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围巾的原因,身上都暖烘烘的。八田把脸往围巾里蹭了蹭,很轻很轻地笑了。
天色暗下来了,几乎看不清前路,他们来的时候有走这么久吗?伏见有些累了,他开始犹豫究竟是继续赶路还是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休息一下吧。”八田拽了他的衣角,不知是不是看出了他的疲倦。
伏见找了个干净的石块搬到树底,靠着树干坐下,做了几个深呼吸。八田从四处捡了些干的树杈,又撕了点手上绑着的纱布,绑了个简易的火把,啪地打了个响指,一丛不大的火苗就在上面跳跃着燃起来。
“没什么油脂,燃不起来啊。”八田一只手护着火苗,小心翼翼地凑到伏见身边坐下。
“今天晚上必须出去,要不晚上的风就把我们的脚印吹散了。”伏见这么说着,却把身子缩得更紧了些。
休息了好一阵,八田率先站了起来,拍拍背上的雪,他向伏见伸出手,“走吧。”
伏见撑起身子,去握他的手。结果没想,他刚迈开步子就被树根绊了一下,踉跄一步没站稳,又一脚踩进松软的雪堆,脚下一滑就向前翻过去,这里是个缓坡,滚下去不知会怎样,他只觉得手被人抓住了,然后就是一阵翻天覆地,隐约感觉头部和脖子似乎被人抱在怀里好好护住,他也蜷起双腿护住怀里那人,生怕他伤了分毫。也不知道滚了多久,几秒钟还是几个世纪,他们终于到了坡底,伏见在雪地上躺了好长一会儿才勉强缓下方才的晕眩感,身上磕磕碰碰的也不知道伤的怎么样。他爬起来扶着树干呕了一会儿,抹抹嘴,就爬过去晃八田,“喂,美咲,快起来。”
八田皱着眉,也不睁眼,摆着手把他的胳膊拍开。
“别在这里睡啊。”伏见开始拍他的脸。
“嘶……”八田抽着气撑起上半身,眯着眼睛低了头,“疼疼疼疼……等我缓缓,等我缓缓……”
“哪里伤到了?”伏见看他保持那个动作好久,等他终于敢松一口气,转着脖子活动的时候,伏见才环过他的肩膀帮他坐起来,然后顺着他的动作扶他起来,坐在旁边一块大石头上。
“应该是脚崴到了,没有大事。”八田长呼了一口气,汗液把他的刘海黏在额头上,伏见在手上呵了一口气,帮他把汗都抹去。
“还可以走么?”
“可以。”八田又缓了一会儿,才咬着牙从石头上蹭下来。不过没两步,身子就往一侧倒过去,伏见赶紧把手插到八田腋下,把他托起来,又拎回了刚刚的石头。
“别逞强了我背你吧,我们继续走,这种温度在外面逗留太久很危险。”伏见把八田身上的雪都拍下去,然后背对着他蹲下。
“……”八田皱了眉,他摁住伏见的肩膀支撑着身体,犹豫了会儿也没继续的动作,伏见等了会,干脆直接揪住了八田的衣摆站起来,整个把猝不及防的八田顶在背上。八田“啊”地惊呼一声,想也没想就搂住伏见的肩膀。
“分开腿。”伏见简短地命令一句,八田听话地把腿分开,伏见扳住他的腿,抖抖身子,把他蹭上去。
八田下巴抵在手臂上,贴着伏见的耳朵仰头看,星空被枝桠划成无数不规则的闪亮碎片,冬季的天空干净得不可思议,星星随着伏见的步子一抖一抖地,八田一手勾住伏见的脖子,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伏见走动的频率很慢,晃晃悠悠地很舒服,睡意泛上来,他有点困顿,察觉到这点的他摇了摇伏见的肩膀,“说点什么吧猴子。”
“说什么。”伏见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什么都好,你以前初中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
“没什么可说的啊,而且现在保存体力比较好吧。”
“唔……”八田不再说话,行进的脚步声吱呀吱呀,柔软地钻进他耳朵。伏见的背很暖,晃啊晃啊,八田不一会儿就开始迷糊。
“美咲。”察觉到背上的人沉默的时间似乎有点长,伏见小声唤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没有回应,他停下脚步,回头瞥了一眼,八田已经贴着他的肩膀睡着了,他笑了笑也就继续走。
“美咲。”
“……美咲?”
“美咲你还真是蠢啊,滑倒都能崴倒脚。”
“和个小孩子似的没有见过雪吗?”
他自顾自说了两句,八田都没啥反应,他停了停,继续说。
“好吧,其实是我的错,我不该执意两个人就来。”
“我不想你受伤的。”
他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琐碎的日常啊,无聊的学术啊,总之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其实我也不喜欢喝牛奶。”
“蔬菜倒也不是不能吃。”
……
“说说很久以前我就在想的事情吧。”
“其实我啊,什么都不要,只要我们两个人就够了。”
“两个条件缺一不可啊,我们,两个人。”
“现在真的只有我们两个人了,谁都找不到我们了。”
八田在伏见背上睡着,伏见怕他掉下来,小心地抖着身子。他深一步浅一步地在雪地上走,低声说着话,一些他明白的永远不可能实现的胡话。
“我们就这么私奔吧。”