哥所抱十六阿哥过来。」
令贵妃点点头:「嗯,本宫和你一块儿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