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田醒过来的时候伏见不知道去哪儿了,身边有些夸张地围了三个火堆,周围的雪都烤化了,被风一吹又结成软冰。八田坐起来,发现身下垫着一层不算薄的干树枝,他搂了膝盖往火边凑了凑。脚腕处还有些疼,他顺着小腿摸过去,然后拢了手贴在脚踝上,体温一丝丝渗进去,肿了一大块,看来没有半个月是好不了了。八田拿起一截树枝挑了挑火堆,火焰噼啪地响着,比方才旺了些。
不知道草剃哥发现我们这么久没去HOMAR**会不会担心我们。他摆弄了会儿终端,依旧没有信号,就在这时候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他捂了肚子又歪回刚刚那张树枝组成的“床”上。
猴子去了哪里呢。八田抬起头看向天空,明明白天的时候乌云密布,但是夜晚却意外的晴朗,他记得好像看哪几个星星就可以辨别方向,努力地盯着天空看了会儿,还是感觉所有的星星都一个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和星星怄气,突然就觉得气愤了起来。
是不是猴子舍了我一个人走了。他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结果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他又莫名地羞愧了起来。不可能的,明明他都肯背着我走那么久,明明自己也累得够呛。
又饿又内疚,他干脆地躺成个大字型,眼睛闭起来,自己给自己哼催眠曲。结果这样故作洒脱的睡姿没维持多久就刮了阵风,夹着雪花,把他冷得抖了又抖,最后缩成个球,恨不能把腿都蜷进胸膛里。
伏见拎着刚捕到的兔子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几乎把自己缩进身体里的八田,他勾起嘴角笑了笑,盘腿坐到八田旁边。他从兔子腿上拔下深深插入的短刃,然后就着柔软的毛皮抹了抹,没想到被那不老实的野物踹了两脚,爪子刮过的地方红了三道,他疼得一缩手,兔子就脱了束缚,蹬着腿儿蹦了老远,然后啪嗒倒在不远的雪地上,鲜红的血迹拖了一溜。他砸了下嘴,起身走过去,捏住兔子脑袋往石头上砸了一下,拎起它的长耳朵晃了晃,嗯,终于晕掉了。拎着兔子坐回来,他随手攥了把雪擦了擦短刃,又在火上烤了烤刃口消了毒。
“你回来啦,”八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腰被掐住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腰侧蹭过来,“这是……”
“醒了啊。”伏见笑了下往一旁侧了下身子,撇撇嘴,把那只半死不活的兔子亮给八田看。
“你捕的兔子?”八田有些不可思议地指着那只昏迷了的野兔。
“难道还能是你做梦抓的吗?”伏见颇为得意地仰起下巴。
“啧,”八田嗔怪地瞥他一眼,挪着身子坐起来,靠在伏见身侧,“你会做兔子吗?”
伏见刚想点头,就听到八田继续讲下去,似乎根本就没有在等自己的回答,“兔子的皮是最好剥的,只要插个洞,然后用力一撕就脱皮了,再把内脏去掉……”
好吧,听起来八田比他专业些,还是不要说刚刚他对着那只晕了的兔子横竖比划了很久,找不到该从哪儿下手这样的蠢事情了。
嘴上说着,八田的手也利索地动弹起来,等伏见反应过来,那只兔子已经被拾掇得干干净净,架在火上就等着烤熟了。
“最后,挂在火上闷烤就行了。”八田随手抓了一把雪捧在手里,凑近火堆,就着融了的雪水洗了把手。被稀释的血水有些淋在柴堆上,火苗小了一些,抖了抖,没一会儿又旺起来。
“没有调料可能味道不会太好。”八田砸吧砸吧嘴,咽了口口水,把下巴搁在膝盖上,伸出手贴着火慢慢地烤。
“这种环境下能吃饱就好了。”伏见转着那根插着野兔的树枝。
脂肪已经被烤出油来,刺啦刺啦地小声响着,有很小几滴迸到八田手心上,疼痛让他猛地缩了一下手。
“让我看看。”伏见抓了他的手腕过去,翻了手心,伸出舌把那点油腥舔掉。
火光把两个人的脸都照得红红的,八田看了看伏见,忙抽了手,抱了膝盖不再说话。伏见看他一眼也尴尬一阵,转过身继续去烤肉。八田盯着伏见,眨了眨眼,把手背贴在脸上,有些发烫。这一定是烤火的原因。他这么想着,又把脸埋在了手臂里。
肉烤得不算太好吃,有点老还有点柴,不过也勉强可以下咽,八田看着自己那份里多出来的一条兔腿,愣了愣神,垂着眼睛撕了一半,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塞到了伏见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